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来了，走到卫生间，赤着上身，天气很冷，我喜欢这种皮肤收紧的感觉，头发当然是很憔悴很乱很久没洗过的那种。烧着的水开始冒热气了。皮肤收紧到我快撑不住了，用冰凉的手搓了搓冰凉的皮肤，在凉水下冲了个头，水在发尖滴答着，我知道头发后面有双什么样的眼睛。

　 我总是喜欢用泡沫的，把整个脸的下部包着，之前我会抽上一只香烟，等着热水敷软自己的胡茬。那时，我觉得自己似乎很快乐的，我会控制我的脸部，我会重新勾勒自己的脸，重新让它从镜子，对是镜子——我觉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对自己长什么样子感觉清晰过——反而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许多的脸在记忆中徐徐叨叨——出现——清晰点，每次我都要祷告。以前我是用老式剃刀的，有次，20岁的时候，我为了记住自己，我用很钝的刀尖在右脸颊轻轻地划了道很长的血痕，因为自己怕疼所以很轻，但更怕自己那张稚气的脸所以划了。

　 因为顺手，我总是爱从左边开始进行，驾轻就熟，我知道我胡茬的详细分布，现在自己用的不在是那种很钝的刀了，似乎是三层刀面的，很贴，感觉到刀锋刮过自己的脸，把那些稀碎的，稠密的，还有些似乎想证明我仍然年轻的小痘子，通通铲除，抹平，天气仍然很冷，太阳快下山了。我加快了刀法，有些血迹，参合着泡沫，胡渣，感到一丝丝快意，那些青春期发育的男性第二特征的东西离开我，刮过的地方很柔软，泡沫的薄荷让脸很清凉，无论在冬天还是在夏天，都如冰冻啤酒般让我觉得更加清新。

　　 下颌的那些胡茬让我更觉快意，刀就在脖子上，就在跳动的脉管上，离得那么近，喉头觉得干涩，吞着唾沫，喉结上下移动着，在很不错的刀锋下，如恋人的舌尖，不敢去遐想，否则我要喘息，会影响我还没处理的右边脸颊。

　　　 右边脸颊的那条印子很早就没了，现在也似乎没勇气了，所以也不敢面对了，草草了了，所以每次右边的脸都很糟糕，自己也习惯性地去摸右边那条早就没有的痕迹，我忘记了它。

　　　　看看手上的表，我总觉得男人该带块很合适他的表，这样给自己，给别人有个守时重诺的感觉，花了15分钟，用清水，很冷的清水干净自己的脸让皮肤在薄荷的清凉中收紧，看看镜子，镜子里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