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
千年女妖
如果能再见他的笑容，哪怕只有一次，程悠也会觉得心满意足。可那令她回味至今的笑脸却在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人们总是说初恋时的感情最纯洁。又有人说学生时代的恋情最淳朴。陶讯是悠悠学生时代的初恋。那段感情啊，纯的像飘在刚被细雨洗涤过的蓝天上的一朵云彩；又像是又有小时侯爱吃的棉花糖：咬在嘴里若有若无，却甜的柔柔的，让人回味很久。
“老板，今天的花包好了吗？”程悠推开厚厚的玻璃门，脱下手套，往冻的红通通的小手上呵着气。上大学已经两年了，她一直在利用课余时间在校外的这家“听花语”打零工。悠悠有自己的“宏伟计划”：她准备大学毕业后用自己积攒的钱去外地旅游呢！
“花正在包，今天有好几个人订了花。你有的忙了！”老板娘笑盈盈的递上一杯热茶水。说话间，另一个打工的学生把一大捆包好的花抱了过来。看这柜台上的花，程悠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好多啊！”
“悠悠，今天路上有雪，小心啊。”“好的！”老板娘的唠叨又开始了。程悠抱起那捆花，向门外走去。花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还没走到门口，眼看着一束康乃馨就要从绳子中滑出来了。悠悠连忙把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放下花，她才发现，原来桌子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孩。
“对不起！”悠悠连忙道歉。
“这么重，你那的动吗？”那男孩笑着说，“要不要我帮忙？”
“谢谢。我自己能行的。”悠悠抱起花束向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没法腾出手来开门。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帮她推开了门。
“谢谢小李！”悠悠转身笑着，却发现为自己开门的竟是刚才那个男孩，而此刻的他，正笑的一脸的阳光灿烂。
今天好像也并不那么冷，走在路上，程悠想到。
接下来的日子里，程悠总能在店里看见“阳光灿烂”。见的多了，也算是“脸熟”了。每次在店里碰到，他们总是给对方送上个友好的笑脸，却没多说过什么。有几次，程悠也想开口和他说些什么，但又悄悄的吞了回去。说点什么好呢？
和老板娘闲谈时从她口中程悠得知，那个男孩叫陶讯，是被同学们派来取花的。他们的班主任得了癌症，住进了医院。于是同学们凑钱在花店订了半年的花。每隔几天就由他来取，送到医院。
于是每周到了陶讯该来取花的日子，程悠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到那个他常坐的位子上。
悠悠总觉得，一个人的眼睛最容易出卖他的想法。她分明感觉到，每次擦身而过的时候，陶讯的眼中闪过一蔟火花。尤其是他的笑容，那是怎样一张笑脸啊。他脸上展现的不仅是友好、真挚，还有一丝只有悠悠一个人能读懂的，情谊。
程悠沉醉在他的笑容里。
他们很少说话。悠悠怕语言破坏了他们用眼神交换心情的美妙感受。
每次在花店与他交换笑容后，程悠都觉得心里好塌实。工作变成令人期待了甜蜜相遇，她干的更起劲了。
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期末考就要来了。程悠在文科上很有天赋。高数却总让她很头痛。为了顺利过关，程悠辞掉了花店的工作，把自己埋进了图书馆里。
期末考的结果还算让人满意。考试结束后，假期将至。悠悠决定以顾客的身份去一次“听花语”，在陶讯会去取花的日子。那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开口说话了吧，悠悠想。说点什么好呢？你好，我叫程悠。不不不，这样未免太生硬了。嗨，咱们也算是常见，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不是又显得太直白......程悠胡思乱想这睡着了。
第二天，一向爱穿牛仔裤的程悠特意穿了条长长的很淑女的裙子，来到了“听花语”。老板娘见她来了，连忙热情的招呼。悠悠一面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老板娘聊天，一面不住的望门口看着。转眼间，晚饭的时间到了。陶讯却没有出现。程悠忍不住装做不经意的问到：“对了，老来给班主任送花的那个男孩子怎么没来啊？”
“他们把剩下的花退了。那个老师死了。这年头，好人不长命啊--”老板娘感叹着。
程悠的失落不由得挂在脸上。也许永远无缘再见了，她无不遗憾的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我怎么就没珍惜机会和他说话呢！
那天晚上，程悠破例的给自己买了一束花：白色的香水百合--代表思念。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想要时得不到，事后却发现原以为远在天边的，竟然近在眼前。
大三的一个美丽的月夜，程悠和好友小眉相约去操场看雪。虽然也来这里好几年了，悠悠却无法摆脱骨子里的南方人最雪的期盼。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过了20分钟了，小眉却还没有来。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雪还在下，四下里冷的很。悠悠忍不住自己玩起雪来。就在她玩的起劲的时候，小眉来了。
“悠悠，对不起啦！我临时有点事，现在必须走了。”小眉注意到悠悠眼里的失望，“不过，我带来一个人陪你。”程悠这才注意到和小眉一同前来的男生。
刹那间，程悠觉得似乎有一道闪电吡的一声划破长空，照亮了四周，却又好像劈在她的头顶。竟然是他。
“这是我们信息系的陶讯，和咱们一级的，”小眉介绍到，“陶讯，这是悠悠。一会儿你得负责送她回宿舍啊！”小眉话一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操场上，悠悠和陶讯四目相交，不由得相视一笑。
“是你啊！”两人同时说道。
半年不见，程悠却觉得那感觉晃如隔世，又像是他们上一次相间就是在昨天。老天真是喜欢开玩笑。让他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却在这小小的校园里擦肩而过。在这所校园里生活了3年，悠悠竟然从未见过陶讯。你说，这是有缘还是无缘呢？
那个雪夜，操场上留下了两行细碎的脚印，却没说太多话。
从此以后，程悠路过信息学院时，总是不自觉的朝里看看。那是陶讯生活的地方啊~每次经过这里，她的心情就无端的好起来。
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大三一过，实习、毕业论文、找工作等事就纷至沓来了。 而转眼间，毕业也过去了。程悠如愿进入了一家报社，如鱼得水。
陶讯现在在哪里？每当闲暇时，程悠不由得想起那夜的雪和那些花店里那些让人一尤未尽的眼神。小眉说他回上海了，也有人说他出国留学去了。每每想到这里，悠悠不禁喟然长叹。程悠啊程悠，你又是他什么人呢？他们之间根本从未曾开始过，又何谈失去，谈何相思呢？
只是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真是叫人难忘。
未曾开始，已经结束。我的阳光男孩，你真的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吗？又或者那只是我的一个梦呢？
悠悠模模糊糊的想到。
《全文完》
2001/08/15 夜 北京
人们总是说初恋时的感情最纯洁。又有人说学生时代的恋情最淳朴。陶讯是悠悠学生时代的初恋。那段感情啊，纯的像飘在刚被细雨洗涤过的蓝天上的一朵云彩；又像是又有小时侯爱吃的棉花糖：咬在嘴里若有若无，却甜的柔柔的，让人回味很久。
“老板，今天的花包好了吗？”程悠推开厚厚的玻璃门，脱下手套，往冻的红通通的小手上呵着气。上大学已经两年了，她一直在利用课余时间在校外的这家“听花语”打零工。悠悠有自己的“宏伟计划”：她准备大学毕业后用自己积攒的钱去外地旅游呢！
“花正在包，今天有好几个人订了花。你有的忙了！”老板娘笑盈盈的递上一杯热茶水。说话间，另一个打工的学生把一大捆包好的花抱了过来。看这柜台上的花，程悠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好多啊！”
“悠悠，今天路上有雪，小心啊。”“好的！”老板娘的唠叨又开始了。程悠抱起那捆花，向门外走去。花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还没走到门口，眼看着一束康乃馨就要从绳子中滑出来了。悠悠连忙把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放下花，她才发现，原来桌子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孩。
“对不起！”悠悠连忙道歉。
“这么重，你那的动吗？”那男孩笑着说，“要不要我帮忙？”
“谢谢。我自己能行的。”悠悠抱起花束向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没法腾出手来开门。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帮她推开了门。
“谢谢小李！”悠悠转身笑着，却发现为自己开门的竟是刚才那个男孩，而此刻的他，正笑的一脸的阳光灿烂。
今天好像也并不那么冷，走在路上，程悠想到。
接下来的日子里，程悠总能在店里看见“阳光灿烂”。见的多了，也算是“脸熟”了。每次在店里碰到，他们总是给对方送上个友好的笑脸，却没多说过什么。有几次，程悠也想开口和他说些什么，但又悄悄的吞了回去。说点什么好呢？
和老板娘闲谈时从她口中程悠得知，那个男孩叫陶讯，是被同学们派来取花的。他们的班主任得了癌症，住进了医院。于是同学们凑钱在花店订了半年的花。每隔几天就由他来取，送到医院。
于是每周到了陶讯该来取花的日子，程悠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到那个他常坐的位子上。
悠悠总觉得，一个人的眼睛最容易出卖他的想法。她分明感觉到，每次擦身而过的时候，陶讯的眼中闪过一蔟火花。尤其是他的笑容，那是怎样一张笑脸啊。他脸上展现的不仅是友好、真挚，还有一丝只有悠悠一个人能读懂的，情谊。
程悠沉醉在他的笑容里。
他们很少说话。悠悠怕语言破坏了他们用眼神交换心情的美妙感受。
每次在花店与他交换笑容后，程悠都觉得心里好塌实。工作变成令人期待了甜蜜相遇，她干的更起劲了。
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期末考就要来了。程悠在文科上很有天赋。高数却总让她很头痛。为了顺利过关，程悠辞掉了花店的工作，把自己埋进了图书馆里。
期末考的结果还算让人满意。考试结束后，假期将至。悠悠决定以顾客的身份去一次“听花语”，在陶讯会去取花的日子。那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开口说话了吧，悠悠想。说点什么好呢？你好，我叫程悠。不不不，这样未免太生硬了。嗨，咱们也算是常见，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不是又显得太直白......程悠胡思乱想这睡着了。
第二天，一向爱穿牛仔裤的程悠特意穿了条长长的很淑女的裙子，来到了“听花语”。老板娘见她来了，连忙热情的招呼。悠悠一面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老板娘聊天，一面不住的望门口看着。转眼间，晚饭的时间到了。陶讯却没有出现。程悠忍不住装做不经意的问到：“对了，老来给班主任送花的那个男孩子怎么没来啊？”
“他们把剩下的花退了。那个老师死了。这年头，好人不长命啊--”老板娘感叹着。
程悠的失落不由得挂在脸上。也许永远无缘再见了，她无不遗憾的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我怎么就没珍惜机会和他说话呢！
那天晚上，程悠破例的给自己买了一束花：白色的香水百合--代表思念。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想要时得不到，事后却发现原以为远在天边的，竟然近在眼前。
大三的一个美丽的月夜，程悠和好友小眉相约去操场看雪。虽然也来这里好几年了，悠悠却无法摆脱骨子里的南方人最雪的期盼。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过了20分钟了，小眉却还没有来。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雪还在下，四下里冷的很。悠悠忍不住自己玩起雪来。就在她玩的起劲的时候，小眉来了。
“悠悠，对不起啦！我临时有点事，现在必须走了。”小眉注意到悠悠眼里的失望，“不过，我带来一个人陪你。”程悠这才注意到和小眉一同前来的男生。
刹那间，程悠觉得似乎有一道闪电吡的一声划破长空，照亮了四周，却又好像劈在她的头顶。竟然是他。
“这是我们信息系的陶讯，和咱们一级的，”小眉介绍到，“陶讯，这是悠悠。一会儿你得负责送她回宿舍啊！”小眉话一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操场上，悠悠和陶讯四目相交，不由得相视一笑。
“是你啊！”两人同时说道。
半年不见，程悠却觉得那感觉晃如隔世，又像是他们上一次相间就是在昨天。老天真是喜欢开玩笑。让他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却在这小小的校园里擦肩而过。在这所校园里生活了3年，悠悠竟然从未见过陶讯。你说，这是有缘还是无缘呢？
那个雪夜，操场上留下了两行细碎的脚印，却没说太多话。
从此以后，程悠路过信息学院时，总是不自觉的朝里看看。那是陶讯生活的地方啊~每次经过这里，她的心情就无端的好起来。
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大三一过，实习、毕业论文、找工作等事就纷至沓来了。 而转眼间，毕业也过去了。程悠如愿进入了一家报社，如鱼得水。
陶讯现在在哪里？每当闲暇时，程悠不由得想起那夜的雪和那些花店里那些让人一尤未尽的眼神。小眉说他回上海了，也有人说他出国留学去了。每每想到这里，悠悠不禁喟然长叹。程悠啊程悠，你又是他什么人呢？他们之间根本从未曾开始过，又何谈失去，谈何相思呢？
只是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真是叫人难忘。
未曾开始，已经结束。我的阳光男孩，你真的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吗？又或者那只是我的一个梦呢？
悠悠模模糊糊的想到。
《全文完》
2001/08/15 夜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