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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

M
merry
2002-06-14 17:16

序言

望了一眼他深邃的双眼,宕娜心跳加快,全身的血涌到头顶,然后又突然下坠,顿时产生失重直之感,闷得她透不过气来。宕娜把发烫的脸庞贴在冰冷的玻璃板上,是为了替脸庞降温,还是想离玻璃板下他的照片更近些? 在地处热带雨林区的马来西亚,整日整日的闷热、湿润,就像人们常用来作比喻的蒸笼。汗水与空气中来自太平洋的水汽一起粘在皮肤上,塞住毛孔,使人愈加闷热。 宕娜刚洗完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她诱人的脸颊上,水珠顺着起伏的褐色卷发溜到头颈上,然后又不听话地钻进她的睡袍中。为了把头发弄干,宕娜出去溜溜。 旅馆附近竟是些海。远处高挂着月亮,比起宕娜在沙漠看到的小得多,但亮得多。水面上总飘有一层薄薄的纱,云里雾里,弄得宕娜一头雾水。淡淡的月光透着雾水铺在淼淼的海面上就像巧克力冰激凌上浇的一层白奶油,从中还不停地冒着冷气。海水轻轻地低吟着,刚辨认出它在说什么,就被后来的浪吞没。“井,进……井,进……”

一

宕娜实在是漂亮,即使是在风尘漫天的沙特阿拉伯蒙着面,只漏出她泛着灰蓝光的双眼,高耸的前额下排列着修长微下垂的睫毛。头巾里偶尔伸出几缕倔强的卷发。 “是宕娜·德鲁·米洛维奇·赫维基小姐?” “是的。请问……” “先生在里面等着您!” 宕娜望着这没礼貌的家伙和他身边的高傲的骆驼,擞了擞精神,走进这古老的阿拉伯帐篷。 “哦,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那家伙口中的“先生”站了起来,他没有阿拉伯装束,反而打扮得像十八世纪的英国绅士。衔着的烟斗掩埋在赤色络腮中。“彼利,进来!”他对着帐子叫道。 宕娜这回才看清楚,彼利是当地人。厚厚的驼毛头巾把他的头扎得严严实实的,完全可以想象他多年没洗的粘满沙子的浓密的黑发。他个子不高,标准的沙衣在他身上有一段拖到地上,但他是个强壮的年轻人,从那头高傲凶悍却唯对他顺从的骆驼就可以看出。彼利嘟囔了几句,立刻被那为先生斥责了一通。 “拉维奇伯伯,彼利刚才在说什么?”宕娜边整理除下的头巾,边问。 “哦,孩子。请原谅彼利吧!他无意伤害你。他只是觉得你漂亮,你看,这是无罪的……”先生拍着宕娜的肩,一副和蔼可亲、慈悲为怀的样子。他又转向彼利:“彼利,这位是赫维基小姐,以后在她面前不准讲阿拉伯语,要讲英语!” “您好,德鲁小姐!” “您好!叫我宕娜吧。” “恩!好了,不早了,休息吧!明早4点出发。”拉维奇先生微笑着,露出他对这次旅行的十足信心。 “你,可不可以……不走,因为,因为,……我……” 是个梦!宕娜抽泣着…… “我来自俄罗斯,”宕娜坐在由彼利牵着的骆驼上谈开了,“我的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俄罗斯人。对,我是混血儿。但我在俄罗斯长大。你去过俄罗斯吗?俄罗斯?能明白吗?” “不能,小姐!我从生出来到现在,根本没离开过这该死的沙漠!请告诉我俄罗基是什么样子的吧?” “是俄罗斯,不是俄罗基。那是个很美的国度——尤其在初冬,白雪恺恺,万物银装素裹。你可以看到自己行走时留下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天边。每每傍晚,天空被夕阳染得通红,绛红色的天,绛红色的地。还未掉落的枯叶,深深感悟到了冬天的来临,飒飒抖动,用灿金装点大地。在那儿,我……”宕娜的口气逐渐变得深沉、忧愁。 “我……认识了罗·拉维奇。我不知道他的全名。他是个私生子——刚出世就被这个世界遗弃——他甚至连他的亲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是拉维奇伯伯收养了他,才不至于使他在树林里饿死。所以他叫罗,在俄语中是‘树林’的意思。 “罗喜欢考古,特别是俄罗斯文化,疯狂地痴迷着。他能非常精确地告诉你彼得大帝靴子上纽扣的颜色,或者是叶卡·捷林娜用过的手绢上的印花是谁绣的。 “那个金秋,我父亲从英国回来,同行的还有父亲的朋友拉维奇伯伯和他的养子罗。罗长得很帅……真的,彼利,你别笑!……他们要在我们家住上一阵子,所以我天天与罗在一起,我们过得非常快活。于是妈妈为我和罗订了婚——那年我18岁,罗20岁。就在我们订婚那天,我在罗被遗弃的树林里献上了我的初吻…… “罗要等到我20岁才娶我,他仍然继续着他一生的追求。一回,罗在树林里发现一张奇怪的地图和一串动物骨头做的项链,地图上写着‘罗收’但上面的日期是1899年,离现在有近一百年。 “‘这是阿拉伯的地图,’罗说,‘还好我懂一些阿拉伯语。’他告诉我这是有关于沙俄宫廷的事。为什么在彼得大帝从国外回来后就当上了国王;而相反为什么他哥哥从外国回来后就变成了白痴;而且他们都有一个阿拉伯女人;还有在叶卡·捷林娜当政时期,她为什么会给一个与她毫无瓜葛的阿拉伯那么多财物。 “因此,罗去了阿拉伯。但是……”宕娜润红的脸飘上了泪花。

二

一个弥漫着雾气的夏夜,齐腰的野草被吹得簌簌做声,冰凉的月光照亮了她的泪眼。他把那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套在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给我的?太美丽了!”她破涕而笑,望着那发亮的小东西,这圆圆的小东西上镶着个青灰色的琥珀,月光下更为铛亮。 “恩!别哭了!……瞧,我也有……”他羞红着脸,伸出左手,也套着个镶有青灰色琥珀的银环。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别走,求你了……” 晨曦透过蝉翼薄的纱巾,舔着她富有弹性的肌肤,宕娜端坐在骆驼毛毯上,望着镜子里核桃般的红肿的双眼。又是个梦!罗,你为什么偏要打破这个美好的梦呢! 他们三人就这样走了整整七天,行了70多公里的路。坐公车、乘马车、翻沙漠,他们什么辣没碰过,什么苦没尝尽。 “啊,是麦地那 !哦~~我们终于到了!”彼利欢呼起来。 “孩子,”拉维奇伯伯心疼地说,“再走下去就会有危险了。”隔了一会儿,他又开口:“罗这孩子就是,在,这里,在这里失踪的。” 宕娜严肃地注视着拉维奇伯伯,她在做最后的生死抉择。罗既然能为他的追求奉献了自己,那为什么她不行呢?她要去,一定要去,即使她承认罗已在这世界消失她也要去,这是她的执着!“我要去!我要去找罗!我相信他,一定,一定遇到什么麻烦在等我们去救他!” 拉维奇想起了宕娜远在俄罗斯的父母,赫维基夫妇就她这么个独生女。他曾经对他们发誓,要让宕娜平安无事地归来。他也只准备哄哄宕娜,并坚信在过去的7天中宕娜一定会被严酷的事实和恶劣的环境吓退,谁料她会如此坚强!“还是回去吧!”他摸着干瘪的裤袋,“我们的盘缠和食物也不那么充足了。” “我就知道你们是哄我的!”宕娜任性地从骆驼背上跳下来,从纱衣中掏出个麻布袋,扔给拉维奇,“这些总够我们3人过上2个月了吧!” 拉维奇气得糊涂,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于是,他们只得在麦地那集市上买好充足的粮食,彼利也可以继续当他们的向导,听宕娜娓娓动人的故事。 他们向罗留下的副本地图上的原始部落——“洛林 ” 所在地进军! 天气炎热得无法形容,仿佛铜片也会被熔融。远远望去满是刺眼的沙,浩瀚无垠,接到了天,在那边进行着热传递,在没有遮盖的太阳底下像蛇一样晃动。太阳没完没了地、想方设法地想与她亲爱的地球来个热吻,放肆地散发着她无限的魅力,却无意蒸干了一片又一片的绿地,使他们不得不成为荒凉的沙漠。这赤道的热辣宕娜算是领教过了,她无力地瘫在彼利牵在手里的骆驼上,摆弄着披在身上为防辐射的纱衣。哎,可怜的骆驼啊!毛长这么厚你热不热? “地图上写得不清楚吗?”彼利拉了个小姑娘,侧头问宕娜。 “不是,这一块正好缺掉!”宕娜认真地研究着罗留下的副本地图。于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道出了一个神化般的传说: 传说,洛林原是个的男人的名字,他有奇异的预知力量。他凭借着这种力量为当地人们排除了许多不必要发生的事。人们把洛林当神进贡,对他言听计从,因此他很快在那个地区建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部落。可是,一年后他死了,在一口井中发现他的衣物——这从来就是口枯水井,却偏偏在他落下去时注满了水。后来那口井就被诅咒为“畸潭”。 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活着的人中知之者寥无几几,所以它成了传说。一年前,一位英俊的小伙子来到这里,手上捏着份支离破碎的羊皮地图,上面粘着他口中的“俄罗斯科学家一致认为的月球上的尘土”,他说,在这里挖掘出的地图怎么会粘上月球上的尘土。他不听人们的话,执意要进那口被诅咒的井,就是因为它的位置在地图上用红笔圈着! 他就是罗!人们说罗进入“畸潭”后就没再回来。 “就是说,至少罗来过这儿!”宕娜兴奋地嚷着,比小姑娘还天真无邪,“快带我们去找那口井!” 小姑娘不肯,彼利又翻译道:“妈妈说过,到那里去会倒霉的!”但当她看到宕娜抛给她的一枚漂亮的法国特制唇膏时,改变了主意。 很快,他们来到了“畸潭”。井的周围长满苔藓,包括井壁井台上都有,井台上隐含着些早年留下的井绳刻出的痕迹。向下望去,漆黑一片,偶伴有生物腐烂的熏臭。显然它已被遗忘多年了,但既然是枯井,为何会有井绳刻出的痕迹?井的附近什么也没有,就连可怜的小草也畏惧在几米以外,这讽刺地渲染了当地人们的诅咒词。 小姑娘嘀咕了几句,大概意思是“就是这里”,便伸手指着井。幼嫩的小手手指上套着个眩目的指环。银光闪闪,阳光在青灰色的琥珀上划出一道黄金的曲线。

三

“这是什么?!”宕娜猛地抓起小姑娘的手,疯狂地叫道,“这是罗的!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告诉我,罗他怎么了!快说啊!” 小姑娘被她的息斯底里吓得号啕大哭。引来了刚好在附近的小姑娘的母亲。彼利还未来得及解释,就挨了农妇一拳。 经过一番苦苦的解释和对小姑娘啼哭的平息,这位粗壮的妇女终于腼腆地把他们领到自家屋里,照规矩倒杯茶赔不是。还惊动了小姑娘的百岁曾祖母。小姑娘带着点啜泣: “一年前,有个叫罗的大哥哥,大概和彼利差不多大,找妈妈编井绳,所以我认识了他。他住在我们家。以后几天,他下井多次都没成功,直到一天深夜,我看他像失了魂一样,便偷偷跟着。我看见井里难得注满水,罗就跳了进去!我叫他,他攀在井台上把这指环给我,他说,如果有个外国姑娘来,就把指环交给她。”(彼利译) 宕娜没像先前那样冲动。问题的确复杂。她平静地叹了口气,掏出笔和纸,写了起来。宕娜取出了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东西——副本地图和动物骨项链。突然,小姑娘的曾祖母对着她手舞足蹈地大叫了起来,彼利翻译道:“她问你这动物骨项链哪儿来的?”然后又吃力地用阿拉伯语告诉老太太,是一个巫女给她的。当确认巫女是老太太认识的人时,她讲了一番使事情深一步发展的话: “你们所说的女巫是我的小姨子,以占卜为生。洛林出现后,强走了她的所有生意,一天她去洛林那里评理,但回来后就魂不守舍地迷上了他。不过洛林是个好小伙,在以后的接触中我们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他们疯狂地相爱着,决定在圣日——月圆之日结婚。那天深夜她慌乱地从洞房中逃出来,告诉我们新郎死了。第二天,大家都说她是魔鬼,用巫术迷住了洛林,并害死了他。于是,她拿着几天前洛林给她的羊皮地图不等人赶她就离开了洛林村……”(彼利译) “小姐,无论怎样,我们得进那口井。”彼利难得严肃。他做好了一切准备——请小姑娘妈妈编的井绳、防水雨衣雨鞋、强光手电筒、工具盒,和备用塑料带。 慢慢地,宕娜抱着彼利攀缘着绳子进入枯井。这就是“畸潭”,被诅咒的井。宕娜有点害怕,把彼利抱得更紧,离他的胸更近,她分明听到他紧张的心跳,彼利的手开始发抖,大家都害怕诅咒!彼利先落地,只听“喀嚓”一声,两人失了魂似的尖叫起来,害得在井口的拉维奇伯伯担心了半天,直嘟囔“彼利不是个可靠的家伙!” 他们踩到的是远处偶尔飘来的长年累月的枯叶,失去水分而愈加干脆,“喀嚓喀嚓”作响。但是井底什么也没有啊!四周不宽不窄的井底,布满苔藓的井壁,湿度很大,除了枯叶还是枯叶;而且腐烂的枯叶的臭味让人作呕。彼利用工具这儿敲敲,那儿敲敲,宕娜用强光手电筒照了许久直到她死心,才跟着彼利爬了上来。 “小姐,我们今晚偷偷来,好吗?”彼利爬了一半问宕娜,“您不觉得洛林和罗先生都是在没人的晚进去的嘛!” 深夜,满怀信心的宕娜尾随彼利再次进入井内,但又以失败告终。以后,他们在任何时候进入好几次,都未成功。宕娜已完全灰心了。 “我觉得问题出在时间!什么时候进一定有讲究!” “我觉得应该是人,谁进,多少人进的问题!”大家争论不休,没有结果。 宕娜彻底绝望了,一个人呆呆得坐在井边,什么也没在想。没人去打搅她,大家都认为这时候应该让她静一静。她抬头望着冰冷的圆月,啊!那个夏夜,罗把戒指套在我手上的那个夏夜,也有这么圆的月亮,人在何处?好一个浸肤冷丽!宕娜哭了,因为大家都睡熟了…… 迷糊中,井冲满了水!宕娜听到一个断断续续的呼唤,“宕娜……宕娜……井……进……井……进……”她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不知不觉,人就浸入井中。啊,我终于进去了!罗,等着我! …… 一个弥漫着雾气的夏夜,齐腰的野草被吹得簌簌做声,冰凉的月光照亮了她的泪眼。他把那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套在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给我的?太美丽了!”她破涕而笑,望着那发亮的小东西,这圆圆的小东西上镶着个青灰色的琥珀,月光下更为铛亮。 “恩!别哭了!……瞧,我也有……”他羞红着脸,伸出左手,也套着个镶有青灰色琥珀的银环。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你应该选择你邻居的儿子,他有大批的遗产;而我,一个弃婴,什么也没有。”罗伤心地看着宕娜为他作出的牺牲。 “可是,我不爱他,这会使我痛苦的!我不要别的,……只要有你,我就够了!别去阿拉伯,我会担心的,求你了……” “我会平安回来的!那时,我们就结婚,好吗!” …… 宕娜在陌生的集市发狂似的奔跑,东张西望,与路过的个强壮的家伙撞了个满怀。 “宕娜?宕娜!是你吗?真的是你!” “罗?我终于找到你了!这是梦吗?” …… 宕娜被自己捏醒,是梦?太过分了!

四

宕娜醒来,坐在陌生的集市中,是梦?太过分了!她环顾四周,都是些陌生人,但他们的影子和自身不匹配!太可怕了,这是什么地方?拉维奇伯伯呢?彼利呢?宕娜急促地呼吸着,狂乱地奔跑着,她竭尽全力、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 “啊——”宕娜尖叫,撞到个可怕的东西。 “宕娜?宕娜!是你吗?真的是你!”“可怕的东西”拼命地摇她,他就是罗! “罗?我终于找到你了!这是梦吗?”宕娜声嘶力竭地痛哭着,哭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把整个身体嵌入罗的怀里,仿佛要让他自己体会她这些日子受的苦,这或许是她的撒娇方式。 罗心疼地拂着她抖动的褐发,深深地吻了她一下:“对不起!” “这一年你在作什么?”宕娜瞪大意见,嗔怪道。 “一年了?可我觉得只有一个月啊!这里真的上个怪地方!你看,即使路人停着不动,他们的影子还是在不停地变化,真的是太奇怪了!” “这与你们的确很怪!就像蒙娜莉纱和真人一样。”从他们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四维世界!我是洛林·柯恪蒙。对,我就是你们三维世界的占卜神。” 这个洛林把他们带入一个神圣的祭坛,背对着他们说道: “让我来为你们解释一下。 “这里是四维世界,比你们的三维世界更高等。打个比方,你们是三维动物,是立体的,有正面、反面、侧面等,而你们塑造的二维世界是平面的,什么也没有,那么你们就比他们高等,你们的时间就比他们快;而我们四维世界除了你们拥有的三维立体,更比你们多了一个三维在二维平面的投影,这个投影是在不停地变化的,演示着一个人的一生——所以我们能预知!当然,这并非是件好事,什么事都知道,就像天天在读一张旧报纸一样无聊。你们不是有个神话,讲什么‘潘多拉的盒子’中痛苦、嫉妒、邪恶等都飞出来,就是预知没飞出来,后来称之为大幸嘛!所以,我来到你们的世界,以为在那里会失去预知能力,但还是不行。 “因为我到过你们的世界,便成了这里的神官。但我并不幸福,我想念你们世界的那个女巫——尽管她已死了,这我知道……” “你不能回去吗?”罗问,“再问一句,我们创造了二维世界,换而言之,你们创造了我们?” “对,我们创造了你们,但你们的命运是根据你们自己的发展而论的;就像二维世界的人物命运是根据情节需要而变的,并非作者对此人有个人恩怨而刻意按排的。 “然而说到三维、四维的来回,这不是件容易事。先说进来吧,四维世界的人进四维空间是很简单的,你们进你们的空间也很简单;但四维世界的人要进三维空间,就必须有一对三维的男女的帮助,在特定的地点——也就是那口井,才行,当时我就是这样来的;而你们进我们的空间就没那么麻烦,但机会就不像我们什么时候都行,必须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月圆(那时有大潮,井会注满水)才行。 “懂吗?我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就给女巫地图,放在你们会去的地方,并给你们留下线索。但时间问题,你们可以理解,罗在这里待了一个月,而在宕娜看来却是一年。因此我活着,而女巫却死了。至于你们有时的预知,比如做梦,或会突然感到这个情景在哪里见过,这只是偶尔碰到了混合空间而致。” “为什么那口井是特定地点呢?”好学的罗又问。 “我们四维世界的人是混合状态的人,我们既有现在,又有过去、将来……” 罗插进来说:“那么在三维世界唯一是混合状态的只有水!它可以同时是液体和固体,或者同时是气体和液体;也就是你们的同时存在过去、现在、将来!” “对!所以,并非井是特定地点,水才是特定地点!” “呵,”罗讽刺地说,“我们在拼命地寻找着异世界,却忽略了我们身边最平常的东西!” 罗听得津津有味,宕娜听得云里雾里。罗若有所思:“那……彼得大帝兄弟两和叶卡·捷林娜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但不久你们就会知道了!”洛林把罗和宕娜拖到一个放着水晶球的圆顶房间,“好了,我们可不可以准备出发去你们的世界了?为了答谢你们这一趟旅途的艰险,我让你们俩预知一样你们未来的事。好,我的先生,我们先让美丽的姑娘问。” “你问了什么?”罗兴冲冲地拉着出来的宕娜问。 “秘密!”宕娜眯着眼俏皮地答道。 费了好大周章,三人终于平安、高兴地归来了。 “哎哟,我的上帝,宕娜,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你可把我拉维奇伯伯急得六神无主啦!”宕娜刚冒出井口,就看见吹胡子瞪眼,气得满脸通红的老伯,“你看,我把你邻居儿子的私人直升机都动用了!真是个该批评的坏孩子!” “哎哟,我的上帝,是罗啊!”罗从下面冒出来,惊得拉维奇大呼小叫,“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在飞机上,罗翻出分别时洛林给他的信: 罗: 彼得大帝和叶卡·捷林娜都来过这儿,他们用大批财宝换取未来了事,所以日后彼得大帝时期达到鼎盛时期,而叶卡·捷林娜时期领土扩张达沙俄之最。这就是为什么在这女人当政时期,会给一个与她毫无瓜葛的阿拉伯那么多财物。 而彼得的哥哥,则是贪得无厌,他强迫一个四维世界人跟他同行,所以,他受到惩罚。 还有一点你没问到,彼得兄弟有阿拉伯女人是因为他们要回三维世界才不得不娶的。 罗,你和宕娜都是好孩子,我们祝福你们幸福。但永远记住,太阳愿意投射给我们多少阳光,我们就接受多少。谁要是为了自己身上多受阳光而抬起眼睛,他的自以为是就要受到惩罚! 洛林·柯恪蒙尾声: 在地处热带雨林区的马来西亚,整日整日的闷热、湿润,就像人们常用来作比喻的蒸笼。汗水与空气中来自太平洋的水汽一起粘在皮肤上,塞住毛孔,使人愈加闷热。 宕娜刚洗完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她诱人的脸颊上,水珠顺着起伏的褐色卷发溜到头颈上,然后又不听话地钻进她的睡袍中。为了把头发弄干,宕娜出去溜溜。 旅馆附近竟是些海。远处高挂着月亮,比起宕娜在沙漠看到的小得多,但亮得多。水面上总飘有一层薄薄的纱,云里雾里,弄得宕娜一头雾水。淡淡的月光透着雾水铺在淼淼的海面上就像巧克力冰激凌上浇的一层白奶油,从中还不停地冒着冷气。海水轻轻地低吟着,刚辨认出它在说什么,就被后来的浪吞没。“井,进……井,进……” 罗走了出来,看着宕娜起伏跌宕的窈窕弧线和发胖的腰身,眯起眼笑笑:“你胖了!” “那当然!”宕娜神秘地说,“因为——我——有——小宝宝了!” 罗兴奋地抱起宕娜,一遍又一便地吻她:“是个健康、可爱的小女孩,和你一样拥有灰眼褐发的迷人女孩,而且……” “而且她叫麦蒂娜·拉维奇!是为了纪念我们麦地那之行!我们问了相同的问题。哎呀,讨厌!别这样啦……” …… 太阳愿意投射给我们多少阳光,我们就接受多少。谁要是为了自己身上多受阳光而抬起眼睛,他的自以为是就要受到惩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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