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
原创
听说会有流星雨,凌晨一点就披衣起来了。裹着长长的黑大衣,沿着曾经开满樱花的小径向草坪走去。准备在那里坐上一整夜。祈祷。为别人,也为自己。
夜风卷起衣角,还有我的绒线围巾。像他给我围上围巾。但,一切,都只剩下了想象。相拥的情侣身边走过。就自嘲的笑笑,今夜也许只有我是一个去看流星雨的。在一滩一滩的蜜水中这是很不协调的。如同春季的落叶。有几分落寞,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快意。一个人,在这样一个连影子都没有的夜里,独自在繁华的人群中看本该属于浪漫人群的流星雨。
草坪上已经被拥挤的情侣占据得所剩无几。只有靠近河边的地方,人比较少。谁愿意忍受冰冷的河风呢?我踢着草根。在那里坐下。自己裹了裹大衣。虽然风很冷,但是,再也不会有为我围围巾的一双手了。这么多时间了,也应该学会照顾自己了。不管是谁一年的时间总该够了吧。抱着腿,有些凄然地望者天空。估算着哪颗星星会抛却所有的苦痛和无奈走向最终的寂寞。
我在她的身后,犹豫着是不是和她说一句话。她单薄的身子躲在大衣里,围巾在夜风中飘着,衣襟挣开她的手和风完成一个寒冷的约会。我不知道她会怎样面对我们的相遇,在这样一个有流星雨的夜晚。她在分手的时候说以后擦肩而过,不回头。人生不是磁带,不会重来。这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女孩,在这样寒冷的风中,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凄然地望着天空。。也是一个人,一年了,她也是一个人看流星雨。
我们曾经相信一切会到永远,却不知道,我的疏于联络和她的矜持成为我们分手的引子。
但是,有些习惯是难以改变的。比如喜欢人少的地方,比如一个人在繁华的人群中站成一道风景,属于自己。
(他的手像以前一样,把围巾围她的脖子上。她回头。相对,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与心酸。或者都已经把伤心在一年中埋得连自己都看不见了。笑笑,没有说话。他为她裹好围巾,她为他系好扣子。仰起头,看天上的星星,还有深蓝色的天空。)
一颗流星燃烧着一弧光亮栽下,像一个穿着极为华丽的坠楼女子。我和掌许愿。回忆着他胸膛的温度。忽然想爱你。我想起这样一句话。是的,我忽然想爱他。忽然想在他的怀里寻找一种名叫温暖的东西。但是,我很清楚,不可能了。在分手的时候我说“有一天相遇,我们擦肩而过,不回头。”现在,已经得到太多了。我不是一个贪心的女子。在这样的夜里,和曾经相爱的人并且还为他寂寞的男子在一起。上苍已经怜我寂寞了。
她的肩在风中抖着,我忽然想拥她入怀。就像曾经一样。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曾经的那个善感的女孩了。坐得靠近了一些,她没有拒绝,也靠近了。她的温度,她的长发,还是那样熟悉。她偶尔回眸一笑,淡淡的,像水上偶然一现的水花。很快的绽放,然后凋落。却没有凋落的过程,纯净得让人颤抖。
我环抱着她的腰,她回头,没有说什么。似乎有些淹没的忧伤。像一只失去了温暖的小猫,她靠着我的肩,无助的3让人心碎。也许,我们只有在这样的夜晚才能回到从前。
我知道,过了今夜,所有的都会被启明星给冻得无法继续。在他怀里,有一种暖冬的感觉。在温暖的冬季,桃花会以为春天到了,开出三月的美丽。只是,没有结果。并且会把桃树的心寒得无法呼吸。今夜,我们就想十二月的桃树作着三月的梦。不去顾及梦醒后的寒冷,也许时光在某个点可以倒流,比如,现在——两个人都愿意做梦的时候。
她的眼里,有一些梦幻的甜蜜。曾经许下诺言,不会让她伤心。然而,我还是离开了,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里,她用泪光代替了星光。我知道,我必须离开,并且不得不离开。我无法接受一个过于独立和强硬的女孩。虽然她对我情深似水,然而,太硬的性格把她似水的柔情化做了坚硬的冰块。她是一个可远观与敬慕的人。
我知道,我的离开令她伤得很深,很深。虽然她把一切做得不动声色。我知道,这是她对自己苛刻的结果。也许,只有我知道他付出了多少的代价。为什么不让如此疲惫的他在今夜有一个休息呢?在他愿意疲软地做梦的时候。
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不小心伤害了你,请你温柔提醒,也许我心太急,更害怕失去你。我听见24小时便利店的歌声,禁不住心酸夺得要从眼眶中溢出。我还是仰起头,不让眼泪留下来。也不管天空会不会笑我太傻。。我的坚强不允许我用弱者的方式—眼泪—去表示忧伤,,也许我的坚硬是不受欢迎的性格。我很清楚,但是,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
但是,的确很累,很累,让我做一个安心的梦吧,不要笑话我。请用掌心覆盖我的睫毛,让我看看冬天里的春天。
(他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合上她的眼睛。也许,只有今夜,在流星雨制造的幻景中,他们才可以做一个梦,一个以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过去作为背景的梦。)
我没有睡,我很清醒。我感觉到了他的倦容,我知道他很快会进入疲倦状态。那时,我应该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莫过于“得不到”和“已失去”。我必须走。走得无影无踪,就像燃烧得没有痕迹的流星,留下的只有美丽。我害怕,害怕他清醒过来,觉得我的依恋缭绕不去。那样,连回忆都不会剩下,就像蝴蝶害怕自己变成丑陋的茧。梦醒时分,就是蝶化茧的时分。
我知道,她会走,走得无声无息,就像聊斋中来去无踪的女子。梦,千万不要留下痕迹。如果我们去继续过去的关系,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像搅乱的线那么烦人。她是一个追求完美且冰雪聪明的人。所以,她会离开,离开得无声无息,像沉入太平洋底的石子。
(她起身,走得很轻,像一屡游移的烟。黑的身影在黑的夜里不会醒目。怨憎会,爱别离。得不到,便无所谓会失去。过分的珍惜,就害怕失去。爱,不仅仅可以使他们走得很近很近,也可以使他们逃得很远,很远,远到只能回忆,无法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