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解脱是种奢望，离开是种乞求，遗忘是种无奈，相爱是种浪费。
　　我奢望飞翔，因为飞翔可以让我与天离的很近；我乞求翅膀，因为翅膀并不长在我的身上；我遗忘云彩，因为云彩让我迷惑。
　　我爱上亮，因为没有理由不爱。
　　——薇
　　　　　　　　　　　　　　　　　
　　早上一到公司，小雨就跑来问我：“你知道亮的新电话吗？我找不到他了。”
　　我笑着说：“为什么问我，他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小雨说：“因为他爱你，又怎么可能不告诉你他的行踪？”
　　我说：“我不爱他，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行踪？”
　　小雨转身走了，我的脸一直在微笑。
　　　　　　　　　　　　　　　　　
　　亮说：“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说明我死了，因为不管我去哪里都会和你联系。”我想我的电话很快就会响起。
　　亮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和羽在一起，亮问我：“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我说：“和男朋友在一起。”亮笑的很爽朗：“那就祝你快乐。”我说：“谢谢。我很快乐。”亮说：“我已经离开那个城市，因为陌生。”我笑着说：“那你可以回来，这里是你熟悉的。”
　　亮的声音停顿了，象是行使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突然刹车似的有种尖锐的声响，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可是有些东西已经变的陌生了。”
　　我开始笑，很大声的笑，羽正吃惊的看着我，然后我挂上了电话。
　　羽问我：“什么事情能让你笑的那么开心？”我说：“一个朋友在跟我说笑话。”羽不再说话，只是牵着我的手默默的往前走。
　　走了很长时间，我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快要麻木了，便停了下来，羽回头看着我，微笑着问我：“是不是累了？”我说：“是的，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走过那么长的路了。”羽说：“那我背你走，只要你能和我一起把这条路走完。”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背起了我，走路。
　　我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哼着半熟不生的歌曲，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受他的心跳和汗水，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可我不可能是个好妻子。
　　　　　　　　　　　　　　　　　
　　　　　　　　　　　　　　　　　
　　九、
　　　　　　　　　　　　　　　　　
　　我说，可以带我一起飞翔吗？
　　他说，不行，因为他的翅膀只能负担一个人的重量。
　　是选择一个人的自由，还是两个人拥抱着一起死亡？
　　其实一个人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薇
　　　　　　　　　　　　　　　　　
　　家里的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屋外开门准备进来，等我把门打开走到电话机旁边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很想知道是谁打来的，可惜我并没有装“来电显示”。
　　当我在阳台给花浇水的时候，电话又响了，等我放下手中的水壶，从阳台跑到电话机旁边的时候，电话又已经挂了，我很想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可是我并没有装“来电显示”。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电视，电话响了，这次我接到了，因为电话就在我的手边。亮说：“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是不是和男朋友出去了？”我说：“是的。”
　　亮说：“为什么不打你手机，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怎么样，所以我拨了你家里的电话。拨第一个的时候我想，你应该刚刚下班。拨第二个时候，我想你应该在吃晚饭。拨第三个的时候，我想如果你还没接到，那我永远再不会给你打电话，因为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我微笑着说：“那你是不是觉得现在一切都还没注定？”
　　亮说：“不是，其实还是注定了，只是自己编了一个让自己高兴的谎言而已。”
　　我开始笑，他也开始笑，有种很细的针扎在我的身上，刚扎一根的时候还觉得疼痛，但是扎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和现在的笑容一样的麻木。
　　亮说：“我知道你并不快乐。”我说：“错了，我很快乐，男朋友对我很好。”亮接着说：“可是你并不爱他。”
　　突然我觉得口渴，放了电话直奔冰箱跑去，刺骨的感觉能让人清醒。
　　我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有的时候亮说的话，我根本就听不懂。
　　　　　　　　　　　　　　　　　
　　　　　　　　　　　　　　　　　
　　打电话给羽的时候是他的秘书雯接的电话，那个声音很甜有些腻，并且专业。从她跟我说第一个字开始，我就能感觉到有股深深的敌意。
　　电话接进羽的办公室的时候，我开始对羽大笑：“原来你还很有魅力呀。”羽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难道你现在才知道？”我的笑让我根本就直不起身子，只能蹲在地上，继续笑。
　　羽说：“你真的很快乐？”我说：“是的，难道你听不出来？”羽说：“是的，我听不出来。”
　　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身边人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了？我在退化？还是我正在丧失些什么。
　　　　　　　　　　　　　　　　　
　　　　　　　　　　　　　　　　　
　　十、
　　　　　　　　　　　　　　　　　
　　无奈的东西多了，生活反而也就不觉得无奈，因为衰退。
　　疼痛的次数多了，肉体反而不觉得疼痛，因为麻木。
　　身上的羽毛掉的多了，翅膀反而会飞的更利落，因为没有牵挂。
　　我看见他的影子飞的很远，因为一个人的自由。
　　——薇
　　　　　　　　　　　　　　　　　
　　　　　　　　　　　　　　　　　
　　周末和羽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当新娘向后抛花球的时候，却抛到站在一旁羽的手里。那时候我正坐在一旁和小花童聊天，他告诉我，今年他八岁了，很喜欢他们班上一个扎辫子大眼睛的女孩。我微笑着说：“你喜欢她怎么不去追她呢？”他说：“因为追她的人太多了，我想我不行啦。”我接着说：“你不追怎么知道你不行？”
　　看着他似懂非懂的看着我的眼神，我知道再说下去，这孩子肯定要把我当疯子看。
　　我刚一抬头，就看见羽拿着百合花做成的花球向我走了过来，我能感觉到下面会发生什么事。
　　我仍然坐在板凳上，羽站在我的面前，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时间停滞了。
　　“你不追怎么知道不行？”那个八岁的小花童突然说话了。然后就是哄堂大笑，羽将花递到了我的手里，再然后——我走了，手里并没有那束美丽的百合花球。
　　回家后我把手机关了，电话线拔了，轻轻松松的洗了个热水澡，睡觉。
　　早晨当我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楼下停着羽的车，我开始微笑，因为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我穿着睡衣跑到楼下，拉开车门，问羽，昨天的花球还在吗？
　　我只想给自己找个家。
　　　　　　　　　　　　　　　　　
　　这次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亮，我说：“我要结婚了。”亮说：“我知道。”我能听见他的笑声，他同时也能听见我的笑声。
　　皮肤在干燥的空气中暴露的久了，便长出了很多小裂纹，时间长了不去处理它，会从这些小裂纹中渗出血来。
　　亮说，一个人活的太寂寞，还是给自己找个伴，也许会活的快乐些。
　　我说，是的，既然没有翅膀就不能再天天幻想着飞翔。既然没有青草就不能天天幻想蓝天。
　　电话断了，觉得口渴，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的水已经没有了，因为羽说，冰水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太刺骨的东西，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可是我口渴了怎么办？
　　　　　　　　　　　　　　　　　
　　　　　　　　　　　　　　　　　
　　十一、
　　　　　　　　　　　　　　　　　
　　我看见，自己背后翅膀掉落着的羽毛，无奈的，疼痛的——是爱。
　　我看见，自己背后翅膀流淌着的血，苍白的，孤寂的——是脸。
　　——薇
　　　　　　　　　　　　　　　　　
　　我的手指上带着了羽送我的戒指，没有钻石，只是一个简单的指环。羽问我为什么不要钻石，我说钻石的光芒太凄美，象泪水，我不希望让泪水整天陪着我。羽，笑了笑，帮我选了这个环，它应该是很牢固的，十指连心。
　　小雨看见我的戒指，便叫了起来：“你要结婚了？”我笑着说：“是呀。”小雨惊奇的睁大了眼睛问：“和谁，亮吗？”
　　我大笑了起来：“你觉得可能吗？”
　　小雨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问：“可是你不跟亮结婚还能是谁？”
　　我伸出手指，取下了套在上面的环，指着它对小雨说：“它。”
　　小雨疑惑的问“可是，可是……我听亮说，他也要结婚了，怎么不是你吗？”
　　我说：“不是。”小雨走了，我的笑容在继续。
　　亮说：“别成天笑嘻嘻的，让人看了虚伪。”我说：“有一天我若是不会再笑了，说明我死了。”亮说：“其实有些时候，死亡比活着幸福的多。”我仍然在微笑……
　　晚上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洗头，亮说：“我在这里找到个女孩。”我笑着说：“恭喜呀，你终于又有个伴了。”亮也笑了起来：“知道我最喜欢她哪里？”我微笑着摇了摇头。亮说：“你的头发。”
　　　　　　　　　　　　　　　　　
　　羽问我，为什么突然把留了那么多年的长发剪掉，我说，因为想换个心情。羽的手指抚摸着我的短发，让我觉得温暖，因为那柔软的手指直接能接触到我冰凉的头皮。羽说：“从现在开始为我再把头发留起来吧。”我的嗓子似乎突然失去了声带，所以我无法说话，只能沉默。
　　羽说：“明天我就要出长差，你来送我吗？”我说：“不，因为我不习惯送别的场面。”羽又说：“你知道，现在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我说：“是的，我完全明白。”羽笑了笑，伸出双手，不停的在我的脑袋上拨弄着我的碎发，然后微笑着说：“我喜欢你这样，象个倔强的孩子，我只希望你快乐。”
　　　　　　　　　　　　　　　　　
　　想起来给羽电话的时候，我想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坐在机舱里准备起飞了，因为无法拨通他的电话，其实，就算拨通了我又能说些什么？
　　下午下班的时候给自己买了条链子，把羽送的指环用链子穿起来戴在脖子上，因为心没了还能活，可是无法呼吸的时候只能死亡。
　　　　　　　　　　　　　　　　　
　　　　　　　　　　　　　　　　　
　　十二、
　　　　　　　　　　　　　　　　　
　　伸出双手看见的是桎梏，睁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舒展双翼看见的是透明，紧闭双眼唯一看不见的却是自己的影子。
　　没有影子的人，还活着么？
　　——薇
　　　　　　　　　　　　　　　　　
　　　　　　　　　　　　　　　　　
　　扳着手指数着，这是羽离开的第六天，我又开始喝冰水，因为羽给我买的水已经喝完了；我又开始夜里睡不着觉而到处翻东西吃，幸好他走的这几天一直都没有下雨，因为我仍然没有带伞的习惯。
　　我对羽说，我是个懒惰的人，因为花时间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是件很累的事情。羽说，我并不是要改变你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这些生活习惯会伤害了自己的身体。我笑着说：：“知道，但是就是改不了。”羽说：“那不是懒惰，那是深入骨髓的固执。”我笑了笑：“你既然都说是了，那就是吧。”
　　第七天，下雨了，而且很大，我想我是走不了了。
　　同事中有很好心的，可我却偏偏喜欢拒绝。所以很快的，整个公司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亮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网上和一个小孩子吵架。那孩子说，他想带着他爱的人，离家出走。我笑他太幼稚，当两个人穷的没饭吃的时候，你会选择一无是处的爱情，还是可以给你温暖的家庭。那孩子突然在网上对我叫了起来，他说我肯定是个老女人，因为已经不再相信爱情。我说，也许我很老，但是我所说的都是事实，犯不着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丢掉已经拥有的快乐。那孩子又说，那你又怎么知道自己是快乐的？也许你并不快乐，只是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或者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亮说：“看着窗外的雨，突然觉得很想你。”
　　我说：“正好我这里也在下雨，可是我并不想你。”
　　亮笑了笑：“带伞了？”
　　我说：“没有，但是我男朋友会来接我回家。”
　　亮说：“很好，至少以后再下雨的时候我可以放心，你不会再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等雨停。”
　　我干笑了声，沉默。
　　亮说：“我走的时候，发誓不再留恋这个城市。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似乎把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丢在这里。”
　　我说：“现在的交通这么方便，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回来取走它。”
　　亮说：“可是那东西我从来就没有拥有过，怎么找回来？”
　　我笑着说：“那根本就不是你的东西，你当然找不回来。”
　　我的耳边突然变的很静，我能听见的只是窗外的雨滴，慢慢吞噬寂寞所发出来让人颤栗的声音。
　　我问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亮说：“有，但是我宁愿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因为我能听见的只是你的泪水。”
　　　　　　　　　　　　　　　　　
　　　　　　　　　　　　　　　　　
　　十三、
　　　　　　　　　　　　　　　　　
　　一片健康透明的羽毛落在了我的手中，在我还没抓紧它的时候，风又从我的手中将它带走，其实我从来没有拥有，所以羽毛在我眼前飘荡的时候，我的脸上却写着微笑。
　　——薇
　　　　　　　　　　　　　　　　　
　　　　　　　　　　　　　　　　　
　　电话里我认识她的声音，职业的声调与腻人的微笑，还有几分阴森森的敌意。雯说她怀孕了，是羽的孩子。我看了她一眼，冷漠的答复她，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能怪她自己不小心。
　　雯开始哭泣，并死死的抓住我的手：“你知道，我多么爱他，就是你，因为你我失去了一切。但是现在不同了，我有了他的孩子。现在应该离开的是你。”
　　我微笑了一下说：“你可以把这话告诉他，如果他没意见，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雯瞪着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问我：“难道就这么简单？”
　　我说：“是的，和你的爱一样简单。”
　　这个时候，我开始微笑，我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她冰冷的皮肤，并说：“以后小心，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象我这么善良，会同情一个真正可怜的人。”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那家无聊的咖啡屋，丢下了一位可怜的人，在那里发呆。
　　　　　　　　　　　　　　　　　
　　我知道她在撒谎。
　　　　　　　　　　　　　　　　　
　　羽问我，为什么不去机场接他。我说：“肯定有人接你，我去了只会让人尴尬。”
　　羽先是愣了楞，然后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我笑着说：“为什么要明白，人要是什么事情都要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还有什么意思。”
　　羽转身走了，我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一个星期以后，当他再来找我的时候，他的脸上挂着笑容，我说：“你今天的心情很好？。”羽说：“是的，因为我今天突然明白了件事情。”
　　我笑着说：“你明白了？”
　　羽说：“是的，不仅明白了而且解决了。”
　　我说：“那很好，问题解决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羽说：“那我们是不是该庆贺些什么？”
　　我说：“好。”
　　　　　　　　　　　　　　　　　
　　餐桌上，羽微笑着看着我说：“我只离开了两个月，可你的头发却已经长长了许多，我知道从现在开始它们是属于我的。”
我轻轻地抬起手臂，温柔的触摸着它们，似乎我一直都没意识到它们的存在与生长，我微笑着抚摸着它们，的确它们是存在的。
　　　　　　　　　　　　　　　　　
　　十四、
　　　　　　　　　　　　　　　　　
　　我用手指去触摸温暖，却被阳光灼伤；我用双耳去倾听浪漫，却被爱情遗忘；我用心情去体贴温柔，却被冷漠缠绕；我摊开双手，里面拥有的仅仅只是一滴泪珠。
　　——薇
　　　　　　　　　　　　　　　　　
　　　　　　　　　　　　　　　　　
　　寂静中，羽的身体与我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我们两个人象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对水的渴望那样，永无休止。
　　我希望羽能尽快的进入我的身体，只有那样我才能完全的感觉到他的存在。我不否认自己是个有欲望的女人，因为我知道，女人和花一样，她需要男人的滋润才能活的舒展。
　　当羽的唇在我耳边游荡的时候，突然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忘记那个影子？”
　　我说：“那你又怎么摆脱，在你身后藏着的影子？”
　　羽突然停下了下来，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用双臂支撑着身体，异常明亮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我不能妥协。
　　时间在转动。因为我能感觉到，羽的身体在颤抖。他累了，因为所有的重量全部依靠在那两只无力的臂膀上。于是我先对他微笑了，他身体立刻压在了我的身上。
　　羽在我耳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的双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脊背，那里已经被汗水冲刷的异常冰冷。有翅膀的脊背，不可能这样无力与寒冷。
　　羽说：“总有一天我会觉得筋疲力尽的。”
　　我说：“难道你现在不觉得累？”
　　羽说：“是的，但是至少现在我还可以支撑，可是会有那么一天我会再也支撑不下去。”
　　我说：“那时候你会怎样？”
　　羽说：“离开你。”
　　我突然听见自己喉咙的骨节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种声音让我让我战栗。那双抚摸着羽脊背的手，突然变的疯狂起来，手指上的指甲狠狠的掐进羽的肉里，我能感觉到那里面的温暖。羽的身体先是猛的抽搐一下，然后便象一具尸体似的压在了我的身上，一动不动。
　　我能看见我的脸在笑，很开心的笑。这笑渐渐的从我的身体里洋溢了出来，我笑出了声，因为无法克制。
　　这时候羽突然从我的身体上爬了起来，他看着我——我继续肆无忌惮的大笑。笑的我浑身颤抖。
　　羽，猛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可我还是在笑。那双手很坚决，我难以呼吸。我知道，如果我想呼吸只有停止欢笑。欢乐与活着，我选择的后者。
　　我们继续做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本来什么就没有发生过，夜还是夜，羽还是羽，我还是我。
　　　　　　　　　　　　　　　　　
　　十五、
　　　　　　　　　　　　　　　　　
　　站在15层的楼顶，我张开双翼，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尝试着飞翔的感觉。
　　翅膀就在我的背后，我能飞翔。一个人，永远飞翔。
　　——薇
　　　　　　　　　　　　　　　　　
　　　　　　　　　　　　　　　　　
　　亮说：“我决定结婚了，因为我知道等不来的，永远也等不来。”
　　我笑着说：“正好，我男朋友和我下个月准备结婚，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亮笑了笑：“如果时间允许我一定来，可是我很忙。”
　　我说：“当然，要准备婚礼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你爱她吗？”突然觉得自己很可耻。
　　亮笑了起来：“我爱她？当然。你能和一个你不爱的人结婚？”
　　我说：“能。”
　　亮说：“我不能。”
　　我说：“你能与不能，我看的很清楚。”
　　亮的语言突然停了，电话也突然断了。
　　“等不来的，永远也等不来。”我想，他真的要走了。
　　　　　　　　　　　　　　　　　
　　餐桌上。我问羽：“你会不会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结婚？”
　　羽说：“不会的，永远也不会。”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羽说：“因为我知道你迟早还是会爱我的。”
　　我笑着说：“你很自信。我承认有可能，但不是现在。”羽说：“那我可以等，等你觉得爱我的那一天。”
　　我笑了笑，将头转向玻璃窗，望着黑洞洞的世界。本想从黑暗中找到些新鲜明亮的东西，可是后来发现那里有的，只是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梦。
　　梦里我有翅膀，可以飞翔，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