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亮出去喝啤酒，大抵是因为没有女孩子来家里找我，所以冷清
得很的缘故。阿亮说他刚好相反，是因为家里有太多女孩子来找，应付不
过来，干脆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当然，阿亮的话常常言过其实。如果你只相信他一半的话，每天至少
还会上他5次当的。

　　阿亮在喝了我3杯啤酒以后，抬起头，笑眯眯地说：“你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比较吃亏。”我赶忙把噎到喉咙口的谢谢又咽了下去，一边盘
算着是不是还要给他叫第四杯酒。

　　但是阿亮挥挥手，自己叫了一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好像每次都
是他请客似的。

　　“你听说过这句话没有，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阿亮神秘
兮兮地说。

　　我说我听说过，是一本书的名字吧，不过这样的书对于我们青少年的
思想……

　　“住嘴。”阿亮神情冷峻地拦住我的话，“男生也是一样的，如果你
不想到了天堂再遇见你的好女孩，就应该学得坏一点。”我坚决地摇摇头：
“以前小学里老师一直教育我们，一个人，学好难，学坏，很容易。”然
后，我想了一想，问：“怎么可以学坏？”阿亮说他先要去一下厕所。

　　我只好等。

　　回来的时候，阿亮又乐呵呵地从吧台上捧了一杯啤酒。我很担心地目
测了一下他的腰围。

　　“简单地说，如果你和一个女孩子第一次见面，就把她气哭了，那么
你追上她的机会在80%以上；如果让她连骂你三次‘坏蛋’，那么成功的机
会在50%以上；如果能让她说一声‘呸’，至少也有30%的希望。但是，如
果她只是说‘认识你很高兴，谢谢你的帮助’什么的，那么，基本没戏。”
我马上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阿亮自顾自地说下去：“要做到这一点，也不难。眼神是最重要的，
要专注，不要游来游去，躲躲闪闪。现在比较流行李泽楷那种呆呆的眼神，
或者是谢霆锋那种，狠狠的，也不错。”我说，李泽楷的眼神发呆，是因
为他的股票都跌光了。不光他，现在网络公司的CEO们眼神都呆。谢霆锋
狠狠的，是被狗仔队逼急的缘故。

　　阿亮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还有服装也很重要，像我这样穿着就比
较有亲和力。西装革履，容易让女孩子觉得无趣。”我说：“打死我也不
学你，穿得像只装面粉的旧麻袋。”阿亮叹口气：“你不要不信，我们打
个赌怎么样，到街头问女生讨电话号码，看谁能讨到。”我说这种事情我
没有经验的。阿亮说，这很容易，只要说“小姐，你很漂亮，可以交个朋
友吗？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就可以了。如果她身边还有个同伴，那就直
接问她同伴“你身边这位小姐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保证手到擒来。

　　我考虑了一下，说好。

　　阿亮就出去了。

　　他从街对面回来的时候，得意洋洋地冲我扬了扬手里的纸条：“怎么
样？不费吹灰之力。”我说，我都看见了，那个女生大概从来没有人说过
她漂亮的，所以比较容易冲动。而且你刚才的样子和李泽楷风马牛不相及，
换成李莲英还差不多，奴颜媚骨的。

　　阿亮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说：“你能找一个这样的也不错了，该
你了。”我一指窗外：“就是那个吧，气质极好。”往外就走。

　　刚走两步，阿亮从后面扑了上来，一下抱住我，叫道：“不行，不行，
要出人命啦！”我连忙问：“什么事什么事？”阿亮好言好语安慰我道：
“你，你没看见人家的男朋友就在旁边啊？个头比你壮多了，三思，三思。
为了赢我犯不着冒生命危险。”我轻轻叹气：“这有什么好怕的？放心吧，
我会回来帮你付啤酒帐单的。”阿亮很不情愿地坐了回去，一副痛心疾首
的样子。

　　我重新坐到阿亮对面的时候，他是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来打量我的。

　　我把手里的纸片摊在桌上：“她的姓名……电话……，还有，她旁边
那个男生也不是她的男朋友，是她表弟，从国外回来的。”阿亮目瞪口呆：
“你，你对她说了什么？”“也没有什么，我说我有一个朋友在广告公司，
需要找一些广告演员，如果她有兴趣，可以去试试。”阿亮竖起大拇指：
“佩服！编得好！有想象力！”我谦虚地说：“不是编的，是真的。”阿
亮的眼睛里放出了绿光：“天哪！你有这机会，竟然还骗不到女朋友？”
我挥挥手，叫服务员过来结帐。

　　后来，那个女孩果然在我朋友拍的一部广告片里出了两个镜头。

　　这个广告首播的那晚，我和阿亮守着同一个频道，一连看了5遍。

　　再后来，我还约那个女孩一起喝了茶。

　　告别的时候，她对我嫣然一笑：“认识你很高兴，谢谢你的帮助。”
那天，云淡风轻，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