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
玲*珑
我爱王菲,我是这么的爱王菲,所以我不能去看她的演唱会。
不知道她是怎么出名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按照惯常的说法,是《容易受伤的女人》。可是,那种女人,不是王菲爱的女人,也不是我爱的女人。这么样的女人也要委屈自己唱这种歌来成名,可见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可她终究还是出名了,对她可能是一件幸事,也可能是一件常让她烦恼的事。我很高兴,正是因为她的烦恼,成就了我的感觉。我仍旧可以问心无愧的继续听她的哀愁。听起来有点残忍,可这是现实。
家里从某个时刻起王菲的磁带、CD 、VCD就多起来了。喜欢她声音里那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暧昧,让我对每一件事又都在乎起来。成就了王菲的,不仅有王菲,还有林夕。灵犀的林夕在模糊的意识的歌词里展现一个我们爱着的王菲。有人说,最爱王菲的都是对生活有更多要求与疑问的年轻女人。她们在梦与现实里迷失,有着无限的思维空间,却不得不对传统俯首贴耳,做一个很符合要求的人。她们纠缠在细节带来的幻想以及自己做作的不肯忘记的,或已经忘记却强迫自己认为仍然记得的经过改造的记忆里。我是这种女人,如果不是,至少也希望自己成为这种女人。所以,我必须爱王菲。没有经过很理性的思考,没有想过她代表的意义,我对她的喜爱,更象是一种生理的很直接的需要。只不过,需要她的不是我的一个一个器官,而是更让人觉得负担的思想。
很诧异的得知,王菲就要来南京了,那一个几百公里以外的城市。报纸与网络上很热火的介绍着,很公平的注明290到390的票价是多么的值得,多么的平民化。有她一张近期的照片,有她一贯的常被人指斥为商业化的特立,就在价格的旁边。朋友很兴奋的告诉我,你可以去看啊,你不是一直都想看她的演唱会的吗,云云。不是没在屏幕上看过她的演唱会,也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去她的演唱会。可是真的可以去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了想法。都说人特别兴奋特别激动的时刻,会有短暂的空白,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获了大奖的平民与获了大奖的小演员,一脸的错愕加上语无伦次。我以为我也是这样--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让我一时难以接受。我等了很久,等自己从空白中醒来,很雀跃的找人去买票,并为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如此不理智而惭愧。我确实等了很久,直到自己明白,我的反应来自我某些时候极为缺乏的理智。我很少理智,这一次例外。
在要自己掏钱买票的时候,我决定不去看。这当然就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是钱。我的钱不多,要花的也不少,在大多数人眼里,我不该去。我很羞涩,特别是钱包。但我已经花了太多不该花的钱,也得到了很多指责,早已经有了免疫力,不会因此熄灭我的热情,顶多也就占个20%。但第二个原因让我更为无地自容。我爱王菲没有到我想象的那种程度。我立刻否决了这个很不象话的想法。我很困惑了一段时间,最后终于明白了。我很害怕,我很害怕去看这场演唱会。很长时间以来,我以王菲的歌和自己的精神世界作为活着的依据,以为可以在其中避开令我恐惧的商业、数字的精确的生活概念。可王菲总之仍旧只是个商业社会里的歌手,她时时避开商业二字,也可能只是因为一个商业的理由。我在一个商业的社会里,去看一场商业的演唱会,成就一场交易,发现自己所爱的只不过是商业炒作成功后,不大愿意答理商业的人。事实上我也是很商业的,所以我不能容许我自己 在精神里建立起来的与商业气和烟火气的感情无关的王菲毁在自己手里,毁在我的一时冲动的钱包里的几张票子上。绝对不能。
我很爱王菲,很爱。因为如此,我不能去看她的演唱会,也许正因为我没有去看她的演唱会,我将永远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