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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
衣襟猎猎,黑发飘飞。血,残阳泣的,半天的凄美。对峙着,两个山头。中间,黑的悬崖。两张脸,硬,冷。如峭壁。剑,平平地举起,凝滞。
时间在幽蓝的剑光中妩媚地游走,风情万种。柔柔地告诉你,手中的细沙还经得起多少流淌。
晚风如歌,绸缎滑落。绵绵长长,平静地微笑,等待着,一把剪刀,休止。
剑柄的碧玉森森而笑:“老了吧,累了吧。”点头,三十年的成名,三十年为名打拼,吸饱鲜血的剑锋诡异地冷着,等待着,再一次吸血,对手的,主人的。
注视着,这柄剑,片片桃花在眼前泛起。
恩与怨,情与仇,妖娆相拥,一对一对,从三十年的时空依稀且歌且舞而来。
依旧是冷风,峭壁,一个倒下,一个成名。死者的鲜血成就了生者的名望。喂饱的剑入鞘,从死者手中拔出。灵魂游走的空洞灰眼旋成一个神秘的洞穴,如人生来而归去的洞穴。
胸前懂得血,绽开的花,妖艳,枯黄蔓延的地,黑石堆砌的壁,第一千零一次构图,旷古永恒的图。为名而消逝另一个生命,不支而消殒,没落。流星,燃烧。
一双眼,两朵火。燃烧了三十年。身后的,是死亡的呐喊。三十年前,为这双眼颤栗;三十年后,面对这双眼。此次,两人相对,如三十年前一样。只是,三十年前,他面对的是不相识的对手。只为夺取他的名。今天,他面对的是女儿的情人,未来的东床快婿--三十年前他所夺取生命的人生命的延续。
闺房,重帘。烟柳已成枯枝。红叶,片片撕碎,缕缕如血痕,在碧波中荡漾。素衣飘飘。她知道,今天,不论是谁,都应该用一袭素衣。父亲和他 都以为她闺中不知愁。碎,一星一星地碎。裂,一纹一纹地裂。
红叶,一片一片从树上撕下,血痕,在碧水中演绎一个季节的凄迷。两柄剑,一个鞘。是她,应该在烛花轻剪的夜晚给他的。古墓,泥土的气息,她已感到。
瓶,精致的瓶,是挂坠,白中润着微绿,如她的连庞。扭曲的旧链掉起瓶,如盘在他颈上的细蛇。
谁会来见她,是他,是父亲。谁,她都不想见。等待,最好是永远,还有幻想陪着慢慢变老。见到谁?杀父仇人?杀夫仇人?
面对,她的父亲,他的父亲的名与命的掠夺者,他未来的岳父。她的绝望,三十年的艳艳的图。
木剑,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平平地推出,碧玉剑,淡淡地挥出。雨,在他们中间恍惚的砸下,三十年前的花含着水珠诡诡地笑。看清了,老照片在双方眸中放映。
是谁,让人懂得了恩怨,是谁,让人知道了名利。
“凝烟,凝烟~~~~”他在心中一声一声呼唤。
她长眉细目,含愁的笑,一片一片在他心底翻起。
睫毛低垂,星,星星,满天的星星。她的衣裙滴着水,不安地在火堆边烘着。他怜惜地看这她。她出招如舞,衣袂飘飞,长袖善舞。落红似她的散漫。如舞姬在她心爱的男子面前挥洒。盈盈坠在枝上,如落叶无力地摇曳,飘向了水潭,他来了,一头砸入,追向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一夜,是否坠落流星注定了他们的命运。
她瑟缩在他的怀里,清泪映着冷月,惨白的脸。“我们会有将来吗?”他问。
“只要精彩,短暂,就算做命运的安排。”她答柔弱的肩虽然颤抖,但是很强。
“让我抓住你的手,看皱纹刻上你的额头,直到我无力滑落。”她唧唧耳语如秋虫。
剑,击出。山石,在脚下迸裂。碎片生生刺入枯枝。
“女儿啊,为父先走了,前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碧玉剑在中途硬硬回锋。青筋如虬,剑如蛇信,嗜血地击向年老的心脏。木剑。长虹贯日,护住父亲的仇人的胸。碧玉剑一抖,桃李细花纷飞,墓气横溢,格开了木剑,依旧准确地刺入了握剑人。
如三十年前一般妖艳。石壁,荒山,陡崖,又一次构图,熟练而陌生地构图。
玉碎昆山,凝烟长剑反插,纵身一跃,从她小腹穿过,刺入抱住她的人的心脏。为他。在一群眼中喷血的人中,一个缠住她,让他分神。
今日,如何面对她。
媚眼如风。
他回来了。她迎上去。如往日一般依偎在他怀中。
“陪我去湖边。”她依旧如耳语。
心口很冷,低头晶亮的短剑插在他的胸口。
素衣绽开红玫瑰,飘带缠绕着她胸口的剑柄,如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她的如舞的身姿。
“我父亲准备送给我相公的剑。是结婚礼物。”
“我不能离开你,我也不能让我的杀父仇人活下去。”
血珠。从苍白的嘴角滑落。“父亲给我防身的毒,没想到,今天用上了。”她注视着挂在颈上瓶。
耳语渐低,如水流渐细。
秋风秋雨满院愁。
谁捉弄了儿女情长。
本有心,本有情,只是爱恨挤压了梦。
转眼成烟。
孤独地,冷风中,山崖上,在跪五百年。
来世有始有终,祈祷。
叹息,三十年前的灵魂。
迸裂,碧玉剑,象征着名望的碧玉剑。
原本虚空,归于虚空。
山石依旧,枯草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