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家族

东邦和小东邦共同的家族,是不是该新鲜有趣外加刺激一点呢?在这里,记得要奉行东邦的守则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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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皇帝

李
李葳
2002-08-31 15:29

楔子

稠紅、溫熱的液體猶如一條蛇,蜿蜒滑過雪白的大腿,在冰冷的大理石上逐漸形成一攤小小的血窪。 他冷漠地望著那攤原本在自己體內活躍的血,已成為無用的廢物流出體外,比想像中還要平靜的心情,苦澀地自嘲著:想不到男人也會流下處子之血。 「……呃!」 在他身後的男人突然一個使勁扣住他的腰,再度把火熱的男性之器往他內部一推,幾乎讓他斷了呼吸的劇痛登時擴散到全身,他抽搐的指尖在光滑的地面上又扒又抓,可是卻沒有任何東西能幫助他脫離這份痛苦。 即使這樣,他腦中的思緒卻還是不停的奔馳著,極力要把自己的靈魂與縈繞身子的這份苦楚剝離,他不停的想著最喜歡的夏日草原、秋日戲水,總之,凡是能讓他忘卻現在這一刻、這一瞬間的自己,他都會敞開雙臂歡迎。 然而,另一個人卻不作如是想。 從後方伸過來的手,硬生生掐著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面對自己。 帶著殘虐、諷刺的扭曲笑意,男人以一雙透著寒意與瘋狂,在慾情下閃爍不已的灰藍眼眸,凝視著他說:「不集中您的心思可不成,殿下,這是我倆充滿紀念價值的初夜,您和我定下盟約的寶貴報酬怎麼能打任何折扣呢?不,不對,我該改口稱您為陛下了。畢竟,您已經繼承皇位,成為天下至高無上的權位者。這頂皇冠的滋味如何?呵呵呵,我沒有見過比您更合適這皇冠的人了,我的陛下。」 男人明顯帶刺的話令他憤怒的瞇起眼,咬緊的牙關順著唇角滲出一道血絲。 男人滿足的勾起唇角,屈身向前,伸舌細細地舔掉他的血說:「好甜美的血呀,果然皇室純粹高貴的血液和我這種低下的人就是不一樣,連血液也是這麼甘醇,世上最棒的毒嚐起來或許就是這種味道吧?這種令全身都麻痺的快感,恐怕會引我上癮。」 「我恨不得全身都化為毒蠍,讓你毒發身亡。」他恨恨的低語。 男人輕笑著。「毒蠍嗎?就算明知你渾身都是毒,甘願為你而死的男人們還是不會在乎吧!畢竟西琉皇朝的傳統,不就是踩踏著他人的鮮血而創立出來的?為了你而賣命的士兵們、臣子們、祭師、術士,對他們而言別說是你的血,哪怕是你的一根毛髮,他們都會視為神聖而不可侵犯的聖物,該供奉在黃金的聖座上膜拜。我真想知道那些人如果看見你這副模樣,會有何表情?」 男人撫著他腰部的手,曖昧的穿過了他雙腿間,握住他脆弱的部位,用力一掐。 「啊!」倒抽口氣,他身子猛烈劇顫著。 修長的指頭由下而上的來回撫弄著,男人邊冷酷的觀察著他浮現紅暈的臉色,一邊在他耳旁低語著。「很舒服吧?不要客氣,儘量放聲大叫如何?讓廳外的守衛聽到你的叫喊,那些忠心護主的狗就會衝上來殺了我,放你自由了。可是,這也得冒一個險,那就是他們看見今天才登基的皇帝和一個男人交媾的場面,會不會大聲宣揚出去?或者乾脆……反咬主人一口加入這場戲呢?」 男人刻意舔著他的耳垂,說:「因為你這副活色生香的模樣,對那些可憐的傢伙來說,實在太過刺激了一點。」 「隨你……去說……像你這種……人渣……」男人的指尖下,被任意操縱的自己的身體,就算他再怎麼努力,也控制不了自然的反應,讓他既不甘心又深感恥辱。死命的告訴自己,這不算什麼,可是淚水還是逐漸在眼眶中聚積著。 絕對不能哭,要是哭了,不正是順遂了男人心意,讓這人渣以為他投降了。 「人渣是嗎?」男人低沈的笑著,在他內部脈動的灼熱物體緩慢向外抽出。「可是你別忘了,是誰把自己賣給了這個人渣,好交換這頂皇冠的?不正也是您嗎?我的陛下。您知道這代表什麼嗎?可以對全天下發號施令的您,現在只不過是我這個人渣的『女人』而已,不管什麼時候我要您,您都得像現在這樣……在我的身體底下,張開您的雙腿--」 「住口!」他憤怒的回頭,反肘掃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捉住他的手腕,順勢一折,骨頭抗議的發出喀喳聲,他痛得掉下淚來。 翻過他的身子,男人以雙手抬高他的膝蓋,再次以雷霆萬鈞之勢將硬挺巨大的自己送入他生嫩而未熟的體內--   「啊、啊!」這份衝擊令他不覺弓身抗拒。 「哭吧,我的陛下,然後牢牢記住,這就是你為得到西琉皇位所必須付出的代價之一,您沒有喊停的權力,這份契約是至死方休的,從現在到未來的每一天您都要記住這個滋味,時時刻刻都要提醒自己,您用了什麼換取這頂皇冠。」 僅能閉上雙眼作消極抵抗的他,腦海中浮現那頂鑲滿無數璀璨珠寶的光燦皇冠,為了一頂皇冠他要付出一生的代價嗎? 他以為他把自己賣給了一個狂人,想不到卻是與惡魔簽下了盟約,這場錯誤已無可挽回。 如果他注定非要墜入地獄,他也要這個惡魔付出慘重代價,總有一天……這個恥辱他會加倍奉還!

第一章

「啾--啾啾--啾啾啾!」 撥開比自己個頭還高的雜草,整個小小身軀幾乎被這片草海給淹沒的男孩,口中 邊發出啾啾的擬鳥叫聲,邊尋找著樹上那些乍隱乍現調皮的身影。沒有,還是沒有,在那些五顏六色的繽紛羽毛中,就是沒有一隻近似他瞎找了一、兩個鐘頭,還是遍尋不到的金色小影子--那隻該死的笨鳥到底跑哪兒去了? 要是真的找不到牠,回頭一定會挨一頓風雲變色的慘罵。 一想到家中老傢伙的那張臭臉,男孩不情願的繼續往幽深森林的內部探索。快點滾出來吧,笨鳥! 就在禧沙快要絕望的時候,一抹金色從他的頭頂掠過--「啊,別跑,笨鳥!」 不顧一切的,禧沙盲目的追逐著那抹小小的身影,連眼前出現一道高高的柵欄也不放心上,俐落地把自己瘦小身軀從籬笆縫中擠入鑽出,全心全意只想把那隻笨鳥捉回來。 可惜鳥兒的一雙翅膀哪是人的雙腿能追得上的,才一晃眼,就在大片的綠蔭中失了牠的蹤影。禧沙氣得跺腳,這下又得從頭再找過了。 話說回來,這兒是哪裡啊?禧沙睜大好奇的雙眼,他好像來到一個很不得了的地方,才不過是穿過一道沒什麼大不了的柵欄,結果居然像是穿過了人間與天堂的界線--隨風搖擺的綠蔭下是一大片修整美麗的草坪,滿植少見的花花草草,醉人的花香魅影裡,居然還聽到了潺潺流水聲。 多奢侈啊,在這個常常鬧乾旱的都城中,竟會有流水?! 老傢伙曾經警告過他不可以隨便進入森林的理由,就是因為這裡頭藏了這樣一個好地方啊?禧沙嘟起嘴,那可惡的小器鬼,他說的話真沒一句可聽信。幸虧他禧沙天賦聰明運\氣好,靠自己也能找到這麼棒的地方。 忍不住摸摸鼻子自傲的竊笑著,禧沙突然想到不如在這仙境般的地方,摘些少見的花兒回去給老傢伙瞧瞧,要是他知道這些花哪裡來的,保證穩把他嚇死。說做就做的禧沙蹦蹦跳跳往水邊跑去,據說生長在水邊的花兒都特別嬌美鮮豔,要摘當然摘最美麗--咦? 禧沙瞪大雙眼,靠近水聲來源處他才看清楚,這根本不是什麼「溪水」,而是一條人工鑿出的大理石水道,而且水道中還有條人影!反射性的,禧沙馬上躲到一旁的大樹後頭,他看著那個在水中悠游自在宛如一條銀白魚兒的人,揮舞著一雙勁瘦有力的臂膀,正往自己的前方划來。 啪沙!破水而出的年輕男子呼了一大口氣,頂著光燦燦的水澤,甩著一頭濕漉漉漆黑長髮,飛散的水花閃閃發亮,當男子睜開眼的剎那,幾乎讓禧沙茫茫然看呆了。 男子有張輪廓鮮明的臉龐,在陽光與水的愛撫下,俊逸的容貌有股呼之欲出的迷人魅力,一雙微微上揚的眼眸又亮又大,最特別的是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澤,像是揉著白色霧沙的灰,迷濛中透著夢幻的色彩。 水珠從他寬額滑下,經過高挺的鼻端到達有著健康紅光的飽滿雙唇,不可思議的是他並沒有微笑,但從薄而形狀美好的上唇與豐潤的下唇組合起來的嘴,彷彿帶著一股傲慢不馴的天生笑意。 男子以修長的十指滑過濕濡的髮梢,將原本垂覆在臉頰上的頭髮都往後梳攏去時,禧沙才注意到他赤裸的模樣,除了腰間繫著根本不能算上遮蔽物的白色絲褂,他勻稱佈滿肌肉健美勁瘦的身軀,就這樣大方的呈現在陽光的洗禮下,小麥色的肌膚滿佈著水珠,更加襯托出他耀眼奪目的存在感。 禧沙羨慕地看著他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細瘦卻很有韌度的腰身,加上那雙長腿,搭配在他比尋常人微高的身長,顯得更為突出。所謂的迷人男子該當有這些傲人的條件吧!像自己這種貧乏瘦小的身材,唉,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長得出一點點肌肉啊! 禧沙的自怨自哀還沒告一段落,他就愕然的張大口--沒想到那隻讓他找得要死的笨鳥兒,竟自己飛過來了!牠在男子的頭頂上盤繞,以銀鈴般的聲音啁啾著,吸引了男子的注意力。 男子微張的雙眸瞇了一下,隨即漾開笑,舉起手對著鳥兒說:「過來……」 不可能的,那隻笨鳥居然會聽老傢伙以外人的命令?禧沙拚命地揉著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可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擺在眼前,那隻笨鳥不但沒有飛離,還自動飛到了男子的指尖上,啾啾啾叫得好不親熱。鳥兒可愛的模樣逗笑了男子,他沙啞爽朗的笑聲夾雜著鳥叫,兩者的聲音都是悅耳動聽,卻是截然不同的音調,一高一低,恰似在合唱情歌呢。 「你迷路了嗎?小傢伙。我沒在苑裡看過你,你是新來的嗎?」男子讓鳥兒停在手背上,以另一手搔著鳥兒的下巴處說:「呵呵,很舒服是嗎?瞧你叫得這麼高興。等會兒我讓人拿點東西餵你吧,你真聰明,找到這兒來就不怕餓肚子了。」 這抹微笑為男子增添了稚氣,柔和他靜穆的臉龐,當下,禧沙被一股強烈的罪惡感擊中,自己這樣簡直像偷窺狂嘛! 男子此刻眼神與表情都不是針對自己,可是卻令人臉紅心跳不已,雖然是一人一鳥,可是他對待鳥兒的態度,活生生猶如一對戀人在甜甜蜜蜜的對話,讓人瞧著瞧著不覺害羞得想轉頭。 「啊,你這調皮鬼,在幹什麼!」男子轉個身,對著咬起他髮絲的小鳥兒叫著,而就在這同時,他的背也全裸的展露在禧沙眼前。 啊--那是--男子光裸的背上有著篆印的紋身,那是只有最高階級的貴族與皇室成員才可以在身上做的記號。代表家族與地位的紋身,通常越繁複的花紋就代表此人的地位越高。 而男子的紋身--以兩條頭尾相接的蛇身為外圈,中心是枝繁葉茂的曼陀羅,細緻的圖案巧妙地盤在他的肩胛骨右後方--這是禧沙到目前為止看過最獨特奇異的花樣,這麼說來,這個男人的地位是超乎自己想像的高嘍? 他該不會是闖到什麼極端不妙的地方來吧? 下意識倒退了一步的禧沙,沒注意腳下,不小心踩斷了樹枝發出喀喳一聲,這下完了!他嚇得閉上雙眼。 「是誰在那裡!」 男子低沈的聲音嚴厲地響起,禧沙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冰凍住了。 「陛下,有什麼事嗎?」 「我聽到那兒發出奇怪的聲音,阿山你去查查。」 「是!」 糟糕,悽慘了,他禧沙面臨這生中最大的危機!禧沙轉身想跑,可是雙腳卻軟弱無力,他只好用爬的,可是才爬沒多遠就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籠\罩住自己,下一秒他只知道自己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往上提,不知哪個可怕的傢伙以怪力把他從頸子處揪起來。 「陛下,我找到『這個』。」 「什麼這個,我有名有姓,不要把人當成東西一樣抓,放我下來啦!」禧沙不滿的大叫著,手腳不停揮舞,在半空中掙扎著。 「大膽,在陛下面前不得無禮!」後面的大塊頭怒叱道。 「必下?什麼必下必上的?我不知道啦!」 「無禮,你是想找死嗎?對著堂堂西琉皇朝的皇帝陛下竟敢以如此沒有禮貌的口吻說話,闖入皇苑與以下犯上的作為,你已經是死罪一條。」 皇……皇帝?皇帝陛下這、這、這、這……是騙人的吧 「放他下來,阿山。」 「可是陛下他--」 「帶他到這邊來,阿山。」 年輕的,據說是皇帝的男子,從水中跨著台階走上大理石砌的岸邊,兩旁的侍女們立刻替他擦拭身子,並套上一件雪白的長袍,左右的人殷勤的搬來一張躺椅伺候他坐下。而他甚至連動根手指頭都不需要,一切就在理所當然的狀態下完成,他稀鬆平常的態度,說明他早已對這一切習以為常,更彰顯他養尊處優的高貴地位。 禧沙就算不願相信,卻還是不得不接受事實,種種跡象與男子身上的皇紋都代表了自己有眼不識泰山的偷窺了皇帝戲水的鏡頭了!這下子,他就算不死也難逃活罪! 瞬間,他腦海裡湧現許多關於這個年輕皇帝的傳言,傳說他喜怒無常,可能上一秒鐘他喜歡上甜食,下一秒鐘卻會為了一個不合口味的糕點,把廚師的頭給砍了;還有他最熱中的遊戲是狩獵,只要他高興就會命人把罪犯都放入森林,一個個追殺。除此之外,更不必提他擁有出色的容貌與權勢,鄰國的王侯貴族們只要有女初長成,哪個不渴望成為他後宮佳麗三千的一員,虎視眈眈找機會當上母儀天下的西琉皇朝之后。 三年前一場風雲變色的大規模流血政治鬥爭中,年僅十五歲的皇子以橫掃千軍的姿勢平定了內亂,讓天下人吃驚。在那場政變中許多貴族都因為選錯了主子而遭到被流放或滿門抄斬的命運\,剷除異己成為他登基初時的首要工作,而到今天,整個西琉皇朝中已經沒有敢與他作對的人了。 登基後到現在整整三年的時間,日益茁壯的皇朝版圖也說明了此刻天威正盛的年輕皇帝,其壓倒天下呼風喚雨之力,已經讓他贏得史上最年少的英武聖帝所向披靡、無敵天下的封號。 關於年輕的西琉帝王的傳言形形色色、好壞參半,但沒有人敢否認他平定內亂與拓展版圖的彪炳功勳,忤逆他的人都只有悲慘的下場。 禧沙此時只能怨怪自己什麼人不好惹,竟惹上了天底下最最不能得罪的人。 每天清早的晨泳是西琉皇朝的皇帝--颯亞--少數的樂趣之一。 身為君王,他肩負外人無法想像的重責大任,時時有繁忙的國事要處理。只有在這時候他才能完全放鬆精神,忘卻無趣的紛亂擾攘爭端,為了應付接下來的早朝與川流不息的謁見請願,他珍惜這短暫的養精蓄銳時光,向來不容許任何人打擾,這是宮中每個人都知道的事。 可是今天倒是闖進了個小笨蛋,不知他是怎麼越過皇宮內苑設下的結界,竟能不被發覺的跑進來。 侍女們捧著香油開始為他按摩腳底與肩膀,颯亞一邊喝著新鮮的野人蔘茶,一邊打量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蒼白的小男孩。通常這種情況,小男孩肯定是必死無疑,可是颯亞現在卻沒有半點發怒的微笑著,難得他今天心情好,不願意破壞這份愉快的心境。 「你叫什麼名字,男孩。」 男孩整個臉都快貼到地上,顫抖地說:「回……陛下,禧……禧沙……」 「禧沙?把你的臉抬起來,讓朕瞧瞧。」颯亞心情好的時候就會想要惡作劇,他喜歡驚嚇那些恐懼不已的人們,皇帝會吃人嗎?當然不會,可是這些人單為了他的頭銜就會嚇得發抖,讓他覺得很有趣。 男孩膽怯的緩緩抬起頭,在接觸到颯亞眼睛的同時,一張臉刷地由白轉紅,模樣十分逗趣好玩,活生生像隻圓眼大張的可愛小兔子。 「挺可愛的,幾歲了?」他壞心眼的以手支頤問道。 男孩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眨巴眨巴不停,好半天才口吃地說:「十……十二了。」 「十二歲?真看不出來,朕還以為你只有七、八歲呢!生得真嬌小。」颯亞抬起一道劍眉說。「那麼……十二歲的禧沙應該明白,擅闖皇苑是一項很嚴重的罪吧?」 叩咚一聲,禧沙緊張的猛磕頭說:「抱歉,陛下,我不是故意要闖進來的,我只是追著我家養的鳥兒,追到這兒來,沒有注意到我已經闖入了皇苑--請陛下高抬貴手,恕小民之罪。」 「鳥兒?」颯亞眉間一揚。「該不會是……」 「是的,陛下,就是停在您手上的那隻金絲雀,那是我師傅養的鳥兒,小民沒有胡說,如果陛下不信,請看牠的腳環上面有烙著小民師傅的所有印。」禧沙大膽地指著鳥兒說。 颯亞把鳥兒放到眼前,仔細瞧了瞧,鳥兒的細腳上確實套著一只精緻的銀環,證實他所言不虛。 「你師傅是馴鳥人嗎?」 「是的,陛下,師傅專養會聽話的鳥兒,教牠們做各式雜耍。這隻金絲雀還在訓練當中,特別不聽話,今天也是在小民要拿飼料餵牠時,給溜出了鳥籠\,我怕被師傅責罵,想把牠給捉回去的,想不到--陛下,請原諒禧沙無心之過吧!我求您!」禧沙死命的連磕了好幾個響頭說。 「嗯……」颯亞假裝考慮的想了下,搖著頭說。「不成。」 禧沙絕望的恍若聽到耳邊響起自己的喪鐘。 「無心之過還是『過』,要是你能有什麼功勞抵過,放過你才能令人口服心服。 朕相信不勞而獲這種事只會給人怠惰惡勞的德行,所以不能輕易就原諒你。」 禧沙鬆了口氣,原來陛下不是要取他的頭顱啊,那好商量。 「禧沙願意為陛下做任何事,只要禧沙能做的,禧沙都願意贖罪。」 「很好,我喜歡機靈的人。」 颯亞微笑地以指尖敲打椅把。「讓我想想該叫你做什麼好呢……你既然說你師傅是馴鳥人,那麼你也該懂得怎麼養鳥才對?不如把你師傅也找來,讓我看看你們師徒的功夫,要是做得不錯,就讓你們負責管理整座皇苑內的鳥兒吧。至於這隻金絲雀很聽話,朕很中意,就讓牠留在我身邊。」 在皇宮內做事?這是天大的好消息哪!要是老傢伙知道了,肯定會高興得昏倒。 禧沙喜出望外的叩頭說:「謝謝陛下聖寵,禧沙這就去告訴我師傅。」 「陛下,萬萬不可,這小鬼不知是哪兒來的,家世背景全然不知,怎麼能讓這樣來路不明的人輕易入宮呢?」一個男人急忙插口說。 「阿山,你是在指揮『朕』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嗎?」 颯亞這句話一出口,頓時陽光普照的皇苑像有道無形冷鋒過境。禧沙悄悄的側頭看著那站在自己身後、名叫「阿山」的大塊頭男人。哇,剛才沒有機會看到這個怪力男,天底下竟有這等「怪物」,身高足足有他小禧沙的兩倍,腰桿粗得讓自己雙臂都環不住,光是他的一隻腳就有自己的腰那麼寬。可是這個怪物現在為了皇帝的一句話,整個人臉色發白、冷汗直流呢。 回過頭,再看看陛下那張不動聲色的臉,禧沙不禁覺得光以「一句話」就能令「怪物」膽寒的陛下,或許是個比他想像中還要更「不得了」的人物。 「阿山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陛下。」 颯亞勾起一抹微笑。「朕的命令是絕對的,你還有『話』要說嗎?」 「沒有了,陛下。」慘澹著一張白臉的高頭大漢,垂下頭像隻戰敗的狗,連尾巴都不敢搖。不,該說他根本連「戰」的勇氣都沒有。 過去在戰場上萬夫莫敵的阿山,奉命回到都城接下皇帝的貼身侍衛長職位時,他並沒有多大的期待,比起保護一個十五歲的少皇帝,他寧可選擇殺戮戰場與敵人正面交鋒的刺激與快感,而不是負責替那個笨皇帝擋下不知躲在何處的暗箭。 可是今日他仍能清楚的回憶起,改變了他這一切想法,甚至是改變他一生的那一天--他在宮廷上覲見颯亞陛下,第一次親眼看到傳說中俊秀絕倫的少年戰神,那個率領著許多比他還要年長、高壯的將帥,輕易地就改寫整個西琉皇朝歷史的人物,留下令他永生難忘深刻的第一印象。 陛下以銳利透澈的灰眸,高高在上的俯視他,視線像一把銳箭射穿了他的心。 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度,屬於領導者的眼神是那麼的傲慢孤高,述說著那與他的年齡恰成反比的榮耀與歷練,一下子就把他淺\薄的侮慢心態給震碎了。 曾經,在他腦海中以為的「皇帝」,不過就是坐享他人為其拋頭顱灑熱血,實際或許不過是個無知又愚蠢的懶豬、笨蛋,根本沒有什麼了不起或可怕的--而颯亞陛下卻輕而易舉的顛覆他的看法與偏見。 只有身經百戰的人才看得出來,一個同樣身經百戰的高手。 他懷疑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經歷多少戰鬥,但是他不懷疑自己看到的那雙眼睛所透露的訊息,只有看過真正人間煉獄的人,才懂得該如何以一個眼神就懾服人心,操縱他人的意志如同操縱自己的意志。 阿山這一生中也看過不少驚天動地的大場面,卻沒有在面對任何人時,會在一眼之間就被懾服,也未曾體會過冷汗潸潸直下的滋味。那天,他卻全都嚐到了,也是打從那天開始他自誡為一匹忠犬,為了颯亞陛下的安危,他可以眼也不眨的與所有人為敵。 這是宿命,由他敗在陛下氣魄的那天起--他已經認定了這輩子他的主人,只有颯亞陛下一個人,他將為他而死,也為他而活。哪怕肝腦塗地,也是阿山心甘情願的付出。 「不要太欺負我們老實的阿山侍衛長了,陛下。」 阿山宛如雷殛的抬起頭,喃喃的叫出那翩然現身在人工運\河岸邊的男子的名--   「司大人……」 「我在那兒聽到你們似乎有些『爭端』,怎麼回事?如果微臣卑微的一點智慧有派上用場的餘地,不要客氣,儘量吩咐,陛下。」最後才加入,卻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場面控制於掌心中的男人,掛著看似靜謐的穩重笑臉說。 颯亞的臉色在接觸到男人的視線同時,淡漠的灰眼一瞬間發出銀芒,抽動的唇角似笑未笑地說:「司琺爾,你幾時回到都城的?」 「三天前,陛下。」男人必恭必敬的彎身行禮說。「恕微臣沒有立刻進宮向您請安,因為有其他的瑣碎要務待臣處理。」 「三天前……瑣碎要務?哈哈--」颯亞諷笑著。「你在瞎扯什麼,司琺爾。既然瑣碎,又如何稱得上『要務』?想把朕當成傻瓜耍,也得用上點技巧。朕雖不在乎看到你那張臭臉,就算你永遠不進宮來晉見,朕反而覺得這世界又更加美好,可是你擺出恃寵而驕的態度讓朕極度不悅--膽敢把朕放在『瑣碎要務』之次,你倒是很勇敢,莫非真以為朕不能動你『護皇軍元帥』的位子?」 司琺爾站起身。「陛下誤會微臣,微臣對陛下向來忠心不貳,陛下是微臣心中永遠的『首位』。只是在微臣沒有把您交代的『瑣事』完成前,又怎麼有臉入宮晉見您?」 颯亞眉峰一蹙。 「莫非陛下忘了,上回您吩咐過想看看東蠻國名聞遐邇的雜技團?恰巧我有東蠻國的熟識,透過他邀請該雜技團來到都城表演,就在皇城苑內搭了臨時的表演舞台,為了安排好他們一行人的『瑣事』,這才延誤我入宮的時間。本想給您的意外驚喜,現在也提前曝光了,陛下。但,如此解釋後,您應該不會再對微臣有所誤解了吧?」 「雜技團!」颯亞的雙眼驚喜的一亮,但隨即他便偏過頭去說:「算了,姑且不論你的功過,等朕看過他們的表演再說。」 「希望能令您滿意。」微笑地添上這句話後,司琺爾轉頭看著阿山說:「先前你說了什麼話冒犯了陛下,阿山侍衛長?」 阿山感激不盡的在心裡直謝謝老天爺,幸虧祂派來這麼一位救星。要說這天底下有誰能讓陛下聽進勸告的,恐怕只有眼前的司琺爾、司大人了。 司大人不但位居軍事統帥的地位,還是資政大臣,可以說是整個皇朝內實際掌權的操舵手。當年政變中,他輔佐颯亞皇子成為繼任皇帝時,不知為颯亞陛下立下多少汗馬功勞。現今能夠在朝廷上與皇上堂堂對立、侃侃而談,絲毫沒有被陛下的氣勢所影響,除他外別無二人。 如果沒有司大人在,真難以想像其他那堆只知唯唯諾諾的貴族與大臣,該怎麼替皇帝陛下提出有意義的政治建言了。 阿山才要把事情的爭端源頭說出口時,陛下卻霍然起身。 「夠了,朕說要禧沙留下就留下,那麼多廢話作什麼,難道朕連留個人在身邊,都還要提到朝堂上討論過後才能決定不成?」 受到驚嚇,原本停留在颯亞肩頭的鳥兒,啾啾地叫著,似乎感染到這分緊張氣息,展翅盤旋在他的頭頂飛著。 颯亞冷著臉色說:「朕累了,不要再用這種無聊的事來煩我。起駕回宮!」 悍然終止這段討論,慍怒的帝王跨著大步,把無助的禧沙、不知所措的阿山與尚在等待回答的司琺爾全都丟下,自己走了。 「你真是個可愛的小東西。」 逗著跟自己回房的金色小鳥,颯亞沒有想到牠這麼通人性,自己不過才對牠吹了聲口哨,牠就乖巧的從窗外飛到他的手邊,停在他的手臂上,一雙骨碌碌的大眼,俏皮的歪著小腦袋望著他。 要是這鳥兒會說人話就好了,颯亞在內心嘆道。偌大的皇宮,想要找個說話的人,簡直難如登天。 清冷的皇帝寢宮內,是外人無法想像的儉樸模樣。沒有華貴的堆金砌玉,更無奢侈的累贅裝飾,有的只是簡單的一張寢床、休息的矮桌躺椅、令宮內大放光明的數盞巨大落地油燈,若要說算得上增添一點人氣的物品,就是靠牆的整面書櫃,這兒的藏書雖然不如皇家書齋的齊全,卻全都是颯亞個人最喜愛的典藏。 以水晶珠簾分隔成寢室與起居室兩個空間,飄盪著同樣空虛的寂寥氣息。 外人或許無法理解,為何身為帝王的他要選擇如此樸素環境作為居所,颯亞倒不稀罕他人的理解,在這個自己僅有的避難空間中,他只想擁有沈澱的平靜而不要喧囂的嘈雜。 有太多人試圖強加眾多光環在他身上,就像這座美輪美奐的雄偉皇宮一樣,都不過是強行套用在他身上的印象與虛殼,為了維持天下人對「皇帝」存有的幻想與渴望,他稱職地扮演著「年少俊美的出色皇帝」的角色,可是颯亞自己很清楚那並非真正的他。 只有在這個完全屬於他而又不怕外人入侵的地方,颯亞才能真正的獨處,回歸到原本的自我--偶爾會有的些許寂寥,相對的也給了他一點少有的喘息空間。 「啾啾--啾啾啾--」鳥兒安慰他似的輕快在他手背上跳動。 「該給你取個名字才對,或許你已經有名字了吧?等會兒我再問問禧沙。如果沒有,就讓你叫--『小金』吧。瞧你這身美麗的金色羽毛,還真少見。『小金』,這個名字你還喜歡嗎?」對著鳥兒,明知牠根本什麼都聽不懂,颯亞卻還是不改天真爛漫的說。 威嚴、傲慢的皇帝,在獨處時也不過是一名年僅十八的翩翩少年。 「何必寂寞到要和鳥對談,只要您吩咐一聲,我隨時都願意作您談天的對象的,我親愛的陛下。」 颯亞臉色一僵,登時憤怒的叱道:「誰允許你進我的寢宮?滾出去!」 司琺爾踩著悠閒的步伐,不但沒有離去反而手一伸把大門關上,整間寬敞的寢室內原本和煦的氣氛轉眼消失,一股強烈的緊迫感瀰漫在兩人之間。 不論在什麼地方,只要司琺爾一出現,總會破壞了那個場面的平衡狀況,他像是個強烈巨大的能量體,要不就把人們的目光移轉到他的方向,要不就會吸引了所有負面、黑暗的情緒使它加溫上升。 那刺激所有人視覺感官的容貌,幾乎可說是一種暴力--這就像凡人與非人的等級不同吧,那張可說是精雕細琢的端整五官,找不到半點瑕疵的絕美,細長的眼眸傳達他冷酷的本性,卻經常偽裝在溫文的假皮相下,如同他藍似冰海的眼珠顏色一樣,籠\罩在薄灰的霧色中。 颯亞最痛恨的就是那雙眼珠,總是那般的無禮放肆,透露出在男人表面上的順從忠心底下,其實對自己懷抱的真正想法--輕蔑的、不齒的,甚至是侮辱性的情感。 「陛下還在為我沒有先進宮見你而生氣嗎?」司琺爾以他獨特的魅惑美聲說。「陛下真是孩子氣啊!」 「滾出去!」颯亞滿心只想把他趕出這個本該只屬於自己的天地。 「陛下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老是把自己關在這麼無趣的房間中,上次我不是命人替你造了一間新的主館,為什麼不把寢室搬到那兒去呢?這個房間從你在皇子時代一直住到現在,早該徹底的改裝一番。如此寒酸的房間竟是西琉皇帝的臥室,讓人知道了豈不是成為天大的笑話?」他漾笑的唇角連動都沒有動,對颯亞的命令充耳不聞,慢慢的接近颯亞。 無法忍耐的颯亞拍著桌子跳起來,鳥兒也驚慌的一瞬間從敞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司琺爾,我的命令你沒有聽到嗎!滾--」 捉住他憤怒一揮的手,隔著矮桌司琺爾低頭俯視著他的眼睛說:「一個月不見,對自己的男人使用這麼無情的字眼,可真是個薄情人啊,陛下。你故意用這樣冷漠的話想要把所有的人都嚇跑嗎?孤立無援的你,真的能生存下去嗎?就算你嘴硬說可以……但你的身體在晚上,難道沒有因為想念你的男人而發疼,空虛又寂寞難耐的讓你渴望……老實說你現在很想要吧?」 颯亞以空著的另一手揮拳往他的臉上招呼過去。 司琺爾閃躲開來,讓他的拳頭揮向空氣,同時捉住他的臉,強硬的把自己的唇覆蓋在他之上。 被緊扣的下巴使颯亞動彈不得的承受他強硬的吻,感覺到他的舌尖在自己唇上來回舔弄試圖撬開,颯亞頑固的咬緊牙關作無言的抵抗,可惜男人的經驗比他多出數倍,司琺爾隨即老練的放開他的手腕伸向他的腰間。 「啊!」 沒有預防,意外的被敵人隔著一層布料捉住弱點的颯亞,不小心鬆口的瞬間,司琺爾的舌尖立刻長驅直入他的唇內。 「唔……嗯嗯……」緊迫盯人的舌尖捕獲颯亞閃躲的舌頭,深深的糾纏著他時,颯亞曉得自己又犯下要命的錯誤,只要給予這個男人一寸,他就會得寸進尺的佔有十分。 熟知他的弱點的男人,狡猾的利用所有的技巧作為武器,總是能在彈指間把情勢扭轉,當他吸吮著颯亞的舌頭,緩慢的分離兩人的唇時,兩人交纏的唾液殘留在颯亞泛紅的唇瓣,那閃著澤澤水光的微啟雙唇,有一抹迷亂至極的情色氣息。 捧著他的臉蛋,司琺爾親吻他的耳垂,咬著他的頸項低語說:「如果你要那個小鬼留下,就讓他留下也無妨,想要多少金絲雀,都讓你養沒有關係。只是下次要先經過我的審查,明白嗎?外面有多少人試圖對你不利,你恐怕高傲得不把它當一回事,可是我在乎。」 厭惡司琺爾以這種誘哄的口吻說話,颯亞在他懷中掙扎著。「那不關我屁事,放手啦!」 「何必白費這力氣,和我比力氣你不是我的敵手。」他輕鬆地把他從矮桌後抱起。「或許你該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發言,我的『在不在乎』,恰好關你很大的『 屁事』。想想看,要是因為『屁股』發疼而三天不能下床,不是會讓你這皇帝顏面無光嗎?」 「你--」氣他的厚顏無恥,憤怒而臉色通紅的颯亞在張口欲言了好幾次後,終於擠出--「放我下來,你這無禮的傢伙,我詛咒你那裝滿下流噁心念頭的腦袋能爛掉!」 「我腦袋中裝的只有一樣東西,那就是你啊,颯亞。」他走到床邊,雙手一鬆的說。「好,遵照您的旨意,我放您下來了。」 颯亞想要迅速的翻身而起,卻搶不過他的快,司琺爾三兩下就解下他的衾袍,以自己高大的身軀壓住他。 「你想幹什麼,大白天的就發情,就算是隻禽獸也該適可而止!」被司琺爾制住的雙腕拉過頭頂而呈現投降姿態的颯亞,運\用僅剩的武器--嘴,反擊道。 司琺爾微笑地說:「陛下英明,既然我是禽獸,也就沒有白天黑夜的差別了。您也好歹放棄這些無用的抗拒如何?每次都這樣小題大作,最後還不是哭著求我--這套把戲您也真玩不膩。」 狠狠的瞪著他,卻找不到反駁的言語,讓颯亞挫敗的想狂叫。 「您放心好了,我不會讓您真的下不了床,晚上還要觀賞您等待已久的雜技團呢。所以在那之前,就為我這些日子的辛勞,給我一點獎賞,這並不過分吧?」男人細聲在他耳邊低語說。「我也會讓您好好發洩這一個月累積的精力,陛下。」 颯亞閉上雙眼,懊惱自己的身子居然為這一句話而發熱了……

第二章

不愿惊醒床上的人儿,男人小心地起身下床,此时满天彩霞已在宣告着夜晚脚步的接近,只有他们俩独处的空间,静得仅剩沉沉的呼吸声。 司法尔探视着禁不起连续好几个钟头的激烈欢爱而体力透支、累得趴睡在枕头堆中像是失去意识的飒亚。多日为见,很遗憾他没有因为想念自己而消瘦,但司法尔很清楚如果他骄傲的皇帝,是为了这种小事就茶饭不思的纤细人种,自己恐怕早已失去对他的兴趣了。 初次见面时,还是众皇子之一的飒亚有着目中无人的狂妄,也不晓得哪来的自信,那时身高甚至不及他的肩头,却敢指着他的鼻尖,对他咆哮说:"你就是司法尔?人称百年一出的神骑手?我看那些都是道听途说,像你这种长了一张和女人有得拼的漂亮脸蛋的家伙,哪会有什么不得了的技术!来跟我比划马背剑术,我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戳破你的牛皮面具?quot; 也许那时就种下了他们之间理不清、剪不断的命运丝线,紧紧纠缠至今。 撩拨着飒亚汗湿的黑发,长而卷翘的睫毛底下,是一双霸得无法无天的灰眸,会随着他的心情时而兴奋的闪烁'愤怒的泛着银光,思考的蒙上迷离的薄雾,或者是氤沁着泪光犹如美丽的、透明的银色玻璃珠--而他最中意的,是当那双灰眸深陷情欲而不自觉时,勾引挑拨的反抗目光。 充满罪恶的一双眼,干脆把他挖出来,就可以解放许多人的痛苦了。 司法尔摸着闭合的眼脸,心想只要自己用力的把手指插进去--他就可以跟身上疯狂的毒咒说再见,再也不会被着双充满罪恶的眼所蛊惑了,都是这双眼睛的错。 愈加之罪,何患无辞。飒亚肯定会这么臭骂他。 司法尔自嘲的一笑--"罪"又算什么? 利用飒亚在宫中被卷入政争而孤立无援的时候,提出交换条件而把他弄到手,套句飒亚常骂他的话,自己是做了件既卑鄙又无耻的罪事,在明知对方不能拒绝这项提议下,形同要胁的状况,顺利得逞一己之私。 照飒亚的道理看来,自己的罪过似乎更大。 可是轮到司法尔嘲笑他的天真了,这点恶行在他人生中所做过的卑劣行为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尤其是这件事所带给他的报酬,又远胜过他这生中曾经到手过的一切。当你可以换取?quot;皇帝"作为手中的一只棋子时,又何必在乎牺牲一、两个小兵小卒,甚至损伤自己的灵魂、道德?干脆把这些废物都出卖给恶魔,他也不在乎-他只在乎能不能得到他。 可是,意外中的意外,飒亚并非他想象中的"一只足以操纵的棋子"。 明明是在富裕的皇宫中成长的温室花朵,却有着不知哪来的韧度与不挠的精神,与他这个一路从最肮脏的世界爬上来的人渣抗衡。论眼界、论经历,司法尔以为自己稳操胜算,没料到飒亚竟拥有他未曾见过的胸襟气度--那不管面对任何风雨与磨难都能屹立不摇坚定的态度,豁达而轻松的越过命运丢给他的挑战,这一点反而挑起了司法尔心中强烈的征服欲。 他越是高高在上,自己就越想践踏他的渴望,就从三年前第一次得到他的那天开始燃烧,直到现在都还未曾感到厌倦过。 讽刺的是飒亚自己也不知道,他与生俱来的傲慢、天生王者的态度,正是司法尔为何会如此执着于他的理由。追逐、逼迫、断绝后路,使尽所有手段把他逼到更孤高的绝崖,好让天下众人仰望他的容颜,然而那没有人能接近的、至高无上的王,却在不到一个时辰前就在他司法尔的手掌心中,颤抖着吐出污秽的欲望,饱受耻辱的投降于他,一想到这种画面,还有哪个男人能维持住正常的理智? 司法尔相信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的疯狂,还算是正常,一旦承认自己疯了还无法制止自己疯狂的行为,那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还没遇到飒亚前,自己只是正常的狂人,一旦尝过了飒亚的毒,他司法尔就彻底的成为了不可救药的狂魔。 "罪是明知自己在犯错,却没有阻止自己的能力",司法尔很清楚自己的罪在何处,而他没有阻止自己的罪恶侵蚀飒亚。 他们的命运从交会的那一点开始就错乱了,如今已没有人能够拆开,羁绊住他们彼此的命运--终点在何处,司法尔还不晓得,大概……除非……他们之中有哪一个人认输了,否则这场只有两人的战争,将会持续进行到至死方休的那一天。 最后亲吻了一下飒亚的发梢,司法尔起身整顿自己的衣装,临走前命人替飒亚准备好热水,同时在他的桌上留下一纸短暂的讯息后,他走出这个已经被他的气味所玷污的空间。 "混帐……" 确定司法尔的身影消失后,始占僮叭胨撵撬媸肿テ鹨恢徽硗烦馊尤ィ嬲牖髦械哪勘暝缫巡患饷醋龆嗌倏梢苑⑿顾乖谛耐返姆吆蕖?br> 恣意被凌辱的身体,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觉,而另一个说不出口的地方,让飒亚的腰腿发软,照这情况看来,自己还得等上好一会儿才能动,可是最让他无法忍受的,并不是这些身体上的伤痛,而是每一次与司法尔……做过后,就得经历一次与内心的交战。 拼命想说服自己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就是……性,插入、抽出、排泄的意义行为,可是脑袋想的与心理能否接受,根本是两个层次的问题。对于自己到头来总会败在他的爱抚下,身不由己的做出种种令他回想起来都会难堪的言行、姿势,飒亚就会对那样软弱无能的自己唾弃不已--自己瞧不起自己。 接连做过种种羞耻行为,在发出那样哭泣求饶的声音过后的自己,连他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现在的他,甚至连发誓再也不会有下一次,这种明知白费工夫的行为,都懒得去做。因为他晓得那会是天大的谎言,也是没有意义的笑话。 那个男子不会停止的。 曾经飒亚以为司法尔做那种事不过是想要证明他取得上风,仅止于此,等到他做过后就会没有兴趣再做了。司法尔对待枕边人的态度,向来都是如此干脆利落,每天换女人这种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飒亚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一次次的践踏自己,怀抱和他一样平板僵硬有没有丰胸、美臀的家伙,其中到底有什么乐趣?飒亚自己就宁可抱着香喷喷、软绵绵的女人,听她们以可爱的声音呻吟,那才真叫享乐。对下面多了根杀风景的"东?quot;的男人,粗哑着嗓子哭叫的模样,难道司法尔不会觉得倒胃口吗? 可是鬼才会明白那家伙脑袋中装什么? 都三年了,飒亚早就放弃去追究他死缠自己不放的理由,他晓得只要自己还在皇位上一天,那男人就永远有借口侵犯他。或许自己不过是媒介而已,司法尔真正想侵犯的是"皇位"这个禁忌的字眼,因为那是他司法尔永远也得不到的地位。不论他如何的往上爬,终点永远有人压在他的头顶,而这让司法尔不爽,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做这种事。 然而,怎么说都是司法尔单方面一意孤行,强套在他身上的枷锁,自己难道有不作皇帝的自由选择吗?自己有为什么非要忍受这种耻辱的事持续下去不可? 罢了。那家伙在想什么,他才不在乎! 飒亚强迫自己忘掉司法尔可恨的身影,努力地从床上抬起倦疲的身子,打算清干净这身污秽。就在此刻,他的眼睛接触到窗台边的一抹小小的金色,飒亚诧异的朝小鸟伸出手说: "'小金',你又回来了?过来,到我手上来。" 鸟儿听到他的召唤,啪嚓的拍着小小翅膀,飞到他身边。 "担心我的安全吗?连你也晓得那家伙是个恶魔。记住了,别靠近那家伙,小心他把你捉去当烤小鸟。"以指尖拍拍它的小脑袋瓜,飒亚暂时忘却了烦忧笑着说。"我晓得为什么会觉得你如此讨人喜爱了,'小金'。" "啾啾。" "因为你啊--"把鸟儿送到唇边,飒亚给它一个恋人之吻。"有我所没有的翅膀,可 随心所欲的去天下任何地方,没有人会阻止你。真羡慕你这小东西的好运气。" 他虽然没有翅膀,但总有一天他会挣脱这所有烦人的杂务,过他向往的单纯日子,这份美好的远景中,将不会有早朝、理不完的公文、批不完的奏章,当然更没有司法尔那家伙。 阿山在皇城门口守侯多时,听说今夜陛下与司大人都会来观看这儿的杂技表演,他已经等了又等、来回踱步着,就怕会错过。藏在胸中的重大隐忧让他实在等的心焦不已。 一等到司法尔现身,阿山立刻迫不及待的冲上前。"司大人,我等你好久了,你迟迟不从陛下那儿出来,该不会他还在生我的气,关于我顶撞他的事--" 司法尔拍拍这个老实的巨人说:"陛下的性格你也晓得,脾气来去得快,他不会计较这些。对了,那个陛下说要留下来的小鬼,身家背景调查得如何了?" "呃……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正想找司大人谈呢。"阿山一张长脸因烦恼而拉得更长。"我怀疑那小鬼是不是……前皇朝的余孽之一。" "有这种事?把话说明白些,交代清楚。"司法尔厉声道。 "司大人,您也知道这皇苑四周是设下结界的,不是像你我这种具有特殊玉牌的人是不可能找到皇苑的入口,可是那孩子却从外头的森林直接闯进了皇苑,而且还没有任何障碍与预警,我问过负责维持皇苑结界的祭师,他们说皇庙内并无什么动静。我猜那小男孩身上绝对有不单纯的秘密?quot; 换口气,阿山刻意压低声音,深恐被偷听似的环顾四周一圈后,才说:"司大人,您还记得当初在前朝皇帝身边担任首席祭师的……" "戈歆?不是说他死了吗?" "嗯,当时政变中他是丽妃派的人,当丽妃那派被瓦解时,消息是说他自焚于郊外的水神庙内,可是尸体呈现一片焦黑,谁也不能肯定的说他就是真的戈歆。戈歆在历代的祭师中能力也算相当高娜耍以涤腥嗽诙汲歉浇醇敫觎Сは嗍纸频娜耍业P牡氖嵌苑揭媸歉觎В撬胍平饣使慕峤缫膊皇悄咽拢貌换嵝∧泻⑹撬衫吹拿芴剑馔级员菹虏焕" 司法尔思索片刻后,立即明快的说:"现在谈这些没有证据的事也与事无补,要让陛下打退收下禧沙的主意,没有充分的证据是不成的。况且,就算戈歆现在还活着,凭他一人之力能成什么事?宫里内内外外都布满了我的势力,想颠覆陛下领导的皇朝,怕会先死在我的刀下。" "那么,司大人的意思是--就这样放着不管?" "你跟了我几年了,阿山。"司法尔冷冷一笑。"凡是有可能威胁到陛下的人,一律都得要彻查他的背景,这是我交代你的第一条护卫守则吧。我虽不怕戈歆威胁到陛下安全,可是也不会放过任何敌人。快去把这件事查清楚,连带那小男孩的家世背景也一律要查,别忘了能够进结界的人还有一个可能性?quot; "大人也这么想吗?我也是担心这一点……也许禧沙身上有西琉皇朝的血……"阿山才说到一半,却被司法尔冰冷的眼神给吓得噤口。 "不要多话,今夜我都会跟这陛下,欣赏完了杂技的表演,我也会护送他回寝宫,你只管去办你该办的事,办完后直接回来向我交代,不论结果如何都要等我做决定再说,特别是--没得到我的允许,不可以随便拿这件事去打扰皇帝陛下,明白吗?" "是,司大人。我立刻准备出发。"朝司法尔行完礼的阿山,才要退下时,皇城门口传来阵阵骚动。 聚集在皇城外等着欣赏表演的人们,纷纷转头看着华丽阵仗伴随下,隆重登场的皇帝本尊。 司法尔眯细双眼,端详那卧坐在顶盖用黄金打造的金色椅轿上,以一袭云蓝外褂,镶金串珠的腰带与名贵的指环、狱链把自己俊美的外貌提升至飘然卓绝,宛如天神再现的飒亚。 今夜,他亲爱的皇帝陛下,可真是浩浩荡荡的把排场都备齐了,看得左右的人无不发出赞美的叹息。 飒亚原本十分讨厌这些累赘的衣饰,可是自从司法尔指派两名专门指导他穿着的宫廷服装礼仪师傅后,飒亚就算再不喜欢,也只能接受这些替他安排的穿着打扮,因为他更讨厌打理服装这类的琐事。 司法尔微笑着注视黄金轿子来到面前,那两名宫廷服装师的表现真是值得嘉奖,今夜的陛下不但风靡全场,还不知让多少仕女、淑人们怦然心动,而这正是他所想要的--美丽而孤高的皇帝,看似近在眼前却有远在天边的耀眼夺目。关于飒亚的漫天传言越是荒诞无稽,就越是把他推向历史的高点,他要把飒亚拱得有如天上的太阳,散发灼热有炫人的光芒。 凡是想要试图接近飒亚的人都会被他的热力烫伤,而他亲爱的皇帝就只能永远高挂在众人的心头,没有人有胆量接近,最后飒亚会发觉他身处在一个多么孤独寂寞的世界,理所当然的,司法尔自己就会成为飒亚唯一能依靠的对象。孤立与陡峭寒冷金字塔尖峰的飒亚能寻觅到的温暖,都将来自与他的施舍。 走到轿子前方,等待轿夫们放下软轿,司法尔伸出手臂说:"陛下,晚安。舞台就在这边,请随微臣前来。" 傲然的瞟视他一眼,飒亚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臂,迳自往前走。 看来,白天的"那回事"已经让他亲爱的皇帝陛下动怒了。 司法尔在他身后扬扬眉,跟上前抚着他的腰,刻意在他耳边殷勤地说:"小心您的脚下,陛下,不要脚软而跌倒了。" 飒亚甩开他的手,严厉地说:"退下,谁允许你靠上前的。" 司法尔泛开一抹浅笑,顺从的后退俯首说:"是微臣失礼了,陛下。" 飒亚看出他笑中的嘲讽,恶劣的心情更加火上添油,跨着大步走上特地为他设置的观赏台,一边说:"把禧沙找来,朕要同他一起欣赏杂技,闲杂人都给我退下,你也是,司法尔。" "那可不行,陛下。" 飒亚怒气冲冲的说:"朕的命令你敢不从?" "臣岂敢,但在观赏台四周有如此多的民众,陛下的安全也要靠臣维护,我会把您要找的禧沙带来,不过微臣--要留在这儿。"他指着飒亚身旁的座位说。"您要是不想和群臣一起观赏,我可以命人把其他的座位都撤走。" 开什么玩笑,和他单独看杂耍,就算再怎么新鲜有趣,他也会没了胃口。 "不必了。"飒亚气呼呼的坐下,不甘愿的说。"人多热闹,就让大伙儿陪朕一起观赏。" 什么人多热闹,这种孩子气的借口,司法尔一听就晓得飒亚是在找挡箭牌。不过,偶尔显露出孩子性格的飒亚,执拗的模样也是可爱得很,只有更让人想欺负的分。他倒不会做得太过火,万一飒亚认真发起脾气,想要安抚还得花上一番工夫。见好就收,司法尔决定暂时就别再惹他了。 温文的一弯腰,司法尔道了声遵命,这才让其他大臣们携家带眷的一起上观赏台。台子上共放置了二十几个座位,以飒亚为首呈现半圆状的高台,可以一览无遗的欣赏表演。 "您也真辛苦了,司大人,我在第下都听到了。陛下今天似乎不是很高兴,发生什么事了吗?"在宫中拥有相当地位的老臣,来到他身旁笑说。 "哪里,贝爵爷,我已习惯陛下的性子,等他欣赏完表演,就会开心了。" "呵呵呵,平常精明干练的司大人,在陛下面前也只有投降的分了。" "您说的是,但我们谁又不是呢?" "哈哈哈。"打气的拍拍司法尔的肩膀,老爵爷带着家属走向飒亚去请安。 这些贵族大臣所知道的司法尔,是飒亚忠心耿耿的左右手,所看到的司法尔,是温文儒雅、俊美和善的翩翩美男子;所认识的司法尔,是手腕干练、恃才做物、永远不会犯下错误 判断的人中龙凤、菁英中的菁英。 谁也不会想到在他犹如模范忠臣的面具下,竟是个胆敢以下犯上做出种种令人发指恶行,只为一己之私、狂妄无度的恶魔。 少数熟知他双重面具的人,要不就是不想与他为敌而保密,要不就是根本没机会揭穿他的面具,就已经先被解决了。 司法尔隐藏嘲讽的冷笑,边与众人一一周旋寒暄边想着,人们就是如此的浅薄,区区一层皮肉假象只要维持得好,根本没人会在乎那底下藏着什么东西。不论是这些自诩为上流阶级的贵族也罢,甚至是普通的市井小民,或是那些一眼就倾倒在他脚下说爱他的女人们,全都是一样的。 他们想看的,想接触的,都是这个虚假的自己。真正的司法尔,只有一个人知道,司法尔把目光移向那高坐在中心的少年皇帝--对飒亚而言,这到底是幸或不幸,也只有飒亚自己才知道了。 "陛……陛下?" 飒亚一看到禧沙,原本张狂怒气的双眸转为开心的笑,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一手掩着唇角说:"这可真是意外的大变身啊,比起刚刚的一身破布,现在是更像只可爱的小宠物了。" "陛下!"本来就很不好意思而红着的双颊,被他这一逗,禧沙的脸红的更离谱了,一双盈满泪水的褐色大眼,眼看就快哭了。"人家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您还这么说!" "有什么关系,这身打扮还满适合你的。"飒亚话中带笑地说。 禧沙垂下头,哪里适合了?他一点都不觉得。从未打扮得如此盛装过,连自己都快认不得自己了。从刚刚来到陛下面前,他就成为了众人注目的焦点,禧沙当然知道陛下的一言一行都是众人的关心所在,他特意指明要自己陪他看杂耍,更连带的让自己也变成话题中心,可是……他根本不习惯作?quot;被观赏"的对象。 以前在师傅身边,能说话的顶多是鸟儿。隐居在森林的师傅讨厌人多的地方,禧沙几乎没有和师傅以外的人打过招呼或说话,这会儿倒是一下子看到这辈子见过最多的人,而且还是这群人的目光焦点,这下子真的浑身不自在得连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怪也只能怪自己,当初陛下要自己留在身边,没有多想什么,只觉得超级幸运能被陛下看上,早知道要留在陛下身边就得遭受他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他不如当场婉谢就好了。 "来,坐到朕身边。"飒亚指着他宽敞的皇座一角说。"你没有看过杂耍团吧?包管你一定会眼界大开,里面还有前所未见的怪人与魔物喔。" 他哪敢坐得靠皇帝那么近,别的不说,现在的飒亚陛下和白天在河里畅游的人物仿佛天差地别,此刻的陛下说有多高贵就有多高贵,让人相形汗颜的逼人美貌,带着刺人的光芒,还是离远一点安全些。 "禧沙,朕有那么可怕吗?" "不是的!"他该怎么表达呢?这种来错地方的感觉,身为皇帝的他是不可能了解的。 飒亚索性把禧沙拉过来,让他坐到身旁,摸着他的头顶说:"傻瓜,朕是觉得你可爱,就像朕的弟弟般,所以才想让你陪我看看杂耍,小孩子就别想太多了。" "禧沙不是小孩子了。" "十二岁还算小孩子。" "可是陛下不也是十五岁就登基了吗?" 提起这话题,陛下原本带笑的灰眸动摇了一下,约莫是回想起十五岁的自己,唇角感伤的向上提说:"有时候朕都觉得自己不只活了十八年,像是活了八十年呢!" "陛下……"禧沙愧疚的窥看他一眼,说的也对,想他偶尔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就已浑身发毛不自在了,像陛下这样从十五岁时就被迫坐上天下最伟大的皇位,背后所要承受的压力,怕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沉重。 "不提这些,杂耍就要开始了。"飒亚轻快的转开头,吩咐在身旁的司法尔说:"让杂 耍团开演吧。" "是,陛下。" 禧沙不由得注意到那名始终沉没伫立在陛下身后的高大男子。这是第二次看到他了--司法尔,护皇军元帅,即使自己是身处消息不灵通的森林,也曾听过他的传闻。可是见面后,反倒意外他不似传闻中的可怕嘛! 不过拥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封号,这一点是货真价实没人能否认。 话说西琉帝国这一带,长相多半都偏向深刻突出的轮廓,像陛下那一型刚硬派的男人,很少见到司大人这么独特带着阴柔气息的美貌男子,尤其是细长的眉眼与高挺鼻梁就像雕刻中的美神般,给予人性别难分的神秘感,要说陛下是狂放的俊帅,那司大人就属于细致典雅的美丽。 假使忽略司大人那比陛下还要高大的身躯,再让他换上女装,肯定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丝毫看不出他会是站在沙场上,就足以令敌人闻名丧胆的死神。 除了有一点点,过度冷静的眼神,让人有些无法接近外,禧沙不明白司大人怎么会是师傅口中的头号大魔头。论"可怕度",禧沙还觉得陛下生气的模样更叫人害怕呢!下次见到师傅还是再问清楚一点,师傅不会对自己说谎的,想必其中有什么误会。 "在想些什么,杂耍表演已经开始喽。"飒亚轻弹了下禧沙额头,笑道。 "是。"目光专心在舞台上的禧沙,还不时偷偷瞧着身旁的皇帝陛下,一双闪烁着兴味盎然的灰眸,天真的散发着烂漫的青春气息,回归到陛下原本该有的十八岁少年的面貌。 刚刚陛下说他把自己当成弟弟般,禧沙才希望有陛下这样的哥哥呢,他一定会带领自己进入前所未有的新鲜、大人的世界。 来自东蛮国远近驰名的杂技团表演,果真不负众望的赢得满堂彩,表演既精彩又特殊,看得所有观众啧啧称奇之余,金币也如同流星雨般往舞台洒下,乐得台上的表演者频频谢幕。 千奇百怪的表演中,从十六人的天魔舞登场。十六名美貌少女做出种种高难度的舞姿,从台腿过头到五人一叠的小塔,一气呵成的翻上越下,间杂着东蛮国特有激昂的鼓乐,无一不看得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美丽的舞蹈过后则是令人倒抽口气的魔物登场,被人捕捉训练的魔物,有着长鼻能把人卷至半空中,还用长长的撩牙轻易地就把巨木刺穿,而最骇人的是负责训练这匹魔兽的娇小美少女把自己的身子,横躺在地上,命令巨兽从她腹上踩过的瞬间--那重达百来斤的怪物抬起足足有两、三尺宽的巨脚,压在美少女身上时,就连禧沙都不敢看的掩住双眼,屏息以待。 可是就在众人一片哗然激动的惊声尖叫中,少女不但安然无恙的爬起来,还拍着巨兽的鼻子,赐给它甜蜜的一个吻。 看到这儿,所有人毫不吝惜的报以最热烈的掌声,禧沙当然也不例外,可是飒亚不只是拍掌赞扬少女的勇气,同时还下令要移驾到舞台中央,亲自给少女奖励。劝阻无效的群臣,不得不看着他们年轻的帝王踏上舞台。 此刻全场观众的情绪沸腾到最高点,当看见他们英勇的陛下,面对巨兽不但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意,甚至亲身接近一般人看见都会倒退三尺的丑陋生物,并以无比勇气,驾驭着它骑上巨兽的顶端时,欢呼声震天价响,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骑在巨兽背上的帝王,毫不在乎自己成为供人观赏的戏子般,顽皮的在巨兽身上前后滚翻着,还拉着美少女一起上了巨兽的背,搂着她的腰,两人在舞台上绕了一圈,美少女近距离的接近年轻俊美的帝王,免不了一脸娇羞,飒亚恶作剧心起,故意在她粉颊亲吻了一下,结果不但换得底下男人阵阵狼嚎与欢声,还有女人嫉妒的尖叫声呢。 摔性随意的飒亚在提供众人充分眼福后,顺手赐给少女丰沛的金币,同时也绅士地在少 女手背上亲吻,表达赞美。 玩得意犹未尽的帝王甘心情愿的回到观赏台上,接受众人凯旋的喝彩。 "陛下您好厉害,居然不怕那可怕的怪物。"禧沙感动万分的叹道。 飒亚得意地扬扬眉,才要开口回答,就被另一个声音抢先插话。 "这与厉害无关,纯粹是陛下的无谋之勇。"司法尔静静地说。"再怎么摔性而为,也请注意自身安全,陛下。您的身体不是属于您一个人的,而是属于万民的。像您这样提供自己成为万民的娱乐,这种任性的行为不是帝王该有的。" 飒亚原本兴奋而泛红的双颊,转瞬反怒的瞪向他。"司法尔,你要是没有看杂耍的心情,就滚出去,别让我看道你摆一张臭脸。" "微臣打算欣赏的是职业表演家的杂耍,可不是欣赏皇帝的杂耍。" 啪-- 令空气冻结的一巴掌,也令四周的人登时静默下来。 飒亚抬起下颚,铁青的脸蛋有着毫不妥协的怒火,相对于他爆发的怒火,当众挨了一巴掌而歪过脸的司法尔,却还算平静的把印有五条鲜明指痕的脸转回来,同时屈膝行礼说?quot;抱歉,陛下,恕臣一时失言。" 飒亚久久不语,让人为司法尔人世间僭越的言词捏了把冷汗。 禧沙在一旁也看得心惊肉跳,司大人真不简单,明明惹得陛下那么生气,却还能一点都没有恐惧的神情,面对随口下个令就可以取人脑袋的陛下,谅谁都不会笨得直掐虎须。或许司大人的话不无几分道理,可是未免太"直接挑衅",也怪不得陛下会如此愤怒。 怎么办?陛下会气得派人把司大人拖下去斩了吗? 禧沙看看周遭的人,那些大臣、王侯贵族们,个个都尴尬地逃开视线,要不就装作没看到,要不就是一脸束手无策的模样,难道就没人有办法调停这场争端吗?禧沙急中生智,抱着肚子喊起疼来。 "啊--好痛喔,肚子好痛!" 飒亚从怒气中惊醒,迅速的来到禧沙身边。"哪儿痛?禧沙?快派人去找御医!" "不、不用啦!"禧沙捉住他的手,拼命摇头说。"禧沙只是想告退去解手,却找不到时候可以跟陛下说,一直忍到现在,真的忍不下去了,连肚子都痛起来。对不起,陛下,禧沙可以暂时离开一下下吗?" 飒亚哑然失声笑道:"你这小蠢蛋,这种事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居然忍道闹肚子,真是受不了你,快去吧!" 陛下笑了!太好了,好歹自己装傻也有点用处嘛!吐吐舌头,摸着自己头嘻笑着,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霎时消失无踪,陛下又恢复先前的好脸色了。禧沙悄悄的走道司法尔身边,扯扯他的衣袖。 "司大人,您不会怪禧沙多事吧?"他踮着脚跟,圈着嘴巴小声的问道。 岂知,司法尔却给他一抹冷笑。"小鬼快去上你的厕所,小心别掉进茅坑。" 禧沙红了脸,讪讪地点头,匆匆离开。 好……好可怕,抚着胸口,一走出观赏台外,禧沙的脚都软了。那一瞬间自己好象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司大人明明唇边是挂着微笑,可是……可是那双眼睛却冰冷寒峭可比严冬,温文儒雅的司大人竟还藏有这一面,禧沙不由得抖了抖肩膀。 师傅,禧沙对不起您,不该骂您老家伙的,现在禧沙晓得能跟在您身边住在森林里实在没什么好抱怨的,哪怕生活在清冷无趣,至少过的简朴单纯。训练鸟儿也是一件乐事,以后禧沙再也不满口抱怨,比起这座华奢的宫殿,禧沙宁可欢欢喜喜跟着您住破草屋。 像这样暗潮汹涌的皇宫生活,凭他禧沙这点小胆量与小脑袋,是绝计应付不了的,他还是安安分分的学师傅,做个隐居林野的驯鸟人就好。

第三章

热闹沸腾的杂耍庆典告一段落,飒亚正准备离开时,司法尔上前一步附耳说道:"陛下,臣为您安排了另一场特别的'杂耍',算是为先前的失言谢罪。" 飒亚扬扬眉,悍然说道:"喔,有多特别》难不成是你要表演吗?" 司法尔微笑着说:"微臣的表演怕不能讨您的欢心吧?表演者已经在大厅准备了,请。" 买什么鬼关子,这家伙。 飒亚闷闷不乐的想,刚才打司法尔那巴掌,反省一下后,自己确实是冲动了些,但擎因也是司法尔说话过度放肆。天底下有哪个臣子会说自己的皇帝在杂耍?若要自己向他道歉,很抱歉,他飒亚可没这等好风度。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已经不生他的气了,飒亚还是点头说:"就看看你神秘兮兮的'谢罪'有多特别吧。" "多谢陛下赏脸。" 飒亚在司法尔的要求下回到大厅,除了男宾外,所有女眷与幼童都被遣开,只见正中央已铺好一块红色的地毯,当成表演场地。 一名妙龄女子穿着中空的短衫与薄裙,恭敬地跪坐着,身旁还伴着两名皮肤黝黑、身体强壮、肌肉发达的半裸男子。 这是什么奇怪的表演?飒亚还在狐疑这三人能做什么杂耍时,司法尔却把他塞入躺椅内,快速拍了两下手掌,示意表演开始。 半蒙着脸的女子,取出了一只香油瓶,交给了站在左右的男子,两名男子将她的左右腿,大大的张开后,竟替女子在盖着薄纱的私处按摩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飒亚愤怒的看着身旁的司法尔,不敢惊动他人注意。 按住他的肩膀,司法尔轻声说:"别急,好戏还没开场呢,现在只是暖身而已,保管这会让您大开眼界的。" "什么大开眼界,我对这种活生生的春宫表演没有兴趣!" "陛下,您在担心什么?这绝非你以为的'那种表演',等您看完就晓得了。还是,您没有这勇气看?我差点忘了陛下有多'纯情'了。" 他不经意的揶揄,完全刺中飒亚的弱点。"那好吧,您就离席吧,在场的诸君可都兴致十足,瞧,没有一个人觉得坐立不安呢!男人嘛,谁不喜欢这味。" 眯起眼,飒亚被他的话逼得没有退路,但又不甘心的咬牙说:"司法尔,你近来的趣味低俗得让人厌恶。" "谢谢陛下的称赞。" 哼的一声,飒亚不情愿的转回头观赏女子的表演。 这时男子们的按摩已告一段落,只见女子从水盆中取出了一条约又婴儿手臂那么粗的鳗鱼,在手上把玩着,让四周的人看清楚它多么有活力后,突然间把鳗鱼往自己体内送。 当飒亚看着逐渐消失在女子腿间的滑溜鱼儿时,一阵恶心的感觉让他掩住嘴。 可是还不止于此,接下来女子又拿起一串美丽的珍珠,照样是比划一般后,又往体内塞入,就在飒亚怀疑到底这表演有什么地方可看时,只见女子揉搓着自己腹部半天,突然间把鱼儿从体内拉出来,而神奇的是鱼儿竟咬着珍珠项链一起出来了。为了证明鱼儿活得很好,女子甚至又把鱼儿放回水缸中。 众人看得啧啧称奇之余,赏赐的金币也毫不吝惜的撒出,那些大臣与贵族们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显然很喜欢这表演。 "怎么,陛下不打赏吗?觉得不好看,还是不希奇有趣?"司法尔故意在他耳边问道。 飒亚脸色一凛,正想找借口离席,却被司法尔暗中拉住,他把唇贴在他耳边邪佞地说:"说的也是,陛下,您那儿也曾经吞下不下于那玩意儿的东西,自然会觉得这表演没有什么 看头了。" 热气瞬间从飒亚的全身冒出,他霍地从躺椅上跳起,一脚踢翻了矮桌,愤怒的瞪着依旧一派悠哉、气定神闲的大胆狂徒--司法尔,他唇边笑意不减,也缓慢的跟着站起来,明知故问的摆出无辜的脸色说:"陛下,您怎么了?" 混帐东西,还敢问他怎么了! 掉过头,飒亚再也无法容忍他嚣张的嘴脸,费劲全身力气克制住浑身颤抖的怒意,要是现在当场爆发,不就正中他的下怀?司法尔的意图很清楚,他只是在制造自己的难堪而已,谁会让他称心如意。 梭巡着场上众人忧心的眼神,飒亚冷淡地说:"没事,朕只是累了,你们继续欣赏表演吧,朕要回宫休息了。" "恭送陛下。" 飒亚维持着冷静的假象,一走到大厅外的廊道处,听到司法尔跟随的脚步声,就再也不能制止的爆发了,掉头不由分说就先给司法尔一拳,打在他腹上。或许是司法尔早有心理准备,承接他愤怒的一拳后,也没叫痛,只是抱着肚子久久不能发声。 "你那些下流的手段,我已经受够了,司法尔。离我远一点,否则我管你是什么狗屁军元帅,迟早我会亲自取下你的首级!" 眯着眼,司法尔扭曲的脸挤出讽笑,这一拳真是没有半点客气,差点让他眼冒金星。其实,按照计划他原本会事先告知飒亚表演的内容,那么他也不会如此生气,反过来甚至会因为好奇而期待。相对的,在飒亚毫无准备的状况下,乍看这种表演,加上自己故意刺激他的言语,他会勃然大怒也没啥奇怪。 他困窘的模样,多少令自己堆积在胸臆间的不愉快稍稍疏散些。 这一切都是司法尔有计划的预谋,算是对飒亚不听劝阻,非但踏上表演舞台,还当众亲吻那女人的种种行为,还以颜色的小手段而已。 "你给我当心点,没有下次了,司法尔。" 也许是飒亚最后那一眼挑衅时机太差,当他跨着大步意欲离开时,恢复呼吸的司法尔,伸手扣住飒亚的手腕,并轻而易举的就把他拉到高耸的巨大廊柱后,以双手困住他,不由分说的封住他傲慢的双唇。 激情的吻没有半分容赦,狂猛侵袭着飒亚所有的意识与感官。 "嗯……唔…?quot; 可恶,去他的,这算什么!以这种手段,以为他会屈服吗?飒亚朝着入侵的唇咬下。 "嗯!"司法尔被迫分开两人紧紧纠缠的唇,舔着自己的唇角,尝到咸咸的血味,又被咬了。印象中不知第几次被他咬到,这个任性高傲的皇帝陛下,哪怕是死到临头还是这么不识相。 "陛下……您忘了吗?我这个人向来血债血还,您让我流血的代价,是打算今夜彻底的偿还吗?" 飒亚因激动而发亮的灰眸,不屈的闪烁着银芒。"你试试看啊,不想被我打落几颗牙齿的话,今晚--以后就永远别来找我!" "真拿您没办法。看来今夜只好绑起来做喽?"摸着唇角,司法尔凉凉的说。"对了,还可以试一些新鲜的玩意儿,就像刚才女子表演,让您也学点不一样的杂耍吧?经过训练,说不定您'那儿'比那女人还要有潜力,别说是一条鳗鱼,就算是两条也没有问题吧!" "畜生--" 挥出去的拳轻易的被司法尔捉住,司法尔用下半身困住他,以自己强健的大腿分开他的双腿,屈膝恶意的摩擦着他股间,微笑着说:"不高兴的话,就用自己的力量把我推开,如何?陛下。光靠一张嘴,可是会被嘲笑为光说不练的男人哦!" "你这种人……"飒亚晓得自己眼角泛红,可是他不会让半点泪水逃出,他不介意在任何人面前掉泪,就除了这家伙。"要是以为我会一直受你所控制,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的忍 耐是有限的!" "那您想怎么办?当着众臣面前指责我以下犯上、非礼于您?还是打算运用您至高无上的权力,随便给我安个罪名流放或处死?这些您都可以试着做看看,我保证结果一定会出乎您的意料之外。我手上的权力都是您赋予的,我只是索取正当的报酬而已,别忘了这条契约当初也是您自己同意而成立的。现在说什么忍耐不忍耐?被来就是我的东西,难道还有界限不成?" 扣住飒亚的后脑勺,司法尔贪婪地凝视这飒亚漾着红丝的灰眸说:"干脆,就在大殿上,当着那些王公贵族与大臣的面,剥光您的衣服,公开在朝堂上玩您一次,这样您才会认清自己到底处于什么地位与情况,不会再说这些什么狗屁倒灶的废话。论忍耐,我也有不少忍耐没说出来的事。头一件,就是您显然十分健忘的脑--" 倏地,司法尔伸舌由下往上的舔着飒亚的脸颊说:"您是属于我的,从头到脚,到您的每一根毛发,无一不是我的。要我说几次您才会懂?" 这些全部都是我司法尔的,为什么却把该属于我的笑容随便给他人看见!为什么这张只有我能接近的唇,竟会印在一个毫不重要的女子脸上!为什么这双手臂会环抱着其他人的腰! 不可原谅,这些轻浮、不知节制、到处散播自我魅力的行为不可原谅! 在度回到飒亚的双唇,这回司法尔扣住他的下颚,确定他不能回咬自己后,才把舌头探进他开启的樱色双唇间,捕捉到他试图逃躲的红色朱舌,享受着与他抗拒的舌尖展开的小小游戏,在你逃我追、猎与被猎的快感中,最后一举含住滑溜的舌瓣,恣意的吸吮到他无法呼吸为止。 听到飒亚鼻尖发出甜腻的喘息,司法尔就晓得自己胜券在握,没有比他更熟知、了解这具身躯的所有奥秘,他身体所发出的任何讯息都可以轻易的被司法尔所解读,一旦破解他紧密的防线后,等待自己的就是飒亚全面降服的天堂了。 终于,司法尔移开唇好让他呼吸,但攻势不减的顺着他起伏的细颈,一路舔咬到他锁骨凹处,从两人紧贴的身躯处,可以感受到飒亚不断颤抖的身躯。 "放……放手……这里……会被人看到!" 他是放开了飒亚的手腕,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一手从他敞开的衣襟入侵他的胸膛,寻找到那扁平的小突起,耍弄的搓揉起来。 "司法尔!"飒亚反过来捉住他的手腕,一张脸因为亢奋与羞耻而透红,抗议的瞪着他。 这双眼,实在太讨人喜爱了,让人不由得兴奋得发抖。 "等不及回到寝宫的那张大床上,让我彻底疼爱了吗?别急,马上--" 司法尔未说完的话,因被猛力撞击而瞬间断了呼吸,惨白着脸色弯下腰,飒亚气喘吁吁的看着被自己膝盖一顶,而终于松开栓桔的男人,他迅速跳离司法尔伸手可及的范围,远远的宣称:"你跟你下半身的那根东西都该烂到地狱去,混帐东西!" 被反将一军了。 只不过稍微露出了点空隙,就被他逮着机会反扑了。捣着痛处,司法尔转头看着飒亚大步离开的无情背影,此刻额际还不停的冒着冷汗,不愧同是男人,深知男人最大的弱点,下手之快狠准,足以让一个男人倒地不起。 这笔帐可不是一天下不了床可以算清的。 司法尔狂热的蓝灰双眸,发烫的追逐着那渐渐缩小远去的人影,小心的调整呼吸,努力从打击中重振,他脑海中已经浮现种种该如何让那傲慢的皇帝忏悔哭泣的手段--逃吧,飒亚,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只要你人在这皇宫中的一天,只要你依旧是西琉皇朝的帝王的一天,这份迫使我一而在亵渎你的饥渴,也没有终止的一天。 一走进自己寝宫,飒亚立刻感受到一股不详的敌意,令他背脊发凉,漆黑的屋内透露些许诡谲--他蹙着眉后退一步。 "别动!" 一个尖锐的东西抵着他的腰,陌生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禧沙藏到哪里去了?把他还给我!" 搞什么?今天自己是犯了什么冲! "朕不记得有把禧沙藏起来。况且来讨个东西,还用上武器,这种行为未免有欠礼貌。想要知道禧沙的下落,就先把武器收起来,顺便再报上名来。" "禧沙要是少了半根汗毛,我就要你这狗皇帝的命?quot; "在说大话前,先把状况弄明白怎么样?"倏地,飒亚蹲下身向前打个滚儿,翻出对方的掌控外,利落的动作甚至还有余力把熄灭的灯火重新点亮。 借着稀微的一盏灯,勉强可以看见对方是名蒙面男子,极端普通的身材和自己不相上下,至于年龄约莫在自己之上,但是光凭这些要断定来人身份,飒亚可没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对方眼看失了先机,慢了一步,低咒一声后仍不放弃的再度展开第二波攻势。 "且慢!"飒亚举手制止说。"朕的话你听到吗?我不喜欢做无意义的打斗,禧沙人很好,他没有被我藏起来。倒是你,为什么认定禧沙在我手中遭到不幸?你是禧沙什么人,禧沙和你有何关系?quot; "哈!以为说这些话,我就会上你的当,被你转移注意力吗?狗皇帝。"指着飒亚鼻尖,蒙面人愤慨的眼睛在面具下燃烧着。"不需再惺惺作态,既然已经派人来探我的底,不就代表你已经知道我是谁?禧沙的事也是一样。像你这种为了巩固自己帝位,连兄弟都不会放过的野心家,禧沙的安危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快把他交出来!" 男子一口气说完后,数柄飞刀有如闪电迅速射出,飒亚立刻以双手交错护住自己颜面,一道微弱的绿色护身壁再黑暗的空间内浮现,锵琅一声把飞刀弹开。 "狗皇帝,算你有两下子,能练成护身壁这功夫,不是有点天分的人是办不到的,但,接下来这招如何,你能招架得了吗?喝?quot; 飒亚歪头一闪,整个人飞身跃离,千钧一发的躲过对方发出的火焰气弹,寝宫内一瞬间大放光明,随即那股强烈的气击中飒亚身后的墙面,壁上立刻凹陷了一个人头大的洞,力道之强决非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方才要是没有躲过,就算飒亚的护身壁也会抵挡不住而龟裂,两股力量一起反弹,他将得承受敌我双倍的打击,可想而知这不只是伤重吐血,也势必得断几根肋骨为代价。 蹙起眉,他没料到西琉国境内,还残留这等驭气高手是他所不认识的,蒙面男子这等身手和目前西琉皇朝内最高等级的首席祭师,恐怕有得拼。 飒亚收敛起散漫的态度,既然敌手不弱,他倒打出兴趣来了。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能令自己热血沸腾的场面,再继续在宫中做只养尊处优的肥羊,迟早有一天,会像父皇那般整日纵情声色,搞得身材日益臃肿肥胖、行动迟缓、脑筋也糊涂了,朝政乱成一团,最后葬送的不但是自己的命,还赔上更多黎民百姓的命。 "你很厉害,朕就陪你玩几招,先声明禧沙可是一点事都没有,你这样闯入禁宫来兴师问罪,罪倒是不小。你已经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了吗?" "有这种闲工夫聊天,不如放马过来,狗皇帝。我要拿你换取禧沙安全!"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quot; 飒亚取下置放在床首、自己心爱的宝贝兵器--银天剑,这也是历代西琉帝王的御用宝剑,摆出万全的战斗架式。 先前的交手过招,飒亚非常清楚敌人的实力,比气论术,对方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可是为了补强天生的驭气不足,像他这样利用兵器来增强能力的后天锻炼,也未必会输给这男子。 "喝--发!" 连续数个光亮的气团,朝飒亚袭来,飒亚深吸口气,一眼便挑出气团的中心点,以银天剑个个击破并借着对方散乱开来的气,反手来个天女散花、百剑齐鸣,逼得对方不得不步步后退,反攻为守的布下严密的护身壁。 "乖宝贝,就这样!" 飒亚高兴的频频赞美手中宝剑,抢得优势后,他灰眸也跟着迸射出咄咄逼人的银芒。"不还手了吗?鲁莽的家伙,躲在护身壁后面也是没有用的,瞧我可爱的小银天怎么突破你的防守!" "可恶……嚣张什么……"对方眼看剑尖就快刺穿他的防线,不得不收起防护壁。"吃我一记炎弹!去!" "呜蛙!"飒亚跃上桌子大叫着。"你以为自己是吐火龙啊,小心点,别把朕最喜爱的寝宫给烧光了!" "我就偏要烧光你所有的一切,哈!"一道刺目的火光从他掌心直冲飒亚所站的小桌而来。 "该死!朕真的火大了。看剑!" 两人就在飒亚的寝宫中轰轰烈烈的撕杀起来,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的状态下,不顾逐渐残破的牺牲品越来越多,势均力敌的两人,站得地暗天昏。 最后,打破这不知得打到何年何月的,才能分出高上低下的缠斗局面,竟是一只意外闯入的鸟儿。 率先注意到那抹金黄色身影的人是飒亚,他从眼角看到'小金'飞入窗内,也正好是男人不知第几次发出手中的炎弹时,炎弹行进方向不偏不倚的与'小金'冲入的路线交错,眼看一只火烤小鸟就要诞生,说时迟那时快,飒亚纵身一跃大手一捉,把小鸟搂入怀中的同时,炎弹也结结实实的击中他。 "唔!"飒亚重重的跌到地上,手臂上的衣服被烧破一个大洞。 对方则满是意外的喊叫着。"'翠儿'!" 鸟儿听到主人的召唤,啾啾一声从飒亚的手飞出,来到主人身前。 "你……"飒亚捣着手臂,痛苦的皱着眉头。"叫它什么?" "为什么'翠儿'会……"对方也讶然的回视着他,万万没想到堂堂的皇帝,竟会为了一只小鸟儿而奋不顾身。 "这只鸟是你养的?" 男子点点头。"我从不会错人自己养育的鸟儿,'翠儿'也认得我。" 飒亚苦笑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是吗?它叫'翠儿'啊!" 正统的主人都现身了,鸟儿自然是倚偎眷恋着饲养者的怀抱。这也算另类的赔夫人又折兵吧?幸好伤的是左手臂,而非持剑的右臂,这点伤不碍事。 "把'翠儿'放出窗外吧,咱们重新打过,这场胜负可还没打出结果?quot; 男人凝视他片刻,缓慢的摇头,丧失斗意地摸着手中的鸟儿说:"够了,你救了'翠儿'一命,姑且相信你一次也无妨,我只是想把禧沙带走,并非有意与你为敌。一个连鸟儿都不会错杀的人,应该也不至于对……" "陛下!" 伴随轰然剧响下,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被撞破的房门冲入,带队的当然是脸色铁青的司法尔。"大胆狂徒,戈歆。竟敢擅闯禁宫、使用结界意图暗杀君主,该当何罪!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转眼间寝宫里里外外已满布下数十人的护卫,以及从皇庙中召唤来的祭师、术士,把蒙面男子团团围住。 "这是在干什么,司法尔?" "陛下,恕微臣救驾来迟,但您放心,臣不会放过这名叛贼?quot; "叛贼?你在说什么,把话交代清楚。" 飒亚粗暴地擒住司法尔的衣襟,愤怒的咆哮道;此刻在另一端,蒙面男子再度发出炎弹与众人对抗,只是气势大不如前,与飒亚一战,显然已耗费他不少元气。 "师傅!"禧沙从众人的脚边钻进来,不顾一切的奔近男子叫道:"师傅!" "禧儿,不要过来!"男子大吼一声,放弃原本与众人对抗的法术,改以自己的身子护住那飞入自己怀中的男孩,刹那间数道来自宫廷祭师的咒缚绳索,如天罗地网的擒住那一高一矮的师徒俩,截断他们所有的去路与反抗,为战斗划上句号。 "狗皇帝……想不到……到最后还是上了你的当了?quot;男子抱箸怀中的禧沙,死命的反抗,那咒缚索也缩得越紧。"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战败的狗,还挺会吠的,我看你就到阴曹地府去吠给鬼听吧!来人,把他们带走,关近皇庙的天牢中!"司法尔冷冽无情的挥手说到。 "慢着!"飒亚走出司法尔的护卫,眉头深锁的说:"放开禧沙和他的师傅。这不是什么暗杀,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陛下,不行。"没有商量余地的口吻,司法尔示意其他人照他的意思去做。"请您不要插手管这件事,臣会处理一切。" "什么行不行,朕怎么说你就怎么做?quot; "不,这件事陛下还是不要插手管的好,这个人是丽妃的余党,禧沙的背景不是您所想像的单纯,凡是祸根都该铲除,这份工作就交给臣来进行,你什么都不必知道。" 司法尔扣住他的手臂,一边强硬的指挥着他人。"带走!" "你这肮脏皇帝底下最心狠手辣的走狗,司法尔,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是敢动禧儿囊桓姑沂难砸拥赜镒缰淠悖拥赜锱阑乩凑夷闼髅模』褂心悖坊实郏一峥醋牛醋拍阕谀钦绰鹊幕饰簧希茏嗑茫×约盒值芏疾环殴嫣於校慊岵坏煤盟赖模?quot;戈歆一边被拖走,一边还不甘心的吼着。 "你太多嘴了?quot; 司法尔走向前去,啪啪的甩了戈歆两巴掌,男人立刻翻过白眼晕厥倒下。 "师傅!"禧沙恐惧的大眼满是问号,太多的不知所以然,已经让他分不清楚这种种混乱,最后他只能把希望放在飒亚的身上,求助地看向他。 "陛下……救我!" 飒亚从愕然中恢复,立刻踏一步上前。"等-" "带走!"司法尔没有给他挽留的时间与机会,毅然的一声令下,阻断禧沙与飒亚交流的视线,让飒亚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伙人把禧沙给押走了。 "放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飒亚一边槌打着司法尔拉扯自己手臂的肩膀,一边企图夺回自由。 "您的别馆,陛下。这间寝宫很显然已经被毁了,堂堂的君主怎么能睡在一个连门都没有的方,您就趁这机会搬到别馆去。" 他冷冷的回道,飒亚仰视他心意已决的侧脸,不满的再度与他拔河。 "朕高兴睡哪儿就睡哪儿,你连续无礼的举止已经让朕非常火打了,朕命令你立刻把我放开!听到没有!司、法、尔!" 两人在宫内走廊的争执,已经把左右侍女与护卫,吓得纷纷走避。 司法尔霍地停下脚步,差点让飒亚撞上他的背,脚步蹈蹈好不容易站稳的飒亚,忿忿的抽回手说:"下次不许你再有这等冒犯的行为,明白没!" "您要去哪儿,陛下。"看着他背转过身,司法尔扬起问道。 飒亚晓得要是直接说他要去见禧沙与他的师傅,肯定会受到司法尔的横加阻挠,不想与 他硬碰硬,飒亚选择了逃避的言语。总之,能先见到禧沙他们,解开自己心中的困惑就行了,谁叫那男人最后的一句话,始终梗在心头,隐隐约约似牵动了他脑海中的某道门锁,可是他还不知道启开那道门的钥匙是什么。 "随便!宫中我哪儿不能睡,朕随便找个侍寝的女人,就睡那儿!" 头也不回的,飒亚满腹怒火的搭下话,却没有发现司法尔不知何时贴到他身后,以他高大的身躯掩护住即将而来的行动,迅雷不及掩耳的往飒亚腹部打出一记重拳,连哼都没哼一声,飒亚便瘫软在他的怀抱中,完全失去知觉。 "不要怪臣,陛下,非常时期,也只能动用非常手段了。"司法尔喃喃低语着。 "陛下累得昏倒了,还不快去把别馆准备好!"司法尔面部表情维持不变,弯腰把飒亚打横抱起的说:"今夜我要照顾陛下,留宿在别馆中,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西琉皇宫中除了飒亚的命令外,司法尔的话形同另一道圣旨,没有人违抗。 腹部的疼痛、不是他醒过来的主要原因,飒亚是被手臂一阵剧烈的刺痛给弄得呻吟叫起。 "……搞什么鬼……痛死了……" "当然痛,因为您还活着。" 飒亚听到那该死冷漠的口吻,马上恢复记忆的睁开眼皮。"司法尔,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你竟敢对你的主子动拳头!" "有吗?" "有……我……你……"气急败坏的飒亚一时间竟无法想出更贴切、更难听的话来骂他。 "臣只知道陛下与刺客缠斗,过度耗劳,体力不支的昏倒了,臣亲自抱着陛下回房间的模样,相信全宫内上下也都看见了,您若不信还有许多人证,可以说明陛下是如何'昏'过去的。臣,怎么会对您动拳头呢?" 掐好时机,司法尔在解释完后,用力的以白布条扎捆住飒亚受伤的手臂,效果立竿见影,飒亚痛得脸都皱成一团,拼命的抽着气。 "混帐,你轻一点行不行!" "恕臣太笨拙了,陛下。"他低语着,重新替他松开来后,再度包扎着。 尴尬的沉没让飒亚不愉快的移开双眼。 这时他才看清楚这幢寝宫-弥漫这昂贵奢华气息的屋内,从雕金花盒中缕青烟正缓缓飘送出雅致的上等檀香味,四壁以泥金勾勒着栩栩如生的天女画,水晶珠链也在晃动的烛火照耀中映出磷怜七色彩光。看得出这是间需要费神去妆点打理的屋子。 可是,飒亚厌恶的看回眼前的男人身上,自己就是讨厌这股时时刻刻都逼得他几近窒息的富贵铜臭。 "好了,这样子安静休养两天,手臂上的伤应该会复员得很快。"摸着他手上的白纱,司法尔低头单膝跪下说:"都是臣迟缓的行动,才让陛下受了伤,请陛下降罪。" "……"飒亚最不会应付他这一套了,每当司法尔表现如此谦逊时,自己就会混身不自在,他宁可和司法尔对骂倒还爽快些,相对于繁文缛节的你来我往,快言快语显得真心多了。 "陛下?"等不到回答,他抬起头。 飒亚微红着脸转开头说:"受伤是朕自己的过失,要你顶罪干嘛!不提这个,我有别的事要问--" "关于禧车奈侍猓蚁M菹虏灰省?quot; 他不要自己问,他就越是要问个水落石出。"禧沙是我的兄弟吗?那个男人是这么说的吧?" "陛下没有兄弟,您忘了吗?宫中数位皇子们都在斗争中战死或是被处死了,您怎么会有这奇怪的念头。" "你在骗我!"飒亚眼神锐利的追问,扣住司法尔的衣衫说。"我听得分明,连你都说禧沙背景不单纯,我可不是笨蛋,司法尔,我用膝盖也猜得出来,禧沙能闯入皇苑不是凑巧,而是他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缘,所以他可以突破结界?quot; "您当然不是笨蛋,只是容易受贼人蛊惑的妖言所骗。" "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贼人了,还有谁能贼得过你!"索性用双手架起他衣领,飒亚从床上站起身,低头俯视跪在地上的司法尔说:"告诉我实话,不要欺瞒我!" 司法尔眼神晃了晃,接着反手握住飒亚的手腕,也跟着起身说:"陛下……" 两人上下的地位颠倒过来,飒亚后退一步,饱受威胁的灰眸闪烁着怯意。 "所谓的皇帝,是不需有任何兄弟的,您一直都搞错了我所说的话。就算禧沙身上有着和你一样的血缘又如何?光靠那种红色的液体,能够证明什么、联系什么?你没有兄弟、没有依靠,因为您必须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人,抛弃掉凡人所谓的亲情,更没有所谓的友情、爱情,这是您选择作一名皇帝的命运?quot; 飒亚脸色一白。 "这、也、就、是、'你'的命运,飒亚!" 男人无情的给予最后一击。

第四章

什么叫做"命运"!一句话就要定人的生死,天底下哪来这种鬼道理! 他飒亚才不会把自己的人生、自己要过的日子,一声不吭的交给那种既看不见、摸不着、又不能吃、没有用的"鬼玩意儿"来做决定! 他的人生,由他自己决定! "是不是兄弟,有那么重要吗?" 呼……呼……热,令人受不了的热。 "罗……嗦……" "血缘又算什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你束缚住,你是天子,天底下只有攀附着你想要得到好处的人,或是拉扯您的腿,想要教您跌落地狱永不爬起的人。血缘这种东西,早该把它忘掉,根本不必记住!" 没有出口的热度,焚烧着。 "啊嗯……你……算什么东西?quot; "我不是东西,对您而言我不必是任何东西……看,您倔强的嘴巴又闭起来了,不要忍着,很难受吧?尽量叫啊,这别馆中没有人会听到您的声音的。" "……吵死了……" 软弱的东西,意志不坚定的笨蛋,愚蠢的自己。 "忘掉自制,忘掉那种累赘的东西,剩下就只有纯粹的快感。何必矫揉造作的坚持着什么世间的道德理想,亲情只不过是道德家口中自我满足的长篇大论,就算没有亲人也还是可以活得很好,像我这样、像您这样。做个单纯的野兽就好,您适合野兽的面孔,因为您有一双天生的野兽的眼睛,活生生的、贪婪的、满是野心的双眼。" "是啊……你巴不得见我如此……那正是你想要的……一匹容易操纵的野兽、没有脑袋的傀儡,谁会让你称心如意?quot; 受不了了,快要受不了了,这股热流为何没有停歇的时刻! "说得好,我想要--我想要的只有您而已,不管是傲慢的对我下令的您,还是像现在挣扎在我给予的快感下,载浮载沉就快要灭顶的您,或者是等一下我即将看到的,您那沉沦在痛苦与极端的狂喜间,转生为纯粹的一匹野兽的您,都是我要的。所以,把您的全部都给我吧,哪怕是这一身的血……" "狗屁……你说的全是狗屁!啊啊!" 痛,却又不单只是痛,这种被活生生撕成两半,意志与理性都快粉碎的感触,自己难道一直在等待着这个? "血这种碍眼的东西,如果会成为您心中的障碍,那我就让它流光。看,这红色的血流出来了,从你的体内流出来了,好美丽的血,你要尝尝吗?" "--不要再说了!" "今夜臣的确特别饶舌,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有说话的心情,恐怕得委屈您继续当个听众了。但偶尔这样也不错,您相当喜欢这一套的吧?别假装您不喜欢,您诚实的身体每听到一句我挑逗的话,就会饥渴的把我吞进去,把我束得好紧好紧--啊啊……" "看,又来了,我说的越是下流您就越兴奋吧,不放松一点可会把我弄疼了喔……呼,太棒了,再也找不到比您更带劲的荡妇了,嘴巴说着不要,身子却是那么激情放浪?quot; "啊……啊啊……法……法尔……" "舒服吗?很爽吧?你这儿已经忍不住直掉着求饶的泪滴了,好可爱,再让您更舒服一点好了,可是直到您开口请求之前,我都不会让您随心所欲的,还不行,还不可以,乖乖的等着,等到你觉得受不了,快要死掉的那瞬间,才可以喔。" "啊……不要……放手……让我……" "哭了吗?这样就受不了了吗?真可爱啊,就是这张脸,真想给所有人看,如果让他们看到你这模样,他们会更迷恋你吧,就像我一样……满脑子都装满了对你的邪念,飒亚,说吧--该说什么,你知道吧?" "啊 嗯!" "说,飒亚。" "啊 啊……拜托……拜托你……司法尔……- "拜托我什么?嗯?" "让我……死……" "飒亚,我听不到。" "……死……快……死了……司法尔……求你快……" "还不够,飒亚,还不可以,还不行,不仅吗?直到你的每一滴血都被我侵犯为止,我要不停的折磨着你,让你跟我一起疯狂,让你陪我一起痛苦,让你与我一起快乐。只有我而已,天底下只有我才可以和你这么密合在一起,合而为一,谁都不可能替代我,你也没有别人可以依赖,你的全部都是我的,每一滴血到每一根毛发都是属于我司法尔的!" "啊 啊 啊--" 死吧,死吧,死了就可以解脱了。 什么,都不想说了;什么,也都不愿想了。 皇庙虽然在禁宫内,却处于最偏僻静谧的角落。少数人才被允许踏入的神圣庙宇,从西琉皇朝奠基的那一天起,就矗立在皇朝的中心,守候并维持着整个皇朝的命脉与天罟盍运转,保持国本不受任何外力侵害动摇。 这是一个连皇帝至高权力的触手,都碰触不得的禁忌地域,飒亚自己也只有在登基前夜才被允许进入皇庙内;接受身为皇帝的帝冠前,在这儿净身、承衔,并由首席祭席祭师为自己的背脊烙下新的刺青----雕上帝王的印记。 皇庙对西琉而言是皇朝中的另一个小主国。 这个天地的主宰并非皇帝,而是十二名各司所职的首席祭师,被誉为"神的代理者"的次神们。 上至天象,小至为皇室的新成员进行洗礼祭典,皆在充满神秘面纱的皇庙中进行,不论皇朝如何斗争,唯有皇庙的永久中立是不会改变的。因为一旦入神庙修行得道,名列首席祭师之位后,照例就再也不能离开庙宇一步。 可是,历史上仍有极少数、原本地位崇高的首席祭师们,在受到权力或俗世的诱惑,放弃他们与世隔绝的修道之路,而参与凡尘的斗争,一旦出现这机样的祭师就会被逐出皇庙外,视为叛神者,死了之后也得接受永恒的狱焰折磨不得翻身。 戈歆就是最佳的例子---五年前他为了自己的亲妹妹丽王妃而自毁前程,不顾身?quot;火神"的首席祭师之位,破戒出庙,而丽王妃在兄长强大的助力下,了几乎得政权,最后功败垂成---暗杀太子失败后,王妃被处以极刑,戈歆则下落不明。 望着一席为自己同侪的年轻人,首席祭师中资格最老、年龄最长的"月神",捻着一丝白须频频摇头叹气。"戈歆,你这又是何苦?到头来你仍旧违抗不了什么,既救不了丽王妃也害了自己,甚至落至身陷囹圄。本来你是当代最杰的祭师,老朽如我都甘拜下风,可惜你就是太过自信才会误入歧途,祭师就该遵循祭师的本分,顺从天意,不该妄想逆天罡、倒转天机。" "月神几年不见,你还好吧。"双手被上了咒语的铁链高高悬挂在两端的戈歆,苦笑着打招呼说。 "老了,还有什么好不好了。" 垂下双眼,沉默中两人都感慨着造化弄人,谁也料想不到戈歆会有今日。 "有件事……务必要请你答应我,月神。" "我晓得你要说什么,是关于那名和你一起被押入大牢的男孩吧。他……是丽王妃的的孩子吗?" "……"戈歆紧张的抬起头。 "我,只问一件事,男孩除了是丽王妃的孩子,身上也流着先皇的血吗?" "不要伤害他。不管他们要拿我怎么办,我都无所谓,就是禧儿他……当年王妃叛变时,他才七岁,这事他全然不知。从他出生那天就被送到副都的神庙中养病,不曾和宫延的斗争扯上任何关系过,现在的他对于皇位更不具任何的威胁性,他全然是无辜的?quot;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小殿下从皇庙中的子嗣名册上消失,但是对现在的陛下而言,他有着和陛下同样的血缘是不争的事实,你不该私藏着皇子。"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妹妹的孩子、我可怜的侄儿,也遭受政治迫害而送命吗?我妹妹已经死了,不还许多的夥伴也都死了,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何必再添一人。" "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戈歆。你将面临全体首席祭师的审判,决定你的命运。而那名男字禧沙皇子则在确定他的血缘后,同样的必须交给陛下来决定他的命运。" "不、不行,那狗皇帝不会放过禧儿的!月神,看在我们过去同为祭师的分上,放禧儿离开,让他走?quot; "我无法答应你,戈歆。"老人遗憾的摇头,悲悯的说。"我并非不能体会你的担心,但你高估了我的能力,也低估了陛下以及司大人的势力,我老了,已经没有与年轻人相争的能力了。" "月神……"戈歆忍不住闭上双眼,任泪水纵横。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不曾为牺牲火神的地位、协助自己的亲妹妹而后悔过,他可以为了丽妃牺牲所有,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可是当年丽妃决定独自负走政变失败的责任,自缢前,她只遗下一句话要戈歆活下去……为了保护她可怜的孤子,活下去。 为了这句话,戈歆没有死,也不能死。禧沙成了他活下来的力量。 时序至今已五年,他从未把禧沙的身世说给他听,到现在禧沙还以为他只是善心的师傅,领养他只是想解除孤独的寂寞,他天真的不曾问过为什么戈歆要隐居在森林中,只把他当成怪人,对于自己强迫他学习的法术、武艺、各种学问,也都没有发过牢骚或有过怀疑。 禧沙的存在解救了他,可是他却无力保护禧沙! "哟,打扰了,你们在聊天啊?" 戈歆愕然的睁开双眼。"狗皇帝!你来做什么!" "陛下?!您怎么……恕老者不知圣上驾临,未曾迎接--" "免礼,月神。那番废话也省了,朕没让人通报,自然你是不知道朕会到这地方来。朕有事要找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仁兄说话,你退下吧?quot;飒亚微笑的说。 "陛下,戈歆乃是身犯戒条之重犯,您没有任何护卫在旁,与他接触……" 老人家的话越说越小声,年轻帝王锐利的眼神逼得他说不下去。"朕不会有事的,你走吧!" 老人家迟疑的望着彼此对峙的戈歆与飒亚,最终还是慑服在飒亚坚定意志的眼神下,默默的点头退出了天牢。 戈歆咬着牙,愤恨的吼着。"我没有什么话可以同你说,狗皇帝!" "你没有,我有。"飒亚悠哉的盘手在胸说。"这儿没别人,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戈歆,你是真心想救禧沙的命吧?" 眯起眼,戈歆不晓得他有何诡计在心,前次的教训不远,他又怎会轻易忘记旧恨新仇,眼前的男人虽然不是害死丽妃的凶手,却也是间接造成丽妃的失败,而在其中渔翁得利、坐上皇位的犯人。 "禧沙,真是我弟弟吧?"飒亚沉声,一改嘻笑神色,认真地盯着他说。 戈歆不解的瞪着他。他到底有什么企图?想要杀禧沙,犯得着非问出禧沙的身世不可吗?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护禧沙?"快说,到底是不是?!"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这狗皇帝任何事吗?哼,你要拿我怎样都随你,但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你的回答也以告诉我答案了。"飒亚冷笑着,走入天牢内。戈歆一咬牙。"你要是敢碰禧沙一根汗毛…?quot; "你就要索我命吗?够了,这种台词一点都不新鲜,算得了老套了。想要我的命的人可多着,你慢慢排队。" "你想干什么!"戈歆瞪着把手放在自己锁链上的飒亚,怒吼着。 飒亚则直接以行动替代回答,闭眼喃喃念了几声咒语,本该坚不可摧的铁链,应声掉落。戈歆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晓得自己重获自由。 "怎么……可能……"飒亚耸耸肩。"铁链上附着水神的束缚神咒,恰巧是我专长的,解开它并不难。" "我是说……你怎么可能……为什么要放了我?"戈歆不信的看着自己双手,他真的自由了吗? "不要拖拖拉拉了,再不去禧沙救出来,等到惊动那些守门的家伙,就真的想走也走不了了?quot; "走?!" "干么?你要继续疑神疑鬼是你家的事,我可要先走一步去找他了。" 虽然心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情绪,但戈歆却别无选择只能随着他。他们快速的离开了囚禁戈歆的天牢,飒亚熟悉的带领着他越过好几道铁门,没过多久便来到地牢的另一端,被禁锁在铁栏后面的男孩,一见到他们的身影立刻冲上前来。 "陛下!师傅!" "退后,禧沙,这道门锁得费点力气才能打开,不想受伤就躲远一点。" "是,陛下,"闻言不禁喜出望外的禧沙,使力的点头,退到角落。 砰当一声,飒亚以随身的银天剑砍断了门锁,放出男孩,男孩一走出门外,即奔到戈歆的怀抱中大叫师傅,师徒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而立。 "你们这些感人的重聚画面可以等会儿再上演,我们还没有脱身呢!" "陛下?"禧沙满是困惑的抬起眼来。 戈歆也瞪着他,不再充满敌意,却依旧摸不清他的用意。"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 飒亚咧嘴一笑。"就是'我们'。我放你出来,可不是没有半点代价的。交易很简单,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则带我离开这儿--我要离开皇宫。你的法术不是很了不得吗?要把我在不惊动外人的情况下,从这儿带走,应该不难吧?" "你在耍我吗?狗皇帝,这是你的地盘,你何必要藉着我的法术离开!"戈歆咆道。 "我若说要走出这皇宫,将会有一大屁股的麻烦追着我跑,想要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离开,也只有你才办得到。这就是我放了你们的理由与索取的回报。戈歆,你怎么说,成交吗?" 戈歆摇着头,满脸鄙夷地说:"我不信,这必定是你的新诡计!" "那你就带着禧沙快走吧,我自己也会想办法离开皇宫的。"飒亚没有讨价还价,干脆丢下他们,对飒亚来说,时间也是分秒必争的。司法尔迟早会知道禧沙与戈歆逃跑的消息,他可不想等到司法尔上门兴师问罪。 "师傅!"拉住戈歆的衣袖,禧沙哀求地看着他。 戈歆进退两难的情理两端徘徊,最后还是叫住了飒亚。"慢着。我明白了,我不管你为什么想利用我来离开皇宫,可是我要你和我立约定?quot;摸着禧沙的头,他续道:"不管未来发生任何事,你都能答应我,保证禧沙的安全吗?" 飒亚严肃的回视他的眼。"我以父皇的名誉向你保证,禧沙绝不会有事。" 把自己的前途交给敌人是愚蠢的---这对戈歆或飒亚而言都是冒着高危险在做赌注。 可是,当戈歆一面跟在飒亚身后走出皇庙迷宫般的地下道时,不禁困惑于飒亚自信的态度---他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在背后捅他一刀吗? 望着禧沙亲热的牵住他相识却不能相认的哥哥。戈歆知道他不会在沙儿眼前做客观残忍的事,可是飒亚又是怎么知道,又怎么会有如此的把握呢!他真的不愿相信,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显然超乎他所预期的,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瞄准了猎物,飒亚缓慢的拉开弓,紧绷的美丽的弓身弯成半月状,笔直的箭咻的一声朝飞翔的空中的白雁射去。 "中!"飒亚对自己的技术不由得满意的微笑着。 "陛下、陛下!"远远的,男孩呼唤的叫声传来。 跑得一脸红通通的、喘息不已的禧沙拨开了密林的草从,寻到了自己所找的人后,才松口气的说:"您在这儿啊,害禧沙跑得腿都快断了。" "禧沙,你又叫错了。" "啊,对不起---亚哥哥。"改口后,禧沙有害羞的说。"还是有些不太妥当,真的可以这么叫您吗?" "敬语也可以省了,没有七老八十的,却被人称作'您',连我都会有种自赫娴谋淅系拇砭酢R郧霸诠惺遣坏貌幌肮撸衷诤貌蝗菀桌肟嵌耍铱刹幌朐俦徽庑┞匏舻亩鞲孔 ?quot;走上前去把自己的猎物捞起,回头飒亚笑问:"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晚餐,准备好了。" "已经这么晚了吗?"抬头看着天色,飒亚摸摸后脑说。"这儿的天色晚得迟,害得我到现在还有些不习惯呢!明明都是西琉的国境内,怎么和都城差别这么大,我还不晓得西琉有这么大,光是北方气候与天色就与在南方的都城有截然不同的差异。" "我倒习惯了,这儿离我过去住的神庙不远。北方最大的特点就是冷了些,天色也会随季节而明显不同,到了冬天就不像现在,早早就天黑了。" "嗯,那我宁可像现在,至少白昼的时间长,可以做的事也比较多。"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回程走。 离开皇宫的过程,容易的让人吃惊。 藉助着戈歆出入皇城结界的能力,再加上飒亚对皇城的熟悉,他们三人在一离开皇庙后,便直奔北方。现在皇宫内上上下下,想必为了寻找出飒亚的下落,而乱成一团了吧?! 多亏了戈歆,由他张起的结界,成功的减少许多可能暴露飒亚行踪的机会躲过追兵,如此一来,是更加坚定了飒亚要躲逃到底、绝不愿意被找到的决心意志。飒亚的、要过他想要的单纯日子,能够自在的呼吸,自由的去做任何想做的事,不必顾忌这个、猜疑那个,不必时时刻刻都小心自己背对着敌人,不必和那些戴着虚伪面具的人交际应酬。 除此之外,真正迫使飒亚不顾一切逃亡的原因,还有一个---司法尔。那一夜,他真的被吓坏了。或许司法尔并不认为那一晚其他们曾经共度过的夜晚有何不同,可是一瞬间他剥落的面具,让飒亚打自内心颤抖。他领司到了,眼前的男人要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而已,他还试图对他下咒---一份直到死为止都不能解放的咒语。 "亚哥哥,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好苍白喔。"禧沙扯扯他的衣袖,把飒亚从脑海中的恐惧拉回现实。 勉强自己绽开一抹微笑。"没事。大概是肚子饿坏了,我们来比赛跑步好了,看谁最快跑回家。" "哇!亚哥哥好诈,你怎么可以先跑呢!等等我!" "谁要等你啊,小笨蛋!哈哈哈哈。" 跑吧,他要把心中的魔驱出脑海之外,他不愿再回想起那男人施加在他身上的种种。结束了,过去了,他再也不受司法尔的控制,他要证明给他看,这个身体、这个意志不会是属于司法尔的东西;他飒亚永远都不会是他司法尔的东西,他是属于他自己的! "你跑得好快,亚哥哥,等我嘛!" 两人就这样一路追赶跑跳的回到三人的牺身之所;戈歆掏腰包所购买的一座宁静小庄园内。 "我们回来了。"禧沙有礼貌的叫道。 飒亚傲慢的踢开门说:"肚子饿死了,饭呢!" 从屋内迎接他们的戈歆,微笑地摸摸禧沙的头说了句"回来啦",却皱着眉头对飒亚说:"你难道就不能使用稍微客气的语言吗?开口闭口就是饭、饭、饭,我可不记得何时成了你的煮饭婆。" "我就是肚子饿了嘛!吃饭、吃饭、吃饭!"飒亚故意和他作对似的,叫得更大声。 戈歆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眼看两人又要爆发另一次冲突,禧沙赶紧跳到飒亚身前,拉扯住师傅的手臂,撒娇地说着:"师傅,您瞧亚哥哥又猎到好大一只野鹰,亚哥哥的功夫真的很厉害呐,百发百中,箭无虚发呢!" "哼,涂炭生灵就是他的专门,不厉害怎么行。"戈歆讽刺地说。"涂……什么?灵?"禧沙面对高难度的用语,一脸茫然。 飒亚咧嘴一笑,毫不介意戈歆的嘲讽,环住小禧沙的肩膀说:"别管什么灵不灵,走,咱们吃饭去。煮饭婆,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帮我们添饭喽!" "你!" "飒亚见他气急败坏,反而更加恶劣的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亚哥哥,你太过分了啦!不要再捉弄师傅了。" "是、是,不过叫声煮饭婆都不行,真小器。"耸耸肩,飒亚拎着背上的野鹰走进屋子里。 一等到飒亚离开视线范围,禧沙便一溜烟的跑到戈歆身旁小声的说:"师傅,别再跟亚哥哥生气了,他没有恶意的,只是喜欢作弄人而已。你要是继续跟他生气,也只是白白浪费自己的精力,这又何苦?其实,你要是愿意多多了解亚哥哥……嗯,常常会给人难以接近的错觉,可能是那双眼睛吧,看起来很凶悍,其实那也是一种保护色,我不知道亚哥哥为什么要武装自己的心,可是我相信亚哥哥的本性是很温柔的,他对禧沙就很好啊,别的不说,禧沙和师傅不都多亏了他才得救?quot; "如果不是禧沙太高攀,禧沙真希望自己能有亚哥哥这样的哥哥,那禧沙一定会天天都过得很快。啊!我不是说和师傅两个人过日子很无聊,养鸟儿的事,禧沙也开始觉得有乐趣了。只是偶尔……真是偶尔啦,禧沙会偷偷幻想有家人陪伴的感觉,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quot; 禧沙眨眨眼睛抑止住溢流的水气,低垂着头细细地说:"把师傅当成爹爹,把亚哥哥当成大哥,我则是小弟,这样子我就可以拥有过去从没有享受过的家庭温暖。对不起,禧沙说了蠢话,师傅就是师傅,怎么会是爹爹呢!亚哥哥更是高攀不起的人物,我真笨!" 望着禧沙吐吐舌头,红着眼眶的模样,戈歆整颗心都纠结在一起。 不,这一切都不是你的幻想,怎么会不可能呢! 我虽然不是你的父亲,却也是你不折不扣的亲人,是你的亲舅舅。 那个傲慢不可一世的臭屁混蛋狗皇帝-也是你如假包换的亲兄弟,你体内的血液同样是属于伟大西琉皇朝的直系血统。 可是这些自己都不能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戈歆把禧沙紧紧的拥入怀中,一旦告知了禧沙的身世之谜,一旦忍不住与他相认,就等于是把禧沙淳朴的日子一举打破,势必会将他卷入重重皇位继承权的风暴中。 为了西琉的皇位,死了丽妃这个妹妹已经够了,他不想再失去禧沙这个可爱的侄子,就算要告诉禧沙他的身世,也要等到他张大成人后,可以自己做主的那一天。到那天之前……哪怕是撕裂他戈歆的嘴,他都不能说。 "师傅,你抱得禧沙骨头快断了啦!你怎么了?" "不,没事。你肚子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我还以为你会告诉他呢。不愧是曾经待过皇庙有担任过首席祭师的人,守口如瓶的功夫,当真炉火纯青咧!晚安,戈歆师傅,睡不着吗?" 当晚,夜深露重,万物寂寥,只有点点星光映照着沉睡大地时,戈歆担心鸟笼里娇贵的金丝雀们的冷暖,忍不住下床探视鸟舍内的状况,却意外遇上了他--飒亚,只披着一件黑袍,里面是背心式的上衫与一条长裤,如此秋凉如水的夜晚,身着薄衫在外闲晃,不知是该笑他不自爱或是佩服他对自己体力的过度自信。 见飒亚正隔着鸟笼逗着它们玩儿,其中"翠儿"与他最是亲热,在他的指尖上跳跃得好不高兴。鸟儿会与他如此亲热,这个中道理只有他戈歆才晓得,可他绝不会好心的告诉他--要是不小心被"翠儿"所伤,那他的性命可会…… "夜安……想不到堂堂的帝王,也会作窃耳盗听的低下行为。" "过去的祭师都能够做一个小小的养鸟师了,又有谁规定帝王该做什么或不该做什么呢?我只做我想做的事,顺我的意思立的规矩就是帝王的规矩,而不是我去顺从了规矩,才叫我作帝王。"飒亚凝视着鸟儿边说着。 不卑不亢的语气与平和的表情,既非自慢也非妄自尊大,仅仅陈述着事实的口吻,却无形中更彰显他习于立足于上位的优越感。这种自信是天生的,而非后天自卑所衍生是自大,赋予少年的他真正王者的容貌,以及迷人的风采魅力。 就连禧沙也很快的就喜爱上这个半途杀出的哥哥。戈歆不否认自己心里有几丝嫉妒,自己于禧沙日夜相处好不容易培养的师徒情,几乎快不敌飒亚那建立在虚幻流沙上的兄弟手足之爱。这分妒意,让他始终无法给予飒亚一个客观的评价。 "我之所以不告诉他,当然是有我的考量,才不是为了你。怎么,怕我告诉禧沙后,他会和你抢当皇帝吗?"戈歆弯下腰搬起地上的杂草,为鸟儿送暖。 "如果我担心这问题,当初就不会留下活口。要取禧沙的命,并不难。" "炫耀自己的武力有多强大?想杀你也不见得有多困难。" "比方说,只要利用'翠儿'就成了吗?" 戈歆霍然抬头。 "以为我没有注意到?"飒亚唇角浮起稚气的笑。"我或许是狗皇帝,可不是蠢皇帝、笨皇帝。普通的鸟儿怎么可能那么亲近一个素未平生的人,'翠儿'是追寻着我的气味来到禁宫的,我的血味与眼睛都是它最有兴趣的,也就是说它曾经接受过这类的特殊训练。别告诉我,你训练它认出我,只为了创造一个让我们兄弟涕泪纵横的千里认亲大会。" 他知道?他竟然早已知道"翠儿"是他养来下毒暗杀他的鸟?! "既然这样,你干嘛还对我养的鸟儿……"吞下"那么好"三字,戈歆真想自掌嘴巴,这下不全都间接承认了? "谁晓得,当初的起因是有点羡慕吧!曾经以为它有双能到任何地方的翅膀,等到明白它也不过是囚禁在某认的手中,接受着自己并不明白的指令,盲目的为主人效命时,有觉得它可怜起来。不论它是否背负着一双翅膀,终究,它还是不得自由的可怜小家伙……"笑转为苦涩,飒亚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专心的逗着笼中鸟。 戈歆默默的咀嚼这番话,他真的越来越不明白飒亚这个人。 以为飒亚只是被骄纵溺宠的傲慢少年皇帝,一回接一回的发现却把他原本的想法改变,让人捉摸不清……过去他只是单纯的把飒亚视为丽妃的敌人,现在却想要多了解他一点,不 为了他是皇帝、也不为了他可能是禧沙未来的敌人,只是想知道他看似直肠子的外表下,窝藏着什么莫测高深的思想。 "你离开皇宫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起初我没兴趣知道,所以接受你随口一个想出外走走的理由。可是,不只这么单纯吧,陛下。您,在逃避什么吗?" 飒亚眼眸一闪。"我看来像是回害怕什么而逃的人?" "的确是不象。一个连暗杀的鸟儿都不会介意的人,肯定是不怎么怕死,还能害怕什么。可是,除了逃以外,我没有办法解释这些日子以来,您几乎是刻意舍弃宫中的一切回忆,甚至连敬语都不让禧沙使用的种种言行。宫里,有什么让您想逃的理由?" 飒亚紧闭着双唇,移转开眼光,拒绝回答。 他的态度让戈歆更加好奇了,可是当他想要追问时,两人却都同时感应到了空气中传来大量不属于这个地域、很明显的有外人入侵的气息。 他们一前一后纷纷抄起武器冲向外面--

第五章

司法尔灰蓝色的眸瞳有如寒冬般冷酷,目光缓缓地巡梭着那栋朴素至极的屋舍。 这样的地方,一点也不适合作为帝王的居所,而他,居然藏在这样的地方,委屈自己到这种程度,即使身为亲爱的皇帝陛下,此等堕落,也是不可原谅的重罪! 飒亚。 舍弃皇宫内舒服的日子不过,屈就与这种穷乡僻壤,你高兴了吗?住在这种烂地方能满足你?比起有我在的皇宫,你宁愿要什么都没有的这儿?哼! 你偷来的自由时间已经该结束了,任性的人儿…… 花费了比自己预想过还要长的时间搜索,司法尔承认这次事他的轻忽大意。三年中不曾使出"逃避"这种手段,让人安心的松懈对他自由出入皇宫的警戒,假如这是飒亚有计划的犯行,那自己又得重新估算他小脑袋中到底装了多少诡计,试图逃脱自己的手掌心。 可是,不管飒亚多努力逃亡,都会成为徒劳无功的尝试,今夜他会彻彻底底的让他明白这一点。 这段日子,皇宫内、外进行秘密的大搜索之际,许多知情的人,都曾怀疑万一仍然找不到飒亚的行踪时,他们该怎么办。假装皇帝生重病,无法接见任何大臣或上早朝,这种借口也只能用于一时,他们总不能一直伪代天子的旨意,运作整个西琉皇朝吧! 有人提议不如尽早寻觅下一位能承天子皇位的人选。 提议的那人,此刻已一命归西。司法尔不能容许这种想法存在,他的"天子"只有飒亚一人,飒亚若不是他的皇帝,他司法尔又何必眷恋什么护皇军统帅之位,他早在初见飒亚的那一刻起就决定,飒亚会是他唯一的天子、唯一的皇帝;是他唯一允许的至高无上;也是他打内心承认并接受的主子。 司法尔的信心从未动摇过,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一定会找到飒亚,不论他躲在天涯或海角,不论他如何易容改装掩饰自己行踪,他都会有如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追觅着飒亚的每一个足迹,不放弃任何线索,直到他逮到他为止。 如今,强烈的满足感让他微醺于成功的喜悦下--他已经感觉到了,飒亚的气息,那独特浓郁的芳香告诉他,猎物就在彼方。 "司大人,应该是这儿没错。这特殊的结界记号是戈歆擅长的。"一名留着迤地长发,有着雅致相貌的秀丽青年,柔柔的指着森林中绑着纸绳的树干说。 "我晓得,这里面有他的味道。"司法尔回以对方一抹浅笑说。"接下来就要靠你了,水的咒术是火的克星,而前火神戈歆所立的结界,没有你水神锦童的帮助,连我都会束手无策的。" "哪里,攸关陛下被叛徒挟持的罪行,我们几位过去与他共事过的祭师与其他长老们都觉得汗颜,虽然本该遵守戒律不得跨足凡臣,但为了解决我们皇庙自己人的内部问题,也只好告罪外出了。这一切若是能顺利便为终日为国辛劳的司大人尽一分心,也是锦童的荣幸?quot; 放柔了口气,司法尔似有若无的抚过锦童的手说:"你一直都给我很多的帮助,锦,我也一直感激在心。" 触电般的缩回手,锦童清清喉咙说:"那,我要开始施法了。" 飒亚警觉到结界将要被人破坏时,戈歆已经先冲进屋内叫醒禧沙。 "先走吧,对方人太多了,我们不可能对付得了!"一声大喊,飒亚掉头指挥他们两人说道。 飒亚太清楚司法尔的行事作风,假如他要包围一个地方,那绝对不会给敌人留下退路,滴水不漏的防线与凌厉的攻势,正是司法尔可以在战场上不断胜利,获得不败之师封号的最 大关键。 瞪着森林中那些隐然可见的敌人灯火,趁夜奇袭,也是司法尔最擅长的。仿佛已经能看到黑暗彼端,那个男人冰艳的唇角正邪魅的勾起、一副得意的模样。 司法尔,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程度! 为何!为何要追过来! 戈歆抱着禧沙共乘一匹黑马,望着始终站立不动的飒亚,禧沙不由得焦急的催促着叫道:"亚哥哥,快点骑上马儿啊!" 飒亚惊醒的一颤,顺手牵过马儿的缰绳,纵身一跃。"喝啊!" 当戈歆施行法术而形成的浓浓黑雾,被一股缓慢的白气给驱离的瞬间,飒亚一行三人如同快箭穿越过黑暗森林出口--惊鸿一瞥地,飒亚清楚的看到那双绝不会错认的灰蓝眼眸,心脏猛地被撞击了一下。 他不会认输的,从离开皇城的那日起,他飒亚就没有回头的退路! 司法尔,不要太瞧不起人了,我飒亚绝不会做你如意算盘下的禁脔。 毅然决然的,飒亚毫不疑迟的抬起整个上半身,以臀部悬空的高超骑马技术,在漆黑的森林中豁出生命般的狂弛。风声在耳边呼啸,却敌不过震耳欲聋的心跳,每随着马儿踢出一记记重蹄,自己的心脏夜猛力的撞击着胸膛。 "亚哥哥,你太快了,我们要追不上你了!" 后方的禧沙大叫着,飒亚勒住马儿,回首看着气喘如牛的戈歆与禧沙,该怎么办呢?依照他们的速度,被追上是迟早的问题。 "我们分头吧?quot;飒亚下定决心的喊道。"现在能够逃离追兵最重要,他们要找的只是我,如果我们分开来,就算我被捉道,你们也还有逃命的机会,戈歆!我把我仅有的--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保护他!" "不需你说,我也会的。" "亚哥哥!"禧沙带着鼻音挥着手哽咽说道。"您不要忘了小禧沙喔,要保重!" 飒亚一动也不动的,与戈歆仓促的交换一记眼神,达成无言的默契后,戈歆就迅速依照飒亚的提议,掉过马头,载着依一不舍的禧沙,往截然不同的方向逃跑。 飒亚则花了短暂的数秒,目送他们离去。 再见了,亲爱的弟弟。 虽然不过短短数日的相聚,可是哥哥是真心喜欢你的,现今世上,你是我仅有的血亲了,我们是分享同一个生命源头,没有人能抹杀的血缘。 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想和你一起做更多有趣的冒险,看着你全心信赖的眼神,享受着这辈子不曾做过一日的"哥哥"滋味,贪求着我不曾享受过的天伦……你说你希望我是你的亲哥哥,我听到时心里有多高兴,你可能无法想像。禧沙,你的存在给了哥哥希望。 我不是孤独的,禧沙。 我还有你,对吗? 重新掉过马头,飒亚再次策马狂奔,血液沸腾的心脏阵阵揪痛着。 我们一定会有再见的一日,禧沙,为了保护你此刻的单纯生活,我会忍耐直到你再次来找我的那一天,到时候希望你会以一模一样天真的笑脸对着我说: "亚哥哥!我好想你!" 我会祈祷着,我们兄弟能拥抱相认的那一天到来。 "喝呀!" 眼前,更重要的是这迫在眉梢的危机--那个男人就要来了,他晓得。 暗夜中,骑士与马儿化为一体,优雅的跃起、落下、奔跑、疾驰,风儿也望尘莫及的在骑士身后掀起阵阵沙烟。 一人一马越过潺潺小溪,循着星光指引的小径,他一心一意的借着乌云蔽天之力,试图拉远与身后敌人的距离。 还不够快,他无情的鞭策着马儿使出浑身解数,要逃开那男人的掌心,这种速度还不够快! "喝呀!"就在飒亚再次夹腿一促马儿时,属于追兵那如假包换的马蹄声,正由远而近的接近中,犹如来自地域阴间的追魂响马,纠缠不放。 该死!飒亚连转头去看的时间都不愿浪费,他晓得来人会是谁! "喝喝!"不顾一切的,飒亚疯狂的加速。 马儿嘶呜的喘息着,粗重的脚步已经到达极限,无法顺畅呼吸的马嘴边不断冒出白色的泡沫,飒亚正怀疑它再撑也撑不了多远了,马儿便一个踏错蹄的往前摔出--"哇啊!" 连带着飒亚也被摔落到地面上,要不是他利落的在落地前先行翻滚一圈,恐怕他就会被马儿的身躯给压在底下,动弹不得。吃了满口的风沙,身上也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摔伤,但飒亚硬是强行撑起作痛的脚,一拐一拐的向前走着。 这些伤痛不算什么,与司法尔带给他的恐惧感较量,哪怕今天他摔断脚,他用爬的也要爬离那个男人的世界。 "飒亚!" 宏亮的怒吼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逼近。 带着绝望的神情,飒亚紧定着高高坐在骏马背上、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矗立在彼端的干。 司法尔在听到前面传出马儿惨叫声时,顿时脑中一片乌黑混沌,一刹那间飒亚摔断了魅力颈子的画面萦绕在眼前,骇得他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可是,他很快就捕捉到月光下一抹迅速闪现,又消失在森林彼端的小黑影,那是他可爱的、顽劣的飒亚;不死心、依旧企图逃亡的美丽猎物。 灰蓝的眸子里已经不存半点冷静的眸光,这场如火如荼的热烈追逐,如同一把火焰点燃了他胸臆中压抑多日的复杂情绪,揉合着忿怒与饥渴感,夹带着忧虑与妒嫉,这一切燃餐燃烧,早把他自负无人能敌的自制力都烧得片瓦不留了。现在的司法尔只是一只眼红的野兽,饥渴多日过后,极度渴望撕裂些什么、吞噬掉所有。 挟着爱马如一阵疾风飞越过重重灌木,司法尔一口气缩短了自己与飒亚之间的距离,狂吼一声,换得了飒亚恐惧的回眸。 银白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蛋泛着淡淡的铁青色,一瞬间司法尔竟也怀疑起他的双眼,自己真的不是因为思念过度,而在暗夜森林中看到了幻影,因为他记忆中的飒亚,从未显得如此脆弱。 这真的是他的飒亚吗? 就在司法尔迟疑的瞬间,飒亚把握住千钧一发的时机,放足狂奔起来。 想也不想的,司法尔策马追上去。要捉住他,非捉住不可,不紧紧的把飒亚桎梏在自己手臂中,飒亚就会像一只长了翅膀的鸟儿,要从他的指缝、从他的手里活生生的溜走了! 四腿马儿不费吹灰之力的追赶到只有两条腿的猎物身后,司法尔抛开手中的缰绳,从马背上站起,料准自己与飒亚间的距离,飞身往他的后背扑过去,如同老鹰从高空中俯冲而下的--以自身为武器,把飒亚撞倒在地。 终于,捉到他了! 司法尔抱住怀中人一个翻身,扣住他脖子说:"你已经无处可逃了,飒亚!" "放开我!" "就算此刻天崩地裂,就算眼前火山爆发,纵使是世界末日,我都不会放开你的!你以为我会放手吗?让我找得这么辛苦,好不容易找到,谁会放手!" "找?谁拜托你做这种事了!"抬起一张沾满泥沙的脸,倔强的双眸不屈的闪烁着同等愤怒的光。"我不想被人找到,更不想被你找到,我受够了、我累了。司法尔,你不懂吗?我想要结束了,这一切我全都不要了,送给你或任何人都好,什么皇位、什么皇帝,全都是狗屁一堆!" 吼出心中的愤怒后,飒亚勾起唇角,扭曲的讽笑着。"尤其是你的那张嘴脸,看到你只会让我做呕而已?quot; 言语形同一把无形的锐剑,直直的插入心窝,刨出黑色的浓稠的苦液。 "看样子,您似乎有许多话想和臣说嘛!"牵牵唇角,暗沉的蓝眸阴森的闪烁在夜色中。"可是这儿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让臣带您回到--" "别再跟我来那套君臣大礼,我不作皇帝了,你是没带耳朵还是听不懂!" "您的玩笑话,微臣实在听不懂。"司法尔放开扣住他脖子的手,改而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连搂带抱的拉起说。"陛下大概受惊了,所以思路不清,臣非常担心您在外的安危所以特来迎接,现在您可以不用担心,把一切都交给臣来安排就好了。来,站好,我扶您上马了。" "我不是病人?quot; "当然不是,只是您现在不太寻常,我能理解。" 啪!飒亚使劲全身的力气,挥了他一巴掌。"再继续用这招对付我试试看,我已经不是三年前无知的我了,我终于看穿了你的阴谋诡计,司法尔,你的面具对我而言已经没有用,我不会上当的,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真过分啊,陛下。"司法尔低语着,摸着自己脸颊以落寞的口气说。"只有您呢,胆敢掌掴我而又不怕后果。通常,有胆子朝我扬手的人,那只手的下场可是会被迫与肩膀分家呢。" 飒亚缩回手,警戒的退后。 "您对我的指控,臣实在不太懂,能否请您说得更明白些?我的诡计?我何时对您使用什么诡计了,我怎么不知道?quot; "少跟我装傻,你在'孤立我'!"飒亚愤怒的颤抖着说道。"我真是够笨的了,三年了,司法尔,被你愚弄了三年,这些年来你就一直冷眼旁观着我的愚蠢,内心却不断的在嘲笑我的一无所知,是吧!" 司法尔漠然的表情没有半点情绪,只冷淡的扬着眉,听着。 "嘴巴上说得好听,什么叫'至高无上',那不过是'囚禁'的代名词,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假如要作个皇帝就要抛弃亲情、人性,那我要反过来唾弃这些表面上的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日子。我拒绝做一只被人驯养的金丝雀,过着看似衣食无缺,却始终不得自由的日子,这样的皇帝比一个贱民还不如,至少贱民可以自由的决定他过日子的方式,而不必向一堆人交代这个那个?quot; 飒亚抬起头,灰眸苦涩却坚定地说:"可以了,让我们把这一切都喊停吧!以我自己去交换皇位本来就不是我所愿,当初的情况我必须借助你的力量,为了不让宫内的流血斗争继续下去,你的力量是必须的。为此,我也整整做了三年你口中所谓的'女人',但是,如今状况与三年前已经截然不同了。" 深吸口气,自己竟然被自己的话所伤,真够荒谬。 但,飒亚决心要斩断一切,哪怕是再残酷的事实,他都要迎面以对。 "政局已经安稳下来,有你的维持,朝纲运作就能正常,这些日子我不在宫中,我也没有察觉到天下有何异样,可以说有我这个皇帝或没有都一样,皇帝是谁都无所谓吧,凭你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拱任何人当上皇帝,那又何必非我不可?再去找别人作你的游戏对象吧,不要再紧抓着我不放了。我甚至可以下诏让贤,避免破坏目前平和的日子?quot; 飒亚咬咬牙,痛下决心的续道:"如果你还嫌这样不足以满足你的变态,那我愿意向你下跪,只要你放了我,装作你从来没有找到过我。一个前皇帝的屈膝如果还有点价值的话, 就让我求你,为这所有划上句点。" 如同一颗重石压在心头的沉闷空气,降临在他们之间,飒亚窒息的后退一步、两步,只要能挣开司法尔的掌握,他就可以要回过去的自己-- 还不曾中过他的毒蛊,还未亲身尝过所谓孤高的滋味,还不懂得失去自由会等同于交出自己,回到最初的那个拥有一双无谓无惧的翅膀,只要有风就能四处翱翔的自己。 也许太迟,如今他能脱离司法尔的掌控,却不能摆脱他在这三年间施加给他的毒液,那些毒液早已漫流过他的四肢百骸,就像现在之间要他碰触的地方都热得发疼,回应他的气味而高升的体温,愚蠢的不听理智指挥的欲望毒液僮鼙炔蛔龅暮谩?br> 他不能再沉溺在这男人的毒液里不可自拔,在他完全失去自我之前,他要把自己找回来! 呼的吐出一大口气,司法尔一寸寸的在他手腕上加重力道,把飒亚再度拉了回来,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倒性力量,轻易的化解飒亚惊慌中拼命掰开他掌握、想要逃离他的抵制。 "你说得也对,就照你说的做吧!把禧沙那小鬼找回来,让他接替你的位子。十二岁的年龄正是最新鲜可爱的果实,半成熟的躯体,未经人事的青涩嫩芽,玩弄起来的滋味应该不差。还记得当初您是十五岁吧?我还可以比较一下你们兄弟哪一个可口些呢!" 飒亚宛如被人当头棒喝,灰眸惶恐的大张,苍白的唇慌张的蠕动着--丧失语言能力般的,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对了,有戈歆那个麻烦在。不过没关系,要除掉他并不耗力?quot;司法尔微微的扯着唇角一笑,但灰蓝眼眸中的寒意有如千年冷冰,冻结所有。 "飒亚……假若你的自由是由自己亲弟弟替换而来,你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吗?当然,我不会像对付你那样粗鲁的对待他,他可没有你那看遍大风大浪、早已被锻炼得无坚不摧的精神力量,要是不小心一点把他玩疯了,西琉皇朝就多了一个疯皇帝。我会热切的疼爱他,温柔的……把他训练撑我专用傀儡与性爱娃娃,想必会比'孤立'或'征服'你,要来得容易许多。" 以冰冷的视线饱含侮辱意味的,扫过飒亚脸上每个表情,司法尔以不变的平淡口吻说:"真遗憾,到时候您就算想救他,也没有那个能力。一个区区小民的话,能派上什么用场?您说您不会后悔您的选择,我祈祷那是真的,否则就算您以后跪在任何人面前求情,也不会有人理睬你的,好好见识一下世间冷暖的现实,小心别被吓到了?quot; 此时,司法尔刻意一根根的松开自己的手指,彻底掌握住人的脆弱点。"您可以走了,去吧!自由就在那儿等着你呢!牺牲自己兄弟得来的自由,想必滋味该甜美无比,品尝罪恶的毒侵蚀而堕落,很适合一个胆怯的前帝王。" 最后,他故意在飒亚的耳边吹进一语说:"只是,你,真能'走'得了吗?飒亚。" 只见飒亚双膝一软的跪在草地上,无言以拳头重击着眼前的地--老天爷,难道他就注定不能切断这男人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层层束缚吗! "我不会上当的,你不见得找得到禧沙,戈歆一定会保护他远离你的魔掌"飒亚犹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依你对我的了解,飒亚,你认为我会有'找不到'的东西吗?"单膝蹲跪在他的面前,司法尔以手指挑起他的下颚说。"放掉'陛下'的身份之后,你就真正一无所有了,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跟我抗衡的?假如说……我依然要你,我可以现在就把你掳回我的元帅府中,毁去你的容貌,把你监禁在黑暗的地牢内,不许任何人接近你,除了送上三餐的时间外,你根本无法与外界的人接触,只能扳着指头苦苦算着等待我施舍的探访……这,才叫孤立?quot; "你-疯了,疯子才会说得出这种可怕的话--"飒亚胆寒的说。 "是啊,我承认,人家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是疯狂的,所以我是疯狂的,因为对你的爱把我逼疯了,飒亚!" "胡说八道,这种话我才不会相信--" 司法尔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他剩下的话语。 比过去曾经有过数不清的吻都要来得激情,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力道,司法尔在飒亚柔 软的双唇上狂暴的肆虐着。 飒亚的内心也掀起另一场激烈的风暴。 不,这不会是真的,爱是什么?他从未感受到任何的爱,在司法尔的怀中,他从未尝到与爱有任何关联的情意,有的只是狂乱的侵略与占有、吞噬与豪取,爱情! 这种字眼,从他口中说出来,要自己怎么去相信! 这不是爱情,这是-- "别装出这副可怜的惊吓模样,这是你咎由自取的,飒亚。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每一次下的挑战,都像在挥舞着煽动的红旗,鼓吹着我内心对你的疯狂渴望,我只有接受你的挑战,除此之外我连逃离你的选择权都没有。现在我才燃起些许胜利的希望,你却反过来要逃走,我能接受你这么卑鄙怯懦的决定吗?当然不可能!" 司法尔说着,两手使劲把衣服从飒亚的肩上分剥而下,揭露他光裸的优美颈胸,燃烧的眸子转为一片阅黑的蓝,闪动兽的气息。 "怪我孤立你,说错了吧!你是体认到自己快输了,输给自己、输给我!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身子逐渐为我成熟开放,屡屡战败在我的爱抚底下,刺激到你以为安全无虞的自信。你失去能够独立的自信,你担心自己会离不开我,所以紧张的想逃。这只是你单方面一贯的任性,眼看这盘棋会满盘皆输,就想把棋子都打乱,避免自己尝到败北滋味而已!" "你想做什么!司法尔!"被压入草地的飒亚疯狂的抗拒着。 可是司法尔不但没有松手,在剥光飒亚上半身后,接着有进攻他的裤腰。"你不是想尝尝身为贱民的滋味,我就为你上一课,地位低下的人只有力量才是一切,假如你不自量力的想挑战权威,输了之后将会得到何种的下场就是被当成没有生命的谰撸ㄓ斜蝗税诓甲笥业姆郑?quot; 感受到凉凉夜风吹着自己裸露的下身,飒亚备受耻辱的舞动拳脚,想要从他底下挣出,可是司法尔捉住他的两只脚踝高高抬起,宛如要把他的细腰折断似的屈起他的身子,以他灼热悸动的巨大欲望抵住他。 "这就是你说的爱?把人当成泄欲的道具,这种爱情谁会稀罕!"热泪盈眶的飒亚嘶喊着。 "那你又如何?说不相信我的爱,现在却要拿我的爱情当成借口,到最后只是借机想逃而已!" 一手握住飒亚尚未苏醒的部位,司法尔带着一抹苦笑说:"如果我只把你视为泄欲道具,又何必在乎你是不是享受到了快感,可见得过去床第间我'伺候'你的种种,你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过。" 飒亚的心脏猛的一颤。"那……只是你想提高自己的征服感,看我在你手中不可自抑的求饶,好满足你变态的占有欲而已!" "看来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一心想把我当成恶人,那我是不是使坏都没有差别了。你放弃了自己最后的机会,飒亚,别忘了不是我要做恶人,而是你套在我身上的枷锁,我只好如你所愿的扮演更加彻底的恶人角色了!" "司法尔-别逼我恨你!"敏感的场所被冰冷的手指缓慢的撬开,飒亚在也忍不住哽咽的哭叫道。 "我对你会爱上我这件事早已绝望,得不到爱,那么就让你恨我恨得更彻底,恨得你忘掉要逃,恨得你眼中只有我,恨得你唯有回到皇宫中,重掌皇权,才能与我对抗。不管你的恨或爱,都一样能让我浑身抖颤兴奋不已,也许被你变态变态的骂,让我连自己是否还正常都起了怀疑,飒亚,你还不晓得自己对我而言有多大的影响力,轻易的想要逃开我,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这全是你的错?quot; 司法尔缓慢地把自己推入那狭窄火热的部位,把飒亚牢牢钉在自己身下,狂热的说:"你身体爱着我,你的心恨着我,你的爱与恨都是我的,我们不会有结束的一天,飒亚!" "不--" "恨我吗?那就别想逃,回到我们的战场,和我光明正大的战斗吧?quot; 求助无门的呐喊在星月暗澹的夜空中,激荡回响-- 听取着国事奏章的年轻皇帝,似乎有什么地方改变了。 底下的臣子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却没有人敢公开讨论,仅是忧心忡忡的窃窃私语着。 西琉皇朝多日未举的早朝,终于因为君主身体康复,而得以正常开议,然而病后初愈的皇帝却显得不同以往,忧郁的脸色不复见开朗,冷硬的眉眼间有着一缕令人担忧的寒色,让他年轻俊俏的容貌增添过去不曾有过的邪美异彩。 虽然注意到陛下细微的改变,但没人有此胆量提出疑惑,深怕一个说错话,惹得陛下更不高兴。 议事就在一片蔓延的紧张感中,步步的进行。 "陛下,以上是今日所有的议事章呈,全都报告完毕。"督过爷贝氏低头奏呈。 飒亚敛眉颔首说:"从卿辛苦了,你们所禀报的事情朕都知道了,在朕不能上朝的期间,也仰仗诸臣为朕矗立各项国务,朕非常感谢你们的辛劳,赏赐,会由礼官派送至你们手中。" "谢陛下,臣等不过尽该尽的责任。" "诸卿毋须客气,这是你们应得的,尽管收下吧!退朝--"飒亚从龙位上起了半身。 "陛下,臣司法尔尚有一事要呈。"从众人中走出一步,恭敬的脸色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破绽。 飒亚冷冷地望着他好半响后。"还有什么事,司卿。" "为庆祝您顺利恢复健康,臣特地找来一样礼物上贡给您,为您贺喜?quot;不给他机会拒绝,司法尔巧妙的以早作安排的手腕,弹指说道:"来人,送上来吧!" 庭上好奇的目光在皇帝与他最得力的左右手之间游移着,再怎么迟钝的人都感受到这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息。 很快的,一名宫廷侍卫捧着一只纯金打造的精美鸟笼来到庭上。 从侍卫手中接过鸟笼,司法尔亲自捧着它走上座前台阶,来到皇帝陛下的跟前停下。飒亚漠然的注视着他,以及那只鸟笼里面的娇客--一只拥有着充满光泽的鲜黄羽翼的金丝雀,正惶惶不安地跳跃着。 "这是我从叛徒手中取得的鸟儿,记得陛下很喜欢,我就把它带回来了。"放在飒亚前方的桌子上,司法尔微笑地说:"陛下还喜欢吗?" 蹙着眉,飒亚摸索鸟笼的门,正想将它打开,放鸟儿自由。 "陛下,您不必担心,这只金丝雀不会逃出鸟笼外的,因为就算它想飞也飞不起来了。为了避免它逃脱,让陛下伤心,臣已事先剪断它双翼的筋骨,它将会永远的留在鸟笼内陪伴您。" 飒亚手一震。 司法尔仿佛就在等这一刻的反应,唇角满意地勾起。 这是他给

第六章

从那张倔强的小嘴中,流泻出的呢喃呻吟,听在耳中有如天籁之音。 总会挣扎到理智与本能交替的最后瞬间,否则是不会轻易交出自己,可是一旦突破了那层厚重的保护盔甲,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珍贵的甜美奖赏。一只惧怕被玫瑰花刺所伤而不敢靠近的蜜蜂,是没有资格汲取鲜艳花儿苦苦保存酝酿的花蜜;无谓遍体鳞伤的战士,才能获得这份难得的宝藏。 窃取我心的可爱人儿,就是如此狡猾的以一身荆棘包裹着自己,傲慢的冷眼旁观为了他而伤痕累累的败北者,自己却始终待在最安全的堡垒中,作一个连微笑都不愿施舍的残忍胜利者。 对你的憎恨与日俱增--想要欺负你,想要让你哭泣求饶。 对你的爱也有增无减 --远远超过一个人能负担的重量,快要把人逼疯。想要温柔的拥抱你,想要编织天底下最美的情诗养刁你的心,捧着天上的星月妆点着这颗心,献在你的眼前。 夹在爱与恨的缝隙,既以爱拥抱,也以无情伤害,我可爱的人儿。 像只受了伤而嘤嘤求饶的小动物;在怀中颤抖着,却又以四肢攀附寻求着更多疼爱的人儿--这副心口不一的模样,谁都不给看,只有我可以。 残酷?霸道?过分?一意孤行以爱为名的暴力。 这些话我都不在乎。 因为我也是个受害者。被你的眼睛、被你的身体、被你的人给捕获的卑微小虫,连自救都办不到的受害者。 自始至终,不曾把这些话说给谁听,谁也不可能了解这样的情感。 谁也不懂……特别是是你,飒亚。 今夜就不要太过折腾你了吧,可怜的人儿,在草地上果然还是刺伤了你的自尊。所以我说你根本做不来什么平凡的贱民,那样的世界与你格格不入,你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念头,以为自己能庸庸碌碌的过这一生呢? 你生来就是王者,统率他人才是你天赋的能力,被人踩在脚下一点都不适合你的角色,你是我的帝王,纵使你自己不这么想,但天底下千千万万人都这么认为,你要抛弃下我们,自己翱翔吗? 不可以的。太自私了。 折断你的翅膀,这样你还不死心吗? 要与我两败俱伤?好啊。只要是你的游戏,我都会参与的,反正我也没有别的能力,就是一颗对你执着无悔的心可以支撑而已。 能和你殉情而死,我求之不得。 可叹的是,你不会愿意的吧? 是啊,这双逆境中愈发美丽的灰眸,绝不愿意作生命的逃兵,以自我了结这种不名誉的方式结束生命,根本不像你会作的选择。 生气盎然的你和死亡这种字眼一点都不适合,难以想像总是火热的你,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空壳。还是现在这样最好,活生生的有喜有怒,不论何时总是耀眼的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你最棒。 再让我吻吻你总是吐露着谎言的香唇吧。 别?quot;不要",无情的人儿,你要是真的不要,又怎么会缠着我的舌头,像是缠着最爱的蜜汤不放呢? 亲吻过后,我会继续疼爱你,直到你说不出"谎言"为止。 可爱又可恨的人儿,今夜似乎会很漫长。 明天,又一个明天,你是否又会想出别的办法来逃离我? 皇城内正举办自飒亚继位以来规模最大的皇宴。 当宴会在美丽的烟花妆点下,迎接来宾入场时,来自各国的使节与受邀的贵宾们,都不禁位此豪华的排场与气势夺人的大手笔,给震慑住了。 他们都亲眼见证了,传言蒸蒸日上、国运昌隆的西琉皇朝,是怎么从三年前政治斗争的 动乱阴影中蜕变。这座皇苑里外无一处不弥漫的欢乐气息,早把他们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以十五岁之龄登基的西琉皇帝,打破众人猜臆他将无法掌控超过三个月的皇权,更不必再向谁证明他统治西琉皇朝的手腕与智慧,飒亚陛下创造了奇迹,西琉子民称他为"奇迹之子"来歌颂他的传说。 身着皇袍,外罩雪狐披风登场俊逸的年少皇帝,凭着无比尊贵的主人身份最后进场,迅速的募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超越年龄的沉稳风范,言行举止中自然流露的王者魅力,加上天生卓越超凡的容貌,轻易的就把众人的好奇与嫉妒转变为着迷的叹息,转眼间不知增加多少数不清的狂热崇拜者。 "欢迎各位来到西琉,朕以主人的身份,举杯祝贺这场宴会大家都能玩得尽兴,狂欢整夜,大家干杯!"率先一干而尽的少皇帝,意气风发的把酒杯砸碎,赢得众人的喝彩叫好,群起效尤。 "干杯!" "干杯!" 此起彼落的清脆水晶撞击交错在乐声伴奏,热只曰偷幕恃缃夷弧?br> 席开百桌的宴会大厅,令人食指大动的各国佳肴、种类繁多的菜色,源源不断的被送到宾客面前,伴着穿着优雅的宫廷专属乐工们演奏的悠扬小曲,一批批容貌秀丽、舞艺绝伦的歌舞伎,轮番上阵献跳象征喜庆的舞蹈。 "哼,真看不出来,这种蛮荒之地还能欣赏到如此高水准的舞蹈,不愧是近几年来越来越财大气粗的。"一名英俊的青年端起酒杯,嘲讽地说着。 "哥,小心你的话让人听见了。" "那又怎么样!" 愤愤的放下酒杯,青年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容貌,只是更加娇弱楚楚可人的妹妹。"我们可是堂堂北狄之国的国戚,有一个堂叔父的你,好歹也是个北狄国的公主,何必参加这种丢人现眼的选后大会,像是在市场赶集似的,待价而沽!我真不懂皇叔在想些什么!" "亲主殿下,您就别生气了。依公主的条件,自然不会输给在场的其他人。现下有哪一国不极尽手段的拉拢西琉皇帝,我们北狄国又怎么可以缺席,所以才派出晴绍公主来与会,好证明我们北狄不象外人所说,已经没落不振了。换个角度,如果公主能嫁给西琉的皇帝,不但对吾国而言如虎添翼,对公主来说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啊!"陪伴在侧的北狄外政大臣努力吹捧说。 "我就是高兴摆个臭脸。" 摔下筷子,北狄晴甯不愉快看着坐在高台上的年轻男子说:"要我奉承那个乳臭未干的傲慢小鬼头,我宁可现在就回北狄去。那家伙可是一个能因为心情不爽,就当着朝廷众臣的面,活生生掐死小动物的残忍暴君,像这种人我才不想和他作姻亲,把自己亲妹妹嫁给他!" "大人!"大臣慌张地抹着额头汗水。"您这句话太无礼了。请您不要让他人听到!" "哥哥。"北狄晴绍把小手覆盖在他的掌上说?quot;你美酒喝多了,人也糊涂了。去外面吹吹风吧,或许会让你的脑袋清楚点。" "对、对、对,公主说的有道理,您到外头的皇苑去逛逛也好。传说这西琉皇苑可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建立在沙洲上却能克服所有天候障碍,满植各色珍花奇树,不看可惜。" 忿忿不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却找不到半点同仇敌忾的气势,只好认命的接受自己被这两人当成大麻烦的事实,北狄晴甯自讨没趣的站起身说:"知道了,我不会在这儿阻挡你们去舔那小毛头的脚心。要是没见到我回来,你们不必找我,我自己会回迎宾行馆!" 可恶!干么每个人都要看那小毛头皇帝的脸色办事! 他听多了有关西琉飒亚这家伙的种种传奇,说他是明君却有着残酷的手腕,对待政敌从 不手软;说是暴君,但西琉人民却满口都是称赞他的好话,说他如何减低税赋、革新吏政,让国家更清明廉洁,人人都有好日子过。 可是晴甯知道,就算这家伙真是什么暴君,还是阻止不了这前赴后继为了成为后妃而来赴宴的女人们。毕竟天底下哪儿还有如此年轻英俊,既没有肥肿肚皮与光秃头顶,还集权、名、利于一身的黄金夫婿了。 一脚踹开旁边的石头,越想越郁闷的北狄晴甯走入宴会厅外的美丽花园,看见林荫处内隐约有一座湖上凉亭,想也不想的就移动脚步朝那儿走去。 拨开飘荡在半空中的紫藤花条,拐个弯踏进凉亭的台阶处时,晴甯却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浪叫声给吓退了两三步。 "啊啊,司大人!别停!再来再来!" 活见鬼了!晴甯愕然的张大嘴巴,居然有人当着皇宴正举行的时候,在这不过几尺远的皇苑内干起见不得人的好事?!而且还是在什么遮蔽物都没有的凉亭中?这个国家的人到底懂不懂理解与规矩啊! 平常的晴甯会懒得与野蛮人沟通,但是今晚他已经有满肚子火,又听到这匪夷所思的淫叫声,甚至听得到那女人已经越演越烈,欲罢不能的叫得快把凉亭的屋顶给掀翻了,于是他忍无可忍的冲入凉亭内咆道:"你们知不知耻,这儿可是皇苑!狗男女!" "呀!" 女人雪白的身子在月光下一闪,一把推开男人肩膀,从男人大腿上跳下来,捉起地上的几件衣衫遮掩着脸,还差点把晴甯撞倒,慌忙的离开。 就在擦身而过的一眼,晴甯认出了女子唇边的一颗红痣,那不是东蛮国宰相的闺女?据说这次选后会中也很有希望的名门千金吗?那个据说是才色兼备、"会走路的贞节经史书",居然在这种地方公然的和男人鬼混?! 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诱惑…… 晴甯才想看清对方的长相,对方却抢先一步的拍拍衣服站起来说:"北狄的亲王怎么不在宴会厅中欣赏表演,反而在这儿打扰他人的'好事'呢?" 阴影遮蔽的容颜逐渐在月光下浮现时,晴甯倒抽口气。 好漂亮的一张脸,美得几乎不象是真的,雕像般端整的五官给人冷冰冰的印象,特别是那双既不是纯蓝也不是真灰的细长眼眸,由单眼皮强调的锐利感,搭配修长的柳眉,几乎可说是神创造的完美杰作,哪怕是冬寒的大地也没有这双灰蓝眸子来得郁郁苍苍,勾人神往。 漫长的一刻中,晴甯仅能盯着眼前的这张脸,压根儿忘记自己在何处、何方,又是何年、何月、何日。 "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对吗?"美丽的男人冷淡地扬起眉,嘲讽地讥道。 晃回神,晴甯好不容易从这张脸带给人的震撼中复原,他吐出好长好久的一口气说?quot;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封号,确实名不虚传,那个'会走路的贞节经史书'会败在你手上,我看也不稀奇了。" 别说女人招架不住,就连自己面对这张脸都还有点心跳不已,纵然对方是个比自己七尺身长还要读出两个头的高大男人,可是如此完美的容貌根本超越了男或女,单纯的让人只想追求美--身为男人能做的,就只好用眼睛欣赏。如果今天"他"是个女人,他也会当场跟"他"求婚。 "'会走路的贞节经史书'?那个女人?"顶着那张绝丽的脸,男子粗鲁的放声大笑起来。"见到我不到三分钟,就湿了裤子的女人,哪一点称得上贞节了?那女人饥渴得连一根萝卜都能让她叫得像只发春的母狗。" 对方出乎意料的底下猬语,再度让晴甯吃惊。 "何必说这种话,就算她不该轻易的……拜倒在你的脚下,可别忘了她也是东蛮宰相的女儿,不是什么路边的妓女,你这个地主国的重要大臣,难道连起码的尊重与敬意都忘了吗?司法尔大人。" 熟知西琉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一路伴随在年少皇帝身旁,享有重臣之位,可说是皇帝不可缺的左右手的男人--司法尔。 曾经听人说起他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封号,当时晴甯还心想一个满手血腥、出入战场的家伙能漂亮到什么程度,多半是以讼传讼的谣言,根本不可信。 如今一看,自己倒要收回过去的话,世上真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呐! 不过,过去传言也说司法尔是气质出众、态度优雅的翩翩绅士,怎么今日一见却全非如此,这家伙哪里"和气"了? "呵,北狄国也派人参加选后大会了,让我想想--啊,是亲王的妹妹,晴绍公主吧?我想,晴绍公主得多花点时间,就定五分钟吧!她就会和那个女人一样,像只母狗大张开腿,哪里都不管的求我上她了。" 一听这般侮辱的言词,晴甯整个脑袋中的血刷的逆流上涌,冲上前揪住司法尔的衣襟怒吼:"决斗!我要求决斗,你这句话侮辱的不只是我的妹妹,还包括我整个家族的荣誉,我要你以血来偿!" 司法尔轻蔑地看着北狄亲王暴怒的模样。 自找死路的家伙,他此刻的心境可不会有半点的手下留情。管他是亲王还是鬼王,现在的他就算是死神站在面前狂笑都不会皱半点眉头。 自从飒亚当着朝臣的面宣布他要挑选一名女子作为皇后后,自己内心的狂风暴雨就已经没有平息的一天了。 其他大臣听到这消息皆欣喜若狂,从未对留下子嗣继承皇位表示过丝毫兴趣的帝王,竟主动提起要挑选一名皇后,对担心西琉后继无人的群臣而言是天大的喜事,于是他们迫不及待的为选后之事进行安排的工作,无视于阴沉着脸色的司法尔反对的态度,硬是要在今天举办了这场选后盛宴。 皇后?妻子?伴侣?凭一个女人,就想要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司法尔不得不说这真是飒亚想过最愚蠢的行为。 继逃跑、退位不作皇帝之后,下一个搬出来对抗的法宝,就是妻子吗? 以被他抱过的劲瘦身子,去抱别的女人;以他占有过的双唇,去亲吻别的女人;以他曾经含过无数次的欲望,进入别的女人身体,在她肚子里播种,让她孕育子嗣--用这种手段,施展报复?飒亚这招确实够狠。 还没有亲眼看到那幕景象,司法尔光凭想像就快被自己的妒火给弄疯了。 所以他才会说这是飒亚做过最愚蠢的事。在饥饿的野兽面前,散发血的气味,却不让他接近猎物,这只会让野兽失去理智,彻底疯狂而已。 飒亚没有深思熟虑的行动,导致全天下的女人都成了他司法尔眼中的敌人,他要不是尚有一丝理智,他会杀光所有目前适婚年龄的女子,好永绝后患。此刻只不过是骂那些女人为发春的母狗,还算客气的! "你说话啊!快挑武器,你是想死在我的刀下,还是枪下或剑下,快说!"再三咆哮的北狄亲王再也忍不住的动手。 司法尔歪过头,闪开他的拳头,反手从他颈部劈下,对方惨叫一声往往地上跌去。"想要取我的命,再回头去练几年拳脚功夫吧!亲王!" "混帐!我跟你拼了!" 两人立时就在凉亭内打斗起来。 这场骚动很快就惊动了原本在宴会厅上的人们,当司法尔正扣住亲王的手腕一个反转,眼看着亲王的胳臂脱臼的时候,一声夹带凛冽的叱喝,让司法尔不得不松手放开他。 "给我住手,司法尔!" 飒亚跨大步走进凉亭,一张俊脸气的发白。一名女子也飞奔到亲王身旁,扶着北狄亲王叫哥哥,亲王狼狈不堪的借助少女的力量,好不容易才再度站稳。 "咳!咳咳咳!" "哥,你要不要紧!" 望一眼来自北狄国的贵客,飒亚夹着怒气说:"你竟对来访的他国使节动手,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吗?司法尔。朕命令你立刻道歉,现在!" 高压的眼神,路鹚舾宜狄痪淇贡绲幕埃鸵拿K痉ǘG4浇牵且荒ㄉ衩氐睦湫Γ沓嵌孕置玫屯匪担"北狄亲王,恕我先前无礼的冒犯,请接受我的道歉。" 如何?这样您就没话说了吧!,司法尔挑着眉看回飒亚,无言的表示着。 "不必,这人先是口头侮辱了我家人的名誉,又似这种方式让我尝尽屈辱,依照我北狄国的习俗,我要求和这人对决,我要和他公开决斗,时间、地点与武器,就由他来决定。我要以血的荣耀,洗刷这份耻辱。"晴甯气愤难休的道。 "哥--" "不要阻止我,晴绍。这家伙太可恶了,我不能原谅他,我不曾尝过如此的奇耻大辱,要是不用决斗来解决,我口窝囊气是不能消的!走!" 北狄亲王才强行把妹妹拉走,飒亚便扣住司法尔的衣襟说?quot;你说了什么话,惹得人家这么生气,给我交代清楚!" "只不过是告诉他,要让他妹妹甘心被我上,得花五分钟时间,他就不高兴的说要决斗。可是刚刚依我看,他妹妹似乎比想像中要来得容易到手,早知道就改说一分钟了。" "你!"灰眸难以置信的圆睁。 司法尔舔舐着唇说:"不过这些女人都太枯燥乏味了,我反倒担心自己能不能站起得来呢!" 脸色青白交错着,飒亚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说:"朕命令你即刻再去道歉。" "为什么?他想决斗,我就顺他的心意给他个爽快的死法。"他冷酷地笑。 "不许你接下决斗的请求!"怒喝一声,飒亚眼中有丝惶恐。 "这也是您的命令?陛下。" "当然。" 司法尔看看左右围观的人,低下头在飒亚耳边低语。"很可惜,我拒绝,陛下。原因您慢慢去猜想吧,希望在北狄亲王死在我手里前,您能想到答案。" 挺直身,司法尔不忘行告退之礼,擦身从飒亚面前离去。 他下的决定错了吗? 深夜,飒亚伫立在寝宫的窗前,忧愁刻在眉宇之间。 自与司法尔立下交换契约后,他不曾拒绝过任何自己的命令。可是今夜的他--教人不寒而栗。 抚摸着手臂,飒亚不是因为冷而起了疙瘩,而是回想起司法尔的眼神让他颤抖不已。过去他在人前向来都伪装得很完美,只除了……独处时,否则他不曾让肆无忌惮的一面曝光。即使在那个距离下,只有自己能查知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不过那也改变不了他依旧在公开场合中拒绝他的命令。 飒亚转身走回寝宫内,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能阻止司法尔了。要是他坚持与北狄亲王决斗,一场避免不了的战争将会爆发。司法尔的能力,飒亚再清楚不过,想北狄亲王那种温室中长大的少爷,怎么可能会是身经百战的司法尔的对手,亲王会死在他手下,飒亚毫不怀疑。 唯今之计,只有与北狄亲王协商,看他是否愿意放弃决斗。 想想北狄亲王临走前气愤的脸,飒亚相信这绝非容易的事,可是不试试看,难道眼睁睁看着因北狄亲王的死,引发两国的争端,卷入无辜的人民,平白无故的掀起战祸吗? 这……正是司法尔想要的吧! 飒亚突然明白了他临走前丢给自己的问题。一旦开启战争,飒亚还有什么功夫谈婚姻大事,更别提要选后立妃了。 想不到司法尔为了达成阻挠他成亲的事,会不择手段到这种程度。 飒亚顿觉一阵口干舌燥,他从书柜中取出一瓶进贡的葡萄酒,替自己倒了一杯后,仰首饮尽。连连喝了三杯后,他才抹着唇,抓着剩下的半瓶酒,浑身乏力的颓倒入身后的卧椅内。 眩目的迷雾随着酒的作用,开始在他体内发酵。 烦闷的事都被迷雾给驱走了……醺醺醉意,占领他的遗志。 抚着自己发热的颈项,闭上双眼,飒亚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双胆大妄为的下流蓝眸,时而有如静水般冰冷无波,时而激狂有如暴雨中的大洋,尤其是当他蓝眸染上灰色的情雾时,勾魂慑魄的性感魅力,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却又移不开眼,明知会受到蛊惑……但就是无法不盯视…… 飒亚微启开双唇,呼吸急促起来。 好热。指尖无意识的解开自己的衣扣,钻入其中,热烫的皮肤感受倒冰凉的指尖,泛起小小的快感,可是很快地这点快感就像被吸入干涸已久的大地,消失于无形,身子呼唤呐喊着"还要"、"再来"。 比这指头还要修长些,动作要更粗鲁一点的,半强势的抚摸着…… 幻想着这是"那人"的手指,飒亚的指头掐住自己胸口上肿胀的突起,以"那人"惯用的技巧,在食指与中指夹缝中拉扯、揉捏、挤压。 "嗯……"一股直袭向下半身的快感,让飒亚不觉软了腰,克制不住的伸手到自己的双腿间。 此刻,脑海中的男人,唇角邪恶的微扬着,以沙哑的声音低语着、鼓吹着他下一步的动作,仿佛没有自我主张的傀儡,飒亚浑身发热的依照他的话,圈握住那痛得悸动不已的灼热,移动着手、上下摩擦起来。 自己的手不再是属于自己的,只是男人命令下的工具,取代男人的实体来玩弄他的工具…… "啊啊……法…?quot; 飒亚忍不住叫出男人的名字,一道白浊的液体湿了自己掌心,急速的空虚感让他整个人清醒过来。 我在做什么!我做了什么? 飒亚愤怒的咬着自己拳头,忍住呜咽的冲动。 竟然想着那家伙,还叫着那家伙的名字,做这种无耻的举动-- 西琉飒亚,你真是不可救药了!

第七章

北狄的外政大臣连爬带滚的冲进晴甯亲王的卧房内,大呼小叫的说着:"亲王殿下,不得了了,西琉皇帝……飒亚陛下登门探视了,您快点到大厅来。" 正与妹妹在喝茶的北狄晴甯,意外的抬起头。 "皇帝自己跑来找人?哼!果然是个随便的国家,底下的臣子乱来,上头的君主也蛮干,依我看这西琉想摆脱蛮邦之名,还早得很呢!去说我身子不适,不想见客!"晴甯余怒尚存的说。 "不行啊,亲王。陛下都纡尊降贵的到这儿来了,您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要是热惹西琉皇生气,咱们北狄就算想道歉也道歉不得。"抹着汗水,大臣惶恐满面,心急如焚的说。 "晴绍公主,求您替我说两句话吧?quot;大臣见王爷转头不理,只好求助一旁的公主。 "哥哥……" "不许你插嘴。"苛责的瞪她一眼,晴甯指着大臣的鼻子说。"去告诉那骄傲的小鬼,就说我没什么话好说的,决斗的事也绝不会改变,我和那个司什么混帐,唯有在决斗场上解决,才能消我心头之怒。这事没有转园的空间,请回去吧!" "亲王殿下!" 眼看着快哭的大臣,北狄晴绍缓缓地起身说:"让我代哥哥去见客吧!" "公主殿下,可以吗?重燃一线生机的大臣喜出望外的从地上爬起来。 "晴绍你--" "既然哥哥你心意已决,妹妹说什么也无用。可是至少该遵守的规矩不能少,我不想让人见我北狄国闹笑话,人家都已经上门求和,露脸接待不也是应该的礼貌吗?章大人,带路吧!" "是,公主殿下这边请。" 晴绍这丫头,明知道他是故意要给那皇帝难堪,还和自己作对。晴甯不高兴的摔碎屋内的花瓶,最后还是隐忍不住的追上前去。开什么玩笑,让那小鬼皇帝和自己亲妹妹同处一个房间,谁晓得他会不会把魔爪伸向她! 他们北狄王朝的历史源远流长,早在西琉兴起前,他们就已经是据霸一方的文明古国,要把北狄的公主嫁给这种蛮夷之地的皇帝,才是北狄的耻辱。他绝对不会让那家伙有机会碰晴绍一根寒毛的。 当晴甯火烧屁股的冲进大厅内时,正听到晴绍柔柔地道歉说?quot;……家兄无礼,还请陛下原谅。" "公主客气了。"飒亚执起他的柔荑,礼貌性的亲吻一下。 一个箭步抢上前,从飒亚手中夺回晴绍的手,再把她揽到自己身后,晴甯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知天子圣驾大驾光临,未曾远迎,真是失敬、失敬。还请原谅本王的无礼,陛下。" "亲王,您的病好了吗?"飒亚微笑着说。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不舒服而已,舍妹夸大其辞了。不知陛下来访有何指教之处?"晴甯请他坐下,边吩咐人奉茶。 收起唇边的微笑,婉拒茶水后,飒亚严肃地坐在主客位上说:"说来难堪,朕的亲信大臣竟对远道而来的贵国使节说出那般无礼的话,身为主人的朕心里对亲王与公主感到十分过意不去,特地前来代他向你谢罪。还望亲王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司法尔对您的冒犯。" "您实在太客气了,陛下。"晴甯故意瞧着他的身后说。"您的这声道歉我承受不起,何况,这事并非陛下的过失,真正该道歉的人也不该是您吧?我倒没看到司大人的身影。" 见飒亚脸色一黯,晴甯心中也有七八分把握,他掌着自己的嘴说:"唉,我真笨,司大人当然不会来,如果他今天有把我这北狄亲王放在眼里,就不会说出那种话了。呵呵,好个威风的司大人,陛下都坐在这儿了,却不见他人影。" "哥哥!"晴绍扯着他的衣袖,暗示他该收敛一点。 可是晴甯正在出气的兴头上,哪听得进去,扯着唇角,又说:"这功高震主的臣子要使唤起来还真不容易啊,我也不是不能体会,不过陛下您……挑选身边的人时,可要小心一点,虽说能力高低也很重要,但一匹无法驾驭的脱缰野马,可会反过来咬主人一口。" 晴甯得意在心、幸灾乐祸的想着,这傲慢的皇帝不可能吞下这口气,要是他火大翻脸,就是让周遭的人多看一场笑话。什么开明有能的君主,还不是连手下大将都差遣不动的驽帝!他晴甯就等着看犀利飒亚出糗、下不了台阶! 照他以为,十八岁的西琉飒亚根本就是个生嫩不成熟、屁股上的青色胎记都还没退的儿皇帝! "亲王这番话--朕会放在心上。" 以出乎晴甯所料的平静口吻,西琉帝王连眉头也没有挑一下,只从主位上起身说:"很遗憾亲王的气似乎还没有消,本想化解一场争端于无形,反而是朕的多事。朕只有一句忠告给亲王,小心司大人,他不是亲王能想像得到的对手,无论如何都要以自身的安全为重。" 飒亚微微一个转身,向着晴绍说:"很高兴能与公主交谈,传言中早闻公主秀外慧中、娴雅淑婉,今日一见朕可说惊为天人。改日希望公主能到宫中游玩,朕期待着。" "陛下盛赞,晴绍惶恐,承受不起。请让晴绍恭送您到外头上轿吧!" "也好,能有公主相伴可是一美事。" 见着两人竟把他撇到一旁谈情说爱起来!晴甯欲发作却又发作不得的,眼睁睁看着飒亚搭着晴绍的手腕往外走去,俨然一双天造地设的壁人。好个西琉飒亚,竟能四量拨千金的把本王的讽刺,当成哑巴吃黄连的吞进腹中,算你厉害。可是你要是想沾惹晴绍,本王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被两人丢下不受理睬的晴甯,气得把一整张大理石桌推倒在地。 听到厅内传来的震天价响,晴绍以衣袖遮掩着唇角偷偷消了起来,不慎被飒亚瞧见,她红着脸放下手说:"请陛下见谅晴绍的无礼举动。" "不必太拘束了,公主。你与朕的年龄相仿,这样一板一眼的说话方式很累吧!朕允许你在他人听不到的状况下,与朕以平辈相谈。" "晴绍怎敢……" 飒亚以指尖搁在她唇前一厘处说:"这是朕的任性请求,公主。坦白说,朕也累得很,这种咬文嚼字的说话方式,在朝堂上用就够了。私底下,还请你配合朕的任性。来,告诉我,你先前在偷笑什么?可不许知情不报。" 被飒亚调皮的眨眼给逗笑,晴绍不禁笑弯了眼说:"我那蠢哥哥,本来是想给皇帝陛下一点难堪,却想不到您是背上带翅膀的人儿,咻的就越过了哥哥的刁难,这下倒换成他自己闹笑话了。您真是高明啊,真正的智者就该像您这样,不轻易动怒的。" "公主把我看得太高。我只是认为亲王的话不无道理,不能管好自己的亲信,身为君主的人也失去领导的资格。" "嘻,那您比我想得更高一等,您是诚实,不欺骗自己。"晴绍也顽皮的回以一眨眼说:"聪明的人会被自己所骗,唯有对自己诚实的人才会是真聪明。这就叫大智若愚,反过来说我哥哥就有点小愚若智了。" 他们一路走到迎宾馆外,飒亚眼中有分佩服与欣赏,他注视着眼前聪慧的秀气女子说:"晴绍公主,我真希望今日我必须说服的人是你。那样一来,或许就不会演变到这种局面了。" "陛下是担忧决斗的结果会对我们两国不利吗?我也很想帮上您的忙,但我不能说自己有把握。北狄是绝对男人至上的封闭国度,在国内我几乎没有说话的分,更别说左右哥哥的决定。不过,我会尽全力劝说他不做傻事,其实看也晓得,哥哥这次是挑错对手决斗了。" 飒亚再次亲吻她的手背说:"你有一颗不输给外表的美丽的心。" 晴绍公主红着脸低下头。"陛下才是,一点都不可怕,这么亲切的人怎么会是反覆无常的暴--啊,对不起,晴绍失言了。" "不要紧。传言中的朕不只可怕,还有三头六臂吧!"咧着嘴踏出迎宾馆外,十多名轿夫与随从立刻簇拥上前,服侍年少帝王坐上轿子。 "公主,再会了。" "恭送陛下。" 等到他离开自己的眼界中,晴绍还是呆楞楞的站在那儿。 多么奇特又俊秀的少年郎君,就算他身上未曾背负着皇帝的光环,他还是一样能获得众人的关心吧?上天赋予他不可思议的魅力,自然而燃的,让人忍不住被吸引到他的周遭,就像散发香味的花儿吸引无数的蝶儿与小蜂。 他真的只大自己一岁吗?他是怎么办到的,十八岁却有如此胸襟气度。 晴绍转身走会迎宾馆,半路上就听到哥哥大呼小叫、愤怒的咆哮声。比起来,晴甯哥哥更像是被宠坏而长不大的小孩子呢!一有不顺心的事,就发泄怪罪他人。从刚刚的对谈,根本看不出哥哥是二十五岁的成人,被年纪小了一截的飒亚陛下牵着鼻子走,怪不得哥哥会受不了。 掩住耳朵,晴绍匆忙的逃回自己房内避难。 特意轻装简从的一行人,正往回宫的路上迈进,轿内的人却突然喊停。 "阿山。" 听奉召唤骑马上前的侍卫长,迅速的来到轿边,侧耳聆听了一会儿后。 "不,这怎么可以……太冒险了……是,我知道,但您……是,属下明白了,如果您坚持的话……"神情从坚决反对,继而软化,最后终于投降。阿山侍卫长忍不住长叹口气。 自己是赢不了陛下的坚持,阿山只好命人暂时抬轿到一条隐蔽的巷内,把左、右的人都遣开。不多久,轿子重新上路,可是里面却空无一人。不知情的轿夫只载着空气回到皇宫中,至于轿内的人儿呢? 披着一件足以遮住脸蛋的长披风,在阿山一个人的伴随保护下,飒亚正走在通往护皇军元帅司法尔府邸的路上。 他考虑再三,决定与司法尔再沟通一次。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假如造成这场决斗的原因,是出再自己身上,那么他就有这个责任阻止这场可以预见的悲剧上演,并在它成为战争导火线前,先把它熄灭。现在不是与司法尔斗气的时候,他和他的私人战争是他们两人的问题,论优先次序,西琉皇朝的安危远在这之上。 "到了,陛下,就在这儿。您稍等,我去通报守门人说我要求见司大人。" 飒亚点点头,仰望着这道高耸的门扉,森严的门禁与立于门旁的数十位警戒的家兵,让人对于元帅府的庄重气派留下深刻印象。 自己还是头一次看到司法尔的家。 该怎么说呢?这楝以华丽的黑色大理石坐磐石、琉璃蓝瓦为顶、雪白花岗岩搭建而成的巨宅,一如他本身给人的感觉,既耀眼夺目又具有震撼力,与其说它是座元帅府,不如说它是司法尔的个人堡垒,而他是其中的主宰。 飒亚一震。被自己的话给警醒。 走入这楝屋子,就等于是走如司法尔的天地,他会怎么看待等于是"自投罗网"的自己?恐惧的想起那冷藏拒意的灰蓝眸子,飒亚的勇气点滴的流逝。迟疑的,他想转身离开,但另一相反的力道又把他拉住--是期待而生的兴奋。 骚动的血液因为接近他的势力范围而加温,因预感到也许会发生的事而亢奋的微微战栗着。 飒亚扣住自己胸口的衣服一压,不这么做他无法冷静下来,不这么做他的心就像要从胸口中直接跳出来。 "陛下,可以进去了。"阿山回到他身边说。 艰辛的迈开第一步,飒亚怀抱既想逃又不能逃的矛盾情绪,走入元帅府中。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翁为他们带路,越过三道门后,终于在一间氤氲着波波温暖水气的屋子中见到司法尔。弥漫的白雾,由屋子中央巨大的石砌热水池子中升起,而屋子的主人横卧在水池边的一只长椅上,他不是孤单一人--在水池内外与他身旁都看得到几近全裸的长发女子,或嬉戏或聊天调情。 这副只能以春色无边来形容的景象,让飒亚连生气都忘了,他愕然的站着。 "阿山,有什么事,你居然会上门来找我?陛下人呢?你不在他身边保护着,来这儿做什么?"浑然不知阿山身后还站着另一人的司法尔,蹙眉说道。 "呃,司大人……能让这些姑娘先离开吗?这样子有些不方便……"阿山尴尬的问。 "怎么不方便?"司法尔低低一笑。"莫非你要告诉我,没有见过女人没穿衣服的样子。少装了,你我都知道,全宫里外只有陛下纯情得连女人生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你也不养了--" "司大人!"阿山慌张的想截断他的话,可是已经太迟了。 "托你的福,朕'现在'已经看见了,司法尔。"揭下覆在头上的兜帽,从阿山庞然的身后走出,一双晶亮的灰眸燃烧着怒火,双颊泛红的飒亚,一字一字的说:"朕能一饱眼福全都归功于你啊!" 一见来人,司法尔眼中写着意外,但他反应迅速的喝叱所有女人离开。天子的容颜岂能轻易供人瞻仰,更别说让这些女人玷污他的视线。 "阿山!陛下身边的侍卫就只有你吗?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犯这种致命的错误,你能承担得起万一陛下有个什么--"一手揪住阿山,司法尔劈头怒道。 "他什么错误都没有,他是奉朕的意旨办事而已。这事轮不到你生气,司法尔。还是你想借此声东击西,引开注意力。"飒亚冷笑地绕着池子说。"好个美人池,你干么不告诉朕这世上有如此有趣的东西,改天朕也命人在宫内打造一个,仿效你到处搜罗美女,如此一来,朕就不会被人耻笑说朕太纯情。" 司法尔低咒一句,放开阿山。"出去,我和陛下要私下谈话。" "不必。"飒亚停住脚隔着水池,不怒不笑的脸在雾中若隐若现。"朕是来命令你不许与北狄亲王决斗。此外,朕没什么话好同你说的了,阿山,我们回宫。" "是,陛下。" 在飒亚有机会跨出门外前,司法尔一手捉住了他的右臂,另一手同时把阿山推到外头,趁他还没有机会反应前就把门关上--"阿山,到外头大厅去等着,等我和陛下谈完,自然会送他出去。" "司大人,你这是在为难我。"看不到门内情况,阿山隔着门板紧张地说着。 "陛下也没有反对不是吗?你走吧!"司法尔睁眼说瞎话。 "唔唔……唔!"好大的胆子,竟敢遮住主子的嘴!飒亚气得往他掌心死命的咬,照说应该很痛、都流血了,想不到司法尔还是不松手。 "陛下?陛下……"阿山不死心地叫着。 "唔唔唔、唔唔唔!"飒亚努力叫着"不许走"、"不许走"。却全然传不到阿山的耳中。 "去吧,阿山,陛下有我陪伴在旁,会有什么危险?还是你不相信我?" 司法尔下的最后通牒奏效,阿山终于放弃,他隔着门说:"我明白了,我到外头大厅去等,陛下,臣告退。" 当阿山离去的脚步响起,而那只大手移开的瞬间,飒亚已经快气厥了。 飒亚抬起脚,往司法尔的腹部毫不留情的踹去,司法尔高大的身子被踹得连连后退数步,抱着肚子弯腰跪在地上。 把握住他倒地不起的机会,飒亚再度尝试拉开门时,岂知后面一股不容他挣脱的力量突地束住他的双臂,将他整个人直往后拖,飒亚才警觉自己往下掉。扑通一声,温热的水已经无情的自四面八方淹没他--没想到司法尔竟卑鄙的架住他的人,纵身以仰天的姿势,双双倒入温水池中。 幸好飒亚深谙水性,才没有被呛到。 他们在水面下激烈的打斗纠缠,你踢我闪、你打我跑了好半天,飒亚的动作因满身衣物吸了水的重量而渐渐变得迟缓笨重,相对只穿着薄薄单袍的司法尔,状况转而不利于飒亚。 司法尔见机不可失,搂住气力尽失的飒亚游到岸边,将他困在自己的身子与大理石砌堆而成的池边。 "……无耻……用这种手段……"飒亚气喘如牛的,想瞪他都没有足够的力气,只能勉强在水中漂浮着。 "不够无耻就得不到你。"司法尔也些微喘息的说。"要是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间屋子里,我一定会摘下数百朵兰花丢进池中,你就可以泡在满是鲜花香气的水池里了。你真的在这儿吗?不是我的幻想?" 他热情的台词令飒亚赧红了脸,但他很快就忆起,不过数刻前这儿还满是女人!本来平息的怒火再次点燃。 "退下,司法尔,你当然是在作梦,朕正想砍你的头呢!" "如果我是在梦中,那我就可以对你放肆的做任何事情才对,在梦中我一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他低下头把唇印在飒亚的颈际。"飒亚,我再不让你走了,就把你关在这儿吧。你是我的梦,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的梦也包括了刚才一房间的女人,包括对她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飒亚咬着牙奋力推开他说。"你还要编多少无聊的谎话,什么爱、什么梦、什么都是我的错!?你这个自大又自恋的疯子,带着你的谎话下地狱去!" "你这是在吃醋吗?我可爱的飒亚。" 飒亚满脸通红的嗤道:"随你怎么自抬身价,我懒得管,让开。" "那些女人你八成没时间看清楚吧,她们个个可都是受邀参加这次皇宴、预定的皇后人选。我不过招招手,那些女人就昏头转向的自愿贴上来,若这样的女人要作你的妻子,你才是那个会被当成笑话的人;史上第一个戴绿帽的皇帝。" 飒亚以为自己早已应该麻痹,不管他说的话、他做的事有多惊人,他都不会感到意外,可是他还是错了--他真没想到司法尔会做得如此彻底,连选后宴上的女人都不放过。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司法尔。"飒亚疲惫不堪的说。"不管我怎么做,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上次不是证明过了吗?我确实没有办法离开你或皇宫,我甚至如你所愿回到宫中,做你的对手--这对你还不够吗?你羞辱我不够,连和我有关的一切也要全部羞辱吗?那些女人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说!" "哪个地方得罪我?你也真会装傻,让全天下女人都成为我敌人的始作俑者,不正是你吗!飒亚。" 积压已久的愤怒再也无法控制的爆发出来。 司法尔捉住他的肩膀说:"你要折磨我到什么程度才高兴!自从上次你逃离皇宫,我在森林里不顾一切的侵犯你之后,你就不给我任何机会碰触到你,在廷上拒我于千里、无视于我的存在,我还能隐忍,但是连夜晚在你的寝宫外还命阿山率着护卫守门,不让我有私下接触你的机会,已经五个月了……一个男人能有的耐性也到极限了!" 美丽的脸孔因激动而扭曲着。 "可是这些挑战,我都还可以忍受,我把它当作你愤怒的惩罚,这你对我不听从你的意志、没有尊重你的意愿,对我反弹的情绪,所以我一句抱怨也没有的等你自己气消,因为这是公平的,我在受折磨的同时,你也一样得孤单的忍耐漫长寂夜的痛苦。你失去慰藉的身子,总有挨不住而渴望我到不行的一天!就是这样一个想法,才让我没有破门而入,行使我该有的权力!" 司法尔再度一个深呼吸,咬牙说:"但,你又再一次的把我的心意丢到臭水沟里,傲慢的以胜利者的姿态,践踏着我的爱--结婚?选后?这算那门子的狗屁,一个女人能取代我、献给你我曾给你的一切?你要拿女人当成挡箭牌,把我永远的排拒在外,去建筑你快乐的小天地?我会笨得给你祝福,说什么只要你幸福就是我幸福的蠢话?不可能,飒亚,一个连你呼吸的空气都想占有的男人,没有那么好的胸襟,让你占去所有的好处,把我留在痛苦的深渊!" 司法尔以手扣住飒亚细丽的颈子,患患的收锁十指说:"与其要让你被一个莫名其妙不知哪儿跑出来的女人抢走,我不如现在就让你与我一起死在这个水池中,和我一起殉情,飒亚!" 逐渐失去空气补给的肺部,本能的想汲取生命能量,痛苦的扩张着,飒亚痛苦的白着脸,凝视着那张比自己还要痛苦万倍的俊脸。认识司法尔多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如此赤裸裸的表情。 他总是,以一张美得不像人的完美脸庞,冷静而无表情的漠看人间百态。 自己曾经多少次想撕下这张脸皮,看看里在底下的可是人的血肉,或是冰的结晶。 飒亚懂了,自己恨的不是他曾经加诸在自己身上种种羞耻的侮辱,恨的是他总是不曾显露过半点人性的一言一行。他让自己仿佛是回到婴儿般脆弱无助的情境,在他身下只能承受他的侵犯,在他攻城掠地的占领他的身子到他的灵魂时,自己却找不到他灵魂的入口,这种感受让自己不知不觉间,说服自己是恨他入骨。 但他搞错了,从过去到现在,自己都没有真正恨过这个男人,他咒骂他的可恶,推断他的无情,不信他的爱--其实都是想还以颜色。 你不让我接触你的心,所以我也不要让你知道,我有多么渴望打开你的心。 这不是恨,只是孩子气的任性反应。他们都是一样的,和一个哭着喊肚子饿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因为不懂什么是爱,不懂如何去爱,也不懂爱的涵义,只能以无意义的哭闹来取代灵魂的哀鸣。 飒亚闭上缺氧而黑暗的视线,唇边微微上扬。 司法尔见到他的笑脸,双手失去力量的垂下?quot;这种时候,你还能笑,飒亚。我不知道你的残忍已经到这种境界了。" 咳嗽着,飒亚努力在喘息与呼吸间,回答他说:"我有一个很好的师父。" "你走吧,去挑选你的皇后啊!记得替她挂上贞操带,说不定还能够暂时保证你的老婆不会被我拐跑。"放开飒亚的手,司法尔说。 "司法尔,放弃决斗这种蠢事吧。"不再被他的话激怒,飒亚平静的劝说。"我不会因此而停止取妻的,这是皇帝该尽的责任,我必须为天下立嗣。在你坚持要我坐上皇位时,就该想到这一点的。你能阻止得了一时,却不能永远反对。" 司法尔背对他爬上水池边。"您说的对,陛下。我会好好考虑的。" 飒亚从这句话就听出,自己这趟路时白跑了-- 司法尔不会改变初衷,一场决斗将在所难免。

第八章

决斗就定在皇宫外知名的竞技场内。 这场北狄亲王与西琉常胜将军的决斗,不需片日的时间,便已经传遍整座皇城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除了少数双方人马外,大部分的民众即使对这场龙争虎斗怀抱无限的好奇心,也不得其门而入,无法观赏精彩的决斗过程与结局。 决斗当日,是艳阳高照的晴天,老天爷无情的打了飒亚一记回票,原本他还期望能因天气不佳而取消决斗,如今在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的状况下,决斗终于展开了。 飒亚坐在竞技场正中的观战台上,一旁陪伴的是几位负责戒护与裁判的大臣、事先预防所请来的皇家御医,以及北狄亲王那方的人。 "陛下,恕晴绍无能,我还是没有办法说服我哥哥,打消决斗的主意。"晴绍公主愁容满面地说。 "这并非晴绍公主的错。要说无能,朕……无法约束自己的亲信,才是朕的过失。"飒亚望着前方黄土飞扬的场地,很快的这儿将会有流血的场面。生死搏斗后,将有人胜利、有人失败。 大臣们为了解这次纠纷,已经不知在飒亚的书房内,做过几次秘密聚会了。 但北狄亲王坚持己见;而从皇宴后就一直以"闭门思过"为借口,把自己关在元帅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司法尔,不知让多少大臣无功而返的吃了闭门羹。眼看种种尝试落空后,大臣们也开始为接踵而来的一场风暴作准备。 不论是谁输谁赢,两过之间的和平都是最大的输家。 亲王有个万一,飒亚无法对北狄皇交代;同样的,司法尔有个万一,飒亚这边就算不追究,也免不了与北狄国间的交情受损。 所以有些大臣主张飒亚不该出席见证这场决斗,让这场决斗成为两个男人的意气之争,可以省去事后扩大事端。 但,飒亚独排众议,他有责任观看自己的失败与过失,这是他应受的处罚。 因为把司法尔逼到使出这种激烈手段的人,是他。过去的飒亚会说这是司法尔自我推委,责任在他不在己。可是飒亚的想法改变了,当司法尔赤裸裸的把感情一股脑儿地丢出时,飒亚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的真心。 也许他使用的手段不光明,以交换契约为由强迫自己成为他的人,可是飒亚是自愿接受他的条件,他接受司法尔成为自己的男人--从那一点开始,这就无关对错、是非,纠葛在他们之间所有混乱的情感,已不是黑与白能划清界限了。他们交合了身体的同时,也把彼此的生命、命运都缠绕为一体,想斩断而不伤害谁,不过是理想论中的理想,不可能成真。 飒亚遗憾自己没有早一点看清这事实。 如果他能在今天之前就想通这一点,或许就不会演变到司法尔以这样不可理喻的手段,来捍卫自己的地盘。选后是失败的举动,但如今也无法喊停了,不论司法尔或自己,都只能照既定的剧本往下走。 场上两方已经就定位,他们选择以马背枪法作为决斗的方式。北狄亲王身着黄金战袍,手持两丈高的尖头长枪,骑乘的是雪白的骏马,彻底的把贵族之气带到场上来。而相对他华丽的模样,司法尔黑袍、黑马、黑枪的战备,却一点也不逊色的赢得压倒性的注目洗礼。 谁都看得出来,光是气势,司法尔那死神般的武装就足以吓退敌人。以中看不中用的奢侈装饰面对战斗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如果非战不可,飒亚将会位司法尔祈祷胜利。 他晓得自己的想法非常自私,但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左右手流血倒地,他不会允许司法尔玷污了西琉的门面,况且司法尔誓言要为他守护西琉皇朝的荣光;他说过他会为他杀尽敌人,那么他也会为西琉赢取这场胜利! 赢吧!反正赢了,飒亚也会想别的方式,不让北狄与西琉掀起战火,所以--你要赢,] 司法尔。 安抚胯下有些许躁虑不安的爱马,司法尔知道爱马是感受到许久不曾有过的血腥暴力气息而亢奋着。如同在爱抚情人般的,他轻柔安抚着马儿的耳朵,被遮住双眸的马儿听到主人的声音,训练有素的冷静下来。 司法尔抬起头,看着前方也在努力控制自己坐骑的北狄亲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让司法尔不觉勾起冷漠的笑。荒谬无用的累赘装扮,正是这些自称文明古国的国家,会接连败战的理由。与其保留这种派不上用场的自傲,何不学?quot;蛮邦"实事求是、改进自己的装甲坐骑呢?以那笨重的盔甲,想赢他司法尔还得再等上百年。 感受到来自观赏台的转注视线,司法尔不必刻意转头也晓得那会是谁。 飒亚。对于他会出现在决斗场上,早在自己的预期当中。以飒亚的性子,就算是他竭尽所能不敢饧降?quot;决斗",一旦成为既定的事实,他也会以最负责任的态度来面对,任何人都可以缺席,但他这个"主因"绝不会缺。 这是司法尔要献给飒亚的"胜利",他要用这场"胜利"逼飒亚承认他的"失败"。 聪明如他,想必知道自己真正的意图。 掀起一场流血的战争对他司法尔来说不算什么,与其眼睁睁把飒亚送给哪个不知名的女人,他宁可让飒亚被战争困住。至少当战争掀起时。飒亚就必须依赖他司法尔,他不能不仰求司法尔战场上的经验为他守护江山。 所以,看着吧!这决斗的祭品只是开端,不想血流满地的话,就放弃选后的愚蠢想法,飒亚! "请两位战士到观战台前方。"仲裁人遥遥喊道。 司法尔与北狄亲王皆依言策马来到台前,此时飒亚从观赏高台上扶着北狄公主晴绍一起从位子上下来,来到两层楼高的观赏高台上,此处是最接近战士的地方,骑士们的头盔只不过比他们稍矮半寸,伸手就能摸到。 "朕必须再问你们俩一次。北狄亲王,你决斗的心意不会改变吗?" "多谢您的好意,但我为了自己妹妹的荣誉向这个男人挑战,我是站在正义的一端,相信老天爷也会助我一臂。给这无耻之徒一个血淋淋的教训!"穿戴黄金盔甲的男人,傲慢地说。 "你呢,司法尔?"飒亚肃穆的问道。 "臣不求战,却也不惧战,我为您而战,陛下。这就是我能说的话了。" "看来……我只能祝福你们都能不后悔这最后的抉择。"飒亚转头问着身边的女子说:"晴绍公主,你有话想说吗?" 晴绍公主忧心忡忡的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解下贴身手绢抛给哥哥说:"我会为你祈祷胜利,哥哥千万小心。" 高兴的接下妹妹的手绢系在自己手臂上,得意洋洋的北狄亲王忘形地喊着:"等着好了,晴绍,我会让这家伙把自己的话,连舌头一起吞回去!" 冷淡地观看着北狄亲王以炫耀的神情,兴奋地带着妹妹的祝福回到战场,而迟他一步的司法尔,还默默的在台下与飒亚对望着。 飒亚的灰眸眯起,高挑眉宇的神情仿佛在说"我科没有手绢给你"! 司法尔牵牵唇角扯着缰绳命爱马转向,背对着他而去。 可爱的飒亚。他司法尔也不需要这种娘娘腔手绢的祝福,因为他从不把自己的命交给"祈祷",当你只能依靠着女人的手帕祈求胜利时,不就代表自己的胜利失去自信,而他从不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 准备对战的号角响起了。 拉下护面胄甲,司法尔高举黑铁长枪,蓄势待发。 "决斗开始!" 仲裁人一声令下,两端的战士们驾着各自的爱马,从竞技场的一方如同猛兽出闸的笔直冲向对方--以势如破竹的力道突破空气,两柄长枪致命的尖端都狙击着敌人的弱处,无情的刺出。 "呀!"晴绍公主闭上眼睛,不敢看的靠到飒亚怀中。 飒亚无法移开视线,只能随意的拍拍她的背算是安慰,毕竟现在他的整颗心都在场上,与司法尔同在。 两匹马冲刺的速度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可是黑胄骑士的长枪枪尖却在两人交错的瞬间,巧妙的格开了那柄金色的枪,以几乎可说是神乎其技的手法把黄金骑士从马背上击落,失去马儿的优势后,他取出长剑攻向仍在马背上的黑胄骑士。按照惯例,决斗的武器必须是对等的,黑胄骑士也只好放弃长枪,改拔长剑接受他的攻击。 两柄剑激烈的擦出火花,黄金骑士在下方占不到任何优势,竟违反决斗规则,攻击着黑胄骑士的坐骑,让他因为无法控制住马儿而摔落。此时,观赏台内弥漫着"卑鄙"、"无耻"、"太小人了"种种的叫声。 可是飒亚根本无心取考虑这些问题,他更担心的是--眼看机不可失的黄金骑士,竟在黑胄骑士尚未起身前,就跳上前去做近身肉搏,分明是想趁对方还未能还击前,强抢机先。 不过双方能力的悬殊由此可见一斑--起初被压制在底下的黑胄骑士不费吹灰之力的把黄金骑士踢了出去,扭转了局势不说,还顺便把黄金骑士手中的长剑夺走丢到远处去。 胜负到此已然分明,黄金骑士一步步的后退,恐惧于敌人手中的那把剑,要是此刻他愿意弃械下跪、认输投降,事情就可告一段落,但他竟不肯认输的在竞技场中跑了起来。谁也没料到他会做出这种不认输而跑的胆小鬼举动,一时间场内寂静无声。 紧接着当大家看到黄金骑士因为太过于恐惧,脚步一个颠踬,竟被自己绊倒跌了个狗吃屎,所有观众除了北狄人以外,都哇哈哈的大笑成一堆。 飒亚此刻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决斗的结局已定。 他起身,准备要把正走向北狄亲王、寻求最后了断的司法尔叫回来。飒亚不能眼睁睁看他把北狄晴甯给杀了。飒亚料想在众人的面前,司法尔再如何顽固,也不会一手破坏他们辛苦建立的帝王威信,不听从他的召唤--他要赌一赌。 "等一下,司法尔!"飒亚圈起手大声的喊着。 黑胄盔甲下的人止住不动。 "朕命你即刻终咕龆罚乩矗?quot; 黑胄盔甲一动也不动。 "司、法、尔,这是朕的命令!" 这三道口谕逼得司法尔不得不放弃取那窝囊废的命,他取下头盔重重的叹口气后。往飒亚所在的观赏台走回去。眼看只差那么一步就可以引发战争了,要不是那家伙拔腿逃跑,自己早可一剑挥-- "呜!" 冰冷的刃器穿透过司法尔身体的瞬间,他难以置信的睁大眼。 刺入抽出,原本洁白的剑身沾满了血,北狄晴甯竟从后方刺了他一剑,紧接着把剑从他的背拔出,推倒他之后,还用脚把他踹翻身说:"这是你自找的,本王搞错了,跟你这种卑下的战奴还谈什么决斗,直接把你杀掉就对了!哼,你以为爬到高处就能洗净你一身的肮脏的血吗?太可笑了!要是在北狄,一条狗就永远只能是条狗,绝对不可能会有机会让他穿上衣服作大臣的一天。哈哈哈哈!" 这是噩梦!司法尔摸这自己背后的伤口,心里想着。这不是真的,他一定是在作什么噩梦。他早就脱离身为奴隶时代所受的苦难才对。自己是看到幻影了,过去纠缠这他不放的恶灵又从地狱爬回来找他了! "司法尔!" 飒……亚……?不,他看错了,这果然是梦,他的飒亚怎么会在众人面前流泪呢?唔,这伤口可真是该死的痛啊!当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受伤了,但受伤次数多,并不代表受伤就不会痛! "司法尔你振作一点!"飒亚红着眼,焦急叫着。 "陛下……臣,这点小伤,死不了的……" "别在那边耍什么嘴皮子了!"飒亚气急败坏的叫着。"御医?御医在哪里!快点传御医!" 这么多血,天啊!这些血是从哪儿来的!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他叫住了司法尔,要不是他让他背对着敌人-- "喂,堂堂的皇帝还是别和一个战奴太过亲近,小心沾到他肮脏的血,连你都弄脏了。"不知大难临头的北狄晴甯还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说。"幸好我先砍了他,不然要是让他伤了我一根寒毛,你们西琉就惨了,看你们怎么跟我叔叔交代。我说啊……" 额际冒着青筋的飒亚,小心的放下司法尔之后,起身捉住了北狄晴甯,迎面就给了他一记铁拳,打得他当下喷出鼻血的晕过去。 "他他给我抬出去,永远别让朕再看到这个人的脸,连夜把他给我逐出西琉,并且把北狄国的使节也一并遣回,就说过去签定的所有和平约定都不再算数,如果他们不想求战,最好想个好方法抚平朕的怒火,明白吗!" "是的,陛下!" 西琉皇帝动怒了。 他的怒气并非事出无因,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北狄亲王是如何侮辱了西琉皇帝手下的亲信,也看到了北狄亲王使用什么无耻的手段只为了赢取面子,更看见他最后朝着公开公正决斗对手的背,所插的那一刀。 会生气也是无可厚非、无可厚非。 几天后,一箱箱装满来自北狄赔罪之礼的马车,络绎不绝的驶入西琉皇城。 "大人,皇宫转来了一批来自北狄的谢罪之礼,计有整箱珍贵的人参与药材,还有数箱的绫罗绸缎、珊瑚珍宝,都放在大厅里,请问该怎么处置?quot; 躺了整整七天,司法尔好不容易得到御医的允许下床走动,但急待他处理的问题却排山倒海而来。大部分都是来自各界,从朝臣到过去结识的民间友人来的慰问礼。已经把元帅府给淹没了。 司法尔推开面前的肉粥,胃口尽失地说:"都丢到仓库里,要是仓库放不下,就拿到外面去散给想要的人,别拿这种事来烦我!" "是,大人。这儿还有来自皇庙的水神派人送达的特制外伤药,特别叮咛说一定要让您亲收,随药的信函在这儿。" "放着吧!"挥挥手,司法尔遣走他们。 稍后,他拆开锦童的信,看着上面写满关心自己伤势的问候,并交代他每天涂抹伤口,将可助伤口愈合等等的话语,没把它看完,司法尔便顺手一捏的把信丢进纸篓里去。 不过与他睡过一次,想不到他就对自己如此死心塌地了。司法尔嘲讽的笑着,为何人心是如此难以捉摸,自己最想要的人,往往不能如此轻易的到手,而自己并不怎么在乎的人,又对自己如此情深意重。想到当初自己是因为锦童有一双酷似飒亚的灰眸,才会拿他当替身般的和他睡了一次。 那次经验后,他就清楚的知道,飒亚是无人能取代的,不论是他的眼神、他的人、他的心都不同于其他人,他是独一无二的--他的飒亚,没有人能取代飒亚弥补他心中那空虚的黑洞。 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有形的什么谢罪之礼,也不想要其他人的慰问,他想要的只有来自"那个人"的关心。 飒亚自从他受伤后,不是没有派人来关心过他的伤势,也命令御医一定要把他的伤治好,可是这些全都是间接透过他人来做的事。司法尔也明白身为皇帝,当然不可能自由的探访臣子的家,但……他就是想念他,想看见他、想触碰他,听他口中说出的问候关怀,就算一点点也好。 不过,梦想还是梦想,那是不可能实现的。飒亚怎么会来呢?他不可能来的。 走回寝室,隐隐作痛的后腰伤口,提醒着司ǘ约阂菜闶怯旨窕匾惶趺A蕉夹液么讨械氖呛笱淙舛嗟牟课唬挥猩思拔逶啵裨蚩赡芟衷谒痉ǘ固稍诖采吓腔苍诠砻殴厍澳兀?br> 他伸手捻起一盏油灯,才照亮阴暗的屋子,就见一抹人影在他窗前闪动。 "是谁!谁躲在那儿,给我出来!" 推开了窗,露脸的人儿竟是他朝思暮想的人--飒亚? 飒亚身手矫健的从窗外翻身进入屋内,一袭夜行的黑衣打扮,很明显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效法梁上君子夜闯元帅府。 "我听说你今天能下床了,所以跑来看看你。真的没事了吗?"神情有着些许的困窘,他不太自在的站在司法尔身前说。 "你是怎么离开皇宫,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府邸的守备……"司法尔晓得自己要是不先问点别的问题,一定会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有多久了,他想都没想到飒亚会单独找上门探他的病。上次他带着阿山在旁,自己就算想怎么样,也不能怎么样,可是这回不一样……他可是只身一人,完全没有带侍卫。 莫非飒亚以为自己病了,就会减少对他的渴望?但自己是受伤,可不是死了,要他对飒亚的出现毫无反应,除非是他的心永远停止跳动,他不再有呼吸、也不可能睁开双眼,他才能对飒亚无动于衷。 "皇宫有阿山的帮助,还算简单,你家倒是费了我一番工夫。但,感谢你让我学会了点结界术语,要进入你家底下的水神界内,虽然麻烦,却不是不可能的。"简单的交代完后,飒亚望着他说。"我看你还是回床上去吧,你的脸色还很苍白?quot; "如果……你愿意扶我的话……"司法尔伸出手,知道他不会拒绝。 心软的飒亚咬着下唇,走上前撑住他,而司法尔便老实不客气的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加在他比自己娇小许多的肩膀,几乎是环着他的状态,两人互相倚靠的走到床边,司法尔假装一个重心不稳,拖抱着他一同倒进软绵绵的大床内,把飒亚压在自己身下。 "你……唔……" 飒亚的抗议被他高热的唇给止住,原本想推开的手在考虑到他伤口的瞬间也僵止住,最后甚至放弃抵抗,柔顺的接受他的亲吻。 五个多月不曾好好品尝过的吻,司法尔不想猴急的破坏此刻的甜美,他像是朝圣的人,缓慢地在飒亚的口腔内探索着,仔细地吸吮着他柔软的舌,比记忆中还要醉人,亲吻他是他永远不会厌倦的乐事。 "……别……你的伤……"在吻与吻之间,飒亚喘息的说。 "要是不想让我伤势加重,就别反抗。"他以激动嘎哑的低柔嗓子说。"好象有一辈子那么久了……没有拥抱你……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而已吗?……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飒亚……" 心荡神摇的陶醉在司法尔的怀抱中,他的唇舌挑逗的游移到耳后的敏感地带,一波波酥麻的快感袭击着飒亚,当他含住他的耳垂放在舌尖与齿列间咽咬,飒亚不知不觉的扣住他的颈子,把自己更加偎向火热热的他。 当初看见他倒地时,飒亚以为自己也会跟着心脏麻痹而亡。 他一直对司法尔的胜利坚信不疑,可是他却没有把"意外"与"胆怯"、"卑鄙"这种不特定因素给包含进去,他又怎么会料到司法尔会中了北狄晴甯的暗"剑"而倒地。 感谢老天爷并没有将司法尔从他身边带走,这是飒亚事后唯一最庆幸的一件事。过去自 己费尽心思想斩断关系的男人,经过这次意外,飒亚才恍然大悟,他在宫中要是失去了司法尔,他一定没有办法撑下去。撇开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实际上自己也只相信这个以生命来捍卫他的男人,同样他也希望能保护司法尔的生命。 矛盾却拆解不开的关系,是他与司法尔永恒的宿命之缠。 "你来看我……我可以假设你也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你的心中有我……是不是,飒亚?"灼热的蓝眸闪暴灰光泽说。 "不……不是的……我只是认为你会受伤我也有责任……要不是我喊住你……"飒亚双颊烫红,摇着头否认。 "为什么要说谎?"以自己的脚勾住他的脚,司法尔他他更压入床里说。"你的这儿已经硬了,隔着衣服我都知道,不过是几个吻、几句话就有这种反应,你还想说什么话来辩解?为什么不老实承认,你想要我就像我想要你一样。" "啊--"已经逐渐不受控制的欲火,在他恶意的挑逗摩擦下,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五个多月,你好狠,飒亚…?quot;司法尔顺着解开飒亚的黑衣,沿着美丽的颈子吻着说。"今夜我不让你走了,直到我对你的饥渴全都获得满足前,我不让你走了,飒亚……" "不行……"飒亚咬住指尖,不这么做,他怕自己会丧失意志,随他起舞。 "行……"司法尔大手覆住他平坦胸口上突起的小巧尖端,揉掐着说:"说不行的只有你的嘴,那我就把它堵起来了。" 又一个激情缠绵的热吻,飒亚内心也无法再和他抗争了,老实说今晚潜入他的府邸时,已经多少有点心里准备,面对这只野兽以及自己内心也藏着的那只野兽,他晓得受伤这回事,将会很轻易的被踢轿奕死砘岬慕锹淙ァ?br> 所以他软下身子,在他一吻方歇的片刻间,争取空档说:"慢……着,我知道了,我不会跑的。所以……这个姿势……不行。会压到你的伤口。" 从司法尔身下爬出来,飒亚反转情势的把他推靠在床上让他坐着,自己则快速的把灯吹暗,三两下剥去衣物后,回到他的身边。 司法尔愕然的说:"飒亚,你--" "闭嘴,一句话都不准说,否则我马上离开。"整个脸蛋如同煮熟的蛋火烫不已的飒亚,跪在他的双腿间,解放了司法尔的欲望,以双手握着它,缓慢的底下头说:"只有、今天、而已。" "啊……啊嗯……" 作梦都想不到飒亚会有主动的一天。司法尔扶着他颤抖的纤细腰身,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被他的热力所融化,他不断的想要延长这最甜美的梦境,这绝对是他所有美梦中最棒的一场。 飒亚以前所未有的狂野火热,在他的腿上不断的摇摆着,迷乱的灰眸满是诱惑的水漾光采,让他忍不住附上前去咬住飒亚可口的颈项,深深的烙下吻痕,飒亚的反应即刻显现,一个抽搐收缩,几乎让司法尔到达天堂。 今夜的飒亚与过去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如同一匹豁出生命在交欢的野兽般,但他希望这样的飒亚不会只是一夜的梦幻,历经千辛万苦后,他终于初次愿意主动把自己给他,这是他们俩三年来最重大的进展,他要牢牢的占有这个不一样的飒亚,哪怕是梦都不会让他溜走。 不只是今天!飒亚,绝对不是今天而已!

第九章

缠绵悱恻的余韵还未褪去,晴天霹雳却迫不及待的来临。 "飒亚你……再说一次?" 黎明前,飒亚必须要趁着天色仍暗、不引人注目的离开司法尔的住处。 他一面着装,一面回答躺在床上的男人说:"为了化解两国危机,我接受北狄皇帝的致歉诚意,象征式的让晴绍公主以贵妃的身分,暂时入住皇宫,但要不要立她为后,则需看未来北狄与我朝的关系……换句话说,她就是北狄献给我的和亲礼物以及变相的人质吧。我已经应允这件事,来月十五将会在宫中举行一场小型宴会庆祝,晴绍公主也将在皇庙进行纹身净俗的入宫仪式。" "飒亚!"跳下床想捉住他的手,可是背部一阵剧痛令他脸色发白的靠回床上,司法尔只得忿忿的用嘴巴说:"你、你见鬼的在说什么话!凭什么我被那个北狄的混帐捅一刀,你却反而要娶那家伙的妹妹入宫?我不会答应的,这么荒谬的事,我听都没有听过!"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我都已经为了你受伤的事,与北狄撕破脸,要是不收这份'和亲礼',双方都将骑虎难下,北狄会认为我是真心求战,到时候一场流血战争是不可避免。身为西琉的君主,必须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我能有的选择只有一个。"飒亚冷声地说。 "战争有什么好怕的,我会为你赢得胜利!" "我担心的不是西琉会战败,而是战争会给两国带来的损失与磨难。哪怕是我们打赢了,也是以人们的血泪换得的,北狄人民又何其无辜,难道他们就该为了这点意气之争,经历浩劫为代价?你想让我成为历史的罪人,我却不愿见到你作一个可为一己之私就发动战争的恶魔?quot; 他毫无转圆的口气,靠素司法尔这件事他心意已决,无论司法尔赞成或反对,飒亚都只会照他自己的意思去做。 司法尔掐紧拳头说:"那,我就派人去暗杀掉晴绍公主。" "这么做没有意义,北狄多得是其他公主,他们可以改选他人和亲。"语气缓和下来,飒亚凝视着他说。"放弃这种想法吧,我不是说了,你不可能阻止选后这件事,迟早……就算不是她,也会有别的女人……你的决斗只是加快了我的脚步,没有改变我的想法?quot; "要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把你抢走?" "我不是东西。谁也抢不走,你也一样。" 悍然的截断他的话后,飒亚松缓态度,不愿再犯过去同样的错误,要是逼急了司法尔,谁晓得他又会有何疯狂的举动。 "你依旧事我最重要的伙伴,我不能失去你,你还不明白吗?我选后的事与你我之间的'一切'无关,你无需反应如此激烈。"深吸一口气后,飒亚说。"司法尔,你要怎么对待我、怎么看我,我都可以忍受,甚至你要出气在我身上都随你高兴,唯独此事我不能让步,我没有退路……别忘了,我们俩的关系是不能见容于世人眼前的,不论你如何宣称我是你的女人,我永远不会是'女人',我们能有的是君臣、伙伴与对等的男人关系,夫妻的约束并不包含在其中。" "所以,你可以陪我睡,就是不能陪我一辈子?"司法尔讽刺的说道。"你是在告诉我,迟早我们都会有结束的一天,迟早我必须成为你生命中的旁观者,看着你与妻儿甜甜蜜蜜的过日子?我得像条等着主人赏赐的狗,被拒于这幅和乐融融的图画之外?飒亚,换成是你,你能接受吗?" 默默的走到窗边,低垂着双肩,飒亚没有直视他双眼的勇气。 "司法尔,要是你不能接受,那就结束我们之间的一切把!挑选一个女人作妻子,或是选择他人作你的爱人,我……则与你回到起点,从头开始建立正常的君臣关系。让我们彼此都解放--" "太迟了。"司法尔毫不考虑的切断他的话说。"已经太迟了,飒亚。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早在我得到你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不可能回头了!" 抬起头,飒亚像是预料到他的答案似的,唇边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说:"宴会当日,你会出席吧。给我你的祝福,不要给我你的破坏,我不想再和你战下去,司法尔。这是我的请求,希望你会答应,再见。" "飒亚,你别走!" 可是他已经迅速的翻身跳出窗外,转眼间就消失在寝室外的森林里。 抓着窗框,司法尔注视着逐渐泛染着深蓝光的天空,很快的天就要亮了,可是他内心的黑夜要到何时才能寻觅到黎明的光? 他不同意飒亚的话,对他而言世间人的看法算什么,他只诤蹯堑南敕ā?br> 飒亚以这番话要让他知难而退,他也将以行动让飒亚知道他大错特错 。 "陛下真是艳福不浅,北狄此次献上晴绍公主作为赔罪礼,不但让我西琉的血统更添高贵,也让我们大大的有面子。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您吧,司大人。"坐在司法尔身旁的大臣捧这酒杯朝他说。"来、来,我敬您,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得好好喝几杯。未来在您辅佐之下,相信咱们西琉会日益茁壮。" "不敢当,跋大臣请!"仰首干下这杯酒后,身后的侍女迅速地为他们再添上酒。 酒是来自新南国最醇的佳酿,菜肴也是西琉传统中最上等的宴客菜色,今夜的婚宴可说让所有宾主都无可挑剔的完美。但是再司法尔心中这些酒菜,又怎能及今日主人的一分一毫,真正秀色可餐的人儿就在眼前,他已然食不知味。 除了飒亚,司法尔宴中根本瞧不见大臣口中美丽无双的新贵妃。 一袭金色于白丝绣出的华袍,头顶象徵皇帝的黄金日冠,工整的五官、英气凛然的西琉君主,正与轮流上前道贺的王公大臣们寒暄应对,耀眼夺目的天子之姿,也让害羞的陪坐在旁的晴绍公主--从今天起就是晴绍贵妃的她,相较之下显得失色许多。 司法尔从位子上起身,依礼他必须在众人面前向这对新人道喜,可是他多么渴望能就此把飒亚掳走--不顾一切的。 "陛下,臣司法尔恭贺您今日大喜,愿天佑吾皇万岁、万万岁。" "司法尔,朕很高兴你完全复原了。爱妃,见过司大人。"飒亚双眼愧疚地转开,故意朝身旁的女子说。 "晴绍见过司大人。"一直安静无声的女子,慌张的低头说。"对于家兄的无礼与冒犯,以及他伤了您这件事,晴绍甚感不安,挂念在心,今日能亲见司大人,趁此机会晴绍仅代吾兄向您道歉致意。 司法尔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容貌上,浮现一抹冷酷至极的微笑,仿佛是高高在上地盯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似的,笑说:"你愚蠢的哥哥没有陪你来西琉,是害怕我会找他报仇?这次我可不会笨得再把背朝向他了。" 晴绍颤抖着,脸色刷地变白,一句话都无法回。 "司法尔,朕希望你别为难爱妃。北狄亲王的过失,不是她的过失。" 见飒亚替她撑腰,那双灰蓝眸子立刻如冰般的封起所有情绪,收起笑脸,司法尔欠身说:"臣失态了,贵妃夫人,我司法尔在此恭祝您能在西琉度过'快乐'的时光。臣告退。" 晴绍最后抬起头恰巧接触到司法尔那森寒的表情,吓得弄倒桌上的酒杯碗筷。 "对不起,臣妾笨手笨脚的,对不起!" "爱妃,你怎么了?quot; 晴绍摇摇头。她怎么能告诉陛下,自己在司大人的眼中看到了什么。那一瞬间自己仿佛看到一个美丽绝伦、狠毒无比的夜叉,即使司大人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中流露对自己的强烈憎恨,就像是一把利剑戳入心中--耻笑着她不知羞的进入西琉皇宫。 自己那种因祸得福的想法似乎都被司大人看透了,她的可耻念头在那男人面前无可遁逃。没错,自己是高兴的,一点也不在乎被当成和亲的礼物,这主意甚至是她主动暗示皇叔的。 早在选后宴上,自己一颗芳心已暗许给飒亚殿下。 假装自我牺牲、委屈的来到西琉,害羞的低头不语,一切只想留给众人她温柔婉约的无力形象,都是她精心算计下的成果。 其实她为了能得到飒亚陛下,所以利用毛遂自荐的求和机会,说她愿意担下哥哥的过失、嫁来西琉和亲。表面上的以退为进,果然达成目的,就算自己没有被选上皇后,也可以以妃子的身分得到飒亚陛下的临幸与宠爱。 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发现,却没想到司大人一眼就把她打入深渊。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哥哥竟自不量力的挑他做对手。 颤抖着,晴绍决心未来在西琉皇宫中,她要尽力躲开司法尔,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万一他想报复,就算身边有陛下,自己还是会惨遭毒手,不会错。 "爱妃,时候差不多了,你就先离开吧。" 晴绍苍白的脸闻言露出一抹红晕,低声娇羞的说:"臣妾知道了,臣妾会在后宫恭候陛下的召唤,臣妾告退。" 一想到今夜就能承恩受露的晴绍,即刻把先前司法尔带给她的恐惧丢到脑后,高高兴兴的在侍女的簇拥下离席。她要以最美的姿态、最柔的身段,伺候他,让西琉飒亚能喜欢上、宠爱她,说不定自己还能坐上皇后的位子。 成败就在今夜。想到这儿,晴绍不由得发出窃喜的微笑。 飒亚遣开所有的随从,一个人安静的留在寝宫中。 他卸下皇冠,却没办法卸下心头重担。 司法尔。今夜他会做些什么阻止自己与晴绍公主行夫妻之礼? 飒亚干涩的一笑,莫非自己是希望他出面吗?借着他的手,躲避自己不愿意面对的罪恶感,然后就可以说这全都是司法尔的错,与自己无关。 自己真是个彻底狡猾的人,不值得被他所爱。可是他还是会不断的逃亡下去,只要知道"他"会不断的、不死心的在身后追逐,自己就会彻底的扮演这个高高在上、永远无法被他所控频娜恕?br> 门外传来侍卫官长的声音。"陛下,要召唤贵妃前来伺寝了吗?" "……" 飒亚推开连接寝宫的窗,一轮明月正高挂在夜空,春宵一刻值千金,但此时的他却找不到任何愿意去拥抱自己的妻子。他并不讨厌晴绍公主,他不似一般女人总是企图着些什么;眼神中带有野心,她慧黠的举止与讨喜的温柔的模样,也教人无从挑剔。 但她不是"他",无法触动自己的心,也激不起一丝涟漪,不像"他"只以一个眼神、一个气息、一句话,就能令自己活了过来。 "陛下?" "朕听到了。"飒亚垂下双眼,回过身说:"请贵妃在她的寝宫等候,朕--" 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以缓慢的步伐,坚定的走入飒亚的寝宫中,飒亚吞下一口气,心快速而猛烈的跳动起来。 "我命令侍卫官长退下了,有件重大的事,非直接向陛下禀告不可。"司法尔淡淡地说着,灰蓝眸子如鹰般锐利的锁定他。 飒亚一动也不动的,从紧张而收缩起来的喉咙里挤出话来。"有什么事急得非在今夜说不可吗?quot; "是的,陛下。非常紧急,刻不容缓。"他逐步缩短两人的距离。 把颤抖的手藏到身后,飒亚舔舔干燥的唇说:"那,说吧,朕在听。" "臣要说的是,您今夜恐怕是无法到贵妃那儿去了。"站在他的身前,司法尔绝美的脸被晃动的灯火照得明明暗暗、忽隐乍现。 "喔……"飒亚仰起脸,迎战他的目光。"这倒有趣了,朕很想知道理由何在。" "因为您现在就要跟我离开皇宫了,自然不能到贵妃那儿去。就算您是西琉的皇帝,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分身乏术您,只好放弃贵妃在此大喜之日独守空闺了。" "朕跟你?去哪里?为什么要去?" 司法尔漾起愉快的笑,灰蓝眸子有着无比的自信?quot;您又何必问,您会跟我走的,不论我要带您到什么地方去,其实您早就已经决定要跟我走。所以什么都不必问,陛下。" 朝飒亚伸出一手,他静静的要求着。 飒亚闭上眼,片刻后,他睁开心意已决的灰眸说:"你哪来的自信,朕会选择跟你走。" "因为我一走进你的寝宫,看见您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朕脸上是什么表情?"被司法尔那过度自信的口气所激,他挑衅的反问。 "像……等待英雄拯救的落难小美人。"司法尔坏坏的一笑。 闻言,飒亚朝他甩去一巴掌,被他闪过,手腕也被他捉住,不仅如此,他还大胆的扣住飒亚的腰,往上一抱贴在自己身上说?quot;想逃离孤城的无助美人啊,别再反抗你的英雄,乖乖的跟我走吧!要不,你就得让我抱着你走出这座孤城了。" "谁是什么美人,鬼才是英雄,司法尔你再不把我放开,我就让你跛着脚走出去!" "真是个脾气暴躁的美人儿。" 他当真一弯腰就把飒亚扛起,飒亚慌张的叫道:"别闹了,司法尔!你以为这样子你可能走出这扇门外吗?不出三步路,就会被人发现。" "那,只要不走门,就行了吧!时间不多,快快上路,我的陛下。"走到窗边,他毫无预警的就带飒亚翻出窗外,吓得飒亚只能紧紧攀着他的脖子,免得被他摔下。 他心眼里到底又在盘算什么诡计,飒亚实在无从得知,只能任右他带自己越过暗夜下的皇苑,离开自己的寝宫,也把苦苦等候他驾临的贵妃丢在脑后。 "请问一下这位大人,陛下他……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召唤?" 小心翼翼的找来服侍在飒亚身边的内寝侍卫,晴绍贵妃花了些银两贿赂不知几个人后,才好不容易千托万求的请到一个能问话的人。 夜渐深,原本为了让陛下留下最美好印象,而特地全身以上等牛乳与鲜花,仔细的刷洗按摩,不放过任何角落,要确定自己从头到脚,每根发丝与每一寸肌肤都在最完美状态,准备得妥妥当当,再三确认过自己完美无暇的温暖身子,已经在分秒间变得冰冷了。 左等右候,就是听不到自己期待中的一声"陛下有请贵妃",让晴绍不安得连坐都坐不住。 为什么还不来?有什么事发生了?今夜可是她与陛下最重要的关键。 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终于让晴绍找到了可以问话的人。她掩饰不住心中的不安却碰上了一个冷冷的钉子。那名侍卫不知是否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中挖起来,一脸不高兴的回道:"陛下早已就寝,不会来了。" 晴绍错愕的摇头。"不可能的……陛下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您似乎会错意了,贵妃殿下,您是带罪之身来到西琉和亲的,怎么能奢望陛下对您有何召唤或不召唤。这全得看陛下心情好坏来决定啊。"再度打了个呵欠,内侍卫长说:"下次请别在问小的这种事,如果陛下要召您,我们不会不召,也不敢不召。取决全在陛下,您也早点安歇吧!" 晴绍呆若木鸡的坐倒在地。 这……狻饩褪撬蠓阎苷禄焕吹墓⑸睿克哟艘院缶椭荒芷诖菹碌?quot;召唤"过日子?万一飒亚陛下一天都不叫她,她是否就要埋没在这后宫中,痴痴等下去? 她处心积虑换来的,到底是什么?这种只具虚名的贵妃,不是她要的。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晴绍掉着眼泪想,自己后悔也来不及了。 飒亚与司法尔共乘他的爱马,穿越广大的草原,奔驰将近两个时辰,远离了皇城,最后在一座隐藏于重重密林内的庄严庙宇前方停下。 "这里是?" 率先下马的司法尔扶着飒亚的腰,助他下马后,再脱下自己的披风为飒亚披上,细心地以兜冒遮住他的脸。 "我们,要在这里交换新的契约,飒亚。" 仍然不清楚他企图的飒亚,站在庙宇前回首说:"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司法尔,带我到这个地方,立什么契约?" "一张我们必须遵守、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为止的契约。"他柔声的执起他的手,移到自己唇边说。"你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给我,一如我把生命交给你吗?飒亚。" "我……"飒亚困惑的看着他。 "我发誓要保护你、你的名誉、你的生命,以我的爱,在上天的见证下,至死不渝。我将会尊重你、亲爱你、把你放在我生命中的第一位,绝不轻蔑我们誓言,做出任何会伤害你、我的事。这是我想与你共定的契约,我要你在神的面前与我结下永恒的誓言。" 终于,飒亚明白了他所要求的事,他愕然的睁大眼。 "我在这座庙宇中安排了一位祭司,他不会知道我们的身分,却愿意为我们见证。飒亚,我要你在神的面前成为我的人。"宛如求婚的热情恋人,司法尔的双眼在银色月光下闪烁着美丽的幻彩 飒亚咬着下唇,迟疑地望着他。 "关于晴绍公主的问题,假如你今天在这儿也与我誓言永远相守,我就不会再去追究那个女人的事。" "你,在吃她的醋吗?司法尔。"飒亚怀疑的看着他问。 "难道我不该?我比她更有权力在神的面前起誓,我的眼中只有你,凭什么我却不能这么做。就因为我不是女人?这种荒谬的道理,我无法接受。飒亚,你曾说我们不能有夫妻的契约关系,我要证明你说错了。我们可以有的,只是如何去做而已!" "我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飒亚枯涩的说。 "你能耗多久,我就耗多久,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我有的耐性远超乎你能预料到的。" "看来,不答应你是不行了。"放软身子,飒亚淡漠地说。 司法尔闻言高兴的转过他的身,面对自己,可是就在他的唇得意忘形的要占有飒亚时,飒亚却抢先一步抽出了司法尔向来随身揣在怀中的护身小刀。 司法尔蹙眉。"你,想杀我吗?飒亚。" 要真是如此,他也甘心死在他的手下。 飒亚唇边泛着笑,他举起那把锋利的小刀,朝自己的右手腕心割下。瞬间鲜血从刀口出滴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司法尔怒吼着抓住他的手腕,深恐他又再次伤害他自己。 可是飒亚摇了下头,他反转刀柄交给司法尔说:"轮到你了。" 手握着刀,司法尔愣愣的看着他。 "神圣的庙堂婚礼不合我的胃口,我要的是更直接的证明,血的契约。我们是平等的,我会以我的血来起誓,我将会在你的身边,距你最近的地方,望着你直到我或你咽下最后以口气为止。司法尔,我不是誓言作你的妻子,我是誓言作你这生中唯一的伴侣、情人,同时也是敌人。苍天为证,大地为凭,我飒亚永不违背这誓言。" 舔着自己手腕上的血,飒亚染着血色的唇角,带着挑战的眼神,缓缓上扬。 司法尔沉默的盯着他唇角的血,突然放声大笑着说:"我实在太低估你了,飒亚。我若会短命,绝对不是因为死在什么暗算下,而是你每每惊奇不断的举动让人心无力。" 说着,同样高举起手腕,司法尔也一点迟疑都没有的,切开。 伸出手,他与他沾血的手腕交叠在一起,十指交握,并交换了一个誓言的吻,紧紧想贴的身子,彼此心也紧密的结合。 "你是我的了,飒亚。"司法尔得意地在他耳边说着胜利的宣言。"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妻,也是我的皇帝。你已经立下誓言了。" 飒亚自负的微笑说:"这句话也适用在你身上,司法尔,或许到头来你才会后悔自己如此执着于我。" "不会的,不可能,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低语着,他带着允诺的唇,靠向他最爱的人儿说。"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想到这个主意,而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而已。可惜我不能扭转过去,但你的未来我绝对不会再错过。" "但愿如此。" "嘘,话太多了。夜是不会等人的,从现在开始我只想听到你可爱的呻吟声,别瞪我,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亲爱的。"闷声笑道的司法尔说。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开启这对冤家的另一场永不落幕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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