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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真实中》 格非的著名论断吗?《傻瓜的诗篇》。哦,傻瓜/我高贵的国王/请用绳索将我捆绑/我愿用我发蓝手卷/侍奉你高贵的一生……

英
英奇
2000-10-31 14:00
生活在真实中
/林宇冰

  窗外几株银杏树深深浅浅地绿着,它们在八月的阳光里不动声色。邻家的灰鸽子飞来,小心地窗台上停了一下,又飞走了。哥哥坐在地板上看一本小说,随时念出令他动心的句子。这些残缺的话语断断续续地飘散的夏日午后浮燥的空气里。

  “我需要一个借口……”

  借口。幼时的玩伴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抽烟。宇冰,真服你了,居然还不抽烟。哎,我就要上高二了,班里学风这么差,家里又矛盾重重,只有靠烟来轻松轻松。真烦啊!她优雅地吐了烟圈。伊蕾在她的诗里写:“我欣赏我吸烟的姿势/具有一种世界性美感/烟雾造成混沌的状态/寂寞变得很甜蜜。”说是辽远的海的想思,说是寂莫的秋的清愁。其实,诗木尝不是一个借口。

  阳光很烈,因为现在是夏天;我希望哥哥交一位法国女友,因为我听说混血儿都很漂亮;我的小狗贝贝不失眠,因为我给它买不到安眠药……

  我和所有人一样,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借口。

  “其实没有任何人会去关注别人的内心……”

  她坐在我的对面(看起来那么忧伤)。长长的倾诉象春日里无声的细雨般缠绵悠远。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宇冰。你也知到,有些方面我很高傲。那天我去找你,他正坐在地板上静静地读书,留着长长的头发。他看到我,笑了一下,那是一种……花开的感觉……

  哥,你觉得我那个好朋友怎么样?

  哪个?我不记得了。上周六来找你的那个?没什么印象。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莫非居然有人让我眼高于天的哥哥动心了?

  宇冰,你真应该认识她。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长长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上帝终于给了我一个实实在在……

  哥哥的声音兴奋而迷乱,宛如阳光穿过随风摇荡的巨大树冠在地上投射的光影。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这一个心跳的日子终于来临!我听得到你夜的叹息似的渐近的足音。终于,终于,我等到了你。我一边和哥哥同志开玩笑。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要去当GAY呢,这下好了!?一边伤心地想,林宇冰要象卢布一样贬值了。我古怪的哥哥要属于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了。

  读什么书呢,宇冰?

  《一个解构主义文本》,你一定看过吧,罗兰·巴特的。

  “精神病是可以传染的……”

  格非的著名论断吗?《傻瓜的诗篇》。哦,傻瓜/我高贵的国王/请用绳索将我捆绑/我愿用我发蓝手卷/侍奉你高贵的一生……

  哥哥终于合上了书。

  好一个格非!宇冰,看过《欲望的旗帜》吧。我总觉得和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在点象。

  我茫然地从窗外收回眼光:起码它们的印刷规格一样。从这种意义上说,与张承志的《金草地》也一样。

  我是说他们加入哲学思考的方式。当然,昆德拉那本内含更广。格菲比较绝望……他在《背影》中用词语或对话或情景作为意识流过渡手段,在此他用同样的手法写子衿的精神分裂……

  我觉得曾山无论如何都无路可走。作为老鼠,它一定要丧命于捕鼠器或猫之手。但是如果他不再是老鼠,就不会这样了,比如他变成一只甲壳虫……否则他永远逃脱不了对人生的绝望……

  ……宇冰,你不是搞计算机的么,再修一个经济管理学位吧。等你老哥有了钱,就给你买台电脑……你也要多与别人交往,不要整天看起来冷冰冰的,你也该交BF了……慧能院长是对的:生活在真实中……

  长发飘飘的吉它手,我才华横溢的亲爱的哥哥。

  让·罗凯尔说:如果我曾经对你说过谎,那是因为我必须向你证明假的就是真的,可是,如果人们刻意要遗忘,你有什么权利证明?人们又有什么义务倾听?

  你张开了胸怀你还伸出了手,你说你要的只是一个借口。

  其实借口就在那儿。

  只要不再坐在窗前发呆,即使你不向它走去,借口也会自己向你走来。

  就象当年那匹飞驰的黑色骏马一样。

  向你走来。



  编者按:显然,作者受到了意识流小说的影响;或者说,这篇小说就是一篇意识流习作。简约的情境、哲性的思索与谈话、美丽的爱情故事、诗的意象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构成了这篇小说独特的魅力。而是在尤为可贵的是,作者并没有沦为一个说教者,而是在展露广角的社会人文、渲染甜蜜的亲情友情爱情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生发出这样一句醒世箴言——活在真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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