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家族

东邦和小东邦共同的家族,是不是该新鲜有趣外加刺激一点呢?在这里,记得要奉行东邦的守则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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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苹果物语

寄
寄秋
2002-05-07 09:45

楔子

黑色。 是掩饰罪恶的颜色。 夜,是邪魅窜动的味道。 黑色无光的暗夜,隐藏着无知的危险,在众人皆醉的欢乐之夜,竟是无情杀机的起 点。 无声无息—— 红色的火光在暗处燃起,一双疯狂、仇恨的魅眼嫉妒着不知愁的人儿。 怨和恨交织成一张火网,笼罩宁静安和的居家,狰狞的脸孔令人害怕,罪恶的味道 在黑色的庭院里弥漫,而沉睡中的生命却毫不知情。 一阵浓烟呛醒了床上半裸的男子,他先是不解的微嗅着空气中不寻常的气味,蓦而 神智清明地跃下床,急于奔告血脉相连的家人。 一烫。 铜雕把手上的高温使他缩手,艳红的光芒在门下嚣张,他知道这不是玩笑,而是真 实。匆忙地走进浴室里弄湿浴巾,拉起浴巾的一边捂着口鼻,以湿漉的另一角扭开门把, 但他失败了,因为门被反锁了,他无法开启。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男子由三楼阳台攀到二楼书房,火光烨烨,向四周焚烧,他的 手和身体早已灼伤泛红。 火阻止了他的脚步,打开书房灼热的门,那一片地狱景象让他眦目悲嚎。一具具仍 在燃烧的尸体已断了气息,依稀的体型和尚未成灰烬的衣服碎角,让他找到了……家人。 “不——” 他想去扑灭他们身上的烈焰,一道道的火墙却在眼前阻挡,他的心恍若一座死城, 失去了该有的生气。 陡地—— 十分微弱的呜咽声传来,身不由己的他盲目地寻那一线生机,不许在有人死亡。 婴儿房内有张泪流满面的小脸儿,紧紧抓住胸前的绒布娃娃低泣,她不知道怎么回 事,只知火的热度弄疼了她粉藕般的皮肤。 “盈盈乖,叔叔在这里。” 他眼眶含泪的抱住沈家唯一的血脉,年仅三岁的小女孩,发誓要保护她全身而退, 绝不落入火吻中。 “叔叔!盈……盈盈怕,我……我找不到奶妈和……爹地,我好……好想哭。”小 女孩哭着空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 “不怕不怕,叔叔带你出去。” 明知已无退路,他勉强地在火中爬行,怀中是抱着小熊的稚小侄女,两人在生于死 中挣扎,烟味快令人窒息。 占地百来坪的住家在火海中逐渐萎缩,掉落的火屑、天花板几乎击中了他。 为了大哥的遗孤,他拼了命也要将她送至安全地带,脸上和背上的灼烫算得了什么, 他不认为在这样狂猛的火焰中,还有其他人生存。 就差一步了,他的耳朵听见消防车呜呜的声响在不远处,发出焦味的脚底奋力一跃 —— “快,救护人员,有人从二楼跳下来。” 在那样的火场,很难有幸存机会,眼尖的消防员一面朝落地之人喷水,一面招呼救 护人员救人。 一场?蠡鸲嶙吡耸跞嗣俚姆孔又皇O乱黄购冢粕嗣娉俜种呤? 的男子仍在急救,哭泣的小女孩早已吓傻,从此不言不语。 半年后,这一对受创甚深的叔侄消失在人们的记忆,只留下一篇篇令人臆猜的文章

第一章

秋天的风有一股寂寞,寥寥的蝉鸣随着凤凰花的籽逐渐凋零,发出沙子互相撞击的 雨潮声,令人感慨地想……生气。 不错,就是生气。 金阳下的年轻女子背着单眼相机,粲笑的脸蒙上阴影,烦恼着时限一到,她到哪变 出个男人来交差,总不能就任老爸无法无天的乱配鸳鸯吧! 尤其是他的顽童心性,谁知道到时会蹦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人物,她想都不敢想,头 皮直发麻。 都怪两位“不仁不义”的姊姊,违反她们定下的拒婚守则,落的她欲哭无泪,想逃 却无处可藏身。 不过说穿了,也怪不得两位被迫出阁的姊姊,若不是老爸在后使小手段,她们八成 宁可成为丈夫的“情妇”,也不愿当人家的“妻子”。 情妇远比妻子轻松多了。 第一、不需要生育子女,背负传宗接代的命名,可怜的任其枯萎,当个悲情的老妈 子。 第二、不用伺候公婆,应付小叔、小姑之类的亲戚,做人女儿可比苦哈哈的媳妇轻 松,不怕被人逮个小尾巴就惨遭众人口伐。 第三、有钱可领,打扮的像个“女人”,不必时时刻刻担心会成为弃妇,因为情妇 现今的“职责”都流行跳槽,只要有点本事和姿色,该操心的是握不住女人心的男人。 第四、既不是正室就用不着替丈夫打点门面,什么出的厅堂、入的厨房那一套贤妻 良母法根本串不到身上,只要在床上当个荡妇就成。 第五、用不着应付丈夫在商场上虚伪的应酬,不必照顾喝醉酒的男人发酒疯,这些 都是妻子的责任,情妇只需在他心情不快时撒撒娇,当男人背后隐藏的素手,哪怕心伤 呢?彼此好聚好散不付真心。 但—— 相处必有情,做不到绝对的无心。 “大白天下流星雨呀!瞧你一脸呆相。”一只手大方搁上发呆女子的肩。左天绿没 好气的斜睨一眼,“干嘛,死主编又找我秽气。” “拜托你好不好!小姐,你已经阴阳怪气好些天了,至少要恢复正常了吧!”花艳 子受不了的翻翻白眼。 “缺钱不成呀!问问你的地下情夫,什么时候替我加薪。”她好穷啊!穷到底片钱 都是A来的。 “呸呸呸!开口没好话,我们只是还没打算结婚,衔金带银的大小姐在小秘书前哭 穷? 不是花艳子要唾弃自己的好友,她和报社的主编算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一段感情计 了十几年到也惬意,谁像好命的左大小姐,父亲是大医院的院长,大姊是有钱的要命的 大律师。 大姊嫁了个有钱的丈夫是福气,连带着二姊也嫁了个有钱的黑帮大哥,她是要风有 风、要雨有雨,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哭穷,真是叫人火大的想在她身上吐口水。 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几座金山、银山摆在面前不去挖,穷死活该,她一点都不值得 同情。 “艳子大姊,我是看来风光,其实有苦难言。”左天绿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少来了,左家四大传奇之一,你当我是今天才出生。”她生了一张伶俐脸,专门 骗取傻子的眼泪,自己早就觉悟了。 左天绿调皮的眨眨眼。“传奇是用来打破,记者的笔可是比刀剑利,请手下留情。” 她故意遗忘自己是一个记者。 江山代有新人出,传奇只是个可笑的代名词,随时等着幻灭虚空,她陷害自家姊妹 成为“传奇”,结果报应来了,反被自个报社的同事冠上光圈。 坏事做不得呀!老天是长眼的。 “报社里的笔有谁比你更犀利,是我该请求你少造点孽才是。”大家都嫌猪肥,本 末倒置了吧! 同事多年,花艳子看着她由实习生成为一位新生代主流,心中不免感触良多,那张 稚嫩的少女脸庞渐趋成熟,带笑的活力始终不变,像春天的百合般清新、无暇。 不过,外表是会骗人的,看似无害的笑容背后,是一篇篇令人既恨且爱的完美报道, 游走在法律边缘,叫人问她担忧。 拥有独家新闻并非是件好事,被掀露的丑陋往往相当致命,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当头 版的主角,尤其是社会版。 因此,她得罪人的人不在少数。 左天绿笑笑地拍拍花艳子。“艳子大姊,你大概忘了某件事。” “嗯?”花艳子想了一下轻敲额头。“瞧我这记性,你的主编正等着你的专访呢!” “噢!惨了。”左天绿头大第呻咛。“那篇稿子我还没小手呐!”专访人物躲到洞 里。 “怎么了,不像冲劲一流的你哦!”花艳子好笑地调侃,头一回看到“传奇”踢脚 板。 “还说呢!为了这篇人物专访,我圣人般的耐心都会磨成灰。”她没见过这么固执 如石的人。 左天绿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字,愈是顽固难缠的人,她的斗志指数相对提高,非要 挖出真相不可。 所以她常常置身于危险而不顾,她知道揭人隐私是不对的行为,但大众有知的权利, 隐瞒事实便是诈骗,她最喜欢将一切罪恶摊在太阳底下,让人无所遁形。 *** “嗯!哼!稿子呢?” 没有半丝愧色在左天绿的脸上,她有点谄地回道:“主编的气色真好,五官长得比 刘德华还正,帅透了。” 国字脸的张克强早熟知她的习性,皮笑肉不笑地扣着桌面,一副要稿子的模样,不 理会她的巧舌乱掰。 “呃!嘿嘿……这个嘛!你也很清楚,前些日子被绑架,然后又是我二姐的婚礼, 接着忙逃难,所以……” 她张着无辜的清眸,顾左右而言他。 一模一样的脸孔引来无妄之灾,害她看不到冷残的画展倒也罢,平白无故挨了巴掌, 这般委屈向谁诉。 左家二姐半喜事,身为同胞妹子当然要尽棉薄之力,她何罪之有,顶多提供一些无 伤大雅的”游戏“供众亲朋好友同乐,居然惨遭“追杀”。 哼!二姐欺善怕恶,有本事去找那两位祸首算帐呀!老爸、大姐惹不起就找她出气, 真是没良心。 也不想想是谁害她遭绑架,掴掌之累。 “少说废话,我只要稿子。” “唉!人家已经够可怜了,你……没事没事,主编英明,我马上去写。”左天绿知 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写?”他冷笑地挑挑眉。“我记得有人吃了闭门羹,你打算写什么来交差?” 喝!有后老奸,“别这样嘛!山不转路转,我用蓝天帮的内幕来交换好了。”出卖 二姐并非她心所愿呀! “嗯——”张克强考虑了一下。“好吧!反正被砍跑路的人是你。”对他而言,这 样的内幕一样可以败头版。 真恶劣,“哇!主编你好毒哦!亏我把你当成天神一样敬拜。”她真想顺便吐两口 口水。 好在蓝天帮帮主风似默是她二姐夫,不然一披载出来非被斩成十六块喂狼犬不可。 “奇怪,言不由衷的话从你口中听来特别顺耳。”他好笑的睨睨她。 “肺腑之言,肺腑之言呀!”死主编,就会抓她痛脚,不体恤体恤小员工的辛劳。 他正正色。“前些日子冷残的画作展出深获好评,你去弄篇专访来。” “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 “可是听说他不接受采访,连张类似通缉犯的大头照都没有,你在为难我嘛!”她 好命苦。 她是很喜欢冷残的作品没错,由他的画风可感受颓废的沧桑和冷寂,对于一向太乐 观的她,多看这类作品可以平衡。 这世界本就不公,一堆乱象污染了原有的纯净,垃圾堆里是开不出一多白莲的。 “天绿,最近大概和钱兄姐妹同居一室,顺从你老爸的意思当个孝女,准备嫁人 去。” 张克强一个冷眼抛来,左天绿当场打了个冷颤。 不是他话吓人,而是害怕婚姻的她一想到老爸一年期限只剩下五个月,忍不住就起 哆嗦。 “我接就是,你不要和我老爸连成一气算计我。”她遇人不淑呀! “摁!下个礼拜把稿子交到我手中。”他低下头将笔点在行事历上标注解。 “下……下个礼拜……”简直是逼老鼠上吊,主编实在太狠了。“太赶了吧!我连 资料在哪都不清楚。” 张克强笑得阴险地说道:“凭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不会让失望。” 新闻界的传奇他岂敢不信,好几次扔给他心惊胆跳的烫手采访稿,海他老是担心走 到半路被人砍,三番五次因她的报道遭黑函及电话恐吓,不捞点回本来怎成。 “是吗?”她怀疑的瞥向他。“我怎么有种感觉,你在公报私仇。” 他心一跳,故作恼怒的表情。“要不要接随你,这张支票……” 左天绿手脚颇快地抢下他手中晃动的支票,笑得非常可人,几乎可以耳闻仙乐飘飘。 “主编,你真是够意思,我替那些贫苦无依的小孩谢谢你。”她快乐地亲吻支票。 一得意就现出原形,她少了谦卑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完全不见主编紧抿的唇。 “咳!咳!你很现实。” 左天绿嘴角上扬四十五度,一朵炫目灿烂的笑容迷惑众生,自制力甚强的张克强不 由得一怔,惊叹她的美丽。 并非爱慕,而是人对美的事物都缺乏抗体,纵使他身边已有一位相交多年的知心女 友。 “没办法,这是现实人生嘛!”她的兼差正好是社工,偶尔劝募“亲朋好友”做善 事,公德无量乎。 “你喔!”他没撤的摇摇头。“我会把版面空下来。” “是,主编。”她俏皮地吐吐舌头,一头长发不驯地轻扬。 她踩着轻快的步伐哼着歌,和端着咖啡的花艳子错身而过。 “这丫头太活泼了,光看她的外表,谁会料到她有一颗固执得让人头疼的心。”接 过咖啡,张克强浅饮一口道。 张克强笑着看左天绿小鸟似的轻盈背影。“真羡慕她的自在。” “自在?!”他不赞同地轻哼。“我看是太自由了。” “不可否认地,她是个人才,注定要吃这一行饭。”不像她,只适合当个接电话的 小妹秘书。 “就是太无法无天了。”他轻喟。 两人相视,心中有着共同想法——她的确太乱来了。 坠上警告信函一捆捆,一封封的威胁字眼足以令胆小怕事的人腿软,而她竟视若无 睹地继续造反,非把人逼到死角。 他们想,还是把责任丢给左天蓝好了,毕竟这是警方份内之事,纳税人应享的权益。 有个警官二姐似乎挺不赖,更不用说那个“大哥”二姐夫。 *** 回梦艺廊 美女人人爱看,甜美、可爱、清灵如森林女妖的女子更是不可错过,可是—— 方昱无奈地揉揉发疼的鬓角,看着再度光亮的美丽脸孔,心中的哀号不断,很想当 个睁眼瞎子,眼不见为净。 说“再度”太对不起眼前的绝色大美女,她已经上门七趟了——在两天内,而且每 次都笑容可掬地恳求。要他“出卖”某人的生平记事,最好能见到本人。 艺廊的生存与否,除了靠杰出知名的画作外,记者是不可缺少的助力,得罪不起呀! “方大哥,透露一下嘛!大男人可别太小气,好歹我是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他敢说他可不敢听,什么一回生二回熟,这样的朋友他交不起,被卖了 还一副感恩的笨模样。 “很抱歉,艺廊有替画家保密的义务,恕我无可奉告,我不说你不说,没人会知 道。” 这个时候左天绿突然希望有大姐的精明狡诈,二姐的蛮强势,一把拎起他的衣颈逼 供。 “尚有天地知。”他苦笑地盖上正在处理的手稿。 “天?”她无谓地指指上面。“天下事何其多,老天没空管这等小事啦!方大哥— —” 他抖颤得掉了手中的笔,太假的嗲音令他有点忍受不了。“算我求你吧!姑奶奶, 饶了我这一回。” 不要说她想见名遐国际的画坛名人,就连他都不得见着本人,签约、转交画作全由 第三者就手,这第三者亦是律师,叫他如何透露。 说起来好奇人皆有之,他不免难以避俗地想探一探但都未能成行。 “不成啦!方大哥,主编正守着我交稿,要是版面开了天窗,我只好回家吃老妈的 锅巴焦饭。” 才两天工夫,她就自动升格成了人家的“老友”,称兄道弟地攀起关系,艳桃般雪 颜漾着腻死人的甜笑,一天三、四回准时报到,铁定要烦死他。 最后把厨艺一流的美女妈妈也拖下说,只求达到目瞪口呆,博取同情。 “左小姐,你在为难我,在商言商,我若随意泄露,以后传了出去,谁还敢和失去 诚信的我签约,近来艺廊经营不易呀!” “真的不肯帮帮我?”她滚动的眼珠足正转着坏心眼。 “呃!不……不行。”她的表情让方昱有些慌,好像拒绝她天理会不容。 太诡异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 左天绿扬起她的招牌笑,拿起相机左拍右照。“若是有人密报艺廊利用空柜走私贩 毒……”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脸一白,方昱被她吓得从椅子上跳下来。 “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二姐是高级警官,她的脾气不太好,上个月的报纸你看 了没?啧啧啧!那些人渣喔!下场……” 她一面摇头一面注视着方昱泛成腊色的脸,看来他很清楚二姐的“丰功伟业”,她 在报上可是大肆地渲染一番,前台湾两千多万人口无人不知左天蓝的传奇故事。 包括二姐最暴烈蛮横的个性。 “我真的不了解他住在哪里。”无奈之下,他不得不说出实情。 “少诓人了,你会不知道金主窝在哪个风水的好地方作画?”说谎她是高手,想骗 她门都没有。 唉!他叹了一口长气抹抹脸。“左小姐,我用不找唬你,他向来只和他的律师打交 道,合作五年我尚未有幸亲见。” “哦?”她不信地抿抿可爱的粉红唇瓣。 “我真的没有骗人。”方昱一再重申“真的”两字。“艺术家不是寻常人,多少有 些怪……嗜好。” 他本来要说怪癖,但不言人是非的君子胸怀,让他及时改了口。 “作画需要安静,他也不想有人常去打扰作画的灵感,并非我不愿成全你的采访。” 左天绿右手抚抚下颚思索了片刻说道:“总有个错口吧!你仔细细想一下。”她不 死心地引导他回想。 方昱真想大笑,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套话,不给她一条线索去查,她八成会 直接打包赖在艺廊,等人送上门来。 好吧!英雄难过美人关是句名言,他只是很平凡的男人,过不了关是天性。 有一点他倒是满怨叹的,他是女人眼中的白马王子,长相算是出色,翩翩风度吸引 不少女性的目光,惟独她的眼中只有工作,丝毫不受他俊秀外表的影响。 “一起晚餐,我就把所知的一切全告知于你。”他展露迷人的男性魅力邀约。 来这一套,她是水来用墙挡,泥太烂了。“好呀!没问题。” 方昱一悦,豪不隐瞒地将所知一一阐述,左天绿记下可能地点,脸上维持一贯平和 的微笑。 “几点去接你?” 她眼光一闪。“九点吧!” 他正高兴佳人与之共进晚餐,她的下一句话却打破他编织的美梦。 “公元三千年。” 方昱脸一僵,半晌说不出话。 “很感谢你的帮助,我会在采访稿末致上谢意。”左天绿顽皮地送上一个飞吻。 才一转身准备离去,不意和人擦撞了一下,她学过几年武术,身子骨虽软却耐撞, 对方克没她强健,一撞就跌在地上,她赶紧去扶。 “对不起,你没事吧?” 文荏心微蹙下眉,在她的扶持下站起,淡雅地朝她笑笑。“没事,是我太不经心 了。” 左天绿一见她没事,挥挥手朝呆怔方昱的方昱道别,在踏出冷气房的瞬间,她似乎 隐约听到他一呼——怎么又来一个人要找他? 人间事各有定律,她还是去拜托蓝天帮的兄弟找人较快,至于方昱的问题不关她的 事。 这叫过、河、拆、桥。 *** 骑着有些车龄的风速一二五,左天绿看向后车镜,再一次拢起眉头,手心加快画速 往产业道路冲,讨厌屁股后头有苍蝇乱飞。 在家里车库停了一辆NSX本田性能跑车,但是为了跑新闻方便,她弃新颖的跑车就 凉两轮摩托车,节省塞车的困扰。 一从蓝天帮七护堂之一的沈千原口中得知小时后,她二话不说的直奔可能地点而来, 管他天崩地裂。 “要命,怎么甩不掉?” 气死人了,要堵她也要得先电灯采访告一段落,不然交不了稿克会挨轰炸,如花似 玉的她怎堪暴雨摧残。 左天绿尽挑选小路钻,其如摆脱后面那辆深蓝色的厢型车,可惜功效不彰,对方死 命得紧追不舍,海她不由得咒骂起那个龟隐人。 好好的人不住在大都市,偏偏往深山丛林里待,真是自找麻烦。 “看来是在劫难逃,流年不利呀!”她不是绑架就是遇到这等倒霉事。 身为新闻丛业人员,她不揭发不法的官商勾结丑事,断了人家欲升官发财的后路, 并让很多“有力人士”灰头土脸,若没人想找她算帐才奇怪。 平时她的警觉性很高,不轻易落单,一发现有鬼祟人影窜动,马上往人多的地方靠 齐,绝不会将自己置身危险地带。 这一次,他们算是用了脑子,用不同颜色的车体一路跟踪,一直到郊区她才惊觉眼 熟,可惜来不及回头,这条路没有岔口,笔直地往半山腰通去。 后面的来车不断逼近,她一辆旧机车哪敌得过四轮轿车,逼不得已认了命,她找了 块空旷的平地停住。 早死晚死都得死,左天绿不相信这伙人有胆置她于死地,她的后山可是硬得可比金 刚钻的蓝天帮,想投胎的尽管来排对。 三、四辆厢型车下来十位横眉竖眼的猥琐男子,有的空手有的手持木棒。 “嗨!各位大哥真有兴致,来郊游烤肉还是露营呀!山上没几户住家,你们一定走 错路了。” 嬉皮笑脸是最佳的掩护色,她打量着可溜的山路小道,笑面迎人虚应着。 人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一拳可打死一头牛的神力女超人,以卵击石的蠢事她不屑为 之,难逃自逃,呆呆待在那挨拳头是可耻之事。 如果二姐在的话,这写男人根本不够看,她用牙签戳戳牙缝还嫌太空呢! “臭娘们,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不要以为叫大哥我就会饶了你。”为首之人啐了口 口水。 十几个男子因他的话发出奸佞的笑声。 “大哥,你们一定找错人了,小妹秉性善良,岂敢得罪人各位英挺高大的帅哥们。” 她说得面不红耳不赤,一副非常诚恳的表情,惹得带头的几位沉着脸,风雨欲来地 绷紧五官,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嘲笑。 自个的长相岂有不知之理,其中有几位身高恰在五尺高一点,大概一百六十几公分 而已,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左天绿,你不要多费口舌,瞧你有几份姿色,不如陪老子玩玩。” 一脸涟色的男子一说完,其他人亦露出色心,奸笑地朝她靠近,围成个半圈。 唉!天煞星罩日。“这样吧!大哥,你们一个一个来,小妹奉陪。” 听他一言,所有人急色色地扯上衣、脱裤子,准备玩玩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美人。 带头的两人欲先玩三人行,才一靠近想扯她的衣服,一记过肩摔加侧腿一踢,两个 人当场趴成狗吃屎,左天绿趁众人失神之际,拔腿网树林密丛里躲。 “该死的女人,你们快给我追。” 一声令下,这票目瞪口呆的男人才一震,尾随着她飞快的倩影进入树林。 一行人在陡簸的林中追逐,她是很机伶地利用地势攻击身后的男人,但是天公不作 美,突然下起一场雷阵鱼,她的脚步顿时难以在泥泞中迈开。 凭着灵活小巧的身形尚能应付,一遇到滑不溜丢的草泥地,左天绿是叫苦连天,大 叹老天不公为害“忠良”。 “烂婊子,看你往哪儿跑。” 前有恶狼挡路,后有十分陡峭的山坡斜地,她是进也难退也难,在这种荒山野岭用 不找大声呼救,雨声夹杂着隆隆雷声,鬼才听得到声音。 天要灭我也,是不是该来个死前大清算呢?她想想还真不值。 “哎!我认了,谁叫我是红颜。”自古红颜多薄命。 “我们不会要你命,只是教你学点规矩,不要在报上乱写一通。”口里这么说,心 里想的却是女记者的滋味一定不赖。 “好吧!算我不懂事。”她仔细地计算有几成胜算。“我想知道得罪人了谁,以后 才不会有下笔。” “陈议员。” 一位小弟不小心地说出,被大哥狠瞪了一眼。 “喔!是陈启东议员呀!”好大的狗胆,居然踩到左家人的头上。 好色又贪财,她不过小小地影射一下又没提名点姓,狐狸尾巴自然露了出来。 “不是陈启东议员啦!你还是乖乖地让老子骑。” 急于撇清!在大雨的横行下,她的衣服湿贴在凹凸有致的曲线上,冰冷的雨水灭不 了野狼的欲火,一个个朝猎物张开森寒的白牙。 左天绿只注意着他们,未曾留心脚下的土地,一个不留神踩了个空,硬生生地由斜 坡上滚落,尖刺的碎石头和参差不齐的利石穿透她的薄衫,磨出一道道血痕。 滚着滚着,头撞到大树才停止,她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忍着痛,跃入一条急湍的小 溪流,随波逐流,甩掉穷追不舍的家伙,整个人陷入昏迷中。 此时—— 在南部的左天虹不小心打破一只水晶杯,心口有些闷闷地拾着碎片。 左天蓝正打着靶,神射手的她居然心口一紧射偏了,差点一枪了结她新婚夫婿的命。 而正在台上走秀的左天青拐了一下腿,不太了解为何有心痛的感觉。 身处三个不同地方的人,心里头却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是谁在捣蛋?

第二章

午后的一场雷雨来得快去得急,不到半小时就是一片晴空无云,暖洋洋的太阳烘干 地面的水气,才一会儿工夫就恢复原有的平静。 在林子里出现一条可供汽车通行的柏油路,路的尽头是一幢很冷寂的大宅,周围十 公里内见不到一户邻居,孤单单地立与寒风中。 门倏地打开,狼一?愦笮√寤亩锞簿驳刈叱觯婧笫且凰腥说拇蠼拧? 一人一犬默默无语,依着往常的习惯到溪边散步,赶走黑暗的魔鬼。 顺着碎石路,沈烈阳的心如同一滩死水,再美的风景也难以引起他的驻足,所有的 美丽早随七年前那场大火一并烧光了。 只留下满目狼籍和他一身的伤疤。 抹不去的记忆像冷血的蛇般缠绕着他,黑夜的魔魅不时鞭打着他的灵魂,他变得冷 酷无情,不愿和人来往,生存在自己的世界了。 他恨苍天的无情,自卑脸上的残缺,他没有勇气用那张丑陋的脸见人。 是的,火灾毁掉了他半张脸,扭曲凸结的肉瘤用再多的雷射手术亦抚平不了痕迹, 昔日的俊挺男子已亡,换来一生的恶梦。 脚下的狗儿发出低吼声,继而不驯地往前奔走,他虽不解它突兀的举止,但修长的 脚却随之前往。 他拨开茂密的草丛,入目的是个趴在石上的女人身影,微弱的胸部起伏表示她还没 断气。 “走,不管她。” 沈烈阳没有心,更怕旁人瞧见他见不得光的丑陋脸庞,一见有生人出没,第一个念 头就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急忙离开。 狗儿呜咽地在女子身边打转,用鼻子嗅了几下,似乎和主人一样,打断无情地弃之 不顾。 左天绿呻吟地情形过来,努力寻找焦距,在视线不清的朦胧中,她瞧见一道高大的 阴影正准备离去。 “嗨!帅哥,我没那么可怕吧!” 他一僵,不敢回头地停下脚步,为她口中的帅哥一词自卑地阴沉着脸,心情十分低 落。 “虽然我不是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好……好歹五官端庄……”她喘着气,勉强 撑起身子。 溪流急湍,冥冥中有股力量将她送上溪边大石,原本昏迷的神智在听见粗嗄的人声 而恢复少许气力。 背着光的男人依旧不开口,失血使她相当虚弱,苦笑着自己的人缘在一夕间变差。 “相……相逢就是……一种缘,我……我不求你救……救我,我的名字叫……左…… 天绿,等……等我死了请叫……叫我家人来……来收尸。” 砰!腿一软,她整个人躺下枯叶上。 不敢回头的沈烈阳听到重物落第声,本能地转过身,不知道为了什么,他的心竟被 她自嘲式轻柔的嗓音牵动,忍不住挪了挪脚步向她靠近。 他以为她已经昏过去,所以不自觉扶起她柔若无骨的身躯,在他没有意会到的情况 下,轻手拨开她覆脸的乱发一瞧。 那一瞬间,他为入目的娇颜心一动,闪电般的情愫劈中了他。 他竟失神地用满布皱褶的粗手轻抚她细致的肌肤,流连地来回触摸,直到他看见那 双圆睁的美眸而自惭形秽丢下她退了一步偏首。 “我的皮肤……很好摸是吧!”喘着气,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我……无意冒犯。”他羞愧得像十七岁初尝情欲的少年,耳根全红了。 她用力地聚合视线,瞧见他红如枫叶的耳朵。“我从没见过会脸红的……帅哥。” “我不是帅哥。”他心痛的低吼。 一想起两人的差异,沈烈阳竟有一丝不甘心,对老天恶意的玩笑不服。 “不……不用自……自谦,你是……帅哥。”人无美丑之分,只有善与恶。 即使一身是伤,头上凝结的伤口又冒出新血,固执的左天绿仍虚弱地抓住他的脚, 慢慢地借助他僵硬的高大身躯站了起来。 “你伤得很重?”一靠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有气无力地回道:“暂时……死不了。”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不要家谱我帅哥。”强抑住想将她抛出去的冲动,他不懂为何狠不下心对她。 因为她柔柔的甜软的嗓音,还是叫人心动的清灵脸孔? “好吧!帅哥,我……我不叫你帅哥就是。”左天绿觉得好累!好想睡觉。 “我叫沈烈阳……” 一时气过了头,沈烈阳忘了脸上的伤疤,愤地转过身,大手轻巧地捞住她差点被他 猛染回身后跌第的娇躯,两人近得贴着胸。 他没瞧见她美丽容颜中有一丝厌恶,只有苍白的微笑,一时不忍地捂住她头上的伤 口。“你太不小心了。” 左天绿伸手抚向他火烙的纹痕。“在我眼中,你是一个帅哥。” “你……。”他心一惊,陡地将脸一转。“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左家人……是没有同情心的,你的笑话……不好……不好听,换一……个。”天 呀!她想她快晕了。 “你怎么了?”听到她愈来愈小的声音,他关心地一问,骗了自己的心。 他绽出一多魅惑人心的笑容。“我想我要……晕倒了。” 话才一说完,她失去血色的小脸一放,松软软地被他坚硬的手臂一接,陷入黑夜的 国度中。 “该死,真是麻烦。” 口说麻烦,冷心的他腰一弯,将昏迷不醒的左天绿抱入怀中,心口竟有一丝不暖意 泛出,因此他抱得更紧,非常坚决地违背本意。 他救了一个女人,一个美丽得足以颠覆他世界的女人,心早恐惧中出现裂痕,慢慢 有了温度。 *** “她的情况如何?” 额头缠绕白色的绷带,雪白的背布满大小不一的擦伤、割伤,看在沈烈阳眼中竟是 万分地不舍,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 即使身上伤痕累累,却丝毫折损不了他的美丽,除了脸色稍嫌虚白了些,她就像沉 睡的林中精灵,清灵、空幻,带着缥缈的薄翼……躺在他的大床上。 旖旎的绮色画面令他胯下一紧,许久不曾有的冲动叫他微红了脸,不自在地侧过身, 隐藏显而易见的男人欲望问道。 王医师专注在病人的伤,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眉头微蹙地缝合她手臂上一道七、 八兝的切口。 待一切都处理完毕,他才缓缓地挺直酸硬的背,有些迟缓、谴责地回道:“这女孩 伤得不轻,可见是从斜坡滚下所导致的石切痕迹,是不是你……吓着了她?” 沈烈阳顿了一下,发出苦涩的笑声。“我的鬼脸的确吓人,难怪人会这么想。”换 作是他,大概也是这般猜测。 “难道不是你?”由他的表情,王医师开始怀疑错怪了人。 “狗儿发现她倒在溪边的大石上,那时她就一身伤了。”一个令人矛盾的以外,沈 烈阳也想不通。 “你……救了她?”王医师的眼底有着不可思议。 “你认为呢?” 王医师的诧异不是无理由的,他一直是沈家的专属医师,自从七年前大火夺去沈家 十三条人命,慈悲和善心就不存在沈家。 王医师很清楚沈烈阳对人的绝情,三年前有几个大学生在林中迷了路向他求救,而 他只是淡淡地一眄,转身关上门,任由他们几乎虚脱地死在门前的石阶上。 要不是王医师每月例行上门替他复检火伤的复原进度,这几条年轻生命恐怕已魂飞 魄散,回天乏术。 因此他今日异常的举动叫人费解,不由得引起王医师一番臆测。 “你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至少在火灾后数年内。”他不避讳地指出。 沈烈阳微微一黯。“心死的人不该有良心,你不用一再提醒我的确憾。” “我不是指你脸上的伤,你不觉得不逃避太久了吗?比你严重的人都敢走在眼光下, 你的心并没有死,只是暂时被困住而已。” 王医师语重心长的说着,刚开始接他出院那日起,他知道再也无法恢复本来面目后, 人就自怨自艾地自我放弃,避入无言世界里。 要不是他尚有一份责任在身,只怕会更孤僻冷绝,连出院后的治疗都不愿意接受, 从此丧失最基本的尊严。 “多说无益,她昏迷了快两个小时,什么时候才会清醒?”沈烈阳将心疼隐藏在最 深暗的眼底。 “为了逢合伤口时无法避免的痛楚,我打了一剂麻醉针,应该快醒了才是。”他看 不透沈烈阳灰涩的心。 “嗯!”他不置一语轻哼了一声。 收拾好医用器具,上了年纪的王医师瞧瞧床上水漾的女孩,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一闪 而逝。 “这娃儿好面熟。” 基于私心作祟,沈烈阳未将她先前透露的名字告知。“要注意些什么?” “呃!”王医师投以怪异的一瞥,“药要按时吃,伤口沾不得水,若有发烧是正常 事,喂以红包药末即可。” “不送了。”他故意遥眺窗外榛树,克制不去盯那张美丽的脸孔。 王医师对他的去礼早以习以为常,比起刚出院那几年,他的自虐与狂暴行径收敛了 不少。 发生那见憾事,他的心里也不好过,只能用耐心去开导那颗紧闭的心,功效虽不大, 但已劲了力,一切就随天意去安排吧! 也许她的出现是转机,为他贫瘠的生命带来一线曙光,注入新的活力,中心迎接美 好的生命力。 医者心软,他忧心另一张失去笑容的童颜。 “盈盈还是害怕接触陌生人?” 沈烈阳目光一肃。“心理治疗师驱不走她记忆中的恶魔。” “要不要我和国外心理专家联络一下?她十岁了,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已经错过太 多了。” “不用了。” “你……你们都需要救赎。”王医师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望向快苏醒的人儿。“你 要留她多久?” 多久?“我不知道。”一辈子可以吗? 以前的他狂妄自大,不相信天底下有一见钟情的蠢行,遭逢事故后才遇上使他心动 的女子,这是不是上天可笑的捉弄,开了他一个大玩笑? 她是他脸残后唯一见到他不尖叫昏倒的女子,他是不是该庆幸有人不怕他呢! “愈看愈来眼熟,我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一张脸。”王医师一时却想不起来。 只要是医师,没人不认识脑科权威左自云,而他四胞胎儿女更是自幼在众宠爱下成 长,很少有人不知左家四传奇。 不过长大了各自有了事业,王医师记得的是她小时候的模样,一时间忘了小女孩早 已变成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孩。 “医师,你该回去了。”沈烈阳再一次送客,不悦的语气显而易见。 “好好好,我走就是,你要好好照顾她,要是发高烧记得打我的电话,”真是的, 每回都被赶。 “嗯!” “那我走了,再见。” 拎起黑色小包,王医师慈祥地笑笑,温和地带上门,将一室的阳关道留给他,心想 老天该还他幸福了吧! *** 不知睡了多久,左天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额头不小心碰了一下,痛意使她扣紧眉 头,如羽的睫毛抖颤着轻扬,缓缓绽放出明眸。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张陌生的脸,一间冷寂的森寒房间,没有多余的摆饰物, 简单得就像……一个男人。 尘光熹微,室内有些朦胧暗,一处扯动全身痛,她轻呼一声。 “伤口痛?” 粗嗄的声音?她顿了三秒才有印象,“是你救了我?” “顺手。”他说着违心之论。 “谢谢。” 沈烈阳不自在地轻咳,“不……客气。” 在左天绿虽然全身酸痛不已,但观察力不因受伤而减退,在隐隐的昏暗中,在她说 完那句话时,明显感受那道巨大黑影的僵硬。 熹光微微,他的脸上阴影密布,似有意躲避光的照射。 “我讨厌光。” “是吗?”背上的伤让她躺不住。“我最喜欢阳光,它带给人无穷尽的希望。” 希望?!他可不这么认为。“柜子上有止痛药。” 沈烈阳刚毅的半边脸上有着难忍的绝望,挫折的眼中是浮潜的涩然,他还能有希望 吗? 下意识摸摸另一边已毁的肌肉,粗糙不堪的表皮令他自我厌恶地缩回手,想离开又 舍不得,背着窗暗自嘲笑自己的懦弱。 七年了,他该习惯这张人见人惧的丑脸。 “止痛药吃多了会上瘾,不过你很好心。”她逐渐地适应室内的光度。 “好心?!”他干笑地握紧拳头。“我曾经见死不救,这算得上好心?” 左天绿挪挪背后的枕头,满意一靠地说道:“见死不救人是常性,至少你‘顺手’ 搭救落难的我。” “你不怕我会害你?”他是自私才救她,沈烈阳瞧不起这样的自己。 “害我什么,我一没财二没色……呃!我是不是该说:今生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 许?”她调皮地说完,兀自咯咯地笑了起来。 害人就不需要救人,光她身下躺的这张床质料,她三个月薪水大概只可以买到三分 之一张床面。柔软舒适极了,她都不想起来了。 劫色嘛!早在她昏迷不醒时就可以下手,何必为她治疗伤口和包扎,还担心她疼不 疼地告知止痛药位置。 “若我真要你的身体,给是不给?”可以期待吗?他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左天绿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你要我的身体做什么?发泄还是珍藏?” “你……”他反被她直率的口气震住。“男人要女人的用处你不懂吗?” 她发出银铃般的声。“专情的男人珍藏女人是一辈子的事,任性的男人籍女人身体 发泄是一时之事,我当然很清楚。” “你喜欢当珍藏品还是发泄物?”她的论点有些怪异得合理,叫他我从反驳。 “女人嘛!谁都喜欢被珍惜,但是用婚姻来钳制一生的自由,我宁可当短暂的发泄 物。”在她的看法中,自由比生命更可贵。 他愕然。“女人不是都爱幻想一长如梦的婚礼?”有谁愿意当男人玩物,她太…… 怪异。 “杀了我吧!”她佯装出痛苦不堪的表情。“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 放,两着皆可抛。” 沈烈阳有片刻的怔忡。“你不相信爱情还是婚姻?” “两者我都信,只是我福薄缘浅,爱情忘了修学分,婚姻素养薄如纸,能不沾脚就 阿弥陀佛了。爱情和婚姻都太危险了。会搞得人像神经病,哭笑不得。 “危险?!”他头一回听闻如此荒谬的言词。 “是呀!天会变,地会变,人心岂有不变的道理,全心信赖一个人好比走危木,一 阵轻风拂过,定力不足的人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在社会打滚数年,形形色色的男人她见过了,有点地位的人不安份,没钱也想攀龙 附凤,为利为权受伤害的女子何其多,总归一个爱字拖累。 层出不穷的例子比比皆是,受暴力威胁的无助妇人,惨遭凌虐的幼童,甚至亲生父 亲蹂躏未成年的女儿长达数十年,这等乱相叫她寒了心。 与其将一生糟蹋在男人手中,不如自在畅意地过一生,快乐地当个单身公害去荼毒 男人。 爱别人太辛苦,爱已最轻松,因为天底下没有会背叛自己的人吧! “你不像如此悲观的人。”沈烈阳太用心听她的谬论,早阳已高升。 “哈……哎喲!好疼。”她笑得太过分扯痛了伤口。 几乎是发射性地,他立即来到他身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没……没事,小伤而已。”她挥挥手,抬起笑趴的额首一瞧。“你……咦!你的 脸……” 难堪浮上沈烈阳完整的脸,倏地跳离她三步,他藏拙地捂住另一半脸,鄙夷的蔑色 来自内心。 “不要看,我不想吓着你。” 左天绿可爱地托着腮,一双轻滢滢的水眸圆睁着,嘴角自然往上扬,饱含着无限笑 意,原来他……害羞呀! “别这样啦!沈……沈大哥是吧!一个人的外表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讨不讨人欢 心……呃!我的意思是相由心生,心善则面慈。” 记者兼社工的身份,她看过更糟的情况,他的情况算是小儿科,不足为奇。 “你不怕?”他背着光冷沉着嗓音问道。 “我是全方位的记者,最常跑的是社会新闻,你该感谢你还活在美丽的世界上,如 果你看到车祸现场惨况……” 言下之意,人活着就是一份喜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幸运,有再世为人的机 会。 “你敢看支离破碎的车祸现场?”这下子他反而被她吓得不轻。 “生与死本是一线之间,家父是医师,心、肺、肝、脾早看到不想看,大肠小肠流 满地又算什么,我可以边拍照边吃卤大肠呢!” 人脑、猪脑、犬足、人足,不都大同小异,人吃万物都不觉惊,何需畏惧那一截截 死人的肢体,它又不可能跳起来掐住活人的脖子。 活人可比死人恐怖多了,像她家那几位整死人不偿命的高手,那才是生不如死的最 高指标。 “嗄?” 沈烈阳微微变了一下脸色,胃袋有些酸液翻搅,镇定地把持冷然的表情不为所动。 他开始怀疑自己救了一个怎样的女子,她是林中精灵还是湖底水妖,勇敢到近乎麻 木。 “听过浴火凤凰的传说吗?轮回五百年将凤身投于烈火中重生,不畏火之灼烈地奋 不顾身,为的只是一个字!活。” 她忽然觉得严肃,掐着喉咙发出卡通人物的声音。 “?奖壬喜蛔悖认掠杏啵送庥腥耍焱庥刑欤伪厣诵哪牛∥揖途醯媚懵? 格的。” 他想忍住不笑,但她逗趣地扮了个俏皮的鬼脸,原本峻然的脸孔竟出现一道微波, 轻扬的笑声连他都惊讶。 “对嘛!人要轻松过日子,何必苛待自己,有得吃就吃,有得睡就睡,天塌下来, 咱们就挖洞当地鼠,不一样是人生吗?” 她是逍遥派弟子,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 眼泪使人悲,笑声让人欢,何苦为难自己。 “你……”他很想说她天真,但是……“我很羡慕你的乐观。” 真的很羡慕。 “其实你把自己压抑得太深。”她向他招招手。“一笑能解百忧,来试试。” 唉!他眉头一皱,下意识不以正面对她,那份自卑早以根深蒂固,心结无法在一时 间解开,她是那么美丽,自己却……满脸沧桑。 想扳起冷脸骇人,可是一想起她的大胆就作罢,自讨没趣而已,说不顶她还嫌不够 威仪呢! “饿了吧!我叫下人煮点热食。”他有意识跳脱话题,藉食物转移。 说到心坎里,她真饿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沈大哥。” “叫我烈阳吧!”沈大哥总有一段距离感。 “好呀!烈阳。”她突然停了一下,“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有。”她难得温柔地回答。 “不过我怕你不清楚,我再自我介绍一次,左右的左,天下的天,绿草如茵的绿, 正职记者,副业社工。” 副业……“社工?!”她?他怀疑地挑眉。 “就是社会工作者呀!别看我人小不长眼,拚起来连菩萨都得敬我三分,你呢?” 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烈阳有所保留地说道:“正职是投机客,副业是涂涂水彩。”电视机由于沈家在 火灾前拥有一家国际连锁公司,养伤以及脸上的伤疤缘故,他以电脑及电话遥控公司运 作,并操纵股票市场。 他本来就是位商业奇才,慎选忠诚优秀的属下在公司坐镇,所以他的时间相对的空 出许多。为了抒发心中的不平,他将怒与怨表现于画纸,抹出人生的悲喜面。 “还不错嘛!像我二姐夫的正职是宠老婆,副业是挨拳头,很堕落的男人是不是?” 唉!简直是人神共愤。 他不解地转过头,疑惑使他失去戒心。“我不懂。” 左天绿暗自窃笑他的不知不觉。 “很简单,我二姐夫是黑帮大哥,平常有一堆手下供其使唤,偏偏大哥娶了个悍妻 警官,爱得太深只好笑着说老打得太轻。” “你二姐是警察?!”他似乎在接受她的惊奇。 她像个孩子般清纯地眨眨眼。“我没告诉你吗?” 他摇头。 单纯并非左天绿本色,她一向善于利用无邪的天使脸孔去套取新闻,但是她却信任 沈烈阳,毫不犹豫地将周身的故事告诉他。 上至老爸阴险的逼婚,下至么弟为避女佯装玻璃,大姐的恋爱趣事,二姐的被绑上 礼堂,好笑的采访过程等等。 时间在她丰富的表情以及多变的眼神中流逝,她正要提起此次的以外,门突然被打 开,狂放的笑语亦跟着中断。 “少……少……爷你……” 老管家结结巴巴着瞠老眼,半晌失去语言能力。

第三章

“绿儿,你已经笑了快半个小时,不累吗?” 从老管家被他的笑声吓跌在地扭了脚,她的笑容就没停过,从大笑、浅笑、闷笑, 到现在的窃笑,沈烈阳不得不提醒她收敛点。 虽然出糗的是老管家,但他总觉得她笑得很诡异,活灵灵的双眸尽在他身上打转。 因为火灾发生时,老管家和两名下人,送醉酒的客人回家逃过一劫,一场喜事的结 束竟是悲剧的开始,这是始料未及的事。 “笑是健康快乐的保证,怎么能说累呢!?”太……太好笑,竟然有人被笑声吓倒。 天下事无奇不有呀!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嘲笑我呢?”她真的给他这种奇怪感觉。 她无辜地吐吐舌头。“哪有,你多心了。” “是吗?”粉红色的舌尖尝起来的滋味……他的心有着渴望。 “老管家年纪大了,老人家比较爱大惊小怪,又不是见鬼……”左天绿赶紧捂嘴赔 笑。 他落寞地摸摸脸。“我这张脸比鬼还可怕。” 左天绿最讨厌看人愁眉苦脸,她不在乎他手上火烧的疙瘩伸手握住,用十分诚恳的 态度直视他变形的侧脸,不容许他逃避。 生命是值得尊重的,没人该被看轻,尤其是自己。 “谁敢说你可怕,我是愈看愈顺眼,你这叫个性美。”说着说着,她直接抚上他的 脸。 来不及退却的沈烈阳背脊一凛,感动油然而生,任由她娇柔的玉手在脸上又捏又扯, 活像人偶一般不敢移动,眼眶中有丝湿意。 他可以有幻想吗?他能希望留下她吗? 那份悸动冲破冰封的心,在这一瞬间,他深刻地体会到一件事—— 他,爱上了她。 爱来得凶猛急切,他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全臣服在她的笑靥下,甘愿投降。 只是,他能爱她吗? 或者—— 她允许他爱她吗? “土司和蛋都冷了,我叫他们再做一份。” 坚持不浪费的左天绿收回手,不经意发觉他眼中的失落,聪颖如她岂有不知之理。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猛一震,口中的咖啡全梗在吼咙,激烈地咳了数声才恢复,不知该惊讶还是该赞 叹她细腻的直觉。 “我发现你不是天使,而是恶魔投胎。”他局促地擦擦溅到手的咖啡渍。 可怕的女人,哪有人直截了当地问人是不是喜欢她,害他差点呛死,真是……叫人 措手不及。 她很得意地叉了一小块蛋黄嚼着。“没关系,我爸爸养了我们姐弟二十几年,最近 才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天使儿女是恶魔转世。” “嗄?!” 沈烈阳有种不安的觉悟,好像他的一生即将沦落万劫不复之地步。 “对了,烈阳,我可不可以暂时在你这里养伤,我伤得好重哦!怕死在半路。”她 口不择言只为……算计。 “不许乱说话,你爱住多久都成。”沈烈阳是求之不得,明知她伤势已无大碍。 认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当个旁听者。面对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他对她的了解可为 她写一本传记,名为“天堂中的恶魔”。 “哇!你真好。”她一疯起来,含着蛋黄的唇猛亲他的脸。“我可以逃过追杀和逼 婚了。” “你……你说什么?”突来的吻,让他既喜又讶!无暇分心注意到她含糊不清的语 意。 好柔软的唇,他多想一口含住。 “没什么,我说你好可爱喔!”她边说边捏他颊肉,当他是人肉玩具在把玩。 无奈的沈烈阳纵容她的放肆。“别玩了,你的土司还剩一片。” 她真像顽皮的小女孩,一面吃一面玩,非要人在一旁盯着不成。 “我不要吃土司,我要你的咖啡。”好香好浓的味道,她也要喝一口。 “不行,你的伤不适合喝咖啡因过高的饮料。”其实她一提出要求,他已经认命了。 “烈阳——人家想喝嘛!”她撒娇地摇着他的手臂。 虽然他没亲口承认,左天绿的心思转得比谁都快,有两个实例可鉴,她百分之百相 信他对她有好感,甚至是……爱。 因为她那两位姐夫的爱法都是一见钟情式,爱上了就像逐沙的浪,一波波打死不退, 而且“百依百顺”,宠妻宠上了天。 如果注定逃不开被逼挥的恶运,她要先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让二姐的“悲剧”在她 身上重演,她可是设计人之一呐! 而他似乎满适合当殉难者,嘻嘻! “你真是不听话。”怕她苦,他多加两颗放糖。“只准喝一小口。” “是,大帅哥。” 没见过人耍赖吧!她就着他的杯口一低,另一手不安份覆在他握柄的手背上轻点细 滑。 美人计通常用在郎有情的身上,醉意特别深浓,不饮……他一大口岂能罢休。 等到沈烈阳回过神时,那一小杯咖啡只剩下杯底残渣,大江东流入海洋,他想缩手 都来不及,只能用着悠然的无奈眼神瞅着她。 “你噢!太胡闹了。” “有吗?有吗?我很乖耶!喝一口而已。”她故作天真伸出一根手指比着。 她那模样叫他不疼都难。“待会儿要把药吃了,别再找藉口。” “可是……药好恶心哦!人家嘴巴小小的,一定吞不下去。”一点小小伤嘛! 不过额头缝了几针,背和手臂有几道巴掌长的割痕,大腿有几片小瘀青,外加受了 点内伤和发点小烧,实在是……死不了啦! “要不要我喂你……” 话一出口,两人立刻联想到嘴对嘴的喂法,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彼此互视对方的唇, 微微的电波在空中发出触电的激光。 很自然的两颗头颅靠近,唇片互碰的瞬间,一冰冷一温暖,不自觉得伸出舌尖去轻 舔对方,以获取己身所欠缺的寒与热。 沈烈阳忘了自卑和残脸,左天绿摆脱逼婚的阴影,忘神得侵淫在他们的“初”吻。 一个花瓶落地声使他们惊醒,红肿的双唇犹带透明的掖色,两人朝房门望去,一个 瘦小的人影正抱着熊娃娃,用受到惊吓的表情贴在走道的墙壁。 “她是……”不会是他女儿吧!这…… 殉难者的角色还需要确定,她可不想抢人家的老公,那太没品了。 “盈盈,我大哥的遗孤。”不想令她误解,沈烈阳连忙地结实。 噢!还好。“她该不会是另一个老管家吧!”他家的人都不禁吓。 “盈盈她……有些自闭,不敢和陌生人太亲近。”他想去抱她,可是他才移动脚步, 盈盈就像惊弓之鸟缩在熊娃娃后头。 可见她连他也怕。 “看过心理医师吗?”她的恻隐之心对孩童没有防线,开始泛滥。 “无数。” “为什么?”应该会有改进才是,像她这么小就活在封闭的世界里,实在太可怜了。 他感慨地叹息。“盈盈抗拒心理医师的治疗,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接受任何人。” “哈,那可不包括我。” 不是她自大,她的孩子缘向来好得不得了,铁见着了强力磁力,不用推力自动吸住, 她就像魅力无人能敌的超级大磁石,那根小铁钉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在左天绿用眼神暗示沈烈阳不要担心她的伤,她挂着令太阳失色的灿烂笑容,光的 脚丫子挺着痛楚,自信十足地走向小女孩。 “你是盈盈吗盈盈并没有因她的靠近而后退,小小的巴掌脸有一丝困惑,似乎有些 不明白。 “我好可怜哦!因为不小心踩死了一朵花,国王贬我下凡,我迷路又找不到朋友, 你愿意当妖精绿绿的朋友吗?” 仿佛之间,沈烈阳看见她背后两张透明的薄翅,他取笑自己的痴傻,但是下一个画 面真的叫他傻眼。 不理会人的沈盈盈怯生生地伸出手,轻轻地搁在蹲着她面前,笑得十分阳光的“仙 子”眉心,好像在打招呼,愿意成为妖精的朋友。 “好高兴好高兴认识一位凡间朋友,妖精绿绿最喜欢交朋友,可不可以告诉妖精绿 绿,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的左天绿化身为百花王国的妖精,那股纯净的气质叫人无法忽略,连沈盈盈都 深受蛊惑。 她抿抿粉紫色的小嘴巴,清亮的小小杏瞳透着微微紧张,一手死命地抓紧熊娃娃, 缩回覆在左天绿眉心的手,怯弱的甜稚嗓音几近蚊鸣。 “盈……盈盈。” “什么?”她故意掏掏耳朵佯装虚弱。“妖精绿绿的法术被收回去,我听不到你的 声音。” 她太会演戏了,再加上本身原就受了伤,那一身狼狈更引发沈盈盈的同情心,沈盈 盈鼓起最大的勇气摸摸她的头安慰。 “我叫……盈盈。”她发出比平常小孩低的音量,但已经是七年来第一次主动接近 人。 “你是盈盈小仙子吗?我在百花王国见过你,你是不是和我一样迷了路,找不到回 家的路?” 他装得太可怜了,语气中有显见泣音,连看戏的沈烈阳都以为她哭了,正准备要她 回床。 谁知他还没有动作,沈盈盈早先一步递出来旧的熊娃娃,没有半点不舍。 “你要给我?”左天绿沾了口水滴在眼角,泪眼朦胧得假意收下。 “嗯!”沈盈盈大方地点头。 这时左天绿解下她胸口造价不菲的银钻项链,改挂在沈盈盈身上,沈烈阳根本来不 及阻止。 “这是魔法项链哦!可惜国王陛下收回了法力,不然你就可以对着它许愿,让你变 得更漂亮。” 沈盈盈余心喜地摸摸钻坠,小手不住地搓揉,好像项链真有魔力,只是暂时不能用, 紧锁的唇线有了笑意,眼中发出七彩的光芒。 戴着魔法项链,她也是美丽的小仙子。 左天绿悄悄地将左手往后一摆,做出OK的手势,欣慰的沈烈阳真的惊讶得说不出话 来,短短一天,她征服了沈家人。 命运的转轮将三人的生命紧紧扣在一起,无畏的左家女子带来热力四散的阳光,为 这一大一小驱走乌云,重新寻回遗忘的幸福。 光的笑容张飞扬,心亦随着起舞。 *** “左天绿——你活腻了是不是?” 恼怒的沈烈阳气冲冲得走向蹲在地上挖土,毫不理会他叫喊的女子,愠色和心疼同 时在他眼底交替,很想揍她一顿又打不下手。 昨夜她缠着他看了一夜的星星,天快亮时才在他怀中沉沉睡去,送她回房后他还特 别叮嘱所有人不许去吵她,好让她多睡一会。 结果—— 他不过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公事,带狗去溜达个一、两小时,前后不吃四、五个钟头, 她竟敢带伤在太阳底下……种花。 “嗨!烈阳,你要来帮忙呵!” 帮忙?!他挑动仅剩的半边眉毛。“你知不知道伤口沾了泥会化脓?” 口中说着责备话,他顺手一捞将她带至树荫。 “我忙惯了,突然闲下来好奇怪,不动一动全身都不对劲。”她笑着将铲子递给他。 面对这一张不设防的笑脸,无可奈何的沈烈阳轻轻拭去她额上的汗和污泥,了解他 的“使命”该做什么,他已经习惯她的使唤。 她从不用请求,只是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他就不得不想去满足她一切需求, 好像不宠她是件可怕的事,难受得要命。 他接下她尚未完成的大业,加入刨土翻泥的工作,打算把一片韩国草皮改成花圃。 “受伤就该安份在床上养伤,干么跑下来玩泥巴。”好不容易伤口结了痂,他可不 愿她细致的肌肤多道伤痕。 “玩泥巴的小孩不会变坏。”她仍是皮皮的模样,见他不悦的眼神飘来,连忙改口。 “人家喜欢花嘛!” “喜欢可以打电话请花店送来,用不找一身累的造反。” 是他疏忽了,太久没和女孩子在一起,都忘了女孩子的喜好,待会该叫花店送些鲜 花来。 “不行啦!我很穷,付不起花钱。”瓶中花及不上泥巴土生出的生命力,缺少生气, 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栽种鲜花。 他又想叹息了。“不要制造我的愧疚感,我敢要你花一毛钱吗?” “人家说说而已嘛!做人不要太浪费。”她是有一点点心需,大概三克重。 他是不曾亏待她,吃好用好的,各式名贵衣物,女性用品一应俱全,连保养品的种 类都多得叫她咋舌。 天生丽质的她很少用到保养品,有些产品她还得问随车而来的专柜经理才知道正确 抹法,而他还不习惯以那张脸见人,窝在书房当乌龟。 经理必恭必敬的态度叫人疑心,正经八百地曲腰弯膝,一点也不像在讨好客户,反 而类似对上司的敬畏。 记者的本能抬了头,在他绝口不提的情况下,她大概猜到几分,大家心知肚明。 “绿儿,我不是单纯的盈盈,妖精绿绿那一套对我不管用。”一坪造价不菲的韩国 草皮可比花圃贵多了。 “哎呀!做人不要太计较嘛!你不是把整片地都整好了。”叔侄俩一样单纯,她自 有一套办法让他们俩服服帖帖。 沈烈阳失笑地摇摇头。“你这个小魔女,就会算计我。” 他和盈影有何两样,还不是被压耍着走。才想起盈盈,便见小小的身子,小心翼翼 地捧着一堆黑色小籽走了过来,表情认真而专注,非常神圣。 “绿……绿绿,种子。” 花了将近一个礼拜时间,她开朗、活泼了些,但是还有些放不开,只对左天绿一人 讲话,最多不超过五个字。 这项转变让沈家的下人大为惊讶,对左天绿的敬意不自觉加重,也乐于亲近。 “好棒他!盈盈小仙子真厉害,从王伯那里拿来百花王国的仙花种子。”她鼓励地 起身拍手欢迎。 原来……“你又用这一套。”沈烈阳好笑地朝她晃晃头。 左天绿没修过儿童心理学,她像光,吸引所有向光的植物,热爱生命,勇于追求未 知,非常有孩子缘,应该说她本身就是个长不大的彼得潘。 她用孩子的语言去融入孩子的世界,小孩子很单纯而且敏感,知道谁有真心喜欢他, 自然去接近对他好的光源而远离黑暗。 不要以为小孩子不懂事,在他们幼小心灵中子有一座天秤,还坏一目了然。 他们只是不善表达,而大人们常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个孩子。 “来来来,我们种花。” 沈盈盈虔诚地将花籽放在小盆子里,晶莹的瞳孔闪着兴奋之光,拿起她的小铲子, 用询问和不懂的表情望向左天绿。 “把土拨开,挖一个小洞,像这样。”左天绿示范地做了一回,在沈烈阳的不赞同 下。“然后种子放进去,覆上香香的泥土。” “嗯!”沈盈盈学她挖挖土。 秋天虽然气候凉爽,但在太阳底下待久了还是有点暑气,沈烈阳还是不赞成带伤的 她如此操劳。 “去旁边休息,我和盈盈来做就好了。”不理会她的抗议,沈烈阳半架半抱将她放 在阴凉处。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人家……呃!好嘛!我是病人。”他一瞪,左天绿只好认 份一点。 “你给我乖一点,要是让我看到你身上有泥,小心皮绷紧点。”念归念,他硬不起 心。 毫不具说服力的威胁她才放在眼里,顽皮地拾起脚旁的枯树枝,朝一大一小辛劳的 背影挑沙一拨。 “绿儿——” 两人一起回头,一个觉得她的举动很有趣,一个是恼得想打她屁股。 “我什么都没做呀!”她摇摇手上的树枝以示清白。“我很乖对不对。” 面对她恶作剧的无邪表情,他气不起来。“不要闹了,你比盈盈还皮。” “你怎能拿我和她比,我是妖精绿绿,她是盈盈小仙子,对吧!盈盈小仙子。”她 朝沈盈盈勾勾眼,表示她们是同一国的。 “对。” 沈盈盈腼腆的一笑,继续挖土大业,不太灵活地播种覆土,往往盖上太厚又动手拨 散一些,因为她从来没有接触过泥土。 大小女孩的情谊在泥土中融合,准备开出幸而丽花朵。 *** 拎着医药箱的王医师看着眼前奇景,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取下眼睛用拭镜布擦擦 再挂回鼻梁上。 幻象不但没有消失,他反而更清晰地看清一切,愕然地下巴一掉,茫然的注视笑得 开怀、无忧的可人儿。 老管家拍拍他的背,严肃的表情也有淡淡笑意。“她改变了我家两位主子。” 沉闷枯燥的日子因她的加入而笑声不断,他欣喜主人走出昔日的阴影,不再冷然地 漠视生命。 “我必须说她很不凡。” 许久,王医师才找回声音。“这样的快乐能持久吧!”她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一片黄泥土上,三个玩得不亦乐乎的人影,沈烈阳一面应付佳人不时的捉弄、一面 想早点把花圃完成,浑身早已沾满了泥巴。 沈盈盈偷偷地学左天绿在叔叔身上扬土洒草屑,羞怯地一扔一丢就躲到左天绿后头 咯咯笑,见他没生气才又伸出头。 阳光照射下,他们是一幕和睦祥和的天伦图,父母带着孩子玩游戏,徜徉在欢笑里。 “咳……老管家,可不可以劳烦你一下,小姐的伤口该拆线了。”他实在不想当破 坏者。 老管家有些不自在地说:“现在吗?” “呃!是的。” “好吧!” 就让他当一次坏人,去打破这幕和谐的画面。 “少爷,王医师来替小姐拆线了。” *** 王医师拆线的手显得有点不稳,因为身边有个紧张的男人一再要他轻一点,害他也 跟着紧张起来,失了一贯的沉着和专业。 “小心,绿儿会疼。”左天绿忍不住一呼。 差点失手的王医师苦笑着。“不想她破相,我建议你暂时回避一下。” “不,我要在她身边。”沈烈阳舍不得她皱眉。 “可是……你在干扰我工作。” “有吗?”他不承认是干扰。 “唉!我需要绝对安静,你办得到吗?”王医师取笑地弯下身完成最后一步骤。 “我……”沈烈阳有些尴尬。 检视伤口复原情况,王医师尽量缩短诊治时间,剥落褐痂下的肤色略显粉红,看来 不致于留下太难看的小疤。 若在以前他会用天造地设、一对佳偶的眼光看这两人,但是被火纹过身的高大身形, 以及如花般的俏红颜,怎么看都觉得不调和。 他不是看不出沈家少爷眼底的眷恋,而是担心两人外形的差异,到终来又是一件悲 剧。 沈家的苦难够多了,总该有终止的一刻。 “怎么还有细纹,有没有好一点的去疤膏可涂?”沈烈阳不太满意地她雪嫩的肌肤 上留有微暇。 王医师看了他一眼。“这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消退,别太急躁。” “医师,他有相当严重的神经质,你该开些镇静剂给他服用,我就是他发病下的见 证。”左天绿故作抱怨地建议。 沈烈阳不敢使劲地轻扣她一下。“调皮。” 光这两个字就包含着无限宠溺和怜爱。 “呵……呵……好可爱的女孩。”那份熟悉加剧,王医师眼神一亮,“对了!可爱 的病人,你叫什么名字?” “左天绿。” 左天……绿?!啊——“你是左院长的三千金嘛!难怪我觉得眼熟。” “你也认识我那变态老爸呀!”她用十分不屑的口吻形容父亲。 “全台湾的医师,我想没人不认识医界传奇人物,他的脑部手术已臻完美的地步。” 他说的是实话绝非奉承。 左自云三个字是完美的代表,他经手的?质醮游词О芄晒β矢叽锇俜种伲? 国际脑科技术上的声名鲜人能及。 不少国际上的名人指名要他动手动脚,国外知名脑科医师常不耻下问地向他请教, 他是全台湾医界的传奇。 “我老爸开太多脑袋,所以大脑受细菌侵袭,组织体发生病变,开始……”她食指 和中指交叉搁在太阳穴。 王医师大概了解她的意思,颇为好笑地道:“你是指左院长要你们四姐弟在一年内 结婚一事。” 结婚?!沈烈阳心中一阵抽痛,谁是那个幸运儿? “天呀!快把我疯子老爸捉去关起来,他非要弄到天下皆知吗?好像我们没人要似 的。” 她气得咬牙切齿,为父亲的疯狂行径抚额悲鸣,她才二十七岁不是七十二岁,已经 嫁了两个女儿还不知足,算盘往她头上拨。 所以她才赖在渺无人踪的山脚下,逃开老爸“关爱”的眼神,“离家出走”。 “他是关心你们的终身大事。”要是他有四个杰出的儿女,老早就打点好一切。 “哼!希罕。”她突然脸色一转,笑得令人心情愉悦。“医师,你的医德如何?” “不容置疑。”他很严谨的说道。 左天绿此刻的表情像是狡猾的猫。“那你一定不会泄露病人的秘密,向我老爸打小 报告。” “什么?噢——”王医师恍悟地幽默一嘲。“小丫头,你的心眼真多。”

第四章

“三妞失踪了。” 这是一句充满讥诮的问话,不是担忧的问号。 “你们这几个死兔崽子是什么态度,老三失踪半个月了,你们倒是不痛不痒跷脚喝 茶。” 左家大家长气呼呼地拍桌子,一眼扫过去的画面真叫人吐血,他怀疑自己的遗传基 因哪里出了错,尽生些冷血的恶魔儿女。 瞧他温文儒雅,高风亮节,娶的老婆温柔娴淑,气质优雅,怎么会有一群反常的小 孩,而且一胎四个、个个都是一个死德行。 老大蓝天虹偎在她老公骆雨霁的怀中吃橘子,籽居然吐在老公手心,而他竟也宠溺 地帮她剥橘自皮,一瓣一瓣送进她微张的口,简直是妻奴,本末倒置。 再看看新婚不久的老二,左自云的眼球差点上吊,她那个宠妻升天的“大哥”老公 带着满足的笑,正在替她……抓龙。 这……这…… 人家的女儿是贤妻良母,他的女儿却是慈禧再世,来世间享福受宠,小李子随侍在 侧,寸步不离。 然后左自云不小心瞄到正在梳发的小儿子,一阵气血内翻,女儿娇态全显在他昂藏 七尺之躯,要是他的“柔媚”转到女儿身上,而女儿的“刚强”、“精厉”则回到他男 儿身,那天下就太平了。 “老爸,是不是逼婚逼急了,三妞不堪其扰之下,决定自力更生逃难去。”左天虹 可不担心老三的安危。 四胞胎感应虽然不强,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心电联系,她的直觉向来很准,三妞…… 死不了。 “你讲什么话,活像我是逼晾为娼的狠心老爹。”怎么没人体谅他的用心良苦?她 这老爸当的真心酸。 “言重了,老爸,你只是爱抢月老的饭碗,害他老人家没饭吃,天天钉草人而已。” 还好她已脱离魔窟,讲话自然不需顾虑。 左自云眼不瞠,鼻孔猛喷气。“虹、儿,你想气死老爸好当‘孝女’是不是。” “我不够孝顺吗?你老一声令下,我马上先士卒地当第一炮新嫁娘,为你在万伯伯 跟前挣回面子。” 纯属意外,她避婚避到南方小镇,谁知好死不活遇到命定之人,她只好顺应天意, 成全和万伯伯斗气的老爸,把自己嫁出去。 “你……”老大是律师,一席话堵得他无言可辩。“蓝儿,你是警官,好歹想想办 法。” 左天蓝打了个哈欠伸伸腰。“抱歉,老爸,两个月的婚假还没过完,暂不回警局。” 她是在报私仇,哪有新娘子被绑到法国古堡行礼,缚手缚脚倒也罢了,那三层撒隆 巴斯一撕一来,刚好红成一个四角唇,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她是有史以来最丑的新娘,末了还算计她和默跌进两层楼高的蛋糕里,爬了半天没 人愿伸出援手,害他们全身滚满三色奶油,糗毙了。 有仇不报非人也,这只是小小的回礼。 “你是人民保姆,自个亲妹子出了事不紧张还说风凉话,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无情的 女儿。” 欲哭无泪的左天云大声诉着苦,一副无助老人的模样。 “老爸,你太做作了,好歹也掉两滴泪博取同情,哪有女儿失踪,老子反而胖了的 道理。” 他是胖了三公斤,不愧是警界传奇,细微处观察的……啐!拐着弯损他肥,不肖女。 “我是太担心了,所以日夜不得安眠,只好以吃来打发漫漫时光。”左自云急忙给 自己台阶下。 “早睡晚起叫日夜不得安眠,骗鬼呀!”惟一待在家里的左天青在一边小声嘀咕。 “青儿,你在说什么?”他耳朵可利呢!想背后阴他,哼!回去……不,滚回娘胎 再磨几年。 左天青扬起虚伪的假笑,嗲嗲地说道:“没事,老爸。” “你……” 你字才起,左天青马上聪明地打断。 “我是个手无缚鸡这力的弱……男子,我怕三姐还没找回来,我就先挂了。”他是 娇羞不胜力。 “呸呸呸,童言无忌。”养儿不孝,养儿不孝呀!“你们三个给我拿出一点手足之 情。” 他的话果然起了连锁反应,三人不约而同“拿”出一大叠沉沉的新台币,聊表手足 之情。 这也算是四胞胎的默契吧! “气……气死我了,你们还真是邪恶的左家人,我替?潭星心忝钦庋慕? 弟。”他心痛呀! 左天虹懒懒地动动脚指头。“放心吧!老爸,三妞不是短命之人。” “搞不好她正躲在世外桃源笑我们笨,傻傻地跳入婚姻陷阱里。”左天蓝跟着放马 后炮。 “对对对!两位姐姐所言极是,婚姻乃是无底深渊,一旦跳……呃!两位姐夫别瞪 了,小弟失言。” 脖一缩,左天青讪讪地摸摸鼻子,他是人卑言轻,受不了两位横起眉的姐夫一瞪, 赶紧又收回前言,窝在小板凳上当观众。 婚姻有什么好,看看这两位苦命的姐夫忙着讨好爱妻,他原本就憧憬的心就更寒了。 丢尽男人的脸,女婿总该回报一点热情吧!“我说女婿们,你们不会坐视不管吧!” “爸,我在北部没什么力量,我想,妹婿应该较合适,这是蓝天帮的势力范围。” 商人本诈,再加上律师娇妻的精心调教,骆雨霁适时的丢出烫手山芋。 “似默——”左自云殷切的一盼。 众人的焦点往淡漠不语的风似默聚集,幸灾乐祸地等着他接下吃里不讨好的差事。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打断新婚燕尔的佳侣会下地狱。 “是的,爸,我会拨出两个堂口的手下去找寻三妹的下落。”江湖义气害了他。 正当大家松了一口气,门铃骤然响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要起身去开门, 最后一致锁定某个人—— “哎!我去开门,谁叫这里我最小。”不情不愿地左天青站起身,抱怨晚了几分钟 出生。 一会儿,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非常有教养地向众人问礼,并简要地说出来意。 “你要找三妞?” 所有人都挑起眉,“用心”地瞧瞧俊男美女的搭配。 方昱和文荃心看见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孔,不由得露出讶然的表情,他们不知道谁才 只左天绿,但是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都不是活泼、爱笑的左天绿。 “我们有件事想请教天绿小姐,不知她是否在家?”文荃心举止高雅地问道。 左自云轻喟,为何他的女儿们没有她典雅的气质。“你找她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找她打听一个人。” 打听?嗯!记者是无孔不入,找她就对了。这是众人的心声。 “什么人?” “我的未婚夫,他叫沈烈阳。” “沈烈阳?!”左自云没听过,他看看小辈们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你怎么认为 我女儿认识你的未婚夫?” 文荃心微微瞧了方昱一眼说道:“半个月前我曾在回梦艺廊遇见过她,她正打算写 一篇冷残的报道。” “冷残又是谁?”不能怪他孤陋寡闻,他的艺术素养全给了手术刀。 “冷残是我艺廊长期合作的知名画家,文小姐怀疑冷残就是沈烈阳,所以想来请教 左小姐。” 方昱是在左天绿身上碰了钉子,随后的文荃心虽没有她的灵美,但也是美人一个, 基于骑士精神作祟,他成为护花君子。 毕竟人家是名花有主,他不好垂涎人家的未婚妻吧!顶多偷几个约会而已。 “可惜两位来得不凑巧,小女在半个月前已失踪了,我们也在找她的下落。” 还真巧,消失得真是时候。左家一行人纳闷地想着。 “什么?她失踪了。”文荃心像泄气的皮球垮下肩,眼中有着浓浓失望。 自从火灾后,她找了他七年,一直未能如愿。 她知道他刻意在躲避,因为大火几乎毁了他的脸,在他住院期间她天天上医院去照 顾,可是都被他暴戾的狂吼声赶走。 本事他们俩订婚的喜宴,谁知转眼间竟成憾事。 她并不气馁,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他,因为有爱在支持着她。 “文小姐,你不要太早放弃,我女婿是寻人高手,我叫他顺便帮你查。” 顺便?老丈人可真会做人情。风似默静静地迎向四张调侃的谑脸。 “谢谢你,左伯父。” 好有礼貌的小孩,左自云乐在心中。“小事一件,不足言谢,有消息我一定通知 你。” 他的小事一件不知要累垮多少蓝天帮的兄弟。风似默不置可否地想。 文荃心再三道谢地留下联络电话和地址,袅袅的身影飘然而去,身侧伴随着方昱的 殷勤。 “老爸,你可真大方呀!公然利用我老公当人情。”一脸不齿地,左天蓝瞧不起老 爸的卑劣行为。 “哼!你瞧瞧人家的教养多好,你要是有她的一半,我半夜睡着都会笑醒。”人比 人,气死人,左自云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对,但他就是忍不住。 她粗鲁的哈哈大笑。“什么竹子出什么笋,老爸,你要想检讨自己,养不教父之 过。” “孽女。”他已经不指望女儿了。“女婿呀!你会‘顺便’帮岳父大人我积积公德 吧!” “小婿不会辱没爸的意思。” 风似默无可奈何地扛下一件身外事,他没有大姨子的精明,狡诈比不上从商的连襟, 老婆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好哑巴吃黄连,独自承受。 “嗯!女婿贴心。” 左自云得意洋洋地小咧了嘴,女儿、女婿、儿子是不以为然,觉得他的笑声太魔鬼。 不过他们对左天绿在采访中失踪一事颇感兴趣,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线在牵动,把 相关的人全扯在一块,想分都难。 眼波交流,他们一致决定要找出老三的下落。 不是为了手足情深,纯粹是……好玩。 *** “绿儿,你怎么了?” 正在生火的沈烈阳见佳人猛扯着耳朵,不免好奇一问,整个耳肉都拉红了。 “耳朵痒。” “耳朵痒?”应该用抓的吧!“要不要抹?懵逃途俊? 她拉弹了两下笑着拒绝。“大概是我家的姐姐在想我。”咒骂的可能性更高。 “你……你不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一想起她有可能离去,他的心就变得沉重。 他已经陷得太深,无法放开她的手,明知自己的缺陷配不上美丽的她,仍然义无反 顾的爱上她。 沈烈阳不敢问她的心意,怕自己承担不了结果,每次都是她主动抱他、亲他,赖在 他怀里撒娇,似有若无地情愫叫他无所适从。 两人独处时有过几次热吻,好几次他差点抑制不住欲望想占有她的童贞,但一想起 衣服下交结凸缠的疤痕,他不愿意躺她被这样的身躯玷污。 他知道她不在意,甚至用行动表示,三番两次将手伸进他的衣服内,覆没……正确 说法是捏扭他的变形肌肉,然后笑呵呵地说是发霉的小馒头。 她一整天都带着笑,他从没看过她忧愁的一面,好像天生就是要将欢笑送给周身的 人。 “烈阳,你赶我?”她故作泫泪欲滴的可怜表情。 明知她在作戏,沈烈阳还是难受地拍拍她的肩。“没有的事,我巴不得你住一辈 子。” “一辈子?你说的喔!不许反悔。”她伸出小指和他打勾勾兼盖章,顺便踮起脚尖 吻了他一下。 他抚着唇,眼神温柔似水,和他丑陋的外表完全不符,他轻轻地搂她入怀。 “对你,我从不反悔。”他亲亲她的发。“你会永远留在这里吗?”他真正想说的 是留在他身边。 “不会。” 不……不会。此话如雷般震撼,他松开了手,两眼失去了光彩蒙上了死寂,空洞得 仿佛离了魂的空壳。 “我当然不会一直待在这里,你忘了我的工作是记者,不赚钱会饿死耶!除非你养 我。” 他松手,不代表她不肯同意呀!左天绿在他退开后扑上他,两手挂在他的颈项动磨 西磨,不安份地咬他下巴微皱的皮肉。 一疼,沈烈阳回过神,听到她美妙的解释,心一飞扬,不假思索地许下承诺。 “我养你一辈子,你不要工作了。” “真的吗?我很会花钱又吃得多,你要好好考虑清楚,赚钱不容易呵!”她像拿着 恶魔契约的魔女,引诱凡人签下卖魂契。 “不用考虑了,我会拼命赚钱让你花。”一个不察,他把自己卖了。 左天绿眼角有一丝邪气。“嘿嘿!既然如此,来个吻立誓吧!” “嗄?!”他有一种即将被吃定的错觉。 不过对于她的要求是乐于从命,他俯下身勾住她的腰,结结实实一记缠绵的法式热 吻,若不是有只小手在扯他的裤管,恐怕要当场出了糗。 “绿绿,烤肉。” 落落大方的左天绿没有半分羞赧,她淘气地朝对她行注目礼的众人挥挥手,一手牵 着沈盈盈,一手挽着沈烈阳。 这场烤肉大会是她临时动议,庆祝她大伤初愈,与会的一群人都是沈家的佣人和王 医师,地点就在屋后的空地上。 她的用意是要沈烈阳走出阴霾,主动亲近下人,让大家不再害怕他的残脸和阴沉的 脾气,给他信心勇于面对外面异样的眼光,活出自己。 “各位,吃慢点,可别连我们的份也吞了,否则我会哭给你们看。”她故意扁扁脸, 引来一阵哄笑。 相处一段时日,沈家上下可疼她得紧,因为她对人总是笑眯眯的,嘴巴甜得箱抹了 蜜,没有大小姐的架子,还会主动关心旁人的健康,分享他们难以启齿的心事。 最重要,他们都看出主人喜欢她,有她在的地方就又欢笑,主人也不矮死气沉沉地 冷着一张脸,变得和善。 原本令人畏惧的脸大概沾多了她的口水,似乎没那么吓人,反而有一点……可爱。 “绿儿,伤刚好,走慢些。”婆婆妈妈的沈烈阳直叮嘱,迈开步伐配合她。 “是,妈——” “你哦!拿你没辙。”他总是贪看她多变的容颜,无可抑制地宠爱。 两个大人和个小孩走近火堆,旁边有人把插好的肉串、培根、香肠递给他们烤。 没多久香味四溢,让人口水直淌。 “喔!烫——” 贪嘴的左天绿不待肉凉,贪心地咬了一口烫了香舌,不断地伸出舌头呼气。 沈烈阳见状,及时倒了一杯冰镇梅子汁给她。 “小心点喝,怎么老是毛毛躁躁,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他是心急,担忧她伤 着了。 “呼!呼!你有恋童癖。”她不认输地扬起下巴,猛搧舌头。 “我有恋童癖?!”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此嗜好?他用疑惑的目光寻找答案。 她指着自己的鼻尖。“你喜欢吻我。” “嗯!”然后呢? 他等着解答,吹凉手中的肉片。 “你喜欢吻我这个孩子,不是恋童癖是什么?”她可骄傲得很。 “你是女人身体小孩心性,老是耍着我玩。”他亲密地捏捏她翘挺的鼻头。 她头一甩,唱反调顺风飞扬。“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福气,只有你才有的专利。” 红红火光照射下,她的脸颊泛着绯色,煞是迷人,乌黑的细发在风中飘荡,美如出 尘的仙子般艳丽,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沈烈阳。 一刹那的冲动叫他忘了所有,轻轻覆在她香甜可口的唇,舌尖探入那浓蜜般醇美的 口,吮卷她桃蕊似的粉紫小舌。 时间慢慢流逝,众人屏住呼吸不敢惊扰,那一瞬间他们心里有了感动,有些善感的 人甚至红了眼眶。 他们想起一则童话——美女与野兽。 野兽虽丑却痴情,宁可牺牲生命成全爱人的孝心,一心只为美女而枉顾自身,那份 痴才是人间最美的情。 *** “很久以前有个白雪公主,她有了个很坏心的巫婆后母,白雪公主为了个她斗法, 所以跑到龙虎山学茅山大法,拜张大仙为师……” 颠倒是非的另类童话从左天绿口中吐出,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好像她说的才是正 版,坊间的故事书全部都是错误。 小小的游戏间趴着两个大小女孩,着迷的沈盈盈仰着小脸蛋,聚精会神地听着新白 雪公主和七只蟑螂的故事。 “王子不小心中了巫婆皇后的妖术,公主和七只可爱的蟑螂武士杀上华山偷九转金 丹,白鹤仙子有感她的痴心,所以载着他们下山……” “最后坏心的皇后看到七只蟑螂就吓死了,王子和公主共同统御王国,从此和蟑螂 武士和平地度过一生。完。” “坏巫婆,盈盈不喜欢,我喜欢蟑螂武士。”沈盈盈觉得蟑螂好伟大。 “你不喜欢王子吗?” “不喜欢。”她摇晃着小脑袋。“王子笨笨,还要公主救他。” 她点点沈盈盈的鼻子。“所以为了保护心爱的人,公主举起宝剑,勇敢地抢救王子, 你要当勇敢的公主吗?” “嗯!我要保护绿绿、保护叔叔,坏巫婆走开。”沈盈盈很坚决地握住小筷子当宝 剑。 门边立了道颀长的身影,动容小女孩的童言童语。感谢老天赐予仙子解救他们黑暗 的心。 小女孩童稚的对话稍嫌呆滞,但对一位长期自闭又没受教育的十岁孩童来讲,她的 进步有目共睹,还学会简单书写和发音。 不过在观念上受左天绿的影响甚深,思想有稍微偏差,是非善恶有某种程度的混淆, 少了道德心。 “盈盈好勇敢,爸爸妈妈一定以你为荣。”不像她家那位恶质老爸,为赌一口气卖 女。 一提及妈妈,沈盈盈巧然的小脸一沉。“讨厌妈妈,她是坏人。” “妈妈怎么会是坏人呢!全天下的妈妈都是仙女变的,为了守护像你一样可爱的小 天使。” 她不能理解沈盈盈愀然一变的害怕表情,死命地握住她送的魔法项链,一副想哭的 模样。 “我不是小天使,坏妈妈骂我、打我,她说我是贱胎,呜……我很乖,很听话,绿 绿救我。” 她哭着扑向左天绿怀中,口中不断说妈妈坏,什么好大的火,不要烧,爸爸在睡觉 之类的呓语,哭得左天绿心好酸。 不需要赘言,她知道这是一个受虐儿案例,只是没人知情而已。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保卫着她俩,熟悉的味道让左天绿好想哭,她不够坚强地往后 一靠,汲取他呼出的热气。 “我的绿儿是拥有阳光笑容的天使,她不会轻易被击倒。” 他也是这一刻才知道盈盈受过非人的凌虐,而凶手竟是她的亲生母亲,难道大哥毫 不知情吗? 她怎么下得了手伤害十月怀胎的至亲骨肉,沈烈阳十分不解。 “烈阳——” “我在这里,我会永远守着你和盈盈,你们是我的天使。”他紧紧地抱住她们。 “吻我,烈阳。”她需要力量。 “小傻瓜。” 沈烈阳温柔地吻住她,籍着相吮的唇哺以一波一波的爱意温暖她,化去她心中那一 道寒流,十分珍惜地舔吻她如贝的齿。 他是如此地深爱她,不愿一丝污秽折损她美丽的白羽,只愿她笑容如昔。 “好多了吗?” 左天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沉淀伤感,不到一分钟她张开清澈无云的双瞳,笑 容重新回到她脸上。 “烈阳,幸好有你,我好高兴有你在身边。”她拉下他的头轻吻一下。 “不,幸运的是我,你将阳光带入我的生命,丰富我枯竭的心,让我重新活一次。” 他抚着她清丽无伪的雪颜,指尖有着无数的爱怜,轻轻柔美地画过她如黛的细眉, 长卷倔强的睫毛,固执小巧的鼻梁,来到她嫣红的唇瓣。 她是那么美,美得叫人无法抗拒,美得夺去他所有的呼吸,心只为她跳动。 “我的绿儿,永远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阳光,答应我。” 她的美令人失去信心,爱得小心翼翼。 “傻瓜,我们盖过章,我绝不会离开你,除非……”左天绿故意吊他胃口。 “除非什么?”沈烈阳紧张的问道。 “除非你有打老婆的恶习,不然这辈子你得做牛作马养活我。” 老婆?他鼻头一酸。“疼你都来不及,我哪舍得打你。” “哼!你最好言行一致,我大姐可是全台湾最厉害的律师,你要敢欺负我,她会告 到你没裤子穿。” “是喔!我好害怕。”他玩笑似地逗弄她。 “你不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我二姐的拳头很硬,她会打得你爹娘都不认得亲生儿, 而我二姐夫是混黑社会的,手段更狠辣。” 笑得柔情的沈烈阳揉揉她的发。“永远不会有这一天,我比你更想拥有幸福。” 四目相凝,一切情意尽在不言中,两唇自然地黏在一起,过了许久之后,他们才想 起沈盈盈的存在。 低头一望,哭累的沈盈盈趴在左天绿肩膀睡着了,偶尔还有一抖一动的抽噎声。 “我抱她上床。” 沈烈阳接过不轻的小侄女,走到沈盈盈的房间放下她,轻手地为她盖上被。 左天绿倚在门口等待,神情十分严肃。 “可以谈谈吗?”

第五章

夜晚的风有一丝凉意,怕冷的左天绿将身子偎入暖暖大怀抱,头枕在他的肩膀。 他们并肩坐在白色的雕花秋千上,这是她一时脱口而出的童年心愿,沈烈阳二话不 说地叫人架秋千,并在上方加盖一个圆型凉棚。 “你想问什么?”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面颊上。“盈盈的母亲是个怎么样的?耍俊焙檬娣氖中模? 她舍不得放下。 回忆像潮水,沈烈阳望着远方闪烁的星子,前尘往事似乎已离得很远。 “玉娉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从小就和我们家小孩玩在一起,和我们算得上是青 梅竹马。” “玉娉?”青梅竹马到头来是重利轻别离,她讨厌所谓的青梅竹马。 他听出她语中的酸意。“叫她大嫂也成,因为太熟悉了,彼此年纪又相近,所以习 惯唤名字。” “是吗?我看不只如此吧!快把你们的奸情从实招来,自首无罪。” “奸情?”他失笑。“我们是有过一段纠葛,但是已经过去……” 年少时,大家对男女情爱都有一份好奇,由于两家的交情向来不错,大人们有意任 其发展,看能不能结成儿女亲家。 玉娉长的很美,像朵娇艳的水仙,他和大哥同时对她有好感,而她选择了他。 美丽虽然赢得一段感情,但是她的依赖心太重,老是疑神疑鬼,心性不定的他正值 贪玩的年纪,哪懂得什么真情假爱,以为性就是爱。 后来他又认识一位甜美的小学妹,渐渐疏离了玉娉,感觉不像以往的浓,不过偶尔 还是有性的联系,因为纯朴的小学妹比较保守,不肯跟他上床。 而他年轻气盛,正是需求量最炽的峰顶,不能太久没有女人来排泄体内多余的精子, 而她便是纯感官的发泄体。 由于两人约会次数递减,一见面除了上床就不再有温情,生性多疑的她开始紧迫盯 人,最后发现他脚踏两条船的事实。 她哭、她闹,甚至割腕自杀,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结果玉娉去沈家哭诉她怀 了他的孩子。 他死不承认,因为他自认防护设施做得滴水不漏,她不可能受孕,在苏家一再施压 下,他受不了沉重的责任而决定出国留学。 那年他二十四岁。 不到两个月他接到家中来电告知,玉娉和大哥已经结婚的消息,而怀孕一事根本是 她的慌称。 “年少轻狂,我所做的事有可能发生在每一个男孩身上,直到现在,我仍不认为有 错。” “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她指的是盈盈。 沈烈阳轻叹。“不是,我大哥很爱她,不计较婚前和我的那段荒唐往事,他们婚后 三个月才受孕。” “噢!”兄弟共妻,的确荒唐。 “噢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他故意板起脸,一副人格受污辱的表情。 左天绿不依地捶了他胸口。“噢是代表没有意见,这件事只有你们兄弟才知晓。” “我真的要提出抗议,我早在他结婚前就出国,一直到孩子落地才回国,时间是一 年半耶!” 他是不想让大哥失了面子,始终不肯回国,寒暑假亦在国外度假。 “好啦!我信就是,何必那么激动。”她真怕他会跳起来大吼,吵醒所有的下人。 她的气量虽然不大,但不会吃无谓的陈前老醋,那太没风度,她不屑为之。 “绿儿,你会不会怪我始乱终弃?”他担忧她会瞧不起他年少的作为。 左天绿打趣地搂着他的腰。“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绿儿——” “哎呀!别恼,人家开开玩笑嘛!谁叫你严肃得要命。”她玩弄着他烧焦的那面皮 肉。 “我是很认真的问你,不希望你将年少的我和现在重叠。”他无法抹去过去。 沈烈阳揉搓她不易暖和的手臂,手放在她腰间一举,让她坐在他大腿上,玲珑有致 的身躯整个缩在他身上,轻踢着地摇摇秋千。 他已经三十四岁了,可是面对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常常有抓不住她的错觉。 三岁一小沟,六岁一到沟,他和绿儿相差七岁,这条沟该如何计算? “拜托,你不要拿陈年旧事来惹我发噱,我的个性你还不了解吗?我讨厌历史。” 即使她的历史年年得满分。 他笑了,很惬意自在的笑,“是,我错了,在下向绿儿小姐道歉。” “好笑!我接受。”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你不在家,你大哥不知道她过分的行径吗?”哪有人同居一室有不知之理。 “我不清楚,我的立场尴尬,不适宜介入夫妻情事,以免落人口舌。”那三年他是 尽量少回家。 玉娉不因嫁给大哥而停止骚扰他,几乎一个礼拜打七、八通越洋电话去诉情,说她 后悔一时冲动嫁给他大哥,还说她依然深爱他之类的话。 有时会苦求他回国,说她不会介意他另有女人,只要他分点爱和时间给她就好,她 愿意等待。 而沈烈阳很清楚一件事,当她和他通电话时,大哥正在她身旁。 有这样深情不悔的丈夫还不知足,他着实同情大哥。 “唉!盈盈真可怜,有这样的母亲。”左天绿觉得幸福,她有一位好妈妈。 “我也很可怜,同情同情我吧。”他亲亲她的耳朵,细细啮咬。 她取笑地勾住他两肩。“要我以身相许吗?” 笑容在两人脸上冻结,一股浓郁的情欲取代平静,他们在彼此眼中找到自己。 夜是催情剂,是堕落的开始。 “我可以要你吗?”他问她也问自己。 她印上他的唇,代表回答。 “绿儿。” 夜是如此深沉,欣喜又惶恐的沈烈阳抱起她,深深地吻住她,一路不离开她具有魔 力的唇,珍爱万分地走回主屋。 风在夜里发出邪恶的笑声。 *** “开灯,我要看你的身体。” “不要为难我,绿儿,我不想吓到你。” “不管,我要开灯。” “不行。” 争吵声不断,两人身上的衣物完整。 刚易折,柔克刚。左天绿的决心不容小?铮芡诔鲆惶跆鹾颂诺亩兰倚挛牛? 靠的就是永不放弃的执着。 “烈阳,你是不是讨厌我?”她发出委屈的呢喃嗓音挑动他的坚持。 “怎么会,你是我的珍宝。”他忙着安慰,在黑暗中。 “那你爱不爱我?” 他顿了一下,有点难以启齿的怯色,脸微微发烫。 “爱。” “骗人,你根本不爱我。”她开始发出低泣声。 他一慌。“绿儿乖,我真的爱你,你不要哭,你一哭我的心就会跟着抽痛。” “呜!你才不会痛,你一点都不疼我。”泣声不断,左天绿抽搐的肩膀抖动。 “疼,我疼绿儿,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哭得我心乱。”天使怎么能落泪,他要 呵护她一辈子。 “真的?” “真的。” 她抽搐的嘴角有一道隐藏的笑弧。“我要……开灯。” “嗄。”他为难,他真的不想吓着她。 “你嫌弃我的身材是不是,所以不敢开灯。”她是欲加之罪,逼他现形。 该被嫌弃的是他。“好,你不要哭,我开灯就是。” 灯一亮,室内大放光彩,沈烈阳这才看清她的把戏,脸上一滴泪也没有,眼睛闪得 比星光还明亮。 他又被骗了。 “绿儿,你又戏弄我。”他没有怪罪,只要宽厚的包容。 “谁叫你心疼我。” 是呀!心疼她,心疼她就活该自已被骗。“你可以戏弄我任何事,但是不能掉泪和 让自己受伤。” “你……笨蛋。”感动直落她心窝。“你到底要不要爱我?” “我要。” 话一止,两人倒卧身后的大床,沈烈阳静静地细凝她佯装熟练的生硬表情,满含怜 惜的唇慢慢轻点她滑如油脂的肌肤。 细细的吻不断落在她星眸半闭的娇颜,她微微启开令人垂涎的樱唇,火热而温柔的 巨蟒寻找她蠕动如蛇般的舌瓣,深情地吮吸翻搅。 不同以往的绻吻、细啃,她可以感受到他逐渐释放的热情,在耳后徘徊,一含一放, 吸啮,舔逗。 有些惶恐,有些生涩,有些期待,吟哦声悄然而出,她的身体边热了。 受到她娇声的刺激,他的心不受控制的莽狂,隔着衣服覆上她的柔软,握在手心的 重量使他发烫,不由自主地揉搓轻捏。 “我没有那么脆弱,不用担心会揉碎我。”左天绿随着他的动作将头后仰,让他的 舌漫步酥胸。 “绿儿,你好甜。” 因为她的鼓励,沈烈阳推高她的罩杉,露出一对高耸的挺直双峰,瞬时眼神变得炽 热,驱使他含住已然坚硬的紫色花蕾,在两座山峰来回吮弄。 一手扯掉她上身的束缚,一手沿着小腹探向神秘花园,先是隔着厚厚的牛仔布料上 下摩擦。 “嗯……嗯……哦!烈阳,使……使点力好吗?”她觉得不满足,一阵火在下腹闷 烧。 “我怕伤到你。” 沈烈阳脱掉她碍眼的牛仔裤,连同底裤一起丢向床尾,不着存缕的胴体美得叫他呼 吸一窒,害怕一个疏忽刮伤她雪白肌肤。 “天呀!你好美、好美,我怎么能不爱你。” 膜拜似地吻遍她全身,连脚趾头都不放过,吻上小腿,吻舔膝盖。 “你好……邪恶。” “会有一点点不舒服,会痛就叫出来。” 一阵阵快感令左天绿弓起腰,发出细细呻吟声,她发握着他的手,催促律动的速度, 脸色潮红的泛出汗光。 一会儿,她不再急喘,撑着尚眩的身子凝望侧躺在身边的他。 “我值得你如此宠爱吗?” 他抬高手臂,撩拨她黏湿的长发。“值得,你是我的阳光,我生命中惟一的喜悦。” “你不难过吗?”她抚上他仍穿着衣服的胸,喜欢他的低喘。 “绿儿,不要。”他忍得好辛苦。 左天绿故意舔舔唇瓣。“可是我要。” 噢!要命,多性感的引诱,沈烈阳几乎要爆发,下体发出隐隐抽痛,他要她,非常 急迫地渴求进入她。 “熄灯好吗?” “不。” 她的眼神有着不容忽视的诡光,赤裸的身上往他小腹一坐,邪恶地摇晃臀部,似有 若无地戏弄他肿胀的需要。 “我一向讲究公平,不爱占人家便宜,新手上路,请多包涵。” 根本不顾他的反对,她人性妄为地挑动他极欲克制的欲望,浑圆的胸房不断摩挲他 急喘起伏的胸口,嘴角有一丝恶作剧的得意。 拜资讯的发达,处女也可以是浪女,她生涩不纯熟的技巧反而更能让男人兴奋,小 手轻巧的解开他的衬衫。 直到柔若无骨的柔荑抚上他光裸的胸,微冰的凉意在滚烫的理智淋下,咬着牙忍受 折磨的沈烈阳骤然睁开半闭的眼抓住她的手。 “不要,绿儿,我不要你见到我丑陋的一面。”他伸出另一只手去关灯。 左天绿张口咬住他欲造反的手指头,噙着得逞的贼笑,用她高挺的乳尖轻撩他的衣 服,露出他引以为羞的火纹痕迹。 “你爱我的,我要看看你有多爱我,肯为我牺牲到什么地步。” “绿……绿儿——” 他不能阻止她软硬兼施的引诱,就像水手自愿葬身在水妖的歌声中,无法自拔地迷 恋她的逗耍,只因他是如此的深爱她。 他已经无法逃脱她撒下的情网,因情欲高涨而变暗的眼凝视她充满兴意的脸,他希 望她不要失去原先的光彩。 丝质的衬衫在她类似游戏拨弄下离了身,左天绿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让他在忍受 疼痛的折磨时,不免一愣。 “没那么糟嘛!我还以为会看见一片丘陵呢!眼见和手抚有很大的距离感。”她捏 捏他变形的乳头。 “你……”他不知是该喜还?歉门!澳阃婀涣嗣唬抑皇且桓鱿氚愕钠椒材凶樱? 不是圣人。” 即使浑身紧绷得一触即发,沈烈阳依然柔情万千地宠溺着她的胡为,浓浓的爱意在 字里行间泄出。 “玩?不是才要开始吗?” 她娇笑地在他身上乱摸,扯着他的皮带要褪去他的长裤和四角内裤,但是力有未逮 地媚声埋怨,拍拍他鼓胀的男性中心点,意思要他主动些。 他喘呼一声,抬高臀部方便她……玩。 “绿儿,你在玩火。” “谁是火,你或是我?” 沈烈阳再也抑制不住,一个反身压住她,吻住她爱笑的唇,双手在她娇躯上游走, 大腿跨入她微张的两腿间挑逗。 “爱折磨人的小女巫,我爱你。” 轻风拂过窗帘,银来一阵细微的声响,类似满足的……笑声。 *** 清晨的鸟叫扰人安眠,极度酸疼的左天绿在茫然中撑开沉重的眼皮,她发誓要换掉 身下的床,害得她睡得浑身酸痛。 她不自在地挪挪身体,感觉有些异物停留在身体上,微微地低喘声吸引她的注意力。 一瞧! 昨夜的记忆回到脑中,俏脸倏地泛上酡色,她不太好意思的抬高下身,离开他又开 始变化的生理反应。 “早安,我迷人的小妖精。”他觉得自己是色情狂,又想要她了。 “早。”她枕着他的手臂躺在他身边。 沈烈阳轻笑地啄啄她的唇。“别告诉我你会害羞,那个缠了我一夜的大胆妖精。” “讨……讨厌啦!人家才不会害羞,你看错了。”她娇嗔地捂住他的眼睛。 “是,我看错了。”他五住她的小手放在口中轻吮。“你是热情的女巫。” “女巫?!” 是的,女巫,一个浑身充满魔魅气味的美丽女巫。 要不是他可以确定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真会以为她会尝百草、试千药,是个善于 玩弄男人身体的女妖,叫他把持不住自己,要了她几回。 “你施了什么巫法,让我无法停止爱你?”他说着手又抚上她圆挺的俏胸。 “A片。” “嗄!”停下动作,他不甚了解。“你说什么?” 左天绿把玩他覆在她胸部的五根手指头。“A片,有人说成人电影,你没看过?” “你看……A片。”他震惊地一喊。 “人要有求知的精神,对于非专精的领域要下工夫研究,以应付不时之需。” A片也有它存在的必要,瞧她不是派上用场了。 “不时之需是指我吗?”他戏谑地将她拉到身上伏躺,轻拍她诱人的俏臀。 “我做得好不好?”左天绿睁着圆亮的眼期待着。 他大笑地吻吻她。“要是不好,我会连要你好几回,舍不得离开你的身体。” 简直是超乎水准的完美,他差点虚脱了呢! “嗯!看来我是个天才。”她很得意地戳刺昨夜留在他身上的众多红印。 她不是故意要咬他,只是克制不住被一波波浪潮冲卷,不自觉紧抓紧他的肩膀就咬, 腥涩的血味让她更兴奋,忍不住多咬了几口。 包括他的手臂、胸口和大腿,全都留下她整齐的痕迹,三、五天怕是消不了。 更别提她在情欲爆发时的抓痕,一条条像猫爪似的。 “因为我是个很好的联系对象,你的天分才能完全发挥。”换他大言不惭地夸耀床 上功夫。 “哇!惨了,谁叫我爱上一位不懂害羞为何物的小巫女。”他爱极她身上欢爱后的 淡淡体香。 “你嘲笑我。”她微怒地嘟着嘴。 沈烈阳诙谐地亲亲她赌气的嘴。“把我变成你的卫生棉条好了,小巫女。” “啧!你好脏哦!小心查理王子告你侵犯智慧财产权。”她又不是卡蜜拉,恶心巴 拉。 两人嘻嘻闹闹,很快又撩起森林大火,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欢爱过后,累过头反而不累的左天绿精力十足,她瞄瞄假寐的沈烈阳,一个坏念头 由心而声。 披着薄被赤着脚,她取出摔坏又修好的相机,调好了角度,拍下活色生香的裸男画 面。 咔嚓声惊醒了沈烈阳,他太熟悉这个声音,在住院期间那半年,穷追不舍的媒体记 者日夜纠缠着他,试着要挖出大火的真相。 他愤怒地跃下床,高举的手正要扬下,突来的怒气在瞧见她微愣的小脸倏然逝去, 换上宠溺的笑谑。 “偷拍我??” 她轻拍胸口。“吓死人了,你抓小偷他!动作那么快。”吓了她一大跳。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轻轻地搂她入怀。“我不是故意的。” 爱情使人失了自我,他反过来向她道歉,只为安抚一时的惊吓。 左天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利用他愧疚的心来满足“私欲”。 “烈阳,我要帮你拍照。” “嗄!”他怔了一下。“好,我穿件衣服。” “不行,我要拍你的裸照,现在。”她强调“现在”两字。 “这……” 沈烈阳的挣扎和窘困来自身体的不完美,他的左脸全毁,即使经过多次手术,救回 来的只有他完整的眼型。 坏死的皮肤又左脸延伸到颈部没入身体,右胸斜向左半身的肌肤全遭火烫伤,连背 部都不能幸免地留下遗憾,左膝以上两、三公分的皮肤也是惨不忍睹。 这样的身体看得他都想逃避,若不是她人性地坚持要在灯下做爱,他不会,也不愿 意一身丑被看见。 “你爱不爱我?”她撒娇地摇着他的手。 又来这一套,他暗子呻吟。“爱。” “你疼不疼我?” “疼。” “你一定舍不得我哭。” “嗯!” “那……呜……” 这次他学聪明了,用唇堵住她的要求。 本想带她回床再温存一番,免得她精力过省又想些古里古怪的事,但是瞧见凌乱床 铺上那片落红,怜惜心不由一泛。 初夜的需索,他是过分了些。 一转身,他打横抱起俏皮佳人,夺下她手中的相机往化妆台一搁,走向浴室—— 两人洗了个激情又火辣的鸳鸯浴,任由莲蓬头流了近一个钟头,两人才气喘吁吁地 倒在冰凉的磁砖上。 沈烈阳拉过浴巾为她拭去身上的水渍,揉搓她湿淋的长发。“绿儿,你先去把头发 吹干,以免受凉。” “嗯。” 当他随后拎着干毛巾擦头走出浴室,一道闪光怔住了他,他听到按快门的声音。 “山不转路转,你以为小奸小恶唬得过我。” “绿儿——” 无奈得低喊声伴随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爱情的漩涡里。

第六章

“你爱不爱我?” “爱。” “你疼不疼我?” “疼。” 一道甜美的轻柔嗓音扬起,接着是莫可奈何的低哑男声。 “你一定舍不得我哭喽?” “嗯!” “那……” 那字才一起,立即被人截了尾。 沈烈阳头疼地揉揉额角。“绿儿,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 一成不变的对话不知已在沈宅上演几回,引来下人们一致的窃笑,起先他们还会起 起哄打赌,看谁会先认输低头。 但是面对一面倒的局面,他们将打赌的内容换新,决定以分来计量,最接近的人赢 得赌金。 瞧!厨房的阿枝婶正提着菜篮在门口等着。 “你一点都不爱我、不疼我,我要哭给你看。”一说完,左天绿作势要大哭。 “别哭,我最爱你了。”他明知她在假哭,心还是会不舒服。“除了这件事,我凡 事都依你。” “不要。” “不要淘气嘛!我……我真的不行。”都七年了,他真的不习惯。 她眼眶一红。“你不爱我了,你一定很讨厌我,我是坏女孩嘛!”看你点不点头。 左天绿手握生姜。 “别……乖嘛!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女人,我……”他无奈地叹息。“好吧!你 赢了。” 笑他吧!他就是抵抗不了她的泪眼攻击,十回有十一回败在造假的眼泪之下。 多出来的那一回是自动投降,免得她为了逼点眼泪而使出怪招,弄的眼眶红红肿肿, 惹他心疼。 “耶!万岁,烈阳最可爱了。”她高兴地欢呼,扑挂在他身上。 楼梯旁也传来小小的欢呼声,不知谁赢得赌注。 “再可爱也没有你可爱呀!”老男人还被冠上可爱,真是愈活愈回去了。 “我本来就很可爱,分你一点吧!我的度量宏伟。”胜之不武,赢得没啥成就感。 以前她不懂为何姐姐们婚前高喊,拒婚,结果呢!一结完婚就老是腻在老公怀里, 正事摆一边,姐妹两边站,颓废得叫人想吐口水。 现在她知道有人宠的感觉真好,要赖、使泼不但不挨骂,反而获来真心的疼宠,尤 其是眼泪的可贵。 难怪听文人形容女人的眼泪像珍珠,颗颗都珍贵,原来真有其事。 她喜欢被宠,所以连着一个月不回报社工作,当个颓废的米虫赖在他怀里,享受他 温柔深情的呵护,悠哉悠哉地做个闲人。 “是喔!度量大,谁为了摘不到附在树上的野兰呕了三小时的气?”自己跟自己生 气,她是天才。 “那是兰花不识相。”最后他还不是摘给了她。“对了,咱们该走了吧!” “走?”他苦笑。“真的非去不可?” 左天绿半挽半拉。“走啦!你看阿枝婶提的手都酸了。” “你闻到酸味了?”他打趣着说道。 面对人群他有着忐忑不安的惧意,怕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而逃开,为了她,他做 了七年来不曾做过的事—— 走出大门,迎向未知的群众。 “好呀!你取笑我,我一定要煮一道最难吃的菜毒死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他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我会先吃一瓶开胃散,决定不会让你背负杀人罪。” “你……你芝麻绿豆眼,我才不跟你一般计较,免得像你一样目光狭小,把人都给 看扁了。” “怎么,生气了?”他瞧她气呼呼的噘嘴。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我的脾气好,从来不生气。”只会记恨,左天绿暗暗在 心里加上一句。 阿枝婶提着菜篮,好笑地跟着这对斗嘴情侣坐在汽车前座,自从小姐加入这个家庭 后,天天都像晴天,笑声从不间断。 刚到沈家工作时,她总是战战兢兢不敢大声说话,一是沉闷的气氛使然,一是害怕 孤僻的主人动怒,做起事来有份难以形容的压力。 看小姐老是对主人搂搂抱抱又卿卿我我,那张火烫过的脸竟特觉得顺眼多了。 谁说恋爱中的女人最漂亮,被爱击中的男人也会散发迷人魅力,以补后天之缺憾, 整个人亮眼俊帅得让人讶异不已。 至少他未被火灼伤的另一边脸孔,俊美得足以引起女人的尖叫,这都是上天的捉弄 呀! *** 车子停在一出熙来攘往的传统市场入口,车子上的人迟迟不出现,奇怪的现象反而 惹人侧目,一径地怀疑而多看两眼。 虽然沈烈阳七年来不曾坐过这辆车,但因居住地方偏僻,距离市区大约要一个钟头 车程,为了下人购物方便,司机是不可少的。 所以形成一种可笑的模式,司机开高级轿车载佣人买菜。 “喂!你到底要不要下车?”左天绿很生气地扯扯文风不动的沈烈阳。 “再……等一下。”他的内心惶恐不安。 “再等我的头上都长笋了,你是不?钦嬉铱薷憧矗俊彼街坏绻庋壑钡晌薮氲? 他。 他深呼吸。“绿儿,再给我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外面……没什么好怕的,不都 是人。 “好。” 正当他送了口气,不经意瞥见她张开手心,拿起去皮的生姜就要往眼睛四周涂去, 他一惊连忙截住她准备自虐的手。 “你要干什么?” “哭。”她换了只手接过生姜,目标是——眼睛。 “不——” 他无力地包住她蠢动的手,固执的人最难退怯,他认了,如果有人敢讥笑他的脸, 他绝对会还以颜色,就像尚未遇到她之前的冷酷、无情。 “想清楚喔!我不会逼你,要不要下车是你的事,我随时都可以哭。”她真的不是 威胁,千万别误会。 “下车。” 一咬牙,他吩咐司机将车开到市场旁的停车场等候,率先迈下车,再为佳人打开车 门,不顾阿枝婶是否跟得上,一昧地往前去。 左天绿扬起招牌笑,紧紧拉住他的手,见人就点头问好,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脸很 快地拉拢人心,使人忽视她身侧板着脸的恐怖男子。 “老板,这鱼新不新鲜?” “放心啦!小姐,我卖鱼清仔的鱼最新鲜,全是今天刚从港口批来的新货。” 她也没什么经验,东挑西捡的。“阿枝婶,你来帮我瞧瞧。” 阿枝婶问她想吃什么鱼,决定后就挑了几尾活蹦乱跳的淡水鱼,要求老板将鱼腹清 干净,然后丢进菜篮里。 鱼贩老板见她可爱又亲切,免费切了几片生鱼片,当场向隔壁摊贩要来芥末。 “谢谢你喔!老板,你人真好,一定会赚大钱。”她不敢吃,作势沾沾芥末。 一转身,她将拎在手上的生鱼片塞进沈烈阳口中,呛得他差点要梗住,鱼贩老板和 一些来往的行人和顾客都看傻了眼。 心里都有一份可惜,好俊的男人,脸却毁了一半,真是老天不长眼。 “好不好吃?”左天绿眼中闪着笑意。 “好吃。”是不比大饭店的师傅差。 “既然好吃就该谢谢英俊的老板,做出这么可口的生鱼片。”她朝不好意思的鱼贩 老板笑笑。 “呃!”沈烈阳勉强为其难地道了声谢。 “哎呀!不要客气,我都脸红了。”鱼贩老板挥挥手表示没什么。 离开了鱼贩老板,左天绿边走边喂沈烈阳吃生鱼片,一面注意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另一只手始终挽着他,不曾放开。 她的亲和力在传统市场获得不少好感,一些主妇先是慑于沈烈阳的严肃不敢靠太近, 但后来因为她的缘故,纷纷主动攀问,交换卖菜的心得。 由于大家对沈烈阳的脸失去好奇心,不再偷偷地瞄上几眼,他紧绷的心情逐渐放松, 也会试着帮心上人挑菜,脸上有细微的笑。 “哇!西瓜,我要吃。”左天绿是急性子的人,当场就要人家剖开。 卖西瓜的妇人长刀一挥,切了几片递给她慢慢吃,剩下的西瓜则用塑料袋装好打了 个结,不知该交给谁而由于了一下。 阿枝婶本来要接下,但是左天绿看看菜篮里装了不少食物,西瓜又颇重,因此示意 沈烈阳提着。 “烈阳,你要不要吃一口?”现在她吃完西瓜,手上拿着一根烤玉米。 “不用,你吃就好。”他用舌头舔去她嘴角的酱料。 没办法,两手都没空,一手被她挽着,一手拎着西瓜,哪顾得众目睽睽之下,众人 诧异的目光和抽气声。 “我好久没有逛市场了,我妈常说我们家孩子都是懒骨头,有得吃就好,根本不问 菜价高不高。” “小心点,别光顾着说话。”他护着她,抽出手搂着她的肩,避免被人撞到。 “安啦!我最会闪人了。”她的视线黏在雪花冰上,沈烈阳掏出铜板买了一盒给她。 “哇!好幸福哦!好好吃的冰。”她舀了一匙给她吃,不由他拒绝。 “嗯,太甜了。”他不吃甜食。 左天绿故意又舀了一大匙。“多吃一点就不会觉得甜,人生要多享受享受。” 他皱着眉,吃下名为享受的酷刑。 传统市场说大不大,他们边逛边停下来和人聊天,半个小时便可打发的小地方,他 们逛了快两个小时。 一位美丽的笑脸女子挽着丑脸的男子,这画面应该很突兀,可是两人相偎地谈笑着, 竟有出乎意料之外的协调感,好像他们本该在一起。 男子温柔地替女孩拭拭汗,轻声细语地逗她高兴,不时有些体贴的小动作,细心的 呵护她。 看在市场内的主妇眼里是羡慕得不得了,人丑有什么关系,只要有心就好,容貌的 缺陷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好坏,真心才是最难得的美。 “阿枝婶,做鱼香茄子是不是要买绞肉?”她记得电视上有介绍过。 “小姐,左边就有卖猪肉的,我们可以过去买一些。”小姐到底会不会作菜?阿枝 婶开始为主人的胃祈祷,希望不要有中毒之虞。 “老板,我要买一斤绞肉。” 看起来福福态态的肉贩老板问问她买绞肉要做什么菜,然后切下一斤左右的瘦肉放 在绞肉机,他看看左天绿再瞧瞧搭着她肩的男子,突然爆出一句震撼性的问话。 “先生,你的脸是不是被火烧过?” 一瞬间,嘈杂的市场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耿听。 沈烈阳颊边有浮动的戾气,眯着凌厉的眼一瞥。柔嫩的手覆上他紧握的拳头,轻轻 地一按,鼓励他走出昔日的阴影。 他感激地低头一视她明澈的眸光,回以一个坚定的笑容,他抬头看向肉贩老板,有 些艰涩地说:“是的。” 肉贩老板大概是个粗线条的人吧!要不然就?枪室庾吧担僮懊豢吹饺思疑? 边将绞肉送进袋里,一边闲磕牙。 “先生,你真的很幸运,像我家巷底阿发那一家人,一场大火全家几乎都死光了, 剩下个五岁小孩不知要怎么活。” “更可怜的是手上肌肉全坏死了,医师说要截肢,庞大的医药费没着落,整个人烧 得像个小肉干,躺在无菌病房接受治疗,这辈子是别想有见光的机会。” 说着说着,他切下一块肥美的猪肝。 “你的命好呀!四肢俱在又有个漂亮的女朋友,这块猪肝拿回去炖给女朋友吃,补 血的,不要钱送你啦!” “这……谢谢。”沈烈阳是出自真心,没有半分勉强。 原来这世上有比他更值得同情的人,他有健康的四肢和用不尽的财富,现在又有绿 儿为伴,他真的很幸运。 心中的阴霾在这一刻一扫而尽,真的海阔天空。 他何必拘泥于自身的残憾,一切都是庸人自扰之,只要他不要看轻自己,别人就不 会看轻他,全都是自尊心作祟才会看不清。 不过有失必有得,他遇见此生最爱的女人。 “人要惜福,好好地疼女朋友,这么漂亮又可爱是很危险哦!一不小心就……喂! 小姐,我不是在说你见异思迁啦……” 肉贩老板忙着解释,急得满头汗。 “对不起,老板,她大概又看到什么新鲜事,不会介意你的话。” 沈烈阳追了上去,不忘回头向肉贩老板道歉,首次露出真诚的态度对人,没有平日 跋扈的阶级之分。 *** “小鬼,谁准你在这里摆摊子?” 几个十八、九岁的混混趿着拖鞋,抽着廉价香烟,朝地下吐了一口槟榔,联手欺负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还将他的小推车踢倒,不远处立了个年岁梢长的男人。 “我……我摆摊子不成吗?”小男孩红着眼眶抢救污了泥沙的卤味。 “答对了,我就是不准你摆。”其中一名混混打掉他好不容易捡起的食物。 小男孩气得哭出来,用脏袖子抹去眼泪。“你凭什么,我妈都是在这里摆摊子。” “我管你妈还是他妈的,这里是我们蓝天帮的地盘,没付保护费就不许摆摊。” “谁说的。”一道女音插了进来。 “死小鬼,你敢对蓝天帮不敬……”混混随后发现不对,视线一转,眼睛突然睁大 了。“好漂亮的马子。” 左天绿的笑容不见了,她没理会那群半大不小的痞子,弯下腰帮小孩子把小推车扶 正,捡掉在地上的卤味。 “小妞,你很正哦!我劝你不要管蓝天帮的闲事,跟我们兄弟找间宾馆乐一乐。” 乐一乐?找死还怕没鬼当。“蓝天帮?凭你们这副鸟儿样。” “你敢侮辱蓝天帮。”一个小混混怒得折断手中的香烟。 “就算蓝天帮的帮主风似默在场,我吐他一口口水他也不敢动我。”一群狐假虎威 的家伙。 “你好大胆,得罪我们蓝天帮的下场你可知道?”这名小混混回头向背后男人用眼 神示意。 她嘴角一勾。“小弟弟,蓝天帮的帮规我比你清楚,要不要一条一条背给你听?” “你……” 捺不住脾气的小混混正想上前给她一个教训,男人已走近身边,伸出一只手阻止他。 “小美人,看来你和蓝天帮的关系匪浅。”李威噙着阴笑探她的底。 他是打着蓝天帮的旗帜带着一群手下讨生活,最近才将势力扩充到这个传统市场, 准备由小摊贩下手,收取一点保护费。 眼前这位小美人姿色不错,瞧她一副对蓝天帮知之甚详的模样,他不得不防。 “蓝天帮的帮主夫人和我有张同样的脸,你说我和蓝天帮有什么关系呢?” 李威大笑三声。“小美人,你也太扯了吧!谁都很清楚我们帮主的妻子是位女警官, 我看你……啧!只适合帮我暖床。” “去……烈阳?” 她才想骂两句不雅的脏话,有人已替她出气,一拳打向李威的鼻子,当场打断他的 鼻梁,血一直冒出来。 李威痛得捂着鼻子跪在地,他的手下见状赶紧扶住,帮忙止血。 “你们真是向天借胆,居然打我们老大。” 左天绿快乐地搂着沈烈阳。“我们不需要向天借胆,因为我们胆子本来就不小。” “你……找死。” 两、三个没去帮忙的小混混一拥而上,打算替老大报仇,沈烈阳将左天绿往身后一 推,三两下工夫就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李威止了血,一见自己的手下挂了彩,眼神一使,所有人都掏出随身武器,朝他们 保卫过去,市场内群众见状,有人为他们掬一把冷汗,有人打电话报警。 “给我上,不要伤了小美人,她一定没有尝过男人真正的勇猛。”李威涎着不怀好 意的笑。 “是。” 沈烈阳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羞辱,但绝不许人在言词上轻薄他所爱的人,他的神色 变得阴鸷而嗜血,使原本丑陋的那面脸颊更显得恐怖。 他就像地狱来的恶魔,狰狞的表情让那群年轻的混混害怕,手拿武器不敢靠近。 “呸!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还不快给老子上,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鬼面人。” 李威用轻篾口气啐道。 很好,他有犯了烈阳的禁忌,这下非死的很难看不可。左天绿忖度着。 不用他们出手,沈烈阳主动攻击,他的动作令人惊畏,他们自然手软脚软地不敌他 狂暴的怒气。 这时,一位黒\衣男子出现,他对空鸣一枪,所有人停下打斗,沈烈阳退了两步护住 左天绿,生怕她受到流弹波及。 “石虎?”左天绿一见来者,马上躲在沈烈阳身后。 不是怕他,而是担心他口风不紧乱嚼舌根。 “我听说这里有人辱骂蓝天帮。” 原来,那通打给警察的电话被转到蓝天帮,因为涉及蓝天帮的内务,和警界传奇左 天蓝交情好的警官干脆不管事,由他们去自理。 李威以为是帮手到来,连忙加油添醋地数落,意在借刀杀人,图利自己。 “这位大哥,那个鬼面人瞧不起蓝天帮,还说蓝天帮是个屁,连替他拿鞋都不够资 格。” “是吗?”石虎面无表情的说道。 左天绿气不过,忘了要躲蓝天帮的人。 “去你的死人头,闭口开口就是鬼面人,你以为你又长得帅呀!要不要撒泡尿照 照。”她察觉众人眼中的讶异,马上很淑女的说道:“这位哥哥,你晓不晓得你面前站 的这位大哥是谁?他可是大名鼎鼎虎啸堂的堂主石虎。” “什……什么,石堂……堂主?”李威吓得脸发白,口齿不清。 “还有呀!我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叫他坐,他绝对不敢站,我在他面前骂他 帮主十句,他一句也不敢回。” 石虎挑挑眉,眼底是兴味。“三小姐,你似乎过得很写意。” “啊!”糟了,太得意忘形。“石虎,你连帮主夫人都会认错,是不是太久没被 扁?”她学二姐的口气说话。 李威一听见石虎恭敬地唤了声三小姐,当场软了腿。 “三小姐真是幽默,我岂会认不出夫人。”石虎的表情明摆着——你、就、是、左、 天、绿。 一见西洋镜拆穿了,她就不用辛苦的扮粗鲁。“我和二姐面貌相同,你怎么认得出 我?” “夫人不似小姐这么秀……秀气,她不会躲在男人身后找庇护,而是二话不说地冲 上前……” “然后把他们打成肉饼喂狗,石虎,你真是我二姐的知音呀!”她正在打好关系。 “三小姐过奖了,我可不想成为帮主拳下的……‘知音’。”帮主的溺妻是出了名 的。 “凡事有我二姐挡着,难道他敢打老婆不成。”不被老婆休了才怪。 她就是料定姐夫不敢打二姐,所以才敢大放厥词挑拨,反正倒霉的又不是她。 “三小姐言重了。”石虎眼尾瞧见正想开溜的李威一行人。“你们给我站住!” 李威畏惧蓝天帮的势力,乖得像只狗走了回来,用着畏畏缩缩的表情问道:“石堂 主,有事吗?” 石虎利眼一扫,见他们达了个哆嗦,才将决定权脚给左天绿,左家女子善记恨又诡 计多端,他不想自找霉头。 明哲保身,这是不变的真理。 “我说石虎他,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蓝天帮,你不妨将他们收纳旗下,好好的‘磨 练’、‘磨练’。” 磨练的意思大伙都很明了,李威和其手下都吓得抱在一起,脸白得像日本艺妓。 “这件事我会办妥,不知三小姐要失踪到什么时候?”帮主的岳父可找得急。 至于帮主夫人则吩咐他“慢慢”找,不要急。 誒!说到重点。“你可以当作没看见我吗?”她不怀希望地问。 “你认为呢?” 不好玩,石头帮的老虎硬邦邦,还是找她的爱人较妥当。左天绿不想理会石虎的偎 向沈烈阳怀中,没注意他眼底的讶异之色。 “烈阳,那个人好讨厌,我们不要理他。” “嗯。”沈烈阳没多话的附和。 左天绿想起被他们忽视在一边的小男孩,拉着沈烈阳的手趋前一问:“小弟弟,你 不用上课吗?”学校应该没放假,他怎么会在上学时间出现在传统市场? 小男孩擦擦眼泪,苦着一张脸看着再也卖不出的卤味,有些惊惧沈烈阳脸上的疤, 可是又很喜欢帮他出头的大姐姐,他故作勇敢的回答。 “妈妈生病了,家里钱不够,我出来帮忙妈妈赚钱。”他红着鼻头抽着气。 “爸爸呢?” 他很倔强的别过头,不想提去那个人。“死了。” 经年处理受虐儿童及不幸的家庭悲剧,左天绿很明白这是件抛妻弃子的案例。 “家里还有什么人?” “妈妈、弟弟,还有我。” 母病子幼。“妈妈生了什么病?”她能尽一份心就不吝啬。 “医师说妈妈脑中生了一个瘤,手术成功率不高,而且我们没有钱开刀。”小男孩 一说到伤心处,豆大的眼泪就掉下来。 脑瘤,简单,她老爸不就是脑科权威。“小弟弟,别哭了,我替你找个不用花钱的 医师。” “真的?” “嗯!你到左氏综合医院找院长左自云。”她向路人要了纸笔写了写。“你把这张 纸交给他,你母亲住院开刀的事就没问题。” 左天绿向沈烈阳拿了几万块交给小男孩,要他乖乖地上学去,不要再出来摆摊。 “姐姐,谢谢你。” 小男孩感动地推着车回家,众人为她的善举会心一笑,赞她人美心善。 沈烈阳温柔地拥着她,与她一起接受众人赞美。 原来人与人的距离是如此的短,他想着。

第七章

“阿枝婶,我的葱白会不会切得太长?” “阿枝婶,火会不会太大?” “阿枝婶,煎鱼是不是要放姜才不会黏锅?” “阿枝婶,你帮我看看水滚了没有。” 左一句阿枝婶,右一句阿枝婶,让阿枝婶疲于奔命,比她自己下厨还辛苦。 一会儿看看葱白长度是否适中,一会儿调调火热,这边刚切完姜丝,那边又忙着掀 锅下汤头,年终大扫除都没那么乱。 但是小姐有那份心,她只好全程奉陪,反正两位大小主人也难逃魔掌……呃!亲自 下海洗手作羹汤。 “绿儿,还要打多久?”他的手好酸。 左天绿拨空看了一眼。“不行,还没起泡,继续打。”想害我失败吗? “这不是泡泡吗?”沈烈阳指指白色泡沫。 “才不是呢!我妈妈打的蛋好漂亮喔!你的火候还不够,要打到泡泡不会乱跑。” “唉——”他长叹。 早知道就藉此遁逃,谁叫自己捺不住思念,才分开一个小时就想得紧,自投罗网送 上门接受厉刑。 蛋呀蛋,你就合作一点,让我早点完成好吃掉你。沈烈阳“哀怨”地搅烂蛋白。 “绿绿,我揉这样可不可以?” 兴奋的沈盈盈沾了一身面粉,仍是兴致不减地揉着面团,小手使劲地东搓西揉,好 玩得很。 “盈盈好帮哦!现在我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你用面杆滚匀,然后用模型印一朵 朵小花排放在盘子上。” “嗯!”沈盈盈点点头,拿起小杆子玩着。 阿枝婶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他们是在做菜烘点心呢?还是糟蹋食物玩办家家酒?她 想待会菜差不多快完成时得先溜,以免被留下来试菜。 “阿枝婶,你来尝尝够不够鲜?” 天呀!才想要溜就遭报应,小姐该不会通心术吧! 她硬着头皮浅尝了一口,味道还不算太差,至少毒不死人。 “小姐的口味和我不同,你喜欢就好。”阿枝婶向主人投了一个“可以吃”的眼神。 可以吃跟好吃有很大的区别,胃药应该先准备好。 “我就说我是天才嘛!第一次下厨就可以煮这么好吃的菜。”原来煮饭一点都不难。 第一次……下厨? 沈烈阳打蛋的手偏了一下,差点整锅掉下地,他以为她只是不太熟练而已,所以显 得有些手忙脚乱,没想到事实是如此骇人。 他开始责骂自己心太软,为何要陪她上市场买菜,还傻愣愣的同意她进厨房成为谋 害自己的帮凶,要自杀也不能选这么痛苦的死法。 他知道自己绝对躲不过这场灾难,要不然她又要来那套“爱不爱”、“疼不疼”、 “我哭给你看”。 “喂!你动作快一点好不好,我还要加糖加面粉耶!”笨手笨脚的男人。 “是,绿儿大小姐。”他可以遇见往后的日子有多崎岖。 在一阵兵荒马乱后,蛋糕和畸形饼干送进烤箱,七菜一汤也上了桌,看起来不算太 糟。 糖醋鱼煎得不错,只是找不到鱼尾巴,清蒸蟹肉也很好看,可是切不开,油炸丸子 真的炸得很漂亮,外面酥得快化了,里面就不得而知。 总之一切都看起来很……完美,当然不能打击初学者的士气,不然她真的哭给大家 看。 “烈阳,你先尝尝看好不好吃。”如果没被毒死她再动筷。 左天绿是属贪生怕死那一类,虽然菜都是她亲手煮的,可从头到尾都没尝过一口味 道,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手艺,而是何必以身涉险呢! 她是非常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一定要请“客”先尝,然后才“煮”随“客”便。 “绿儿,你最辛苦了,今天主厨最大,由你开动吧!”她总不会连自己都害吧! 她假假的笑着,“烈阳,你爱不爱我?”爱我就赶快吃。 “爱,我爱死你了。”他回答得很牵强。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为了她,他拚了。沈烈阳刚要夹起来,另一双更忙碌的 筷子穿梭,他和左天绿同时瞪大眼,连阿枝婶都深感不可思议,赶忙去翻小儿科的电话 号码。 “盈盈,这些菜……好吃吗?”左天绿小声的问道,怕打扰她用餐的心情。 “好吃,绿绿煮的都好吃。”沈盈盈用行动表示,很快地又添了一碗饭。 “好吃就多吃些,小孩子要多吃一点才会长得很绿绿一样漂亮。”左天绿瞪了某人 一眼。 “嗯!” 看到小侄女捧场的吃相,沈烈阳自叹不如,在佳人的瞪视下,总不好输给小孩,拿 起碗筷尽挑看起来有熟的食物吃。 虽然不甚可口,他还是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是心上人为他准备的爱心餐,毒药也要 当仙浆琼液饮。 吃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一件可耻的事,他的小女巫居然劝别人多吃一点,而她的 碗干净得不留一点油渣,那代表她……根本没动筷。 “绿儿,你不吃吗?”他夹了一快排骨——看起来是排骨,放在她干净的碗里。 她眼神略微闪烁。“我等着吃蛋糕,要是吃太多东西,待会儿吃不下。” “这么多菜……” “你是男人嘛!‘才’七菜一汤算什么呢!反正你又不爱吃甜食。”她将排骨夹回 他碗中。 “呃!其实我还是可以吃一点甜食,如你所说多吃一口就不会那么甜。” 为了他的胃,偶尔扯点谎也无所谓。 噹!烤箱设定时间到了。 左天绿套上防热手套,取出烤箱内的蛋糕和饼干放在桌上,蓬松的蛋糕一拿出来就 突然往内陷,而饼干似乎烤得……太过。 很想笑的沈烈阳忍俊不住,悄悄将头往旁边一摆,无声地笑了起来。 “绿绿,我们的蛋糕怎么不一样?”沈盈盈用手指头戳戳凹陷的地方。 沈烈阳抱着胸,等着她如何自圆其说。“这……”左天绿绞尽脑汁,终于……“蛋 糕蛋糕,顾名思义就是蛋做的糕,你看罗卜糕、桂花糕不都长这样。” “说得有理。”他起身鼓掌,有人能掰得这么成功。 自认为度量大不一定代表真的宰相肚里能撑船,左天绿诡异的一笑,拿把刀切了几 块,沈盈盈的最小,因为她吃了两碗饭。 但是有人却不走运,刚好是一半,他瞪着蛋“糕”发愁,考虑要不要撑死自己。 “绿儿,好像太……多了点。”女人家就是心眼小,爱记恨,小小的调侃一下,就 马上回他一记。 “不会呀!你不是说能吃一点甜食,所以我起‘一点’呐!你不喜欢我做的蛋糕?” 瞧她一古泫泪欲泣的可怜相,他忙说:“我当然喜欢你做的蛋糕。”好大的一点。 他咬了两口,身边的大胃王沈盈盈又不满足地伸手索讨,看得他俩心惊胆挑跳,真 想这孩子是不是有毛病。 精致美食她吃不多,可口的点心摆着养蚂蚁,反倒是垃圾——说垃圾是太多份了些, 好歹它生前是食物。只能说她的口味独特。 沈烈阳正烦恼如何消耗“一点”蛋“糕”,适时响起的电铃救了他,他纳闷怎会有 客人上门,今天不是假日,应该不会有迷路的过客。 而除了王医师,沈家已经有七年不曾有人探访,主要是他不想让人打扰他孤寂的生 活。 “主人,有两位客人要找你。”拿着胃药的阿枝婶好意来通报。 “噢。”沈烈阳偷偷地吞了两颗胃药。“绿儿,咱们去见见客。” “不要,人家又不是来找我,凑什么热闹。”她担心是她家那群怪人,她还没玩够, 不想这么早就被逮回去。 “绿儿,你爱不爱我?” “嗄?!”他……好奸诈。 “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你只是想利用我的身体来满足……呜!”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他的嘴,不敢瞧阿枝婶偷笑的表情,她真是……无地自容。 自从他们发生关系后,他就自动搬进她的房间与她同寝同宿,然后换掉原来的床改 买一张大得吓人的床,接着又添购很多新家具。 最后房间放不下,他更干脆,叫人直接把墙敲掉,两间客房变得比主卧室还宽敞。 每天佣人们来收拾房间时,他们还赖在床上,而且是没穿衣服的那一种,害得她每 回面对众人的取笑,都只能用打哈哈的傻笑带过。 “我去就是了。” *** 方昱和文荃心坐在无人的大厅,一个是忙着打量屋内的格局及昂贵的装饰品,一个 则怀着忐忑的心,正襟危坐。 他们一接获蓝天帮传来的消息,马不停蹄地按着地址找寻,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 到这么僻静的地方。 “你不要太紧张,好歹你们是未婚夫妻,他总不会冷血的轰你出门吧!”轰他还比 较可能。 她局促地浅笑一下。“我们有七年没见了,也许他早就忘了我。” “不会的,看在你一片痴情,顽石都会感动,何况是人呢!”他就遇不到这般痴情 女子,如果他是沈烈阳,一定感动极了。 “但愿如此。” 一阵爽郎的笑声传来,随后是女子娇嗔气闷的赌气声,他们顺着声音瞧去—— 方昱第一眼就认出那位爱耍弄人的大记者,可是一瞥见她身侧搂着她大笑的男子,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退后,差点撞倒一只半人高的花瓶。 而文荃心则颤了一下,惊愕他遭火灼伤的脸,那的确是她久未相间的未婚夫,眼泪 夺眶而出,她掩面轻泣。 “阳。” 一听到有女人亲昵地唤他的名字,左天绿不太高兴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沈烈阳不 解地望向她,顺着她不悦的视线看到—— “荃心?!” 文荃心无法移动脚步,她终于找到他了,泪珠儿不断地往下掉,朦胧的眼只注视着 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那份深刻的爱浓得叫人无法忽视,让人为之动容,左天绿忽然觉得自己是介入他们 之间的第三者,不舒服地想耍掉沈烈阳搁在她腰际的手。 “绿儿,别动。”他先安抚失去笑容的心上人,继而声音一沉。“你来干什么?” 她来……干什么?心痛的文荃心颠了一下,捂住胸口直视着他已不复俊挺的外表, 她真的没料到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无情的问她——你来干什么? 追寻了七年,她付出所有的真心,换来的却是冷冷的五个字,她的心,好痛。 叫她情何以堪? “我不能来找你吗?就算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也该礼貌性的寒暄一下,何况我们 是……” 他不待她说完,冷竣地扬声,“休提过往事,我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 “当真如此绝情,昔日的恩爱浓情都可一笔抹杀。”她做不到。 恩爱……浓情?左天绿的表情开始阴晴不定,他到底还有多少旧爱故情? 察觉怀中佳人略显疏离的抗拒举动,沈烈阳心虚地顾不得文荃心那双含悲带泣的迷 离星眸,一心只想恢复左天绿甜美的俏皮模样。 “绿儿,你千万别误会。” “误会?怎么会呢!你们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应该好好叙叙旧才是。”左天绿扬 起虚伪的笑故作大方。 是吗?瞧她一张俏脸都变绿了。“相信我,你是我今生唯一的爱。” 她的脸色稍微和缓,不久前她和对自己说过,不吃无谓的陈年老醋,今日老情人上 门寻旧爱,她就失态了,真是定性不足。 她看了看苍白的文荃心一副摇摇欲坠、娇弱不胜衣的模样,当下觉得人不能太痴情, 爱一点点就好,太多就是浪费。 过少的爱情对女人而言是一种伤害,反之,过多的爱情对男人而言是负担。 男人和女人对爱的需求不同,男人为性而爱,女人为爱而性。 “我知道你没胆子对不起我,还是先去安抚那位小姐吧!再哭下去就水满为患了。” 再不止住那水龙头,左天绿相信这里定会大闹水灾。 “可是……”沈烈阳俯在她耳边轻喃。“她已是过去式,我实在不愿意与她有任何 牵扯。” 左天绿瞪了他一眼。“负心汉。” “对你永远不负心。”接着他轻笑吻吻她的颊。“不然你那黑帮姐夫和暴力二姐会 把我打成猪头。” “你……可恶啦!早知道就不告诉你我家姐妹的趣事。”他愈来愈滑头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我的小妖精。”他旁若无人的吻上她的唇。 方昱的惊吓度达到百分之百,这两人竟是……这种关系,她的眼光未免太独特,弃 他这位帅哥不要而……选择野兽般的男人。 慌归慌,他还是适度发挥护花精神,扶住悲到几欲昏厥的文荃心,搀着她在真皮沙 发坐靠。 “咳!两位,谈情说爱……”咦!不对,方昱连忙改口。“你们要……亲热请先顾 忌我们纯洁的心灵。” 纯洁心灵。左天绿笑道:“方方大哥,你还真纯洁呀!找你打听个消息还要陪上一 顿晚餐。” “他邀你……晚餐?”微愠地沈烈阳横睨一头汗水的方昱。 好……好可怕的表情。“我们没有一起……晚餐,一切纯属笑话。”好有魄力的男 人。 “喔!原来现在变成笑话一则了,亲爱的,方方大哥。”左天绿故意陷害他。 “拜托别再叫我方方大哥,反正你都找到人了。”小魔女,存心要他尸骨无存。 那张火烧过的残脸已经够恐怖,她还火上添油助燃气焰,使那张阴沉的戾色更加骇 人,简直是地狱撒旦来寻仇。 “我哪有找到人,你……找到人?”不会吧!左天绿若有所思地看看沈烈阳。 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沈烈阳不禁一问:“怎么了,你不认识我?” “你会画画?”那双手不像艺术家的手,她倒觉得适合打泰国拳。 市场那幕打斗记忆犹新,他出拳不比混黑社会的轻,和阴狠的土浪差不多狠。 “呃!会……一点。”他不明白她为何提起此事。 “一点?!”好大的一点,她觉得他实在谦虚的又点虚伪。“你开过画展吗?” “这有关系吗?”他有一丝不安。 “回、答、我——” 他像砧板的肉。沈烈阳苦笑地点点头。“是开过几次画展。” “混蛋,你居然瞒我。”一想到自己的辛苦,她就想发飙。 “我哪有瞒你,我不是说正业是投机客,副业是涂涂水彩。”他摆出无辜的表情。 这……好像是她忽略。“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为了采访你,我怎么会被一群人渣 逼得滚下斜坡……啊,完蛋。” 来不及了,她太大意了,瞧他愀然而变的脸,这下谎言不攻自破。 “小妖精,坦白从宽——”可恶的小说谎家。 他竟相信她所编的一字一句,什么为了拍一只啄木鸟和眼睛蛇搏斗的画面,因此不 小心踩到枯树枝滑落斜坡。 光听她为盈盈讲的那些“童话”,就该了解她有多么擅长编故事。 他绝不原谅伤害她的人。 “这个嘛!呃!事情过去就算了,往事如云烟。”君子报仇,三年再说。 “绿儿,我在等着。”他单手环胸,以上俯下地直瞅着她。 等,等到白头吧!“你……你凶我,你不爱我。”左天绿表情一换,一脸小弃犬的 模样。 “又来了,这件事和爱不爱无关。”沈烈阳心一软,口气变得疼宠。 “你不疼我了。”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疼你疼谁,你是我的至爱。”他哪狠得下心不疼她。 “你对人家说话好大声,我是弱女子耶!你会吓到我。”她反客为主,说的理直气 壮。 “吓到你?”他在心里大笑,表面上可不敢太嚣张。“我是爱你呐!” “爱我还吼我,我哭给你看哦!”她作势要揉红眼睛。 沈烈阳无奈地握住她的手,遇到她,无奈就如影随形。“我没有吼你。” “哼!你是大坏蛋,我要砸了你的画室泄愤。”她是作贼喊抓贼。 方昱一听她要砸画室,吓得赶紧跳起来。 “千万不要呀!我的姑奶奶,好心点,不要断了我的生计。”她可知冷残的画作市 价可值钱得很。 刚好沈盈盈拿蛋“糕”走了出来,大家的注意力被粉雕玉琢的小娃儿吸走,不过视 线都投注在她手上那“点”蛋“糕”上。 “绿绿,我可不可以吃叔叔的蛋糕?” 蛋糕?!方昱瞠大了眼。 左天绿笑得有点牵强。“你已经吃太多东西,这样对身体不好。” “可是我好想吃。”沈盈盈摸摸胀胀的肚子要求。 方昱好心地说道:“小朋友,那不是蛋糕,这种怪东西吃多了会拉肚子。” 怪东西,拉肚子,沈烈阳已经气到脸发白。“那是蛋做的糕,简称蛋糕,你有意见 吗?” “它明明是……呃!没有。”方昱接受到两道警告的电光,呐呐地接受威胁。 他是和平主义者,绝不挑燃战火,尤其是身后有个想杀人的男人,更是坚持此信念, 以确保生命无虞。 恋爱中的男人都很……暴力,他同情文荃心的痴心落了空。 “盈盈,你知不知道叔叔的画室在哪?”来了这么久,她还不晓得他有画室。 “在地下室呀!” “喂!小姐,你要干什么?”方昱可紧张了,生怕她真砸了画室。 左天绿回以一个甜美笑容。“烧画。”她一说完就带着沈盈盈往地下室走去。 “不行呀——” 方昱哪容得钱长脚,连忙跟上去,沈烈阳本也要尾随而去,突然有只手扯住他的衣 服,他回头一视,原想要一掌拍开。 继而一想,该和她断得干净,当初是他不对在先。 绿儿想烧画就由她,当初会拿起画笔纯粹是因为绝望和心死,非是兴趣。 “你给我离绿儿远一点!”他朝方昱背影大吼。 *** 七年前,沈家发生大火是在订婚宴会之后,那时所有的宾客早已离去。 一场大火夺去十三条人命,他的父母、兄长、两个妹妹和三个知交好友,以及几个 佣人,连同他半身残缺。 一向意气风发、自视甚高的他,哪禁得起一下子由云端跌向谷底的恶耗,他排斥所 有示好的人,伤害意图靠近他的她。 他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气全归咎于她,若不是与她订婚,所有人不会饮酒过量而失了 警觉心,最后葬身火海。 他折磨她,用最严厉恶毒的字眼羞辱她,而最残忍的手段是拒绝她见他,一是无法 忍受自己的不完美,二来利用她爱他的心,来达成报复的目的。 他以为成功击垮她的心,以为她早已冷了心,谁知…… 太多的以为也抵不过她的出现,她仍然不忘情。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来?”他不懂,在他那样的伤害她之后。 文荃心噙着泪,眼底有说不出的淡愁。“因为我爱你。” “这份爱值得你执着七年吗?”沈烈阳不看她,视线停格在地下室入口。 “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告诉我自己,他就是我要的男人,我要用一生去爱 他。” 那年的生日舞会,他是表姐的男伴,可是她就是无法克制想去爱他,并且主动提出 邀约。 约过几次会后,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她知道他除了表姐之外,还有不少美国床伴, 可是甘心等待。 也许她的乖巧和不争不吵的态度感化他,他逐渐疏远其他女子,单纯的只和她来往, 不久,就在一次欢爱后他撮同结婚的要求。 当时的她简直要飞上云端,高兴得不知该说些什么的直点头。 可惜好梦易碎,短短的两个月,一场大火烧毁了她的梦。 “抱歉,我并不爱你。”沈烈阳第一次承认错误。 她微微一僵,“为什么,是因为她的介入?”她指的是左天绿。 “不。”他沉下脸。“我从一开始就没爱过你,我这一生只对一个人动过心,她就 是绿儿。” “我不懂,你不爱我为何要向我求婚?”他哭喊着,拒绝接受他不爱她的事实。 他敛眉言之。“为了摆脱一个死命纠缠我的女人,为了你的温驯、顺从,还有,你 是处女。” 玉娉不断的电话很和煽情的情书,他决定釜底抽薪断了她的痴心,娶一位绝对温婉、 纯洁的女子为妻,而荃心是最佳人选。 在床第上,她的生涩和被动满足他大男人的虚荣心,而她的不求不忮更符合他荒唐 的生活,所以选择了她。 并非爱,纯粹是自私的大男人心态。 “荃心,你回去吧!我的世界已容不下你。” 她几近崩溃地扶着墙。“她会比我更爱你吗?你已经变成这模样,她贪的不过是你 的钱。” “不许你侮辱绿儿。”他恶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臂。“她不是你。” “对,就因为她不是我,所以没有人比我更认识以前的你,除非有利益,没有女人 会爱上现在的你。” 沈烈阳松开手,猖狂地放声大笑。 “我现在的模样很可怕?” 文荃心迟疑的说道:“你该照过镜子,自己现在的模样你最清楚。” “你怕我。”他确定。 “刚一瞧见你的脸,我是有几分畏惧,可是一想起昔日的你,我就不怕了。”爱意 盖过惊惧,这是文荃心现在的感觉。 “你敢摸这样的一张脸吗?”他故意凑上前。 文荃心颤抖地伸出手,指腹传来的恶心感令她想缩回手。“我……我摸了。” “你敢亲吻这样的一张脸,还有……”他扯开上衣露出更恐怖的伤疤。“你敢靠近 这样的身体吗?” “啊——” 她狠狠地抽了一口气,连连退了好几步,身字吓得紧贴在墙上,眼中有说不出的恐 惧。 “你不敢是不是?”他口气转柔。“绿儿她敢,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嫌弃我一身不堪, 她甚至吻过我身上所有的丑痕。” 她又说:“第一眼见到我,她没有害怕和恐惧,只有无比的宽容和灿烂的笑容,她 把我当成普通人,眼中没有轻视。” 在他心中,绿儿就像失足落尘的仙子,找不到一丝杂质,除了她身上的伤。 “她不认识昔日的我却接受现在的我,而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你却是因为昔日的我才 接受现在的我,我的眼不瞎,尚能分辨真假。” “你好狠,这番话伤我很深,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她只是一时不习惯现在的 他,怎能这样就一笔抹灭她这么多年来的深情? “我对你也从来没变过。”他冷冷地一瞥。“我从来没爱过你。”

第八章

人生处处有意外,谁说生活是一成不变。 两位情敌出乎意料之外的和谐,这叫人跌破眼镜。 原本沈烈阳态度强硬地要赶走方昱和文荃心,可是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一场诧异 的大雷雨,雷劈中了大樟树,大樟树的断干压扁了方昱的车。 然后水土保育不佳,一阵山崩地裂的土石流冲断对外的交通,这应了一句:天留我 不,留。 因此,他们走不了。 “你很幸运,可以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仍有一丝不甘,文荃心语带凄楚。 “天底下没有幸运这回事,一切操之在自我手中,我相信幸福是由自己创造。”天 下没有不劳而获这回事。 两个女人坐在树荫下,文荃心非常的贤慧帮忙剥花生,因为左天绿突然想学人家做 花生酥——虽然很多人都“恳求”她不要太辛劳。 而她自己则是动口派大师,凉凉地替沈盈盈梳发绑辫子,而且是类似黑人的那种, 一整颗头上百条小小辫子乱窜。 “幸福这两字很狭隘,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你要的?俊毕衷诘乃趸嵛览龅乃? 是的,美丽,连身为女子都不得不为她的美心折,无法说出讳心之论。文荃心不得 不承认。 “我说过幸福是自己创造,我选择我要的男人,然后创造幸福。”左天绿轻笑。 “很玄奥吧!” “我的确不太了解,有时候人无法掌控一切,说变就变。”文荃心实在难以面对。 她朝文荃心微微一笑。“何必去了解太多呢!让自己快乐就好了。” 凡事皆成空,太过在乎得失心重,简单生活就是一种福气。 “好难。”她做不到释然。 “有何其难,你长得很漂亮,个性温柔、有礼,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佳人,天空何其 大,岂容一朵云独占,放开点,自然寻得自己的一片天。 左天绿从不认为爱一个人要爱到山崩石裂,海枯石烂,什么刻骨铭心,锥心之痛, 恨不得同生同死的悲壮才叫爱情。 真正的感情是涓涓细流,彼此互相体谅,悲欢共同承担,一个人若先行离去,不管 是死亡或负心,留着一份美好的回忆,重新过自己的日子。 怨天怨地、悲苦过辈子是对不起上天赐予的生命,懂爱的人会在艰苦中寻求快乐, 因为这是对生命的尊重。 死亡不是结束,它是新生的开始。 为了让爱你的人快乐,你必须先让自己快乐,快乐的自己才能使爱你及你爱的人一 并同享欢笑。 “你爱烈阳吗?” “你说呢!”说出口的爱就一定是爱吗?左天绿不以为然。 “我很爱他,爱得失去自我,爱得没有尊严。”甚至理性,文荃心不知道自己是着 了什么魔,但她就是爱得无可救药。 “干么爱得那么苦,要是我才不自找麻烦,如果爱情让我失去自我,那我宁可放 弃。” 失去原味的爱情根本不长久,那是委曲求全。 “你把烈阳还给我吧!我不在乎爱得苦不苦。”文荃心只求有他为伴。 左天绿知着为沈盈盈扎上漂亮的彩带。“你就是看不开,要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 有什么好玩。” “爱情不是一场游戏,我不能认同你的生活哲学。”她是很认真的看待爱情,所以 才会追寻了这么多年还不放弃。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来来去去,去去来来,转眼成空,何必太认真。”爱情不 拿来玩,难道拿来吃? “你讲的太深奥,我不想了解,你愿不愿意把他还给我?”文荃心不修禅悟道,只 求一份爱情。 唉!顽石。“他是人又不是东西,我拿什么还你。”她觉得文荃心太天真了。 不,有个人可以,就是眼前的她——左天绿。 “喂!小姐,我一百二十七条辫子都编完了,你的壳怎么还没剥完?”效率太差, 照她这速度,自己何时才能做花生酥? 文荃心没好气地回到:“做人不要太过分,我是在帮你的忙。” “帮人要有诚意,瞧你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做好的花生酥不请你吃。” “嗟!希罕呀!我还怕拉肚子呢!”听说她的厨艺……不太好,文荃心也不想拿自 己的肠胃开玩笑。 唉!侮辱,这绝对是侮辱。“你说的那是什么话,盈盈,告诉她,绿绿做的东西好 不好吃。” 不知情的沈盈盈被拉入两个女人的战火中,犹自天真,可爱的的数玩自己的发辫, 完全的偏心。 “绿绿做的东西好好吃哦!我还要吃好多好多,把肚子胀破。”她比了个好大的手 势。 “听到没有,文大小姐,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只会被骗,左天绿暗暗地加了这 一句。 文荃心说不赢左天绿,只好剥花生壳出气,二对一不公平,她当然会输。 沈烈阳远远瞧见她们“和睦相处”的模样,深感惊奇,绿儿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 她的人缘不是普通的好。 端着一杯酸梅汁,他怕她渴了,她好像对酸的食物特别有兴趣,尤其是青涩的苹果。 “绿儿,渴不渴,喝杯酸梅汁消消暑。” “啧!你也太偏心了吧!这里还有两位淑女,你眼睛瞎了呀!”方昱不意的冒出话。 刚接触沈烈阳会有些畏怯,但是几个钟头后就开始唾弃他,没有一个男人像他那么 “卑策”,宠女人上天。 本来他还不太了解为何左天绿会选择脸残的沈烈阳,直到他亲眼目睹一场男性尊严 败落的大败局后,才深刻体会这个男人爱惨了她。 她只是稍微偏偏脸佯装要哭,沈烈阳马上气短地好言相抚,答应她一切无理的要求, 包括送她所有的画作。 这简直没天理,他以为她是去烧画,结果她是先暗杠,指使他搬画、收画,最后连 声谢谢都省略,一脚踢开大功臣。 女人喔!天性狡猾,口不对心。 “方方大哥,你不要忘了站在谁的地盘上,我们还没算你的食宿费呢!”她喝了口 酸梅汁,然后也让沈盈盈喝一口。 “女人,你太会精打细算了吧!这点小钱也好意思挖呀!”所以说她没天理,连这 都跟方昱锱铢必较。 “此言差矣!我只是小记者,薪水少得买不起鱼翅、燕窝,不努力开源节流怎么 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人在该自私的时候一定不要客气,就给他自私到底,即使受万人唾骂也不足惜,因 为自私是人的天性。 方昱嘲笑似地朝沈烈阳一横。“她搜刮了你近二十几幅画还闹穷,你该不是没给她 饭吃吧!” 他的画可是一幅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耶!真贪心的女人。 沈烈阳宠溺地把玩左天绿的长发。“收藏不卖,等于废纸一堆。” “废纸?!”方昱忍不住鬼吼鬼叫?“那你给我呀!小的感激不尽。” “废纸我宁可拿来擦屁股也不给你。”左天绿故意要让他嫉妒。 她之所以喜欢烈阳的作品虽因为画风够黑暗、够血腥,而且非常冷。 但是仔细一瞧,在每张画最不显眼的角落里,会有一小点光影,象征即使在最阴暗 的地狱里,仍渴望有一份希翼。 这是她欣赏的地方,连画者都不一定知道他画中的渴求,一昧沉溺在黑暗世界,以 为一切都是纯然黑色。 “这个女人被宠坏了,我劝你要拿点男子气魄出来,她吃定你了。”恶劣,擦屁股? 她有没有搞错? “无所谓,反正我打算养她一辈子,不宠她我会很难过。”沈烈阳笑溺的吻着她的 头顶。 文荃心发出叹息声。“多希望这些话是对我说,你又伤我一次。” 沈烈阳笑笑。“记在风里吧!反正不缺这一回。”他只对绿儿用心。 “唉!同样是女人,待遇却有天壤之别,我发觉我真的爱错人。”文荃心不免感慨。 “没关系,爱错人再重来,我当候补。”方昱豪爽地拍拍胸口。 “呃!谢谢。”文荃心很真诚地感谢他的拔刀相助。 突然左天绿发出大叫声,大家讶然地齐往她瞧去,结果她拍拍身上的草屑,用非常 幽雅的姿态起身说了句令人绝倒的话。 “我忘了买麦芽糖。”*** 沈烈阳满身大汗的从左天绿身上一退,离开她娇喘不已的蜜窝,伸手将她揽回怀中, 抚摸适才留下的点点吻痕。 大白天没事做,他们决定放方昱和文荃心去培养不可能的感情,然后窝在冷气房了 最爱最的事,顺便消耗多余的卡路里。 出出汗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系统正常,做爱让血液迅速沸腾,使皮肤红润有光泽。 “烈阳,我们结婚好不好?” 沈烈阳一听,呆滞了好半天,然后欣喜若狂地抱着她有亲又吻,直说好好好,快乐 得像个傻子。 “婚礼要做什么呢!你喜欢西式还是中式,喜饼、聘金要多少,要不要拍照”婚 纱……花童和宴客名单……” “停——”左天绿大吼一声,阻止他的唠唠叨叨。 “啊!对不起,我忘了要先去提亲,你爸妈会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他开始语 无伦次。 男人全是少跟筋,她不过提起结婚的建议,他马上陷入世界大乱的局面,一个人自 问自答像个疯子,失去平日的镇定。 她没打算通知任何人,先斩后奏以免沦落悲惨的下场,要是被家人插上一手,她铁 定是婚礼哭得最悲哀的新娘。 老爸的胡搞,大姐的恶整,二姐的报复,说不定小弟也来凑热闹,到时……嗯哼! 她不哭都不成。 “闭嘴,沈烈阳。” “呃!”他疑惑的注视她微红的脸庞,乖乖地闭嘴。 “现在换我说,你给我仔细听着,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宾客,只有你和我到法院 公证。” 他有些受伤的问道:“是不是我这张脸让你没面子,所以……” “你少揣测我的心意,我才没有那么无聊,谁不想当个漂漂亮亮、叫人羡慕的新娘, 可是我家那些变态……” 她气急败坏的解释,老爸如何的逼婚,让全台北地区的人都知道左家有四个“没人 要”的小孩,害他们颜面尽失,处处受人讥笑。 然后述说大姐是多么的阴险狡诈,为了他们在她婚后散播不实传单而被无知镇民包 围一事,矢志要让三个弟妹好看,而她在二姐的婚礼已送上一份礼,整得二姐气翻了。 接着心虚地说着她是帮凶,陷害二姐和二姐夫,她怕被索债,所以决定绝对不能大 肆张扬,一定得暗中进行。 “你知道我家的人有多恐怖吗?他们全是一群没人性的家伙,你那么爱我,舍得我 泪洒礼堂吗?” 沈烈阳听得眼怔口愕,终于了解来龙去脉。“咳!你家的人很……有趣。”吓死人 的有趣法。 “烈阳,你最爱我是不是,你不会让他们有整我的机会吧?”她偷偷地在他乳头上 画圈圈。 一阵栗然的快感拂过,他语音不稳地说道:“永远不要怀疑我爱你的心。” “公证结婚好不好?”她用乳尖磨蹭他的胸口挑逗,尽使小人手段。 才刚爱过的身体立即起了反应,昂然挺立着,他含糊地含着她的耳朵,双手游走她 曼妙的娇躯。 “好,都随你。” 一达到目的,左天绿伸手推倒他,跨坐在他身上,手握着他的坚挺磨擦,并用长发 搔弄他敏感的脖子和乳头,迟迟不肯让他进入。 “绿儿,你又要……顽皮了。”沈烈阳忍着不舒服的灼热,抚摸她微翘的玉臀。 “你不喜欢我碰你吗?”她喜欢玩他的身体。 “喜欢得要命。” 他往上一挺并按下她的臀部,使两人完全结合在一起,深深的满足声逸出口。 “噢……你使诈。” “兵不厌诈。” 他开始在她体内一上一下地抽动着,唇舌绕着她挺翘的圆胸吮弄,双手握住她纤细 的腰用里顶,畅畅在她湿答答的女性温穴里。 一个翻身抽出,他将她置于身下背对着他,非开她的大腿内侧,挪高臀部从后进入 她—— 粗喘的低吼声起,他毫不保留地奉献出一切,将精子送了出去,整个人瘫在她光裸 的背。 他仍舍不得退出,细吻她背上细致如玉的纹理,突然门被人打开,他迅速拉过被单 盖上两人赤裸的身体。 “你最好想个足以说服我的好理由,否则等着挨拳头。”沈烈阳冷沉着脸怒视。 文荃心红着恋说不出口,她没料到大白天他们还努力的……工作,而方昱在怔了一 会儿后才说出严重得打断两人恩爱的事。 “盈盈不见了。” “盈盈?!”左天绿从被单下探出头。“她不是在游戏间玩电脑。” “没有,电脑还开着,可是找不到人。”她相当宝贝那台电脑,不会忘了关机。 “会不会在附近玩耍,而你们没注意?”电脑是她专程买来让盈盈吸收新知识,以 补十年的空白。 “全宅子里的人都出动去寻找,可是只找到这只鞋。”方昱拿出一只粉绿色的小凉 鞋。 左天绿变得沉默,接着有些哽咽的说道:“她被绑架了。” “绑架?!” 三人面面相觑,露出怀疑的神色,有谁会到这个鬼地方绑架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太 说不过去。 “我曾跟她说过灰姑娘的故事,那时开玩笑的说如果被坏王子绑架了,就拿下身上 可绑的东西绑在左鞋上一丢,我就会去救她。” “真的是左鞋。”方昱翻看了一眼。“她把缎带绑在鞋带上。” “谁会绑架盈盈?她一向不与陌生人亲近。”沈烈阳痛心的击床。 思忖了片刻,左天绿似乎下定了决心。“找我二姐,她一定有办法救出盈盈。”* **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通电话引来众多凶神恶煞,瞧得方昱、文荃心、沈烈阳全 掉了下巴,宅子内的下人不是昏倒就是撞到柱子。 “你……你们是四胞胎?”方昱口吃地指着四张相同的面孔。 “阖上你的嘴,很蠢。”左天虹不留情的批评。 她特地从南部赶上来不是为了看这个不相关的驴蛋,更不是担心小孩被绑架,而是 想瞧瞧石虎口中的丑男。 “大姐,你不要理那个小丑,你来干什么?这里没有官司要打。”惟恐天下不乱。 左天绿睨睨她。 “唉!你怎么这么说,我来发挥同胞爱,看看我失踪多时的小妹。”不懂感恩的三 妞。 “少来了,大姐,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把肉麻的话收起来,不要害我起疹子。” “嗯——”左天虹眼一沉,声一重—— 啊!惨了,说错话。“呃!大姐大人有大量,小妹失言了,请不要和无知的我计 较。” 左天绿卑躬曲膝自贬的行径看在左家人以外的眼中,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比世界 末日还令人咋舌,不由得对左天虹肃然起敬。 “唔!很好,这才是我的乖小妹。”左天虹随即眉毛一挑。“他是下一个受难者?” “是。”反正瞒不过精明的大姐,左天绿只好坦白招供。 “好玩吗?” 左天绿眼睛蓦然一亮。“比大姐夫和二姐夫还好玩。” “真的?!” “真的。”她肯定地点点头。 “你玩得高兴就好。” 她们的对话令人满头雾水,一种顶诡异的气味蔓延,左天青非常大方的搭着沈烈阳 的肩,朝他挤眉弄眼兼叹息,完全认同他未来身份。 “三姐夫你真可怜,全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你偏偏遇见我三姐,唉!我同情你。” 沈烈阳不习惯和左天绿一模一样的脸靠他太近,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对方的性别是 男,那种怪异感很难说得出来。 有点像复制品,而且是有瑕疵的那一种。 “绿儿很好,遇见她是我的幸运。” 左天青笑得乐不可支。“天呀!你们全中了邪呀!三个姐夫全说一样的话,被姐姐 们下了蛊。” “左天青,活得不耐烦。” “左天青,你想死呀!” 左天虹和左天绿不约而同地朝他咆哮,他脸一抹,讪讪然的去墙角罚站,谁叫他是 人家的“小弟”——差十五分。 光看看他家那三位姐姐,他就对女人完全灰了心,三个人三种个性,每一个人都把 他吃得死死的,三不五时拿他当玩具耍,他要敢娶老婆才有鬼。 婚姻,昏姻,昏了头的人才结婚,他立誓要当左家最后一位拒婚者,绝不让女人进 入他的世界。 “奇怪,二姐看了老半天,怎么还没下楼?”左天绿感到纳闷。 这次两位姐姐将丈夫“遗弃”在家中,连老爸都没通知,不知有什么阴谋,她要小 心提防。 “慢慢瞧,仔细看,急不得。”左天虹以掌当扇挥动着。“妹婿,有客到,还不奉 茶。” “我?”沈烈阳指指自己。 “除非你不想娶我家刁顽的老三,那就另当别论了,沈先生。” 他一身冷汗,左大姐损人的功力很阴。“是,大姐,我去倒茶。” 瞧他一个大男人被个女人指使还地必恭必敬,方昱忍不住大笑,文荃心则有教养地 坐不摇裙、笑不露齿,闷闷地掩住口。 而沈烈阳大概习惯只宠左天绿,他倒了一杯冰红茶给左天虹,另一杯鲜榨苹果汁给 心上人,其他人只能望茶止渴。 “姐夫,我也是客人耶!”左天青就知道他会被遗忘,每次都相似。 “去你的客人,要喝不会自己去倒,他又不是你的奴才。”那是她专属的……玩具。 “重色轻弟,三姐,你不公平。”顺便嘛!看在他可爱又热心的份上。 左天绿不屑地撇撇嘴。“我高兴,你敢管我吗?”以下犯上,罪加十等。 “不……不敢。”人善被人欺,左天青只能口是心非的回道。 左天蓝穿着一身制服下楼,腰间配着枪,看起来十分英明神武。 “你们确定小孩是被绑架而不是跟熟人走?”她大剌剌地坐下来,取走左天绿手中 的苹果汁。 老大压老二,老二欺老三,老三虐么弟,这是每个家庭成长必经的过程,只是左家 特别用心经营。 “二姐,何出此言?” 左天蓝一口喝掉半杯苹果汁,用袖子擦擦嘴。“上面没有任何挣扎痕迹,书籍、玩 具都摆得很整齐,而且电脑上游戏刚破关,不可能不继续玩下去。” “也许被蒙了哥罗芳之类麻醉药剂。” “我没有闻到任何药水味,不过我发觉游戏间门口的地板有两个很浅的高跟鞋印, 那表示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高跟鞋?!我们之间没有人穿高跟鞋,我大部分时间是赤脚,荃心穿的是低跟凉 鞋。” 佣人们更不可能穿着高跟鞋工作,大部分是穿拖鞋和布鞋及包鞋,男人则不用说了, 没人会变态到穿高跟鞋去绑架一个孩子。 “所以我说一定是熟人,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在门口唤她,而她犹豫了一下就跟着 女人走出去。” 她在游戏间和相邻的房间内,找不到可疑的指纹,歹徒也没有遗落任何东西,可见 小孩非常合作,所以走得十分从容,没有惊动任何人。 “二姐,她真的被绑架,我们曾玩笑似说过暗语,我知道她非自愿。”左天绿解释 着拿出绑了缎带的左鞋。 左天蓝将小鞋子放在手上细察。“或许她非自愿,但绝对是熟人带走她。” “不可能,盈盈向来只亲近绿儿和我,她会跟谁走呢?”沈烈阳实在想不出有谁会 带走她。 他们叔侄已经七年没接触过人群,很少有人知道他们隐居在这偏僻的地方,若不是 绿儿的出现,他们还是会继续过着与世隔绝的孤寂生活。 如果是绑架应该有勒索电话,对方要的不就是财,这点他可以满足歹徒的需要。 “她的父母呢?据我用游戏间的电脑和警局电脑联系了一下,查出她父殁母尚存, 她母亲呢?” 沈烈阳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可能性,可是自从七年前火灾发生的前一晚,玉娉 就负气离开沈家。 因为他坚持要娶荃心为妻,而她在订婚宴的前天跑到他房间勾引他,结果被他所拒 而恼羞成怒,居然向大哥哭诉他意图强暴她。 大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安慰她这件事等订婚宴后再说,玉娉不甘心,她非要破 坏订婚宴,因此在前一晚打破所有碗盘杯子,企图让喜事开天窗。 大哥为了她的人性说了她一顿,而她竟当着所有人面前说出她不爱大哥只爱他的胡 话,大哥受不了才打了她一巴掌。 之后,她哭着跑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大火烧了沈家,他就陷入自艾自怨的无 形牢笼,没有心思去理会俗事。 “我已经七年没见过玉娉,根本不晓得她现居何处。” “玉娉?”左家两位姐姐都用质疑语气回道,哪有小叔直呼嫂子名讳。 “大姐、二姐,三角关系啦!”左天绿抢着说明,免得沈烈阳难堪。 “噢!了解。” 姐妹默契够了,一点即通。 左天虹心思够细腻,她在脑中大概的整理了一下,归纳出几点可能性,她问问沈烈 阳一些小事,发现文荃心也在当年三角关系中插上一脚。 “文小姐几时找到烈阳?” “三天前。”文荃心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 左天虹浅笑地打了个指哨。“我想她也和你一样,一直在打听我未来妹婿的下落。” “怎么说?”左天蓝很想听听大姐的见解,她的分析能力向来八九不离十。 “三天前文小姐找到了人时,正好遇到土石流,交通曾中断了两天,今天才一通车 就发生小孩被绑架的时间,我想她利用你带路。” “带路?”文荃心回想了下。“难怪我老觉得有被监视的感觉,我还以为是疑心病 太重。” “她应该不是亲自追踪,而是花钱雇佣征信社,征信社一找到人后才联络她,因此 延了三天。” 大家一听都觉得有道理,左天蓝拍拍大腿站起身。 “好了,各位,接下来是警方的工作,你们可不要轻举妄动。” 但——可能吗?

第九章

“死丫头,你哑巴呀!半天不吭一声,叫你打电话又不是要你的命。” 气愤的苏玉娉一掌往女儿挥去,不在乎她倔强小脸上的怒气,一定要她拨电话给沈 烈阳。 找了他七年,终于让她如愿了,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非要他再一次臣服在她的石 榴裙下,让他只爱她一人,不再有其他女人来阻碍。 文荃心这个小贱人真有本事,她死也料不到有人利用她来找人,傻呼呼地当指路使 者。 “贱丫头,我看你有多倔,看你打不打。”她愈看愈气,一脚踹了过去。 “小姐,你别再打了,小小姐的年纪这么小,你好言劝劝她。”张妈实在看不惯小 姐凌虐自己的孩子。 “奶妈,小孩不打不乖,你别把她宠坏了,这贱丫头宠不得。”而且长得一点都不 像她。 这是自己最恨的一点,女儿长得就像她孬种的老爸,没有半点贴心,只喜欢缠着她 老爸玩耍。 “可是……她已经两餐没吃了,再饿下去恐怕……”小孩子哪禁得起饿。 苏玉娉才不管她饿不饿,反手又给她一掌。“饿死算了,没用的贱丫头。” “别……” 张妈心疼沈盈盈面无表情的模样,脸上一条条的爪痕,吭都不吭一声的任由苏玉娉 打骂,勇敢的连泪都不流,她是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以前小姐还没嫁人时,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可人儿,温柔大方、善良可爱,无邪得惹 人疼爱。 当初小姐和沈家两位少爷来往之初,她就曾告诫小姐大少爷较沉稳可靠,选丈夫当 如是,可是小姐执意不听,偏偏爱上二少爷,结果被惨遭抛弃。 从此她就有些自暴自弃,流连在酒吧、PUB这些情色地带,和不同男人杂交,最后 为了二少爷的负心而嫁给他大哥为妻。 婚后小姐是安分了一段时间,她也以为一切终于雨过天晴,否极泰来。 谁知小小姐一出生,小姐又故态复萌,而且有变本加厉的失控举止,有时她去探望 小姐时,会发现才刚会走路的小小姐身上有伤,而小姐总是推说小孩学走路,难免受伤。 一次、两次、三次……次数一多,她开始怀疑起小姐的话,偷偷躲在房间外瞄。 一看才知小小姐身上的伤全是小姐打出来的,而大少爷毫不知情,同她一般信了小 姐的话。 “死丫头,臭丫头,你是我生的,我叫你打电话就得给我打,别以为装哑巴我就会 饶了你。” 沈盈盈怒视名为母亲的女人,她回到自闭的空间里,不言不语,无视旁人,任由打 骂落在她身上。 她已经完全丧失感觉,不会疼痛也不觉得饥饿。 她是活娃娃。 “气死我了,你给我装,要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早把你往大海一扔,死了倒也 干净。” 气得冒烟的苏玉娉仰头灌了一口威士忌,手中的烟头被她扔在地上一脚踩熄,烟酒 为伴的她早已不复当年的美丽。 一旁征信社的探员看得心惊胆跳,哪有母亲打女儿像打狗一样。“苏小姐,不一定 要用电话。” “请叫我沈太太,我是沈烈阳的妻子。” “是,沈太太。”他隐瞒了一件事未言,沈烈阳已有论及婚嫁的女友。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不用透过电话也可以叫他来?”她重新点燃一支烟叼着。 “电话和信会留下证据,所以可以利用报章杂志,剪下适当的字体再寄给他。” 苏玉娉扬起得意的笑。“好,你想得周到。奶妈,去拿些报纸、杂志来,还有剪 刀。” “是。”张妈为难地走了出去。 “对了,苏……呃!沈太太,不要忘了附上小孩子随身的东西,这样可信度才高。” 他并不想助纣为虐,原是单纯的一件寻亲记,她说她的丈夫、女儿因故分散了,要 他跟踪一位可能知其下落的女子。 经过长达六、七年的追踪后,他终于找到她口中的丈夫和女儿,因为太兴奋而没细 察小孩为何叫亲生父亲为叔叔,就连忙回市区通知她。 结果她竟悄悄地带走女儿,而他成了帮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接受她的威胁, 狼狈为奸。 “喔!我该取什么呢!耳朵、手指,还是一截小腿。”她的眼中泛起阴狠之光。 他一惊,呐呐地说道:“不用那么……残忍,小孩子的鞋袜或衣物就成。”好可怕 的女人,他真是误上贼船。 “那真是可惜了。”苏玉娉好想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看她还敢不敢瞪人。“你说 什么东西好呢?” 征信社探员东瞧西瞧,不经意瞄见沈盈盈挂在胸口的项链,看起来是很值钱的钻石, 他有些贪心的想独占。 苏玉娉见他视线直盯着某物,顺势瞧见沈盈盈那颗晃动的钻坠,二话不说地上前去 抢,手才一靠近,沈盈盈就像惊弓之鸟一样用双手护住。 这是绿绿给她的魔法项链,谁都不许碰。 “死丫头,把项链给我。”苏玉娉使劲要扳开女儿的手指头。 “不,不要——”沈盈盈开口只为护住宝贝。 苏玉娉阴惻惻地笑了。“怎么,你不是哑巴,为了一条值不了几毛钱的项链,终于 肯说话了。” 什么几毛钱,那颗钻石够他用好几年了。猛吞口水的征信社探员用垂涎的目光注视 着。 “你最好把项链给我,不然我砍断你的手。”她不许人反抗。 “这是绿绿的魔法项链,不能给你。”沈盈盈难得强硬的顶撞。 “绿绿?!”苏玉娉看向手心冒汗的男人。“绿绿是谁,你怎么没有她的资料?” “呃!绿绿只是她的玩伴。”他这样说也没错,她的确一直很用心陪小女孩玩。 “喔!一个小孩子呀!” 沈盈盈不服气地反驳。“绿绿不是小孩子,她是百花王国的妖精,她是妖精绿绿。” “哈……你脑袋坏了,还是童话书看多了,这世界没有妖精。”太天真了,曾经她 也相信过,可是……换来一身的伤。 “有,绿绿是妖精。”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个笨蛋。”愈看愈讨厌,苏玉娉恨不得扔 了她。 沈盈盈握紧项链非常顽固地坚持有妖精。“不信你可以问叔叔,叔叔说绿绿是他的 小妖精。” 是他的……小妖精?“小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他不叫小黄,他姓柯,好像叫小狗似的。“哄小孩的话而已。” “是吗?”即使是个孩子,也不可以分走他的心。 “呃!是的,她绝对不会影响到你。” 那位女孩美得像天使,他不想她因此受到伤害。 偏偏他愈想隐瞒的事实,还是由沈盈盈口中泄露。 “我说过绿绿是妖精,她一直和叔叔睡一起,她不穿衣服的时候好美,叔叔最喜欢 抱着她亲来亲去。” “亲来亲去?!”苏玉娉有种受骗的愤怒。“小黄,你最好一五一十的给我从实招 来。” 无可奈何,他只好将极力隐瞒的事说出,并观察她脸上的变化来判定她生气的指数。 “我想没人会真心爱上那样的男人,他们早晚会分手,只要给她一点钱……”而他 能中饱私囊。 “我不会刚过她,你给我记住,敢抢我的男人,下场不会太好过。”苏玉娉将烟按 在手中熄灭。*** “大姐,你干么又跟来,姐夫知道会骂人的啦!”受不了,真是任性的姐姐。 “我是怕你手脚慢,万一人家准备开打会溜不掉。”其实她另有任务,就是预防三 妞“偷跑”。 这偷跑可不是临阵脱逃,而是怕她躲躲藏藏跑去结婚就整不到?恕? 三妞是只笑面虎,私底下可精得很,尤其又有她们两位姐姐的前例可循,她才会躲 在那个渺无人迹的小地方,等到时机成熟。 好在石虎及时发现她的踪影,她的诡计只好宣告夭折。 “大姐,你不要瞧不起人,反正烈阳会保护我,对不对,烈阳。”她可是有靠山的。 “嗯!大姐放心,我不会让绿儿受到一点伤害。”叫大姐有点……怪,怎么看都和 绿儿差不多。 “听到了吧!我有终极保镖护身,而你呢!大姐,最好保重,姐夫要是看见你身上 有伤会抓狂。”左天绿坏坏地提示她。 幸灾乐祸,这三妞的本性一点都没变。“顾好自己。” “是。”左天绿顽皮的行了个童军礼。 他们一行人接到恐吓信函——扬言要沈烈阳和左天绿到信中所指之地点,不得带人 来也不许报警,否则杀了小女孩以示警惕。 信上的铅字明显是报纸上剪来拼凑而成,随函附上一截盈盈的头发,适巧左大警官 不在,他们就私下行动。 而方昱和文荃心成为联络员,负责接听电话或以防再收到威胁信函时,可以立即通 报。 “大姐,这幢别墅挺大的,四周又有保全人员巡逻,一定很贵哦!” 左天虹很想瞧她脑袋。“没钱能长期雇佣征信社吗?用用大脑吧!”安逸日子使人 迟钝。 苏玉娉是苏家的独生女,苏父在商场呼风唤雨,资产上亿万,对独生女特别宠爱, 从不拒绝她的要求,不管是有理或无理。 因此在钱财方面十分宽裕,任其挥霍,俨如散金的小福婆。 “我们要从大门进去,三姐,你呢?”铁丝网不知有没有通电?左天绿幻想左天虹 被电成非洲土番的模样。 “你们尽量拖延时间,我会在最短的时间救出孩子。”至于小妹的白痴问题她不齿 回答。 “大……”小心。 左天虹看准时机就攀上围墙外的大树,不等妹妹开口摇她小心,她在树上打手势要 他们先行进入,吸引警卫的注意,她则好乘机溜进去。 左天绿点点头,和沈烈阳驱车进入别墅的车道,警卫上前询问,他们看到一道美丽 的倩影跃入围墙内。*** 金碧辉煌的大厅挂着造型别致的水晶等,一套非常豪华的白色小牛皮沙发,宽敞的 楼梯正对着大门,七、八个人站同一阶都有空隙。 原木的堆梯,墙上挂著名家真迹,酒柜除了摆满各式酒类,还是精致的水晶作品, 一切华丽得让人想大喊浪费。 “下辈子我要投胎当坏人。”左天绿陡然冒出这句啼笑皆非的话。 沈烈阳疑惑的望着她。“为什么?” “你看坏人住的好、穿的好,出入有名车、出手阔绰,而且活得比好人久,不管做 多恶毒的事,最后一定会被原谅。” “电视看多了,下回不准陪盈盈看九点档的连续剧,早点回房陪我。”做爱比学坏 有意义。 现在的电视剧愈来愈变态,尤其是九点以后的连续剧,简直教坏小孩。 “哼!谁理你。” “有了新人忘旧人,沈烈阳,你的心变得可真快。”苏玉娉站在楼梯上睥睨他们旁 若无人的对话。 正背对着她的两人一听到声音,态度从容的转过身,然后是苏玉娉猛然的吸气声, 她奔了两步停住。 “天呀!烈阳,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没啥诚意地嘲讽。“抱歉,吓到你了。” “你的脸?”那张叫她心动不已的脸只剩下一半。 “七年前那场火烧的。” 苏玉娉微微一震。“你为什么不逃?” 那场火应该不大,她记得是如此。 “不逃你还能见到我吗?早追随父兄于地底。”这就是活着的代价。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你怎能把自己搞成完全不像你?”她没打算烧死任何人, 全是意外。 “我也不愿意,但总比当个死人好。” 左天绿生气地拉拉他的手。“别叙旧了,救盈盈要紧。”什么嘛!当她雕像呀! 她一开口,苏玉娉的视线转向她,瞬间眼神迸出恶毒的恨意,削瘦的脸庞绷得紧紧 的。 “小贱人,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果然标致,美得让她想在上面划几刀。 小……贱人?“不好意思哦!阿姨,我刚好很爱钱,只要烈阳名下的财产全过继给 我就成。” 敢叫她小贱人,死老女人。 “你叫我阿姨!”苏玉娉气得咬牙切齿。“你太贪心了,而贪心的人通常活不长。” “谢谢阿姨的关心,我会努力地呼吸,不然烈阳会哭着陪我死的。”左天绿笑得非 常柔,像个邻家小妹。 沈烈阳在她手心轻按,意在要她收敛点狂妄。 “你……你死他还不会死,烈阳没有你说的懦弱,他一直是强人。”她心中最强的 男人。 左天绿眨着无邪的眼。“烈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陪我一起死?” “我会。因为你爱说话又怕寂寞,我一定会去陪你。”他深情款款地说着承诺。 “可是你先死了,我一定不会陪你一起死,你会不会哭?”她会活得更快乐。 “我会难过,但是不准你和我一起死,我要你找个深爱你的男人在一起,让他替我 继续爱你。” 她转向气得脸发绿的苏玉娉。“阿姨,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他是懦夫。” “小贱人,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迷药,快把原来的他还给我!”苏玉娉歇斯底里地 叫喊着。 左天绿耸耸肩,表示没办法。 “烈阳,你还是爱我的吧!甩掉那个寡廉鲜耻的小贱人,你我可以像以前一样,我 们苏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贪心的人通常活不久?!彼盟沼矜掣詹诺幕盎鼐此!岸椅也蝗鼻!? “你不是贪心,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这时,苏玉娉又变成温婉的小女人。 “不食嗟来之食。”左天绿插嘴地冒出一句。 苏玉娉狠狠地瞪视她。“不要逼我杀你。” “杀人是有罪的!噢!对了,在台湾律法上也有一条罪刑,那就是绑架。” “母亲带走女儿何罪之有,只要无声无息地杀了你,谁敢判我有罪。”杀人是多么 简单的事,苏玉娉拿出手枪。 要命,怎么又是枪。 上回为了这张脸被错认,两、三把枪直指着她,这回人没错,枪口还是对准她,真 是有够倒霉,这次可没有神枪手老姐护航。左天绿在心里直犯嘀咕。 “尸体要如何处理?”她在沈烈阳的庇护下探出个脑袋。 “烈阳,你走开,我要杀了小贱人,淋上油烧了她,就像在沈家点火一样简单。” 一怒,苏玉娉不小心说出罪行。 “点火?!”他的表情有三秒钟空白,继而狂咆,“是你放的火!?” 苏玉娉被他一吼有些瑟缩。“我只是想警告你不要娶文荃心,不是故意要纵火。” 她叫了消防车,可是来不及,谁会知道那几天特别干燥,一到半夜风势突然转弱, 等十几辆消防车到时,火已经烧得难以抢救。 “你真狠得下心,你有没有想到你的丈夫、女儿都在其中?”十三条人命死的好冤。 “我只想到你,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可是还是伤了他,这是苏玉娉始料未及 的。 沈烈阳悲恸地说道:“虎毒不食子,你连亲生女儿都下得了手。” “不要提死丫头,我本来要带她走的,是她非要回去唤她醉死的老爸起床,没烧死 是她幸运。” 原来盈盈口中不时念着,火,不要烧,爸爸在睡觉之类的话语,是来自幼时的记忆, 可见她多想救她父亲,一阵鼻酸让左天绿想哭。 “大哥呢!他是那么爱你,你不觉得愧疚,对不起他?”一夜夫妻百日恩,她…… 太冷酷。 怨怼的苏玉娉凄然一笑。“他爱我,哈!这是天大的笑话,他是为了让我不再纠缠 你才娶我,他另有所爱。” “你……胡说。”他们兄弟一向友爱,大哥不会为了他做此荒唐事。 “因为我害他娶不到心爱之人,逼得亲手足远走国外,他夜夜用近乎变态的方式强 暴我,强要我生孩子以换取你的自由。所以我恨他,恨强暴下所生育的女儿,他不要我 缠着你,我就非要当他的面打电话给你,他不敢要我挂电话,是怕你会知情。” “这是你的片面之词,如今死无对证,任你再强词狡辩也是枉然。”沈烈阳不相信 她,但心中有个角落松动。 从小大哥凡事都礼让他,有好玩的玩具让他先挑先玩,好吃的食物也从不跟他抢, 温和地笑笑,他一直以为大哥长大后不是当老师就是当牧师。 一位温文尔雅、刚毅正直的男人,绝非她口中挟怨以报的卑劣小子,何况真如她所 言,偌大的沈家岂有不知之理,碎嘴的下人早已大肆任流言飞窜。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反正你今天休想再离开我,我要你还我失去的青春岁月。” 哼!好个兄友弟恭。 “少说废话,你把盈盈交出来,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人死是不能复生。 苏玉娉噙着冷笑,扬扬手中的枪。“一笔勾销?人在刀俎下,你有什么资格谈条 件?” “我有,我将正式以纵火罪起诉你。” “二姐?!” 左天绿惊呼,有些心虚地不敢直视二姐怒气冲冲的表情,要不是她是女人,二姐的 拳头定落在她身上。 “你……你是谁?”苏玉娉有刹那的失神。 好……好相似的脸孔。 “刑大迅雷小组警官左天蓝,你将被控纵火以及谋杀,还有私拥枪械三大罪状,我 要逮捕你。” 苏玉娉的眼底闪过复杂思绪。“你……你没有证据,台湾是讲究法治的国家。” “要证据吗?我给你。”左天蓝从口袋中取出一小型录音机,一按,所有的丑恶流 泄。“怎样,认不认罪?” 左天蓝很想痛揍大姐和小妹,可是她不打女人,一接到通知赶到沈宅,这三个人早 已私下行动,惟恐事情有变,她连闯十数个红灯赶来,造成市区交通大混乱。 结果一来不出她所料,这个笨妹妹二度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而不见踪影的大姐不用 所想,八成鸡婆的去解救人质。 她伺机不动,一方面要给妹妹一个教训,不要老是太天真,子弹是不长眼,另一方 面搜集罪证,以便让歹徒伏法认罪。 虽然冲动易怒,但不代表她没有脑袋,里头装的绝非稻草。 “你们设计我。”苏玉娉脸上有一丝慌乱。“不要忘了小孩还在我手上。” “做人不要太肯定,眼见为凭。”眼尖的左天蓝瞄见楼梯后一角有一大一小的影子 晃动。 鸡婆大姐还是有一点用处啦! “我有枪,不要逼我把你们都给杀了,我在美国有执照,枪法……很准。”苏玉娉 举直的手臂微颤。 班门弄斧。“我也有枪,比比看邪能不能胜正。”左天蓝很快掏枪射击。 雷霆电击之智,一阵酥麻袭上苏玉娉的虎口,一时无力的握住枪把,子弹的冲力弹 开手中的枪,直直落到楼梯下阴暗处。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讶异地抚着抽痛的虎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来幸运女神是站在我这边。”左天蓝走上前用手铐铐住嫌犯。“大姐,你可以 不必龟缩了。” “死小孩,没教养,我把好玩的全留给你,你是怎样回报我。”龟?酰雇诘囟? 呢! 一张和左天绿一模一样脸孔的女人走下楼,身后紧跟着一位如影随形的小女孩,怅 然失意的苏玉娉一瞧,当场为之恍惚。 二……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孔,难道世上真有妖精,化身为三人? 除了装扮上的不同,她们分明是同一人。 “盈盈——”左天绿轻唤着。 一听到左天绿的呼唤,饱受折磨的沈盈盈立刻从左天虹身后奔了出来。那身伤痕和 不退的红肿,天使落了泪。 天使落了泪?! 从来不哭,乐观的左天绿为奔入她怀中的小女孩落下生平第一颗眼泪,她心痛似绞。 “绿绿,我没有哭,你说勇敢的小孩是不哭的。”沈盈盈露出欢欣的笑容为她抹泪。 可是左天绿反而哭得更凶,沈烈阳眼眶泛红,手臂一张,拥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 个珍宝。 “可恶,我是不打女人的,不然把你打成猪头三。”气恼的左天蓝无法打人泄愤, 烦得直抓头发。 “你不打,我打。” 左天虹带着无比魅力的微笑,左右开弓狠狠在苏玉娉腹上重捶几拳,身为律师,她 懂得不留下“犯罪”证据。

第十章

“小孩睡着了。” “嗯!” 左家姐妹坐在沈盈盈的床头,看着她历劫归来后的放松神情,沉稳地躺在床上睡着 了,看来她真的累坏了。 他们想将她送至医院治疗,验伤,当他们看见沈盈盈衣服里更多的淤青和伤痕时, 连一向自诩不打女人的左天蓝都捺不住性子,跑回警局去痛殴苏玉娉一顿。 结果被记了一大过,暂时“休假”。 “咱们先下楼,别吵了她。” 左天绿随着左天虹走出房间,在阖上门时,她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小佳人才肯安心离 去。 下了楼,又是一番局面。 “大姐,陈议员为什么被罢免,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左天绿拿着报纸质问。 左天虹啜饮着柠檬茶,神色自在地斜睨她刚擦的护手膏,效用挺不赖。 “微薄之力,不用挂齿。” “要不要谢谢你呀!”左天绿没好气地讽刺着。 “自个姐妹不用太客气,送我两幅妹婿的画作就成了,我不太贪心。” 沈烈阳被口中的咖啡呛了一下,原来自个姐妹不用太客气的意思是——不客气,我 自己来。 “你好自私哦!最少也分我玩一下,本来我打算在报纸上影射烟幕,让他坐力不安、 寝食难定地终日惶惶,好让他自溃心防。” 再度呛喉的沈烈阳咳个不停却没人理会他,此刻他终于了解小舅子为何同情他,绿 儿的心思真邪,杀人不见血,只需一支笔。 难怪人家说记者的笔比刀剑利,如同判官笔,一字断生死。 “从小你的动作就慢,长大了还没啥长进,身为你的胞姐深感羞耻。”左天虹摇了 摇头。 “是,姐姐教训的是——小妹受教了。”左天绿正经八百的鞠了个躬,实则讥讽。 “好说好说。” 两姐妹一来一往做作的举动,瞧在沈烈阳眼中着实好笑,好在方昱和荃心早已离去, 否则他得帮忙在地板上找眼珠子。 目中无人正是他们的写照,一个大男人杵在其中还能被刻意忽视,叫人不由得佩服 她们“处变不惊”的精神。 “对了,二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忘了告诉我?”左天绿“轻轻柔柔”地问道。 “有话?没有呀!”烦死人的小鬼,妨碍她的民生大计。 在老公风似默的监视下,她不得吃高热量的零食,因为他说没营养,体质没调理生 不出健康的宝宝。 啐!她才不想太早生孩子,当个黄脸婆呢! 一脱离他的掌握,再垃圾的零食她都不放过,买了一大车寄放在小妹这,一有空就 溜来大啖特啖,满足那小小的口欲。 “听说前阵子害我失足滚落斜坡那群‘善心人士’,最近都很幸福,享受政府健保 的福利。” “噢!你是说那个呀!小意思,不用太感谢,举手之势。”她没出多少气力。 “以暴制暴不是好的典范,做人要心存善念,下次要记得留两个让我踹几脚。” 有了前车之鉴,沈烈阳不再为左天绿的惊人之语呛声,她自己做下的“壮举”也不 差。 “绿儿呀!听说有个征信社垮了,老板在跑路,这段新闻你有没有兴趣?” “一间小公司嘛!老编不采用,不过呢!”左天绿故意吊吊胃口。 “不过什么?”希望他的心脏够坚强。 左天绿又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最近苏氏企业可能会有些麻烦,老编说我这次写 得很用心呢!” “苏氏?!”这……这不是迁怒吗? 左天蓝塞着满嘴零食大声叫好。 “七年前沈家大火疑点重重,所有的目标全指向苏玉娉,可是全被苏老头花钱疏通, 上头才压下这个案子,可惜当年我还没毕业,不然……哼!” “苏氏逃漏税也满严重,一个大企业的发展,很少没有不违法的,我想光是那笔天 文数字的罚款就够他叫苦连天。” 左天虹冷冷地说道,她利用关系取得苏老头公司的漏税证据,全用电脑传给国税局。 “大姐、二姐,你们也未免太狠了吧!赶尽杀绝,万一苏氏一倒,底下的员工生计 怎么办?”两位毒娘子。 像她顶多散播谣言,说苏氏有破产之虞,真给她这张乌鸦嘴给煞到。 “放心,你大姐夫打算吃下苏氏的股权,准备送给你当结婚礼物。”左天虹笑地诡 诈。 左天绿当场喷口水。“你……你陷害我,你要万人唾弃我这个罪人呀!”迟早让她 搞垮。 “唉!老公是做什么用,就是为你分忧解劳,?殖傻拇蠛萌瞬挪挥没嵩馓烨础!弊? 天虹眼波一转。 三双不怀好意的美眸齐落,沈烈阳头皮发麻,算来算去算计到他头上,他是招谁惹 谁来着,不过爱上左家的女人罢了,需要他做到过劳死吗? “三位大美女喝茶吧!” 左天绿睁着水水的清眸。“烈阳,你爱不爱我?” “爱。” “你疼不疼我?” “疼。” “你一定舍不得我哭。” “对。” “所以……” 十分纵容的沈烈阳搂搂她,轻吻她可爱的小嘴。“你的要求,我有拒绝过吗?” “烈阳,你真好,我好爱你哦!”她佩服自己眼光独特,一眼就相中他。 沈烈阳的心涨得满满,他从不指望她会开口说爱她,他也满足于现在的相处情况。 可是一听到她甜蜜的小嘴说出爱语,他才知道心有多不安,知道此刻浮动恐惧的乌 云尽散,留下全然的喜悦和幸福感。 “我也爱你,绿儿。” 一俯身,他深深地吻住她,恍若天地无人般恣情撷取她口中的甜蜜,久久不分—— “好碍眼哦!大姐,可不可以棒打鸳鸯?”真要命,害她想起恋家老公火辣的吻。 “没问题。” 一杯冰水当头淋下,两只落难鸳鸯倏地分开,用着敢怒不敢言的杀人光线瞪视左天 虹手中的空杯子。 “要亲人,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待办。”好戏开锣了。 “大姐,虽然古人有云,长姐如母,不过咱们父母俱在,不需要你巧牵姻缘吧!” 姐妹二十气七年,她早看穿。 左天虹不理会左天绿的讽刺。“老爸擅自逼我们结婚,你不想让他有反省的机会 吗?” “拿我的婚礼做文章,大姐好诗意。”大姐到底在耍什么阴搞什么谋? “别打岔,我的意思是婚礼照常举行,但是不知会老爸,让他错过一次炫耀的机会, 以报他对我们的‘养育之恩’。” “好呀!我赞成。”左天蓝第一个投下支持票。“是该让老爸吃吃瘪。” 没人规定不许在婚礼捣蛋吧!她要好好的报仇。 沉吟片刻的左天绿闪着奇异神采,嘴角有一丝甜甜的笑意,令人猜不透的直期待着。 “既然两位姐姐的盛情,小妹却之不恭,只好附和了。”谁玩谁还不到底是难见真 章。 三个姐妹三种心思,各怀鬼胎,唯一“单纯”的男人,只有傻笑的准新郎官沈烈阳。 *** 一袭飘逸清灵的白纱礼服,化着淡妆的美丽新娘让美发师为她别上各色鲜艳的花朵, 最后还插上几根稻穗,镜中的倒影美如画。 十指戴满众人美意送的戒指,重得她手指无法弯曲,一整套钻石首饰,包括项链、 耳环、手链和脚链,只差少了鼻环。 左天绿知道是两位姐姐故意整她,除了钻石项链,她纤细的脖子上还有一串很重的 金项链,大约五两,以及大如鸡蛋的绿宝石项链。这是她仅能忍受的一次被整,算是给 她们面子,毕竟她们很用心地策划接下来的整人“手术”,谁叫她爱钱呢! 真是贪财贪财。 不过能不能如愿,她可不想看到有人哭。 “三姐,好了没,大姐、二姐在催了。”身为伴郎之一的左天青在门口大喊。 “催什么,她们也想再披一次婚纱吗?去。”是她结婚又不是她们结婚。 “喝!三姐,你想让姐夫们砍死呀!他们爱妻的程度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当然 三姐的情况也…… 化装师替左天绿将头纱弄好摆正,捧花放到她手中。 “顶多让她们嫁同一个丈夫两次,我想姐夫们一定十分乐意。”她笑得自行打开门。 左天青张大眼吹了个口哨,并不是因为她俏丽的新娘扮相令人惊艳,反正已嫁了两 个姐姐,他看她们就像照镜子,无足称奇。 真正叫他惊讶的是她一身“名贵”,算一算她的“身价”至少上千万。 “哇!三姐,你好儬哦!要是你觉得负担太重,小么弟愿意为你效劳。”随便一串 项链就够他吃半年了。 “嗟!少动我脑筋,要挖金山银山找大姐二姐去,我很穷。”即使她有上亿股票。 苏氏被她们三姐妹一整,真的不到半个月就宣布破产,狡诈的大姐夫早在苏氏宣布 破产前故意打压,使股票全面开低走底,然后再廉价购入。 接着他把经营权交给商业天才烈阳,不到一个礼拜就起死回生,股势节节高升、突 破长红,她也因此变成大富婆。 少了苏老头的财务支持,苏玉娉的官司没人肯去帮腔,树倒猢瀰散,碍于大姐这位 名牌律师之故,律师界没人敢接这个案子。 在短短数日,苏玉娉被判了重刑,今生恐无再见天日之期。 “三姐,你好小气喔!”左天青不由得埋怨。 “少啰唆,我听到风琴演奏的声音。”左天绿拉着裙摆就要往外走去。 他们在教堂行礼,饭店宴客。 看她迫不及待的模样,他不免嘲笑一番。“好急哦!三姐。” 她瞪了他一眼,走向正站在两位姐姐身边的爱人。 迎面而来的美丽佳人竟是他的妻,沈烈阳激动地迎上前,握住她的双手,情深似海 地盯着她,百看不厌。 “看够了没,牧师在瞪你们。”左天虹没好气地出声打断两人的凝望。 “大姐,你快代替家长的位置,领三妹走向礼堂。”东张西望地,左天蓝有一抹不 安的感觉。一切进行得太顺利,反而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忐忑不安,心里直发 毛。 “急什么急,不差这一分钟。” “是呀!宝贝女儿,老爸都没没到,太毛躁会让宾客看笑话。” “老爸?!” 左天虹和左天蓝哀怨地讶呼一声,她们看到面纱下那抹贼笑,终于尝到被雁反啄的 痛。 左自云皮笑肉不笑地斜睨两人垂头的女儿。“怎么,我不能来主持女儿的婚礼吗?” “不是。” “我想你们都太闲,闲到忘了通知我。”好在三丫头贴心,及早告知她们的阴谋。 “既然如此,我再做件好事,一年内都得给我生个白胖的孙子,不然家法处置。” “噢!不。” “太苛了,老爸。” 左天虹、左天蓝齐声哀叹,抱怨不公平,惹得左自云眉一竖、眼一眦地说道:“三 丫头比你们晚结婚,肚子里都有我的小外孙,你们两位大姐羞不羞。”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注视左天绿的肚子,女人们一副被鬼撞到的模样惊恐一已,男人 们则羡慕地向沈烈阳握手道恭喜。 只有新郎官带着笑接受道贺,心里却很纳闷,她的生理期他比她还注意,她不可能 怀孕,在刚来过潮之后—— “还有今天不许闹新郎新娘,以免伤到我的小外孙。”他是有孙万事足。 “哗——”全场一阵失望的哄然声。 在左自云的护航下,他们走向礼堂,接受牧师的祝福和祈祷,沈烈阳轻声地问准老 婆怀孕一事。 只见左天绿露出炫目的笑容说道:“兵不厌诈。” “噢——”他了解。 典礼结束后,一行人正要步出礼堂,可爱的左自云唤住两位大女儿。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们,虹儿,你那辆银色保时捷,以及风似默送给蓝儿那幢位于 阳明山的别墅,我已经替你们做主送给绿儿当结婚礼物。” “什么?!” 恶质的老爸!她们真想拿刀砍他。 “不要太感激我,老爸会不好意思的。” 果然是一家人,说话调调都一致。 左天虹和左天蓝视线一转,看向两个“家贼”。 心虚的骆雨霁和风似默讨饶似的干笑,得罪了老婆有老丈人可以摆平,要是靠山倒 了,谁来约束老婆呢? “丢新娘捧花了!”人群中有人高喊着。 美丽的捧花划了一道漂亮的弧度,正准备去开车的左天青忽觉背后有东西落在面前, 直觉地手一接—— 一看清楚手中的花束,他吓得连忙往后扔,身后一阵女子尖叫声。 左自云挽着倨雅的妻子杨飘若,得意地朝同样高兴却故意板着脸的老友万立行示威, 意思是—— 你瞧,我的女儿们不都找到一个好归宿,下一个就轮到小儿子了。 至于十个月后他能不能抱到外孙,这得看女婿们的努力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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