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
Henry
人生不是磁带
---题记
“眉子，不要怪我无情。”我转过身，轻轻离开。
“滢儿??等一下。”我站住了，没有回头。
“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
“不后悔？”
“不后悔。”我欲走。
“不行，你要说清楚！”眉子一把扳过我，“看着我。”她瞪着我的眼说：“你还爱不爱彦？”
“是的，我爱他，但不是这个他 。”
“你不回头了？他，你是不在继续了？”眉子固执地摇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任她摇晃。
“你说，给我一个理由。”眉子逼视着我。
“回眸处，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我尽量冷冷地说。眉子目光暗了下来。
“你决定了，就这样了，你不是曾幻想过和彦能复合吗？”她近乎哀求地说。
“人生不是磁带，纵然是磁带倒过，同一首歌，音色还是有些不同的。”我淡淡地。
“好了，你走吧。”眉子心力憔悴地坐到椅子里。我看了她一眼，离开了酒吧。
在枯黄肆意蔓延的草坪上，躺着的是一个更为心力憔悴的我。就这样算了吗？我反反复复问自己，但我找不到了答案，或者是不敢肯定地回答。是的我不敢回答。
人，最怕的是面对自己，并且是赤裸裸地。面对眉子时，是一个冷漠而坚定的叶子滢，而面对自己的，是一个软弱而无助的叶子滢。不是我刻意打扮，而是，人，面对自己的同类时，总回不知觉的戴上面具，并非自愿，而是本能。
我侧了一下身，躺到老柳树底下。这样阳光就不会照着我了。我害怕阳光像害怕自己一样。头发散在草上，一缕一缕像一条一条黑色的小蛇。恍恍惚惚似乎与草结成一片，一直延伸到红色的泥土。也许，我太追求彦记住我了。让他面对一个不是我的我，我实在难以接受。
我握着胸前的挂件??彦在我生日那天给我的。尖尖棱角刺入掌中，鲜红的珠子在掌中画出亮丽的线。我松开手，欣赏着这掌中诡丽的风景，挂件上红色映着白毛衣格外艳丽，在白毛衣上点上星星的梅花。掌上的红纹和它摆在一起妩媚。
不知多久，我似乎是睡着了。朦朦胧胧，彦来了。
“我知道，你受伤是会一个人躲起来。”他看着我。
“……”我无语，很疲倦，半闭着眼。
“我能找到你，我要找到你，不会让你孤独。”他嘴唇在动。
“……”我觉得声音好近，却又好远，真真切切而又模模糊糊。
“我是风筝你是线，风筝离了线，只能坠落。”彦蹲下来，手上是我们曾经放过的蝴蝶风筝。
我接过来，风筝飞起来了，并没有线，我笑着，嘴角斜挑着看着彦。风筝似乎离我很近，蝴蝶上的斑点成了一面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眼睛紧闭者，像我高中时的我，但又不像是我。
“彦，看，没有线。“我面带讥讽。
“不，你看不见而已，太透明了，你看不见。”
我试着去牵一下，看一看那透明的线。但是，我怎么也碰不到彦指的线。
我睁着眼，发现身上一件风衣我坐起身，是彦。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醒了，没有着凉吧。”
我叠好风衣，递给他。“谢谢你”我转身，轻轻踩着衰草，走了。
“等等。”
“有什么事吗？”我淡然。
“我会找回你的，一定”他看着我。
“但愿如此”我轻轻一笑。
“你不会相信的，但你会看到的。”他走上来扶住我的肩。我很想依靠，但我退了一步。孤独地，寂寞地站在风中。
“是的，你相信我会看到的，但是，是你相信。”我用一种平平的语调讲，像秋天深潭中无波的水。
“滢儿，你不要戴面具了。”
“我没有，你的眼中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是你画中的我。”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任往来的风扬起薄薄的衣裙。
不知道他的表情，也不去想象他的表情，或者，不敢想象。就这么立着，不去想象身后，不去投向远方。
远山在暮色中隐隐迢迢着黛色。衰草，凄迷着天际的寒烟。一片又一片红色涂着枯黄青色却未褪尽的叶子，舞着晚风。音乐楼里，又准时摇曳出纤纤的箫，悠悠长长和着落叶。
似乎听到身后有枯草悉悉索索的声音。他，走近了吗？我感觉到指间在渐渐冰凉。他，没有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转过头，只是，看着天与山模糊的灰色边际。他，走了吗？眼前，还是一片落叶，一缕细风。
墨色在天空渐渐弥漫，风，夹着水的凉意透过衣裳刺着肌肉。我回头，是该走了，草坪、柳树，还是我的避难所。
柳树跟边，压着一张纸，在黄昏中颤抖，一只蝴蝶风筝赫然画在纸上。
“风筝，不能没有线。”熟悉的字体。
远去的背影，在暮霭中，孤独的一些身影特别落寞，哪一个，是他？或者，都不是他？
枯黄的草坪，远远的，似乎朦胧着有一只蝴蝶风筝，在翻飞着，渐去渐远。
我穿行在夜风中，留下，柳枝儿??已是秃秃的??摇曳着风，叶子依旧演绎着一个季节的凄迷。
我关了所有的灯，凑着一盏台灯翻着以前的日记，一页一页，每个字都看过。一点一滴的鲜红的流转滴答着??在一个我知道的地方。
日记中，从三年前往回走。曾经，反反复复问自己“他是我要找的人吗？”我小心翼翼迟疑着小步走着，不敢肯定。
那一天，和他第一次牵手。那夜，我是在阳台上度过的。没有月，只是几颗散落的暗星。夜风，一层一层冷却着夕阳下的梦幻。远山，蜿蜒着灯火。这里是山城，任何轮廓都是蜿蜒而缠绵的。
“会吗？我和他？”
“也许，也许吧。”不敢肯定。
“或者或者”只能只或者吧。
总是喜欢不断地敲击着灵魂，用烈火焚烧着自己的感情，拷问着玻璃的感情，
抬头，是那鲜红的要滴出的血的蝴蝶风筝，蒙着蒙蒙的尘，像一个无奈地手势，无法也无力去挽回在天空的日子。
淡姿色的日记页子飘飘忽忽也不知怎么承载起那段铅灰色的情感。
一夜无眠。想象着老宅子中尘灰飞扬的样子。
镜前，是一个灰黑黑的眼的女孩。没有梳头，下了楼不管怎样，课还是要上的。
“滢儿。”一盒牛奶从面前送来。
“是你……”几分惊讶，几分冷漠。面前这个憔悴的人。
“你没睡……我知道，你又要不吃早点了。”他卸下我肩上的包。
“有何必……彦，你。”我底底地说，低着头，任长发遮着眼睛，走得飘飘忽忽。也许是昨天没谁吧，晕晕得。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熟悉的责问，可靠的臂弯温暖让冰川汹涌澎湃。
“不要去听课了，看你，苍白的。”彦扶住我，一声叹息如水面上最后的涟漪，
“该做的，总要做的。”我无力地摇摇头。固执地向教室走去。
“你那么……”他无奈。
“你也不一样。”我凄然一笑，“何苦……”
“再听一次话，不要去了，真不放心。”他劝。
“好吧。”惯性让我很难拒绝他。
“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了。”
“恩。”
很熟悉地相对而坐。迷蒙地热气从杯中升起，几朵玫瑰花苞在黄中微微隐红的茶水中无依无凭地悠闲者。
相对无言，无聊地拨弄着红茶包的线，看着它在手指拨弄着水的心情。
“眉子和我说了。”我没有抬头。
“我知道了。”他也没有抬头，“你怎么打算。”
“恩。”我含糊，“她说了吧。可惜……”
“你真的不是你吗？”他自语，“你的忧伤，你的疲惫，你的无奈，你凄凉的眼神，没变，一点也没变，没变。”他梦呓一般，双手捧着杯子，眼神投向远远的过去。
“是的，怎么能变的这么快呢？”我浅浅一笑，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杯子上的雾气，水中的玫瑰花苞。“你呢，只有一句话，君子温晾如玉，只是，唉??”
“怎么??”
“只是??此玉非彼玉了。”我无奈地说出了我们不愿意面对的话。
“你，相信我。我要找回你，相信我。”他握着我的手，自信得近乎固执。
“你自己呢？”我问。
“子滢。你就真的不想改变了吗？”
“彦，我们是永远回不到从前的了。我们走的一条路是走过一步消失一步，无路可退的，只能向前。找会，是不可能的。”
“你以前一直相信我的。”他很无力。
“你的眼圈黑了。累了吗？何必呢？”我文不对题。
“你的手还是那么冷，穿得太单薄了。一点也没变。”他牵了一下嘴角，“记得吗，我第一次碰你是高三，那一次，我们文学社在水池边活动，你的裙子很长。那天，风也大，你站在水池边，静静地微笑着，风忽然变大了，你差点儿被卷下去。”
“是啊，你一把挽住我，他们都笑话我，窘得要命。不过，我真的好感动。”
“我觉得，你那么小，似乎风随时把你带走，我想，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被风带走??你还记得我那篇文章吗，《秋天的女子》”
“记得啊，那一个如梦幻的女子，她经过时，会有叶子飘到她的头发上。”
“那就是你，给我的印象??很悠扬，也很忧伤。现在，一点也没变。”他似乎沉浸于某钟梦境之中，不愿醒来。
我静静地盯着沉沉浮浮的玫瑰花苞，可惜颜色都褪到了茶水里。
“滢儿，滢儿，想什么？”
“我，没什么，在听你说呢！”
“其实，我们可以试着回到从前，像刚才一样。”他目光像温暖的湖水一样把我包围。
“我们刚才只是回忆，彦，不要骗自己。”我声音低沉了，“当你和我只剩下责任和习惯而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很累的。感情不等同于习惯和责任，没有了爱，我们只能像烟花一样消散在空气里，不管硫磺的气味有多浓，烟花不可能重开第二次。”
“不，滢儿，你不懂。不是烟花，是磁带，只要我们愿意，还可以倒过来，重新开始。”他拿出一个蝴蝶结，青紫色的，两粒润滑的白瓷珠，“你说你忘了它吗？我没有，我每天带在身边。”他坐到我身边：“让我告诉你，感情到了最后，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不可改变的习惯。是的，我以前没有觉察，以为我必须承担起责任，也就有了你烟花的感受，现在，我知道了，我会找寻并好好照顾那个秋季的女子。”
“……”无语。
“也许，我是真的变了，彦，刚才的话。我很感动，但是……”
“不要说，我会让你找回以前的感觉，伤痛不应该是持续的。”
“可是有的伤痕会伴随一生。”我起身，“彦，对不起，我真的变了。你真的做得很好。”
“滢儿……”他忧伤的眼神刺得我的心柔软地疼痛。
“真的，对不起，我会祝福你的。”我逃离了。
“等等。”他挽过我，“我要送你，我不放心你。”
“恩。”我无力拒绝。透过迷蒙看着他平静背后的忧伤，惯性地走向宿舍。
“到了，彦，再见。”
“好好照顾自己，别这样，这么憔悴。”
“知道了，我该走了。”
走到了回廊，忍不住回去，孤寂的背影渐去渐远。
雾散了，精灵也该消失了。
可惜，我们不是磁带。
---题记
“眉子，不要怪我无情。”我转过身，轻轻离开。
“滢儿??等一下。”我站住了，没有回头。
“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
“不后悔？”
“不后悔。”我欲走。
“不行，你要说清楚！”眉子一把扳过我，“看着我。”她瞪着我的眼说：“你还爱不爱彦？”
“是的，我爱他，但不是这个他 。”
“你不回头了？他，你是不在继续了？”眉子固执地摇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任她摇晃。
“你说，给我一个理由。”眉子逼视着我。
“回眸处，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我尽量冷冷地说。眉子目光暗了下来。
“你决定了，就这样了，你不是曾幻想过和彦能复合吗？”她近乎哀求地说。
“人生不是磁带，纵然是磁带倒过，同一首歌，音色还是有些不同的。”我淡淡地。
“好了，你走吧。”眉子心力憔悴地坐到椅子里。我看了她一眼，离开了酒吧。
在枯黄肆意蔓延的草坪上，躺着的是一个更为心力憔悴的我。就这样算了吗？我反反复复问自己，但我找不到了答案，或者是不敢肯定地回答。是的我不敢回答。
人，最怕的是面对自己，并且是赤裸裸地。面对眉子时，是一个冷漠而坚定的叶子滢，而面对自己的，是一个软弱而无助的叶子滢。不是我刻意打扮，而是，人，面对自己的同类时，总回不知觉的戴上面具，并非自愿，而是本能。
我侧了一下身，躺到老柳树底下。这样阳光就不会照着我了。我害怕阳光像害怕自己一样。头发散在草上，一缕一缕像一条一条黑色的小蛇。恍恍惚惚似乎与草结成一片，一直延伸到红色的泥土。也许，我太追求彦记住我了。让他面对一个不是我的我，我实在难以接受。
我握着胸前的挂件??彦在我生日那天给我的。尖尖棱角刺入掌中，鲜红的珠子在掌中画出亮丽的线。我松开手，欣赏着这掌中诡丽的风景，挂件上红色映着白毛衣格外艳丽，在白毛衣上点上星星的梅花。掌上的红纹和它摆在一起妩媚。
不知多久，我似乎是睡着了。朦朦胧胧，彦来了。
“我知道，你受伤是会一个人躲起来。”他看着我。
“……”我无语，很疲倦，半闭着眼。
“我能找到你，我要找到你，不会让你孤独。”他嘴唇在动。
“……”我觉得声音好近，却又好远，真真切切而又模模糊糊。
“我是风筝你是线，风筝离了线，只能坠落。”彦蹲下来，手上是我们曾经放过的蝴蝶风筝。
我接过来，风筝飞起来了，并没有线，我笑着，嘴角斜挑着看着彦。风筝似乎离我很近，蝴蝶上的斑点成了一面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眼睛紧闭者，像我高中时的我，但又不像是我。
“彦，看，没有线。“我面带讥讽。
“不，你看不见而已，太透明了，你看不见。”
我试着去牵一下，看一看那透明的线。但是，我怎么也碰不到彦指的线。
我睁着眼，发现身上一件风衣我坐起身，是彦。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醒了，没有着凉吧。”
我叠好风衣，递给他。“谢谢你”我转身，轻轻踩着衰草，走了。
“等等。”
“有什么事吗？”我淡然。
“我会找回你的，一定”他看着我。
“但愿如此”我轻轻一笑。
“你不会相信的，但你会看到的。”他走上来扶住我的肩。我很想依靠，但我退了一步。孤独地，寂寞地站在风中。
“是的，你相信我会看到的，但是，是你相信。”我用一种平平的语调讲，像秋天深潭中无波的水。
“滢儿，你不要戴面具了。”
“我没有，你的眼中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是你画中的我。”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任往来的风扬起薄薄的衣裙。
不知道他的表情，也不去想象他的表情，或者，不敢想象。就这么立着，不去想象身后，不去投向远方。
远山在暮色中隐隐迢迢着黛色。衰草，凄迷着天际的寒烟。一片又一片红色涂着枯黄青色却未褪尽的叶子，舞着晚风。音乐楼里，又准时摇曳出纤纤的箫，悠悠长长和着落叶。
似乎听到身后有枯草悉悉索索的声音。他，走近了吗？我感觉到指间在渐渐冰凉。他，没有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转过头，只是，看着天与山模糊的灰色边际。他，走了吗？眼前，还是一片落叶，一缕细风。
墨色在天空渐渐弥漫，风，夹着水的凉意透过衣裳刺着肌肉。我回头，是该走了，草坪、柳树，还是我的避难所。
柳树跟边，压着一张纸，在黄昏中颤抖，一只蝴蝶风筝赫然画在纸上。
“风筝，不能没有线。”熟悉的字体。
远去的背影，在暮霭中，孤独的一些身影特别落寞，哪一个，是他？或者，都不是他？
枯黄的草坪，远远的，似乎朦胧着有一只蝴蝶风筝，在翻飞着，渐去渐远。
我穿行在夜风中，留下，柳枝儿??已是秃秃的??摇曳着风，叶子依旧演绎着一个季节的凄迷。
我关了所有的灯，凑着一盏台灯翻着以前的日记，一页一页，每个字都看过。一点一滴的鲜红的流转滴答着??在一个我知道的地方。
日记中，从三年前往回走。曾经，反反复复问自己“他是我要找的人吗？”我小心翼翼迟疑着小步走着，不敢肯定。
那一天，和他第一次牵手。那夜，我是在阳台上度过的。没有月，只是几颗散落的暗星。夜风，一层一层冷却着夕阳下的梦幻。远山，蜿蜒着灯火。这里是山城，任何轮廓都是蜿蜒而缠绵的。
“会吗？我和他？”
“也许，也许吧。”不敢肯定。
“或者或者”只能只或者吧。
总是喜欢不断地敲击着灵魂，用烈火焚烧着自己的感情，拷问着玻璃的感情，
抬头，是那鲜红的要滴出的血的蝴蝶风筝，蒙着蒙蒙的尘，像一个无奈地手势，无法也无力去挽回在天空的日子。
淡姿色的日记页子飘飘忽忽也不知怎么承载起那段铅灰色的情感。
一夜无眠。想象着老宅子中尘灰飞扬的样子。
镜前，是一个灰黑黑的眼的女孩。没有梳头，下了楼不管怎样，课还是要上的。
“滢儿。”一盒牛奶从面前送来。
“是你……”几分惊讶，几分冷漠。面前这个憔悴的人。
“你没睡……我知道，你又要不吃早点了。”他卸下我肩上的包。
“有何必……彦，你。”我底底地说，低着头，任长发遮着眼睛，走得飘飘忽忽。也许是昨天没谁吧，晕晕得。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熟悉的责问，可靠的臂弯温暖让冰川汹涌澎湃。
“不要去听课了，看你，苍白的。”彦扶住我，一声叹息如水面上最后的涟漪，
“该做的，总要做的。”我无力地摇摇头。固执地向教室走去。
“你那么……”他无奈。
“你也不一样。”我凄然一笑，“何苦……”
“再听一次话，不要去了，真不放心。”他劝。
“好吧。”惯性让我很难拒绝他。
“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了。”
“恩。”
很熟悉地相对而坐。迷蒙地热气从杯中升起，几朵玫瑰花苞在黄中微微隐红的茶水中无依无凭地悠闲者。
相对无言，无聊地拨弄着红茶包的线，看着它在手指拨弄着水的心情。
“眉子和我说了。”我没有抬头。
“我知道了。”他也没有抬头，“你怎么打算。”
“恩。”我含糊，“她说了吧。可惜……”
“你真的不是你吗？”他自语，“你的忧伤，你的疲惫，你的无奈，你凄凉的眼神，没变，一点也没变，没变。”他梦呓一般，双手捧着杯子，眼神投向远远的过去。
“是的，怎么能变的这么快呢？”我浅浅一笑，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杯子上的雾气，水中的玫瑰花苞。“你呢，只有一句话，君子温晾如玉，只是，唉??”
“怎么??”
“只是??此玉非彼玉了。”我无奈地说出了我们不愿意面对的话。
“你，相信我。我要找回你，相信我。”他握着我的手，自信得近乎固执。
“你自己呢？”我问。
“子滢。你就真的不想改变了吗？”
“彦，我们是永远回不到从前的了。我们走的一条路是走过一步消失一步，无路可退的，只能向前。找会，是不可能的。”
“你以前一直相信我的。”他很无力。
“你的眼圈黑了。累了吗？何必呢？”我文不对题。
“你的手还是那么冷，穿得太单薄了。一点也没变。”他牵了一下嘴角，“记得吗，我第一次碰你是高三，那一次，我们文学社在水池边活动，你的裙子很长。那天，风也大，你站在水池边，静静地微笑着，风忽然变大了，你差点儿被卷下去。”
“是啊，你一把挽住我，他们都笑话我，窘得要命。不过，我真的好感动。”
“我觉得，你那么小，似乎风随时把你带走，我想，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被风带走??你还记得我那篇文章吗，《秋天的女子》”
“记得啊，那一个如梦幻的女子，她经过时，会有叶子飘到她的头发上。”
“那就是你，给我的印象??很悠扬，也很忧伤。现在，一点也没变。”他似乎沉浸于某钟梦境之中，不愿醒来。
我静静地盯着沉沉浮浮的玫瑰花苞，可惜颜色都褪到了茶水里。
“滢儿，滢儿，想什么？”
“我，没什么，在听你说呢！”
“其实，我们可以试着回到从前，像刚才一样。”他目光像温暖的湖水一样把我包围。
“我们刚才只是回忆，彦，不要骗自己。”我声音低沉了，“当你和我只剩下责任和习惯而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很累的。感情不等同于习惯和责任，没有了爱，我们只能像烟花一样消散在空气里，不管硫磺的气味有多浓，烟花不可能重开第二次。”
“不，滢儿，你不懂。不是烟花，是磁带，只要我们愿意，还可以倒过来，重新开始。”他拿出一个蝴蝶结，青紫色的，两粒润滑的白瓷珠，“你说你忘了它吗？我没有，我每天带在身边。”他坐到我身边：“让我告诉你，感情到了最后，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不可改变的习惯。是的，我以前没有觉察，以为我必须承担起责任，也就有了你烟花的感受，现在，我知道了，我会找寻并好好照顾那个秋季的女子。”
“……”无语。
“也许，我是真的变了，彦，刚才的话。我很感动，但是……”
“不要说，我会让你找回以前的感觉，伤痛不应该是持续的。”
“可是有的伤痕会伴随一生。”我起身，“彦，对不起，我真的变了。你真的做得很好。”
“滢儿……”他忧伤的眼神刺得我的心柔软地疼痛。
“真的，对不起，我会祝福你的。”我逃离了。
“等等。”他挽过我，“我要送你，我不放心你。”
“恩。”我无力拒绝。透过迷蒙看着他平静背后的忧伤，惯性地走向宿舍。
“到了，彦，再见。”
“好好照顾自己，别这样，这么憔悴。”
“知道了，我该走了。”
走到了回廊，忍不住回去，孤寂的背影渐去渐远。
雾散了，精灵也该消失了。
可惜，我们不是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