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就是美的
　　　　　　　　　　　　　　——网络经济前景之我见

　　　　　　　　　　　　
　　一年前，互联网既是点金石又是百宝箱，它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也可以轻松制
造暴富神话。人们对未来的无保留的乐观情绪深深感染着股市、风险投资家和年轻
的创业者。网络经济以新经济旗手的姿态吸引了全球的目光。今年3月以来，怀疑
和悲观的情绪开始蔓延，一时间网络经济泡沫论甚至墓地论（据说到年底十分之九
的商业站点面临倒闭）深入人心，测量风向和信心指数的纳斯达克股指变迁充分展
现了机构和大众共同割肉逃跑的浩荡场景。

　　其实，过于乐观和无限悲观都不符合我们中国人善待生活的中庸精神。对网络
经济认识的极大震荡恰恰说明，它正在逐渐自我调整，回归理性。

　　互联网起初是一种方便快捷的信息传递工具，现在它正在营造某种生活环境甚
至价值观念，但无论如何，互联网还不是世界的全部，它必须植根于真实的土壤。
尽管网站的诞生可以超越地域时空，但网络经济的成长还必须依托于它所在的现实
空间：比如人群的素质、收入程度、金融业的电子化水平、特定产品和服务的需求
与供给状况等。

　　以中国为例，一共就1000万左右的网民（其中有热情和有实力拥抱电子商务的，
依个人经验判断，恐怕不足50%），网民的收入也很有限，网上支付的基础环境差，
货物的配送体系不健全，质量和服务得不到有效监管，如此种种，都是网络经济发
展的巨大阻碍。在这种不可逃避的真实处境中，仅仅依靠少数几个公司，再巨额的
投入、再完美的创意、再卓越的推广，也不可能塑造出强大坚挺的新经济，也不可
能培育出思科、微软、美国在线、DELL那样的超级巨无霸。从这个意义上说，笔者
对那些夸大其辞的网络经济狂热派怀有戒心。

　　但是，网络经济的确还有让人乐观的一面。这一面在笔者看来，就是普通公众
对网络持久而真诚地投入。在传统的大工业经济模式中，普通公众创业的门槛高、
投入大、程序繁（例如一个只有10万元资本的人不会去开办钢铁企业），而在网络
中，公众创业的门槛低、投入少、简单易行（同样的那个人如果做一个钢铁产业价
格信息站点，建站投入5万元就足够）。互联网经济的这个特征激发出无数个体的
创业热情。在中国，各类个人站点已经有数万个，涵盖日常生活的若干方面。个人
对自己站点的精心呵护和倾情投入，虽然在短时间内还无法显示巨大价值，但有一
点关键的因素值得我们为它谨慎乐观，即：由于人群的不断细分，任何超级网站求
“全”的构想在事实上无法真正实现，现有的所谓个性化服务其实个性的色彩稀薄；
而个人网站的建站原则就是展示自我，把自己最感兴趣、最擅长的那部分做出来，
由于站长了解象他那样的人群的实际需求，所以它所提供的个性化服务才能真正吸
引志同道合的网民。随着上网人数的不断扩张，那些站点可能逐渐凝聚起一个规模
可观的忠诚用户群。到那时，针对该忠诚用户群的任何商业行为都是有价值的。

　　举个简单的事例来略加说明。在生活中，许多人都有看电影的爱好，门户网站
可以提供大而笼统的类似服务。但假如我特别喜欢恐怖电影，门户站点则无法很好
地满足这一个性需求。喜欢恐怖电影的人群有多大，我们并不清楚，机构也不会有
兴趣为这部分偏好怪异的人群专门服务。此时，有一个恐怖电影影迷，决定把他所
收集整理的相关素材、资料拿出来共享，他建立了一个个人网站，只提供与恐怖电
影有关的信息。由于这个偏好既是他生活的乐趣，也是他关注的重心，所以他有热
情也有能力把这个站点做得很精致，逐渐地经由宣传和推广，越来越多的恐怖电影
爱好者便集结于此，他们相互交流，共同提高，其乐融融，形成了一个打破时空、
年龄、性别界限和行业隔离的高度整合的特定人群。设想，恐怖电影制造商在此发
布该类型的电影广告，是不是比满世界地叫嚷更有价值？如果从商业的角度考虑，
站长个人还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编辑发行恐怖电影专刊，考虑实行信息的有偿服务。
机构也许看不上这点小小的商业利益，但对于个人而言，却可以有效地改善生活质
量和谋求进一步的发展。还有一点吸引个人的是，所有这些努力甚至都可以在工作
之余来完成。

　　从上面的简单论述中我们可以得出几点看法：

　　1、到目前为止，网络还不能直接生产支撑人类生存的现实消费品，所以网络
经济如果企图脱离国情凭空跨越，就只能是构建空中楼阁，并注定失败；
　　2、网络经济的价值在当下更多的表现为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如及时互动的新
闻传播、海量的文献资源、轻松汇聚的产品供需信息等）和满足特定的精神需求（
如交往、兴趣偏好、个体受重视的满足感等），网络产业要从中获利，就要充分考
虑网民愿意付出代价上网的各种内在需要。
　　3、在网络经济的热潮中，既要关注“宏大叙事”，也有必要关注小打小闹。
如果数量巨大的人群在网上获得了满足心灵的人情服务，那么网络就真正成为人们
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那么大规模网络经济的航船才可能在此基础上扬帆起航。

　　所以我说，小的就是美的。小的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网络经济的乐观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