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li98

看来你的年级数也一字出头了,这几年来,总有事你很想再提,或有些话你很想说。因为他们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或许你也想过要把他们大骂一通。不过你不敢,又或者你觉得不值得。其实骂一个人很容易。来试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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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和我一起飞(转载)

愣
愣飞
2001-02-04 21:40


  天  没有边   没有界 
  爱  是春天   也是荒野
  丢  一条线给你 
  敢不敢   和我一起飞

  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小姑娘,否则我不会那么轻易地走进和一个陌生人的情感,直到最终拔也拔不出来。      
  我在大二的时候认识他,已经忘记了缘由,好像是他先找到我,告诉我:姑娘,我找了你很久了……后来是简单的介绍,我知道他大我三岁,刚刚工作,江西人;在后来,是繁复而深入的交流,我知道他是个很狂傲的人,孤独但强硬,却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使他找到我,这样违背他的个性,他说他事先用纸牌占卜了很久。
  我们都是小心翼翼的人,但在小心翼翼里还是被彼此探究和了解。从没有人像他那样的了解我,从没有,包括我的母亲;而他说,没有人能像我那样把目光射进他的骨头里,在轻轻的询问和叹息间,把他的盔甲,他的孤独和强硬敲得粉碎。
  一切的一切,都在纸笔间进行,我们像古代男女一样的鸿雁传书,除了心灵,我对他的外在一无所知。我满足于这份交流,直到两年后的某天发现自己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爱上一个存在于周围的虚无但真实的灵魂。
  其实早该预料到,这种极度了解状态下的结局,爱上他,我不敢想后来。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出国,家境的优越,成绩的优秀,父母后半生的期盼,自己必定要走的。担保人是我的伯父,一个美国人,他联系好了我继续深造的学校和费用关系,只等我决定出来,一切水到渠成。
  而他是什么?我仔细的问仔细的想:一个来自江西小城镇的人,在这座大都市里,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并且他告诉我自己外貌平易,身材单薄。
  爱上他的结局注定是离开,牵手的最后只能是放手。我的爱情,顺从和软弱已经大于了义无反顾。
  于是,决定继续小心翼翼,保持着对爱的沉默。
  然而他是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一封薄薄的信在意料中飘然而至,字非常少却是沉重得我喘不过气来:丢, 一条线给你。敢不敢,和我一起飞?
  我一阵眩晕。他在询问甚至是质问我!敏感如他,难道已经看破了我的沉默,来质问我的勇气?
  我没有回信,在反复斟酌和沉思里毕业如期而至。他同样没有来信,我知道他在给我时间,他在等。
  我终于决定离开,算是逃避罢,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情和一个叫我忧伤的国度。
  我也终于提笔写下最后一封信。告诉了他所有知道和不知道的事情,信的末尾,我第一次问他要了电话号码。
  ……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手臂的抬起和落下后,我拨通了那个几天来已熟稔于心的号码。
  “喂,请问找谁?”电话那端是一个温和的南方人的声音。
  我知道是他,但却发不出任何音节:这是我深深爱着却又即将离开的人的声音呵!
  半晌,我低低地说:“如果,你愿意来送我。”
  那边却没有预料中的沉默,声音很快传来:“告诉我你的航班号。”……
  一瞬间,我在讶异中读懂了他的勇敢和骄傲。

  机场是个熙攘的地方,来来往往演绎着开始和结束的故事。
  送我的人不多,三四位亲属和平日里极要好的一个朋友。前前后后也是没有什么话,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我却是突然于感伤中有了一丝忐忑,一面不知他应是以什么身份露面,一面又急急地在人群里搜寻,是寻一个未曾谋面的男子。
  再回头的时候,亲友们已开始催我进口了。只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从机场大门飞快地冲来,眼里又找着什么,最后,终于定定的望住我们。是他。。。我先是依稀觉得,后来便愈发觉得是他。也果然是像他描述的那样,各自不很高,相貌平易,人又瘦瘦的,眸子却是亮的,发出着照透我心底的光芒。
  我忽然间感到身子一阵冷,害怕起来,我失去了面对他的勇气,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眼神都会将我已准备起飞的心拉回到他那里。
  我想我终究是个自私的女人。
  否则不会在最后一刻选择逃离。当他定定看了我们许久,终于向这里走来的时候。
  转身间,泪水溢满眼眶。
  身后是亲人的唏嘘,我知道,还有一双绝望的,受伤的眼睛。
  走的时候是秋天,迈步处,落叶和着歌声铺天盖地而来:丢,一条线给你。敢不敢,和我一起飞。

  在美国我国的没有知觉。求学的日子在我夹起书本穿梭于课堂和宿舍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思念是经常的事,有时念着中国的名字都会掉下泪来。也终于明白留恋的东西不过弹指一挥间。
  我很快找到中意的工作,得到老板的器重,然后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寓和法拉利跑车,一切来得顺理成章。
  只是几年过去,我仍然孑然一身,甚至没有男朋友。我想有些东西,错过了,便很难再有下一次。
  很多时候坐在匹兹堡家中的阳台上,身子蜷作一团陷在躺椅里。异乡的阳光就这样柔柔的照进来,洒了一身。
  音响里依然放的是齐豫的CD,美国买不到的。反反复复只放着一首歌,《edge of a dream》。“天, 没有边 没有界/爱, 是春天 也是荒野/丢,一条线给你/敢不敢,和我一起飞……”
  泪水于是就轻轻滑落,一种刺骨的孤独和思念就由蜷曲的身子里缓缓上升。我把手放在自己脸上来回摩挲,好似在感受着那个故乡男人的体温。

  我喜欢去城西的那间“style”酒吧,在晚上。那里有全城最好的爵士乐队和全城最好的威士忌。
  老板已经熟识了那个开法拉利的年轻的中国女人。他会微笑的看她一面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听冰块撞击杯沿的声音,一面微眯眼睛,打量着那些专注的黑人乐手和他们的爵士乐。最后,他会适时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叫“acouasm”的柠檬汁,再目送她远离。
  每次都是这样。老板是个善良亲切而很会识体的美国人,他从不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也从不问我的情况,虽然从他的眼神中我已经读出了关于我为什么总是独自一人的好奇。
  我已经离不开“acouasm”,品着它的时候,淡淡的酸涩会从唇边四散到心里的每一个角落,而这时,他的身影便会渐渐清晰,永远是着那身黑衣。
  我最后一次去那间酒吧,是秋天。老板终于抑制不住地轻轻说了一句:“如果还有爱,就打电话给他。”他看到我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随后,我把钱包打开,从最里侧摸出一张略显破旧的纸条,那上面,是让我刻骨铭心的八个数字。
  我站到了电话机旁。
  太久了,我离开他太久了,电话那端,会是怎样的他?待我转过头,看到老板正微笑着,脸上分明写着一句话:如果风已经证明,如果时间消磨不掉,那种东西,那便是真爱了。
  ……
  他走了。
  听电话的女人说他在几年前的秋天,没有任何征兆地离开了工作单位,离开了这座城市。
  ……
  电话筒就慢慢滑落。
  理了理衣服,我推门出去。
  秋天的匹兹堡,竟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大片的雪花落到脸上,我睁不开眼睛。
  地上于是就积了层层的雪,掩了从前的,曾经的脚印。眼前一片洁白,仿佛不曾有人来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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