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
燃点
一日买菜，在菜场总觉得有人在远处注意我。果然，在回家的路上，我遇见了她。
十多年了，我很少见到她的。她还是那么漂亮，只是那双眼睛失去了那时的水灵。我对她点了点头，走自己的路，却被她叫住：“能说几句话吗？”
“说吧。”我边走边说。她跟在我后面说：“找个地方不行吗？”
我四处张望，到哪儿说话和这里也差不多，就问她：“上哪儿”。她说：“到你家去行吗？你家就在这附近。”
她怎么会知道？我心存疑问。毕竟我搬家才一个多月，而以前我离这儿可是好远的。这样想着，回过头把我的疑问说了出来。她没说话。只是把嘴角微微翘起，如十年前一般仍然让我心动。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我家。忙着给她倒茶，忘了招呼她就坐。“能坐吗？”她说。
“可以。” 我让她闹了个红脸，怕她以为我是个小气的人，又不能向她解释什么。我把茶放在她前面，自己坐在她侧面。
我们相互对望着，等着对方说话。
十年前我们常常这样对望。那时，总是我先开口，然后她就捶我一拳，接着就是做些计划中的事诸如看电影、听音乐会。她那一拳我特别愿意挨，因为这一拳是她宣布她要请客了。我家兄弟五个，我是老幺，家底薄。又刚高中毕业，大学没考上，体力活干不来，整个儿就是一个“吃死”。其实就是考上了大学，我也上不了学－－哪来的钱？那时的工作没现在这么讲究学历，找工作一是力气二是门路，除外，在家歇着吧。她没读高中，又学了个时下最热门的河蚌育珠的手艺，加上她家境本来就好，手上有几个银子，所以我乐得多挨她几拳。谁都看得出我们是什么关系。她父母当然也不会例外。她是她父母的心头肉，怎舍得她嫁给我这个穷鬼。她是个孝女不愿违背父母的好意，就嫁给了父母给找的对象。听说那主儿有点家产，她也是风风光光地嫁过去的。照她父母的意思应该算是门当户对了，她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十年来，我也从没去打听过有关她的任何消息。偶而想起她，也为她高兴－－爱着她，当然希望她过得开心。
这会儿我想听听她的这十年， 十多分钟过去了，她没说一句话。看来还得由我先开口了。不知她是不是还会捶我一拳：“十多年没见面了呀!”
“你才说话!”她居然捶我一拳。
“又要请客？”我装作很疼的样子。
“还要我请客？”她打量室内说，“翻了身还要我请客么？”
“好，好！我请客。你要什么？”
她起身，在屋里一处一处地边走边看：“嗨！咸鱼翻身了。要什么呢？……等会儿再说吧。”
她回到座位，边喝茶边话。她说我现在的小日子过得不错房子换了再换一次比一次住得舒服讨的老婆也不错十几年的书毕竟不是白念的你父母的投资才真正值了要是我能回到过去我一定和你一样读书。天知道她怎么会知道我这么多事。我问她，她没回答。我在她的茶杯里添满了水，说：“说说你的这十年，一定开心吧？！”。“你说呢？”她反问，接着她笑了起来，一副轻松的样子。我没再说话。心想应该是这样的。两个人又沉默了一杯茶的功夫。我不希望她就这样告辞，又往她的杯子添水。她明白我的意思，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谁开了个头，我们说起了我们的过去。说我们在东园游船上的惊险，说我们那晚从城里步行回家经过坟墓群的恐怖，说我们俩在通安阳山的一夜浪漫。我说我们怎么还记得那些陈年往事呀！她说：“是啊，在阳山你的手很不老实。”说着她握住我的手，“你不记得了吗？”怎么会不记得。我看她的眼睛又像十年前一样水灵灵地亮闪着。我情不由已双手捧着她的脸，就象十年前一样。我终于明白，十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她。我说你怎么没忘记我呀你不应该这样的我的情况你知道得这样清楚而你这十年我一点也不了解呀。她说这重要吗这重要吗我知道你就象我忘不了你一样你也没有忘记我。说着说着我发觉她很伤感我说你怎么了。她说她今天很开心。这一刻我才发现不知何时我们都躺在客厅地板上，两个人的衣服都堆在一边。我说我们这是怎么了说着我想穿衣却被她拉住：“没了十年前的勇气？”
我说：“不是。现在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不对，”她扑到我身上。“十年前我就该是你的人了。十年里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人。是你没有勇气！是你没有勇气！！”她边说边使劲捶我、吻我。我被她的激情感染，我翻过身说我是没有勇气我不该放弃你我真的爱你我现在就要好好爱你。她紧紧地抱着我挪动她温热的嘴唇探索着她够得着的每一个地方。我轻轻地压上她的身体，听着她的心跳和细细的抽气，感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我问她我这样可以吗？她没说话，闭着双眼扭动着身体温柔地迎合。我说我真笨，直到今天我才读懂了你。她说是啊早就该这样了早就该这样的。我看着她脸上满足的表情听着她不由自己的呓语，十年来我积聚的对她的相思的能量一丝丝地传给她。此刻她突然噎泣起来。我一怔想起身，她却死死抑住我说：“你陪我幸福，你陪我幸福！”
我正陪你幸福。否则我还能做什么？就是这样我也无法散尽对你的思恋，我体内还残存着对你思恋的能量。我对她说，一边轻轻抚摸她，静静地欣赏她。她凝脂般的肌肤和我在梦里见到的完全一样。我禁不住吻她，从她的脚趾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移动。当我的嘴唇移到她胸前含住她时，她浑身剧烈地抖动起来。她摁住我的头，声音颤抖着：“我还要，我还要。我从没这样过。”我无法拒绝。从内心我极尽所能呵护她爱抚她。
从激情中回过神来，她匆匆拿起早上买好的菜说该回家了。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今天请客她就开门走人了。我知道她是真的要我请客的而我也真心实意要请客。然而错过了，我为此遗憾。以后的日子每到菜场我总是逗留很长时间。我用眼睛一个摊位一个摊位扫荡，就是怕一不留神再留遗憾。渐渐发现菜场原来浓缩着这个地方世界，本地发生的一切总会在第二天从这里流传开来。诸如张家婆婆因儿子不孝上吊死了；中学老师嫖娼被抓罚了五仟；那些天又听说从斜桥出嫁的女人，丈夫赌光了家里的钱后把她打死了。一件件一桩桩，这新闻远远比报纸上的社会新闻来得快来得多。有些新闻也就传那么一二天，而有些新闻却能传上十来天。那个打死人的新闻，也不知传了多少天了，每天都有新的续闻。说的人唾沫横飞，听的人津津有味。
对我来说这些无非是些长舌妇们飞短流长的素材。我也相信她是不会在这些人中间消遣她的生命。一看见菜场里这些一簇簇一扎扎人堆，我的眼睛自然跳开往别处移动。
国庆长假回乡下老家，父亲给我一封信，说是收到好久了。信封上的字迹很端正。一看寄信人地址是以前做代课老师的地方，也不是很详细。心想可能是以前我的学生写给我的.顺手放进包里。和父亲聊了几句，转身走进厨房。老婆和娘也聊得起劲。老婆听得入神，还不时长吁短叹直说那女人可怜。母亲见我进来，要我去买点酒。我把包给老婆，不小心那信掉出来。老婆问是谁的，我说可能是以前的学生的你要看就看吧。说着我发动车子上街去了。
我开着车子突然想起了她。继而懊恼自己那天我怎么没有问她住在哪里，怎么没有跟她要联系的方法，甚至我异想天开地认为今天会碰上她。要真是这样我一定要知道那天她要我请客什么，而且我一定要请客！因为这个感觉我特地逛进菜场，想象她见到我的一瞬间她的样子一定十分可爱，甚至可能还有一点羞涩，说不定还涨红了脸，然后我们就......我突然觉得我这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我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默默地走出了菜场。
街上的每一处都荡漾着节日的气氛。随便走进哪家店里，老板都寒喧着招呼他的生意。我拣人少的店买了我要的东西，转身出了店门，不料险些和人撞个满怀。抬头看见一个老妇人。样子好熟。
“小点点”她看见我，说道。我这才认出是她母亲。那样子和我记忆中的大不一样了。我回了一句“伯母”算是礼貌。以前路上遇见，象是避免尴尬似的总是相互躲得远远的，几乎没说过话，今天也算是冤家路窄了。只是今天这般饱经沧桑的样子，也不忍不理她，所以我问了一句：“今天小星回娘家了吧！”我看着她礼貌地等她的回答，只见她的嘴唇轻轻地嚅动，突然她的眼睛里接连不断地涌出许多眼泪，继而放声大哭起来。
我弄不明白我这句话错在哪里。一时间我尴尬万分不知所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人声中我听到有个妇人对我说：
“你不该提小星她呀。”
我说：“为什么？”
她说：“你真的不知道？”
“什么事？”我疑惑道。
“唉－－你呀，你也算和她相识一场。这么一件大事你竟不知。小星她死了。打死的。”
我的脑袋象是被人打了一下“嗡”地一声。原来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就是她？！几乎所有传说的人说好可怜好可怜的女人竟是她？！她不是风风光光地嫁的吗？她不是开开心心地过着吗？门对户当的一对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老家。一进门我的肩头就挨了重重的一击。我回头看见母亲提着一根棍子正怒气冲冲地举着。我本能地躲开说你这是干什么。母亲说你去问你媳妇。这时我发现妻子不在这里。母亲告诉我说她在房里。我走进房里里，她呆呆地坐在母亲床上，那样子好象刚刚哭过。我说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见我就打，一个没事儿瞎哭。
“是呀，你是没事儿。”她虎着脸扔过一团纸。我捡起那团纸。展开。是一封信。
想起过我吗？ 点点！
十年来我几乎天天想你一次......
“是谁给我的？”我自问着看落款。可是那里没有写信人的名字。
“不是说是你的学生吗？”她没好气地扬扬手里的信封。我接过来，就是我刚才给她的那个。这时我有一种感觉－－这信一定是月星的！我重新看起信来。
信的内容不多，却是我大多知道的事，很多的字句都是回忆我们一起时她的感受，这是我从没有想到的，而现在我知道了，这十多年来她从未有一天忘过我。这让我感动万分。然后 ，她在信中说在我家的事，她说她明白了她以前听说的有些女人为什么要找情人满足自己的情欲。为什么会把做传宗接代的事要称为做爱。她今生只做了一次爱，就是在我的家里，和我！
我理解她只做了一次爱的感觉。
信我看不下去了，我的眼睛发酸。我侧过脸，任由眼泪落下。我闭上眼睛想象她柔弱的身躯是怎样支撑她的那个家，怎样忍受他那个好赌的丈夫晚上对她的折磨，又怎样地因为我的存在而苟且偷生，为了儿子与她婆婆的与死抗争。
我终于明白，那天我是听错了她的话，她的原意是：“你赔我幸福！”
（ 完 ）
十多年了，我很少见到她的。她还是那么漂亮，只是那双眼睛失去了那时的水灵。我对她点了点头，走自己的路，却被她叫住：“能说几句话吗？”
“说吧。”我边走边说。她跟在我后面说：“找个地方不行吗？”
我四处张望，到哪儿说话和这里也差不多，就问她：“上哪儿”。她说：“到你家去行吗？你家就在这附近。”
她怎么会知道？我心存疑问。毕竟我搬家才一个多月，而以前我离这儿可是好远的。这样想着，回过头把我的疑问说了出来。她没说话。只是把嘴角微微翘起，如十年前一般仍然让我心动。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我家。忙着给她倒茶，忘了招呼她就坐。“能坐吗？”她说。
“可以。” 我让她闹了个红脸，怕她以为我是个小气的人，又不能向她解释什么。我把茶放在她前面，自己坐在她侧面。
我们相互对望着，等着对方说话。
十年前我们常常这样对望。那时，总是我先开口，然后她就捶我一拳，接着就是做些计划中的事诸如看电影、听音乐会。她那一拳我特别愿意挨，因为这一拳是她宣布她要请客了。我家兄弟五个，我是老幺，家底薄。又刚高中毕业，大学没考上，体力活干不来，整个儿就是一个“吃死”。其实就是考上了大学，我也上不了学－－哪来的钱？那时的工作没现在这么讲究学历，找工作一是力气二是门路，除外，在家歇着吧。她没读高中，又学了个时下最热门的河蚌育珠的手艺，加上她家境本来就好，手上有几个银子，所以我乐得多挨她几拳。谁都看得出我们是什么关系。她父母当然也不会例外。她是她父母的心头肉，怎舍得她嫁给我这个穷鬼。她是个孝女不愿违背父母的好意，就嫁给了父母给找的对象。听说那主儿有点家产，她也是风风光光地嫁过去的。照她父母的意思应该算是门当户对了，她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十年来，我也从没去打听过有关她的任何消息。偶而想起她，也为她高兴－－爱着她，当然希望她过得开心。
这会儿我想听听她的这十年， 十多分钟过去了，她没说一句话。看来还得由我先开口了。不知她是不是还会捶我一拳：“十多年没见面了呀!”
“你才说话!”她居然捶我一拳。
“又要请客？”我装作很疼的样子。
“还要我请客？”她打量室内说，“翻了身还要我请客么？”
“好，好！我请客。你要什么？”
她起身，在屋里一处一处地边走边看：“嗨！咸鱼翻身了。要什么呢？……等会儿再说吧。”
她回到座位，边喝茶边话。她说我现在的小日子过得不错房子换了再换一次比一次住得舒服讨的老婆也不错十几年的书毕竟不是白念的你父母的投资才真正值了要是我能回到过去我一定和你一样读书。天知道她怎么会知道我这么多事。我问她，她没回答。我在她的茶杯里添满了水，说：“说说你的这十年，一定开心吧？！”。“你说呢？”她反问，接着她笑了起来，一副轻松的样子。我没再说话。心想应该是这样的。两个人又沉默了一杯茶的功夫。我不希望她就这样告辞，又往她的杯子添水。她明白我的意思，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谁开了个头，我们说起了我们的过去。说我们在东园游船上的惊险，说我们那晚从城里步行回家经过坟墓群的恐怖，说我们俩在通安阳山的一夜浪漫。我说我们怎么还记得那些陈年往事呀！她说：“是啊，在阳山你的手很不老实。”说着她握住我的手，“你不记得了吗？”怎么会不记得。我看她的眼睛又像十年前一样水灵灵地亮闪着。我情不由已双手捧着她的脸，就象十年前一样。我终于明白，十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她。我说你怎么没忘记我呀你不应该这样的我的情况你知道得这样清楚而你这十年我一点也不了解呀。她说这重要吗这重要吗我知道你就象我忘不了你一样你也没有忘记我。说着说着我发觉她很伤感我说你怎么了。她说她今天很开心。这一刻我才发现不知何时我们都躺在客厅地板上，两个人的衣服都堆在一边。我说我们这是怎么了说着我想穿衣却被她拉住：“没了十年前的勇气？”
我说：“不是。现在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不对，”她扑到我身上。“十年前我就该是你的人了。十年里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人。是你没有勇气！是你没有勇气！！”她边说边使劲捶我、吻我。我被她的激情感染，我翻过身说我是没有勇气我不该放弃你我真的爱你我现在就要好好爱你。她紧紧地抱着我挪动她温热的嘴唇探索着她够得着的每一个地方。我轻轻地压上她的身体，听着她的心跳和细细的抽气，感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我问她我这样可以吗？她没说话，闭着双眼扭动着身体温柔地迎合。我说我真笨，直到今天我才读懂了你。她说是啊早就该这样了早就该这样的。我看着她脸上满足的表情听着她不由自己的呓语，十年来我积聚的对她的相思的能量一丝丝地传给她。此刻她突然噎泣起来。我一怔想起身，她却死死抑住我说：“你陪我幸福，你陪我幸福！”
我正陪你幸福。否则我还能做什么？就是这样我也无法散尽对你的思恋，我体内还残存着对你思恋的能量。我对她说，一边轻轻抚摸她，静静地欣赏她。她凝脂般的肌肤和我在梦里见到的完全一样。我禁不住吻她，从她的脚趾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移动。当我的嘴唇移到她胸前含住她时，她浑身剧烈地抖动起来。她摁住我的头，声音颤抖着：“我还要，我还要。我从没这样过。”我无法拒绝。从内心我极尽所能呵护她爱抚她。
从激情中回过神来，她匆匆拿起早上买好的菜说该回家了。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今天请客她就开门走人了。我知道她是真的要我请客的而我也真心实意要请客。然而错过了，我为此遗憾。以后的日子每到菜场我总是逗留很长时间。我用眼睛一个摊位一个摊位扫荡，就是怕一不留神再留遗憾。渐渐发现菜场原来浓缩着这个地方世界，本地发生的一切总会在第二天从这里流传开来。诸如张家婆婆因儿子不孝上吊死了；中学老师嫖娼被抓罚了五仟；那些天又听说从斜桥出嫁的女人，丈夫赌光了家里的钱后把她打死了。一件件一桩桩，这新闻远远比报纸上的社会新闻来得快来得多。有些新闻也就传那么一二天，而有些新闻却能传上十来天。那个打死人的新闻，也不知传了多少天了，每天都有新的续闻。说的人唾沫横飞，听的人津津有味。
对我来说这些无非是些长舌妇们飞短流长的素材。我也相信她是不会在这些人中间消遣她的生命。一看见菜场里这些一簇簇一扎扎人堆，我的眼睛自然跳开往别处移动。
国庆长假回乡下老家，父亲给我一封信，说是收到好久了。信封上的字迹很端正。一看寄信人地址是以前做代课老师的地方，也不是很详细。心想可能是以前我的学生写给我的.顺手放进包里。和父亲聊了几句，转身走进厨房。老婆和娘也聊得起劲。老婆听得入神，还不时长吁短叹直说那女人可怜。母亲见我进来，要我去买点酒。我把包给老婆，不小心那信掉出来。老婆问是谁的，我说可能是以前的学生的你要看就看吧。说着我发动车子上街去了。
我开着车子突然想起了她。继而懊恼自己那天我怎么没有问她住在哪里，怎么没有跟她要联系的方法，甚至我异想天开地认为今天会碰上她。要真是这样我一定要知道那天她要我请客什么，而且我一定要请客！因为这个感觉我特地逛进菜场，想象她见到我的一瞬间她的样子一定十分可爱，甚至可能还有一点羞涩，说不定还涨红了脸，然后我们就......我突然觉得我这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我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默默地走出了菜场。
街上的每一处都荡漾着节日的气氛。随便走进哪家店里，老板都寒喧着招呼他的生意。我拣人少的店买了我要的东西，转身出了店门，不料险些和人撞个满怀。抬头看见一个老妇人。样子好熟。
“小点点”她看见我，说道。我这才认出是她母亲。那样子和我记忆中的大不一样了。我回了一句“伯母”算是礼貌。以前路上遇见，象是避免尴尬似的总是相互躲得远远的，几乎没说过话，今天也算是冤家路窄了。只是今天这般饱经沧桑的样子，也不忍不理她，所以我问了一句：“今天小星回娘家了吧！”我看着她礼貌地等她的回答，只见她的嘴唇轻轻地嚅动，突然她的眼睛里接连不断地涌出许多眼泪，继而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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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我疑惑道。
“唉－－你呀，你也算和她相识一场。这么一件大事你竟不知。小星她死了。打死的。”
我的脑袋象是被人打了一下“嗡”地一声。原来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就是她？！几乎所有传说的人说好可怜好可怜的女人竟是她？！她不是风风光光地嫁的吗？她不是开开心心地过着吗？门对户当的一对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老家。一进门我的肩头就挨了重重的一击。我回头看见母亲提着一根棍子正怒气冲冲地举着。我本能地躲开说你这是干什么。母亲说你去问你媳妇。这时我发现妻子不在这里。母亲告诉我说她在房里。我走进房里里，她呆呆地坐在母亲床上，那样子好象刚刚哭过。我说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见我就打，一个没事儿瞎哭。
“是呀，你是没事儿。”她虎着脸扔过一团纸。我捡起那团纸。展开。是一封信。
想起过我吗？ 点点！
十年来我几乎天天想你一次......
“是谁给我的？”我自问着看落款。可是那里没有写信人的名字。
“不是说是你的学生吗？”她没好气地扬扬手里的信封。我接过来，就是我刚才给她的那个。这时我有一种感觉－－这信一定是月星的！我重新看起信来。
信的内容不多，却是我大多知道的事，很多的字句都是回忆我们一起时她的感受，这是我从没有想到的，而现在我知道了，这十多年来她从未有一天忘过我。这让我感动万分。然后 ，她在信中说在我家的事，她说她明白了她以前听说的有些女人为什么要找情人满足自己的情欲。为什么会把做传宗接代的事要称为做爱。她今生只做了一次爱，就是在我的家里，和我！
我理解她只做了一次爱的感觉。
信我看不下去了，我的眼睛发酸。我侧过脸，任由眼泪落下。我闭上眼睛想象她柔弱的身躯是怎样支撑她的那个家，怎样忍受他那个好赌的丈夫晚上对她的折磨，又怎样地因为我的存在而苟且偷生，为了儿子与她婆婆的与死抗争。
我终于明白，那天我是听错了她的话，她的原意是：“你赔我幸福！”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