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网情深
和小苑、韩刚是高中时的同班同学,那时候我们关系非常好,我一直暗恋小苑,但是,那是一个不属于爱情的年纪,加上腼腆与羞涩,使我的一腔心事只能深埋在心底,但我也一直在默默地不知不觉地竭力向小苑靠近。高考填志愿时,我所有的志愿都是在偷偷地跟着小苑走,结果小苑考上一所师范大学音乐系,我成了这所大学美术系的学生。韩刚则上了北京一所名牌大学。 那年暑假,就在我鼓足勇气写了一封情书想向小苑表白时,韩刚有一大早,忽然骑着赛车跑到我家里,神情激动且神秘地对我说,他终于冲破自己的心理障碍,一个崭新的新生活世纪就要到来了。原来昨天晚上他约小苑一起喝咖啡后又去看了电影,在送小苑回家的路上,韩刚吻了她,她并没有拒绝…… 尽管十分痛苦,我还是悄悄撕掉了那封信。就这样,小苑成了韩刚的女友。 进入大学以后,因为相距太远,小苑聊天、出去玩,因此倒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要多些。但小苑似乎从未察觉到我对她的感情,在她的眼里,我始终只是一个老同学、朋友、大哥。 一个星星很亮的周未晚上,我们到学校足球场的草坪上散步。小苑又对我说起她与韩刚的往事。她说那年暑假他们刚开始谈恋爱时,有一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她骑着自行车在故乡小城的路上行驶,忽然发现街道旁停着一辆赛车,她一眼就认出是韩刚的。看着那辆淋得湿漉漉的赛车,她忽然有一种心疼的感觉,于是脱下了自己的雨衣,很细心地将那辆车子遮得严严实实,然后才冒着雨水放心地离去,第二天韩刚就将雨衣送来了,还骂她太傻,不知道顾惜自己…… 听着小苑的话语,我既羡慕又嫉妒,小苑的痴不仅未让我打消对她的感情,反而使我更加感觉到她在我心中的完美,但韩刚是我的朋友,我心存愧疚,觉得无论如何不应该再对小苑有什么非份之想。这种矛盾让我倍受煎熬。同寝室的哥们知道了我的心事,一致鼓动我要利用近水楼台的优势,“横刀夺爱”。可是我的实际行动却让我成了一个时时挽救他们感情危机的角色。 他们不可避免地要经常吵吵架,每次吵完,小苑常常在我面前流着泪埋怨韩刚,气愤地说一定要和他分手。我不能看着小苑不快乐,她蹩着眉流泪的样子让我十分难受。于是我就打电话给韩刚,要他来电话向小苑道歉。这样次数多了,连韩刚都警觉起来,说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我妥协呢?当他们和好如初的时候,我内心又痛苦万分。 临近毕业时,小苑的小提琴独奏要参加他们系里举行的汇报演出,这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荣誉。刚巧那天又是她的生日,韩刚自己在北京脱不开身,便打电话来要我代他在表演成功后送一束花,我用业余做平面广告挣来的钱,经过一番左挑右选后才买了一个漂亮的大花篮。好像是在给自己的女朋友选花,我竟有一种幸福、温馨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栗的感觉,连自己都忍不住要嘲笑自己了。 那天在音乐系那个能容纳八百多人的演奏厅里,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拥着大花篮,只等小苑演出一结束,就献上这个连我也分不清究竟是韩刚还是我的花篮。小苑的演出很成功,她的独奏一完。演奏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急忙站起来,抱着那个大花篮,心怦怦在跳着,穿过过道往前走。这时整个大厅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我的身上,这是我没有预计到的场面,只觉得那条过道很长很长。等我终于走到台前,小苑却正要往后台走去,她看到我后赶紧摆手示意要我等一下,原来她还要参加下一个合奏节目。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这时整个大厅里响起了一片笑。 我再也没有勇气抱着一个大花篮又穿过过道回到后排的位置了,于是狼狈地蹲了下来。幸好一位老兄救了我一命,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空座位,我赶紧溜过去坐下,才发觉流了一头一身的汗。 后来小苑接到这个花篮时很感动,说要是韩刚自己来,只怕也未必有这样的勇气。 这件事也使我差不多成了音乐系与美术系的“名人”。毕业时,我们寝室里几个甚至已谈过几轮恋爱的哥们都说我是陪着别人的女友过了四年 毕业参加工作后,我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然而生活却有些纠缠不清,小苑也与我分在了同一座城市,而韩刚则在北京考上了研究生。 小苑因为找的工作不满意,一直很不顺心。于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与她在一起,安慰她,帮助她。小苑其实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有一天她开玩笑他说:“假如万一有一天谁都不理我了,你会要我吗?”你可以不爱我,但我的感情却不能被轻忽,这一瞬间我的某种意识忽然苏醒,我忍不住冲口而出:“我又不是捡垃圾的!”小苑目瞪口呆,然后气呼呼地走了。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感情的怪圈里无法自拔。 第二年国庆节,小苑去了一趟北京。原本打算在那里住三天,结果第二天就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时还气恨恨地大骂韩刚,她已习惯了将我当作一个忠实的听众。晚上她约我到了一家小酒吧,小苑的眼睛红红地肿得厉害,看样子不知哭了多久,我拿出面中纸递给她时,她就顺势扑在我怀里哭了起来,我不知所措,只好等她慢慢平静下来。原来小苑到了北京,发现韩刚竟与别的女孩在一起,竟然还当着人家的面说小苑是他妹时,她忽然用手紧紧勾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轻他说:“你今晚别回去了……”她身上一股热烘烘的女性气息包围过来,使我一阵述醉,忍不住将嘴唇印向小苑微微颤抖的殷红双唇。但我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小苑这是在报复韩刚,我口齿不清他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吧……”便夺门而出,隐隐听到小苑在里面喊:“懦夫!我早就知道你在打我的主意了……” 第二天我不知为什么竟那样冲动地踏上了去北京的列车,见到了韩刚,才知道韩刚为了留京,才与那个据说有很大背景的女孩来往。我照例对他讲了小苑的痛苦,进行了一番指责和劝说。韩刚本来就为我竟为这件事来京而又反感又惊异,见我指责他,终于撕破了老同学的情面,大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恋小苑?你当初填志愿的用心我就知道了。这么多年哪是我在跟小苑谈恋爱,还不是你们两个天天粘糊在一起!什么人呢?什么朋友呢?还来教训我。现在我退出了,你不正好可以填这个缺吗?你不会没有胆子吧……面对韩刚讥嘲的脸,我气得浑身颤抖,一怒之下,当晚便离开了北京。 回来之后,有一段时间我避开了小苑。我一直在迷恫,我究竟在做什么, 韩刚自然是将要留在北京,而小苑,不久后就认识了一个大款,没多久就与他同居,现在己迁居到深圳去了。 在这场持续了整整6年的爱情纠葛中,我们三人各有情变。小苑于我,已像一场梦醒之后的梦中人。只是,在我生命中黄金一般的6年里,我究竟在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呢?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心中的百般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在己不纯真的爱情游戏里蹄踢流浪,我感觉失去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