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
睡着觉看你们聊
夏天该过去了吧,这个时候所感受的是一个带着湿意的雨天,没有太阳,有的是
阴沉的天,时下时停的暴雨溦雨,夜里听着雨点敲打在芭蕉叶上的那种声音,连
带着心里也安静起来,怪到古人爱听雨述情。
每个早晨起来的都这么吃力,我想我无力在支撑多少时间了。望着镜子里日益稀
疏的头发,浓妆下也掩盖不了的病态,我知道我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就像一根弦,拉啊拉啦,再轻轻一弹,“啪”的就断了。
去医院的次数多了,原本恐惧的心也慢慢的平衡了。不管怎样,我的称呼还是一
个带着感性的她﹑你﹑我,还未冠上一个冰冷的它。当一个人变成尸体的时候啊
,我真想知道它的灵魂在哪里飘荡。还好,再过一段时间该我去感受了。
一直生活在无忧中,没有甚么变化。我一直满足于这种无忧,该我的都一一出现
了,生活中的场景一一就绪的出现:出生,读书﹑工作﹑朋友﹑我爱的的人﹑爱
我的人,直到有了这个变量。
可以用一颗平常心来说,期初的恐惧让我昏乱了好久好久,不敢相信我的生命就
这么短暂。我对一切都绝望,上天不该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妈妈为此伤心了很
久,但转而的她开始为我找医院,母性在这个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爸爸没有说
甚么,但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一天天的多了起来。我就形同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和男友说了一个理由分了手。不想他知道在和一个将要不存在的人谈婚论嫁。
但医院一直是我拒绝去的地方,我不想被那里的死气所包围。
除非等我将要死的时候。
我迷恋上了网络。每天我泡在上面,把我日积月垒的小小聪明发挥到了及至。我
有了几个不错的网友:有同性﹑有异性。但我没有说我是一根即将点完的蜡烛。
每天从清晨到深夜,我的十指跳动着,一点一点把我的生命打进个这虚拟的世界
。
网友好奇的想知道我的样子。我视若无睹,开玩笑说我丑,就像,就像一头猪一
样。对方说我可真幽默。屏目前的我笑了,说我的幽默是我生命中的一大优点,
否则我就看不到你的ID,你也不会注意我了。对方又在笑我,你怎么总用ID啊。
我老老实实的说,难道我不是一个ID?除了这个名字你还能知道甚么啊?我的一
切你怎么会全部知道呢?它说你分的可真清楚。我说我总不能把我的一切都虚拟
话吧。不分清楚的话万一投入了就会有希望,有了希望就会有遗憾;而我又不喜
欢遗憾的,我只想在这里寻找快乐而已。
无语换了一个话题。
我悲哀的发现,这里话题总是那么少。有一种可能是我自己的思维模式过于狭隘
;另一种可能是对方是一个草包,说完大话就没有后题了的那种;此外就是单纯
的感情啊﹑成人话题啊,对此我有了小小的遗憾。
唉~~~网络上有那么多自以为是的人,有那么多需要别人去安慰的心,有那么
多需要去安慰别人的心,又有那么多的骗子。我真希望在这里可以找到欺骗,我
没有被谁大骗特骗过,我想知道这样的感受是怎样的,也许它可以推动我的心脏
再多跳动几下也不一定的。
这里真的很容易让人沉沦下去,日日夜夜里我不顾父母的阻止,只想在这里寻求
我心里的净土:我还能要求甚么?一只已将熄灭的蜡烛啊,蜡烛燃光了剩下的蜡
油还可以再去重新铸造新烛,可人呢?燃烧光了就真的甚么也没有了。我一次次
的笑着对他们说,我还能活多久?我现在去交朋友又有甚么好的?给别人带来痛
苦?算了吧,我宁愿就这样的活着:有一些虚拟的朋友,死了也不知道﹑也不会
痛苦。他们没有办法,只好由我去了。
也许是这里太容易让人沉沦下去,每天夜里,我强忍着不让键盘的声音太大。房
门总是紧闭着,可那薄薄的门又能隔得了甚么?父母的私语总是能够悄悄传来的
:他们知道我在熬夜,只能互相安慰着睡了。几乎是一种变态的感觉,我发狂的
和每一个能够对话的ID打着字,也许我卑微的灵魂通过这条纤细的电话线,能够
变成未知的他们的思维中的一部份也不一定啊。
我卑微的灵魂可以在她或他们的头脑里得以延伸吗?
停手,我看着摆在键盘上的那双手:瘦弱的纤长,隐隐而现的血管和筋络。我呆
呆的看着,我的头脑我的神经系统还可以指挥它多久?这血肉的肌肤我还能拥有
多久?泪水就这么悄然的落下了。。。
我开始吃药了,量越来越大。我极力要克制自己,每次咳嗽震的胸口扯裂般的疼
痛,好象下一刻死了也无所谓。这必然的阻碍了我敲打键盘的速度。于是我开始
吃药,只要不咳嗽随便怎样都可以。
从前妈妈说我没有长性,作甚么事情总是半途而废了。这是没错,我从来没有专
心于甚么事物。喜欢的一切都是中途转站的:三天的热度吧,总是低烧。可是现
在好了,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没有哪一次的事和物能够让我如此着迷
:每一个睁开眼睛的清晨,每一个睁开眼睛的夜晚。。。下线的时候我总是忍不
住的想要哭泣,原本平和的心有了怨意:为甚么要我得这样的病?又为甚么让我
知道了这个网络的存在?或者你该在我死后出现。
我想每一个游戏其间的人都是这样矛盾的活着,直到无法分辨哪一个是实哪一个
是虚。我翻看一些很有个性的论坛,看一些狗屁文章,再顺便把自己的狗屁想法
一砖头砸上去。未必是语不惊人誓不休,但也狠狠的下了力道。有了砖头砸下去
,自然会有人过来敲我,我重复着这一单调而乐趣的活动:可是我的每一句话里
总是死气沉沉,活力在我敲打键盘的时候﹑在我思索的时候一一退出我的身体了
。
休止符的ID在每一个能够到达的角落里游走,但凡触角可达之处,总是尽量的到
达。但有一样我是绝对不会去触碰的:游戏。对我而言那太奢侈了些。我爱上了
聊天室,但所有的聊天室里唯一爱的是网易的,这是一个绝对人性的地方,在你
想要笑的时候可以捧腹;在你想要哭的时候可以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无所顾及。每
每流连忘返,夏夜里的虫子在韵律的鸣唱着,和着我敲击键盘的声音,寂静中的
小夜曲,属于我的小夜曲。
有一天在闲逛的时候遇见了音符。彻夜的对打着,我在那里绞尽脑汁的谋划辩论
着:一个话题一个话题的拉出来,在以泰山压顶之势打回去。打了一个夜晚,拉
开窗帘,我看见了东方的一道淡淡的霞光。我的手开始神经质的颤抖:老天不要
这样对我吧。我的心在狂跳着,这声音一直传到我的耳鼓中,好象,我对生又有
了一丝的渴望。
把他叫音符,这是我的自说自话罢了。但他的ID真的很平常,而我更愿意叫他音
符。很多种音符,进行着,在五线谱上,最后的尾音还是要打在休止上,或者他
会是我生命终曲上的休止符吧。
音符学识渊博,信手拈来的话语总是含有深意。这就让我揣测上半天:也许我们
每一个人总是话里有话,即便是无意识的动作亦然。我对他很好奇:在渴求能够
知道我所未知的事物上我一直有着很强的好奇心,至于知道或者了解了的后果,
我到是没有计较过。我对学识型的人一样的充满了莫名的崇拜,这原因归结于当
年不专心学习所以只马马虎虎混了一个大专的遗憾吧,从骨子里到我的肢体毛发
上,我都对此表示出了感慨。不过如果不是因为在那个夕阳的天看到那样的景致
,我想我会很专心的。这是话外题了,不可多议。
我彻底迷恋上了他,就好象喜欢上了一个终于看中的玩具一般。你该有自己喜欢
的玩具吧,只要能给你带来乐趣打发时光的那种。我锁定他做我的玩具而且是钟
爱的那种。我想我在把别人当成玩具的时候,同时的也是别人的玩具:给人带来
一点欢乐,一点小小的疑虑,顺带着一点点的茶余饭后的小话题------能够这样
我倒是觉得挺好。
每天我睁开眼睛就挣扎着上网了,把猫敲打了N次,直奔了他的小屋,静候着。没
有他的时候,那种失落是真实的,就像你兴冲冲的去到银行取款排了半天队轮到
自己了却发现户头里只剩下几毛钱一样的失落。他不在的时候我就是这种感觉,
从我的心口膨胀开来一直上升下落到我的四肢五脏。休止符安静的挂在那里,安
静地看着走马灯一样来去的guest,异常退出﹑进来了﹑改名换姓﹑高谈阔论,心
中直泛恶心,如果有权利我一定把它们都踢出去。十点钟的时候,奇怪每天早上
十点钟总能看到他,即便是前一个夜晚三四点下线都是如此:他不会累吗?但不
管这许多,休止符有了精神,很飘逸的飞身过去:能说几句是几句吧。
有时候他不会理睬我,我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他觉得无聊。
我真的要词穷了。人能说些甚么啊?是不是所有的恋人每天都在说着未有过的甜
言蜜语永不重复的话题?感情我不会在这里谈论,在这里我还能跟他说甚么?心
在煎熬着,只为了看着他来来去去。
他问我,你不上班?每天都看到你。
我用微笑回答,我的工作是休息。
他嗤之以鼻,不理会我。
我用紧紧的拥抱抗议他的无声。
心中突然想起一个要好女网友转述给我的话:每天我们都在这里意淫。
真的,这些拥抱﹑亲吻真是这样吧。那小猫猫般依偎在打出去的同时,心里生出
的又是怎样的柔情啊!窗外的小虫低唱着。。。。。。
你是哪里人?终于忍不住我问了这个问题,从前每个人我都不会去问这些自以为
是很俗的问题。
他反问我同样的问题,我回答了并看到他的回答。他说,如果别人不问他不会去
主动告诉但也不会去追问别人的,他喜欢礼尚往来。既然我问了他他就要问我的
,总算也是一个交代:好歹在这里都看见我有两个多月了,而且每天都被我皮厚
兮兮的骚扰着,于是想知道一下我的出处。
我无言呵呵的傻笑着。
我说关于你我甚么也不知道除了你的ID你的出处。我看见他在另一个屏幕面前嘴
角的微笑:你想知道甚么?知道了又怎样?黯然,我用我的心轻声回答他,不能
怎样。
昨天晚上咳嗽的时候喉头腥腥的。妈妈看着我把一把药吃了下去,呆了。她说去
医院吧,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哭了,妈妈我还能够拖多久呢?这里是拖医院里也
是拖,就让我再拖一下吧,也许去医院里无所事事死的更快。
一个星期!妈妈斩钉截铁。
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吧,我把药吃了,坐在计算机前看着显示器的灯在一闪一闪
,一闪是半秒再一闪合起来是一秒。按下按钮,打开一个世界;再一下,关闭一
个世界。看着计算机,想着三个世界,冰冷在瞬间袭上了我的心头。
我依托这里活着,和现实并行着。
昼伏夜行,夜行昼伏。一种感觉,两种生活。
我知道这里可以找到另一个我:没有争端的我,完美的我,希望中的我,平衡的
我 。这是一个现实中的虚幻又是虚幻中的现实世界。
冷眼看啊~
你在说你的最最心里的话,你在体现你最最丑陋的一面。无所顾忌:这是一个虚
幻的可以逃避世人眼睛的我。我在嘻笑中陪着别人,别人又在嘻笑中陪着我度过
。
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星期,再后来一个星期,我在哪里?我会在哪一天长睡不醒?
又会在哪一刻里被人推进焚化炉?妈妈会在甚么时候为我哭泣?多久,别人会彻
底忘了我?冰冷,真的寒冷。渴望,那一双未知的温暖的手能融化我心头的寒冰
。投身进去不停的发泄,到心跳的声音不在那么振耳﹑狂速。
夜里两点半,我碰到了他。
你还在?他问。
你好。良久的沉默。
我知道他心不在焉,他很久没有说话。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良久良久。
喂~ 音符~~
他疑惑的看我,你叫我甚么?
音符,第一次用这个名字直接称呼他。
你怎么了?
我想这样叫你,因为我是休止符,所以你是音符。
嗯~~ 我有些疑惑,你今天心情不好?或者我太敏感?
这一刻里,以前和他的对话好象是一部片子,我都能清晰的记得曾经说过的话。
好想拥抱你啊,就用我这一双手。真想就变成一只慵懒的猫,只要靠在你的怀里
就好。
你不开心?
不,是太开心了,我要超脱了。
超脱?
是呀,超脱,以后我都不用来了。
怎么你舍得?
我轻轻拥抱他。
即便不舍得又能怎样?都是过眼云烟呢。
呵呵,有舍有得,也许你会有其它的收获,好象感情。
我微笑点头赞同他的观点。
你会怕甚么?你会爱甚么?
不怕甚么,不爱甚么,只要自己开心。
我怕的,特别怕死。
这话题太远,虽不知会死在哪一天,但既然生为天意,死就当是无意吧,就像无
心造就的错误一样。
我说我要预测我的死亡。
他说,好象梅林已经在几千年前就死了。
我说我是我的梅林。
我想知道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的一切。现在你是我最感兴趣的东西。
他拍拍我,我不是东西。
我说现在的我难道不是你的玩具吗?如同你现在是我的玩具一样。
好想法,他赞叹。难得有人把我当玩具看待,我认了。
周末来好吗?陪我一整夜。
有甚么事情?你过生日?
不,想聊一个晚上。
你会忘记我吗?
会,他坦言。当你不再出现的时候,时间太长我会疏于记忆。
我善于,所以我会记得你。
********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想起来了,或者没有忘记的话,在这个星期可以
给我打电话。希望可以听到你的声音,哪怕只有一声“喂”也好。
怎么意思?我有些胡涂。
只想知道声音是否可以和我想象中的你连接的上否。
好,如果我没有忘记。
如果你电话我可以叫我宝贝吗?
怎么?需要这么肉麻吗?你不是孩子也不是我的挚爱。
我喜欢别人这样叫我,会很安全,我想回到初始状态,就像个婴儿一样。
好,如果我记得。太晚了,我下了。
cu,我轻声告别。
你呢?不睡?
多呆一下也是好的,对我而言。
喔~~再见。
cu。
他走了,我呆呆的看着屏幕,里面有一行行的话在推移。
这一刻,我恨计算机。
后面的几天,我都在聆听。电话铃的声音总会让我心跳加速,可甚么也没有。
我很微不足道。
星期天的早上我去了。
他在。
morning。
早。
这是我最后用这个ID了。
怎么?你换了?
嗯~以后打算叫幽灵。
无聊。
你没给我打电话。
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
我喝了一口葡萄酒,也许能让我的脸色变得好看些。
嗯~冷血的玩具。
他笑了笑。
我靠进他的怀里。这一刻,我好象在你身边。
引诱我?
想,但距离太远,我无法达成目的。
呵呵~他依旧拍拍我。
跟我告别吧,你是我的遗憾。
再见,这么快就下线了?
我想睡了。
昨天太晚吧,再见。
我离开。
这是我最后一次聊天,没有以后了。用了一夜的时间,我把零碎的记忆用不完整
的词句拼凑在一起。
而这不眠的城市,已经有了新的太阳的光芒。灯火都黯然了。
奇怪,黎明前的黑暗去了哪里?
我想随便找个地方把它贴出来,最起码,它证明我在这里存在过。
我该关计算机了,如同关掉我头颈上的那颗一样。镜子里的我,面色有酒后的微
醺,很好看。
妈妈叫我了,而我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我拿出一套衣服。
妈妈,这个给我预备着。
别乱想。
别让我回家,让我到海里去。我喜欢美人鱼,这样我也可以变成她们。
写完了吧,该说声再见了。
喔,秋天已經過去了。
太阳依旧照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