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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的诡异小说系列之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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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th13
2001-08-04 14:55
“现在宣读判决文!请被告起立!”
庄严肃穆的法庭里,紧张的满头大汗的我僵硬的站起了身。一个人的命运马上就要因为另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所说的话而改变,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令人紧张的事情吗?
“死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已经被关进了大牢,连一点过程都没有。这就是小说的好处,也可以说是坏处——它可以跳过一些无聊的场面,但同时也间接的缩短了我的生命。
“我是清白的——!!!我是冤枉的——!!!我什么也么做过啊——!!!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哭喊得惊天地泣鬼神。
好象真有这么回事似的,其实不用我说你们也猜得到,那些全是假的,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因为我是“犯人二十七号”,犯人这东西总是要喊喊“我是清白的!”之类的,就是作个样子也好。
虽然我自己喜欢骗人,但绝对不能忍受别人骗我!记得那时侯,我站在自己公寓里的铁床前,发觉自己后裤袋里的万元大钞少了一张。那个刚进了厕所的女人(这个小妹妹竟敢说她有二十岁)跟我说“不知道”。
从我钱包里偷钱是没关系,我小时侯也常从我妈妈的钱包里挖钱,但她骗我就是不对,所以我用烟灰缸敲了她的头十七下,一个十六岁的小鬼也敢骗我……
不对,好象是我敲了她十六下,而她只有十七岁……总之,想让人上当就是看不起人,就不对。所以她的头扁平得好象变成了电视机的荧光管,烂女人。
我趴在铁栏杆上想完了自我介绍似的所谓的“心事”,便转过身去,想要看看自己的牢房。人总是要适应环境的,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还会不会平安的呆在这儿。
当我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牢房里竟然是一片漆黑,我以前看过一些有关监狱生活的电影,那里面的牢房也都很阴暗,但这个牢房也似乎太过分了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艺术夸张”吗?!
黑暗中,我想当然的望向了天花板,天花板上也想当然的挂着一盏静静沉睡着的电灯——设备是有的,但竟然舍不得给我用!难道为了节几度电、省几毛钱就可以剥夺一个即将灭亡的人应得的一点点光明吗?这帮抠鸡屁股嘬手指头的王八蛋真他妈穷疯了!!!
骂得正兴起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这个电灯竟然是有开关的,而且它就设在离我不远的墙上。
“诶?!开关怎么会设在这里呢?难道这个监狱是允许犯人自由开灯关灯的吗?!”我一边嘟哝着一边轻轻拨开了电灯。
光亮的到来在我意料之中,但是我没料到的事发生了。那就是,开灯的手上竟然爬满了蜜蜂……不!不!只是爬满了蜜蜂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我看到的第一个部位就是那些已经深深刺入我手指的毒针。
对此我实在没什么特别的法子,只好拼命的甩手企图将它们甩下去,同时撒开喉咙高声呼喊“呀哇哇——痛!好痛!!”
被我甩开的蜜蜂迅速回巢了……对,它们是回巢了,因为它们的蜂巢离这儿真的不远——就在电灯开关上方约五厘米处……
对了,这个时候应该叫看守过来,就算不能给我换个牢房或者撒些灭虫药,那最起码也要让他陪我一起挨蛰。
“喂!看守哇!快来呀!有很多蜜蜂呀!我被刺了呀——快来救命呀!要肿了呀!!”我扒着铁栏杆撤着嗓子穷喊了一臭溜够,结果看守和蜜蜂都懒得理我了。
不过,说来也惭愧,我进来这么久刚刚才发现自己的真正牢房原来是在隔壁………
其实也不是我的错,原来这两个房间是相通的,只是开始房间太黑所以没有注意,刚刚又光顾着被蜜蜂蛰了……
不过,那个房间真的是牢房吗?天花板上挂着的是欧式吊灯,地板是杉木制的,中央还铺着松软的地毯,高级席梦斯床边还摆着一盆我只在电视里才见过的装饰用植物,电视…对了,这里竟然还有一台二十一寸电视机!畜生,我公寓里的电视机只有十六寸,还有四个月的分期付款没缴完,大概他们会变卖我的家私来还债吧……
哎呀!这边还有单独的洗手间,马桶还是射水式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真的是监狱吗?该不会是搞错了吧?虽然我曾听说过在美国有五星级的监狱,但我国的国情和人家实在是比不上……
总而言之,这里除了没有窗户,其他都要比我以前的公寓好得可真是太多了!!
可现在即使房间陈设象总统套房那样豪华,它对我的吸引力也始终不及放在小圆桌上的那碟食物。
虽然很简单,但这牢饭真的一点也不象牢饭——炸鱼,汤,还有面包呢!我以前听说监狱里除了窝头咸菜什么也没有的……
不过,也许这些食物只是摆着好看,实际上难以下咽也说不定。
我轻轻的用手指蘸了一点汤,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舌头上品了品味……味道确实没看上去那么好,不过也算不上难吃。哎,算了!总算是人吃的……反正肚子也饿了,开饭啦……
我从从容容的在小木凳上坐好,然后舀了满满一勺汤就往嘴里送……可是,吃到我嘴里的除了那个带有淡咸味的汤匙外什么也没有。我诧异的看着布满大大小小破洞的汤匙,或者说它是小号的漏勺也不为过,就连上面附带的叉子都是钝头的,难道上一个犯人曾用它挖地道吗?!
我又试着用那残旧的叉子捅了捅炸鱼,结果跟我预料的一样——叉子不能用。
好吧!就算没有餐具,饭也是一样要吃的。我拿起炸鱼,选了个看起来炸得最好的部位咬了下去……
就在我咬下炸鱼的同时,只听“啪”的一声响,我感到自己的整个面颊猛的跳了一下,随即便开始剧烈的痉挛。同时,我的口腔被一股突然涌出的粘稠腥臭的液体所充斥,我下意识的想要把这些液体吐出去,可是发现自己不能随意的把嘴张开。就在此时,迟缓的神经终于突破了麻木的壁垒,一股剧烈的疼痛感好象电流般直击我的大脑,然后炸裂在中枢神经。
顿时,我就象是被职业拳击手迎面抡了一拳似的整个向后仰了过去。说起来很奇怪,这个过程总共也不到两秒种,可给我的感觉就好象是好几分钟似的——我在向后倒下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觉得自己不是被击倒而是在真正的飞翔,这种感觉虽然很美好但却似乎又隐藏着某种末名的恐怖。也许是为了证实这种感觉吧,我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结果看到了一个正弃我而去的凳子靠背和一根似乎是在迎接我的宛如农民起义时用的那种削得象矛一般尖锐的竹枪似的凳腿。我还没来得及惊讶,就感到自己的下半身猛得一麻,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充实感伴随着钻心的疼痛直袭我的心头。当时我甚至昏过去了——当然,这只是一刹那的事——混乱中,我下意识的用手撑了一下地,然后顺势调整了一下身体落下的位置和姿势。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完成这一切的,反正等我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一堆木凳的残骸之中了。
原来,刚才我下半身的麻木和那股伴随着充实感的剧痛是被锯断的尖利的凳腿深深的插入我的屁股和大腿造成的。很显然,这木凳是被人预先锯下了断口,专为陷害我而设计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想要破口大骂,可是嘴仍旧无法张开,而且刚刚被腿伤所冲淡的口腔里的疼痛感又回来了。我伸手想揉揉,结果被扎了一下,这是我才意识到,我的嘴是被鱼刺扎穿的——当我咬下炸鱼的一瞬间,被绑在强力弹簧上,设计的犹如捕鼠夹的锐利鱼刺便以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和速度将我的整个口腔象钉书器那样紧紧得钉在了一起。
“这么说来,那个蜂窝其实也是他们为了陷害我而特意放的吗?!难怪我刚才叫看守叫了半天连个人影也没来!他妈的!你们这帮人渣是想骗我,想作弄我吗?!不可饶恕!!”我气急败坏得抄起餐盘就向墙上砸,仿佛这种举动真的可以发泄我心中的恶气似的。
奇迹发生了!刚刚被我打中的墙面上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浅坑……
我惊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浅坑,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牢房里的墙壁如果可以象戈壁沙漠中的风化土壁般腐朽脆弱的话,那启不是人人都可以轻轻松松的表演“肖审克的救赎”了吗……
尽管有些事情不可思议的到了荒诞的地步,但是我们还是要尊重眼前的事实。
此时此刻的我就是如此。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烂汤匙,轻轻捅了捅那个浅坑和墙壁的其他几个位置,结果只有浅坑周围的土块在哗哗的掉落——很显然,整面墙只有这个地方是软的,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依然空荡寂静。看守们为了作弄我特意留在值班室,而我却可以趁此机会挖墙越狱,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人生就是如此的变换莫测——两分钟前我怀疑曾有人用这根汤匙挖地道越狱,两分钟后我用这根汤匙挖地道越狱——当每一块如同烤焦了的黄油面包般酥脆松软的土块从我面前掉落时,我的心中都会产生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五分钟不到,洞就已经有我的半个手臂那么深了,如果保持这样下去,当年安迪·杜弗伦挖了十九年才完成的地道我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可是刚才我也说过“人生是变换莫测的”……
正当我攥着汤匙兴奋的在墙上大挖特挖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伸入墙壁的那只手象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似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它自己就急速振动了起来。紧接着,一股鲜血搀杂在令人撕心裂肺的剧痛之中由墙洞里喷涌而出。然而,这并不是关键的所在,毕竟鲜血还没有完全遮住我的双眼,在剧痛令我丧失理智之前,我清楚的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两个似乎还带着体温的新鲜的手指——而且那还是我自己的手指。
我几乎是撕扯着将深埋在墙壁中的右手抽了出来。一个较为厚实的血肉模糊的肉片上挂着三个若即若离的似乎曾经是手指的肉球。
惊讶和恐惧已经完全侵蚀了我的大脑,令我几乎已经丧失了疼痛的感觉。我近乎冷静的将埋藏在墙壁里机关拎了出来,那是一台血迹斑斑的仍在嗡嗡做响的绞肉机,在它的出料口,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一小坨由我的手掌加工而成的肉泥。
这一刹那,我完全丧失了理智,趴在地上象个小孩子一样抱头痛哭了起来“呜哇呜哇哇哇!!妈的!竟敢骗我!这里不是牢房!绝对不是牢房!”
原本是出于悲愤脱口而出,但我马上又意识到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对了!他们不是已经判我死刑了吗!难道说,这里就是——“处刑室”!!
妈的!我最狠的就是别人骗我!他们现在竟然想要用圈套来骗我我处刑……我操你们大爷的!!
正骂着,我忽然发现自己的衣袖被地板上的两根凸出的钉子头勾住了,甚至连抬一下胳臂都非常困难。于是我猛得一扯,衣袖被勾住的地方立刻被撕了下来。但也因为用力过猛,所以我刚刚趴着的身子一下子翻了过来,平躺在了地上。同时,我的整个衣裤被地板上的凸出一片零乱的钉子头勾得乱七八糟。而裹在衣服里的我则好象被缠在蜘蛛网上的小虫似的一动都不能动。
“这绝对又是个圈套!这房间的地板是故意让钉子头凸出来勾着人的衣服不放的!”想到这里的同时,我突然感到正扶在地上的左手好象是被烙铁烫了似的疼得烧心。我拼命的抬起左手,看到自己冒着屡屡白烟的手掌已经面目全非,一滴滴似血非血的液体正静静的落在地板上,所滴之处无不在吱吱声中泛起一屡白烟……
“呜哇哇啊啊!是硫酸!从钉孔里冒出了硫酸!妈的!想这样就让我死吗?!”我疯狂的撕烂被勾住了的衣服,然后冲着背后的沙发一跃而起……“嘭”看似结实的沙发在我踩上去的一刹那象个年久失修的危房似的土崩瓦解了。沙发布瞬间被扯的稀烂,而里面的弹簧则好象一条条银蛇般的飞舞着将我象包粽子似的捆了个结结实实……他妈的!这沙发也是个机关!!
突然,我看到四只不知从哪蹿出来的的硕大的老鼠正叼着一块不知从那冒出来的干肉使劲的往后拉着。经验告诉我,它们的出现一定与这个机关有关。
果然!那块干肉是被绑在一个电闸上的,而那个电闸又和我的沙发相通。也即是说,当老鼠把干肉拖走的同时电闸也会被合上,届时我将被电成一块黑炭……
换句话说,这个沙发原来是我要坐的电椅啊!!
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力,原本象是被套上了拘束衣的我猛的坐直了身子,然后硬生生的将缠在身上的簧弹簧丝一条条的扯了下来。
尽管如此,我身上的弹簧丝毕竟还是太多了。而老鼠们则不停的拽着干肉,电闸眼看就要被合上了!
此刻,我几乎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念,双手只是在机械的撕扯着那些弹簧丝,眼前的老鼠、干肉、电闸和电椅则向走马灯似的在我的脑子里不停的旋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它们融为了一体,形成一张苍白而又阴森的面孔——死神!
“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我声嘶力竭的对自己喊道。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的死神也迅速化作了那四只拖着干肉的老鼠。
对了!它们之所以要拽那块干肉是因为那是食物,是诱饵……对呀!我也有自己的诱饵!
我强忍住剧痛将仍悬挂在右手上的那三根肉球似的手指撕了下来——毕竟那是自己身上的肉,我撕这几根手指用的力气是扯弹簧丝时的好几倍,虽然后者要比它结实的多——然后扔向了那些正在把我拉向死亡的老鼠。
成功了!有三只老鼠跑去要我扔过去的“诱饵”了!虽然还有一只在顽固的拽着电闸,但力气已经明显不如以前了!我赢得了“时间”!要逃就是看现在了!
“啪”,电闸合上了。我猛的向前一跳,同时感到眼前一片漆黑。那一瞬间我甚至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但紧跟着身后传来一阵古怪的巨响告诉我——电椅爆炸了,我没事,那片漆黑是电源短路的缘故。
终于,一切都平静了。黑暗中,我隐约看到了几只被烧成焦碳的老鼠……
有束光!当我转过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束由外面射进来的光!是我刚才挖的墙洞,因为刚才我的手指被绞碎所以没有挖完,而刚刚的爆炸使这个洞扩大了,虽然只有一点,但它确实是通向外面的!如果能让它再大一点的话……我临起绞肉机,狠命的把它甩向了那个墙洞……
“嘭”的一声,我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优美祥和的田园山水景色映入眼帘:在淡蓝色的天空下是一望无尽的盛开着的美丽的花田.在远处是那苍劲挺拔的山峦.它在我的眼中竟好似焕发了青春一般,显得分外的苍翠.而当那淡淡的微风欢快的抚摸着我的脸庞时,我忽然感觉到空气中郁动着充满了活力、生命的因子。这就叫做自由吧!
“开了!到外面了!可以逃出去了!我赢了!”我迫不及待的将头从洞中伸了出去……“喀嚓”,一把大钢刀从墙洞的夹缝里掉了下来,直直的落在我的脖子上——利刃划破了皮肤。切开了肌肉,割断了神经和血管,削断了骨骼,我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被一分为二了——这就是“断头台”。
呵呵~~千万别当真!我早就说过自己喜欢骗人,但绝对不能忍受别人骗我。我早就发现了墙洞中间的夹缝中闪烁着金属光泽!这帮想处我死刑的白痴们!想骗我还早呢……
尽管发现了机关,但我一直没找出解决的办法……
我不敢去厕所,不敢睡在床上,不敢开电视——那都有可能是要命的机关——就这么处刑处了五十年……
我坐在修好的小木凳上静静的看着洞外的世界,我想“总有一天我会逃出去的!你们等着瞧!”
洞外,连绵的青山依旧苍劲挺拔,锦缎般的原野上鲜花依然郁郁葱葱,花丛中,一只只蝴蝶在自由的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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