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桌子很乱,满桌都是书本,相片,纸张,再加上文具,时钟,电话,杯等等,只剩下一小方块地方可以放手写字.父亲的桌子不算小,但给他再大张的桌子也没用,迟早又堆满东西.

乱有乱的好,他很怕有人替他收拾桌子,或把东西重翻重叠,虽然一样是乱,但乱到他不清不楚.他常说,桌子乱,他的心没乱.就象他的头发乱,他的脑没乱.

有一次他出外数天,回来之时,很多东西都不乱了.那时候他说他的心太乱,对着母亲说,我的这个呢?我的那个呢?母亲以为他回来之际,小别胜新婚,她又为他收拾得整整齐齐,他以为父亲一定很高兴.岂知他忙着翻查那些重要的东西,再把东西弄乱了.弄乱之后,他要找的东西又出现了.

父亲常说:"不要问我乱糟糟如何找东西,这是感应,想到那件东西,仿佛就联想起最后一次放在哪儿.而且有一些东西,是习惯放在同一个角落的.不过,也常有找不到东西的时候,尤其是文具,铅笔之类.他自己的文具不见了,我的桌子的文具却常飞到他桌子上去,他似乎学会了空中移物法.

父亲说:"我整个人都很乱,乱乱说话,乱乱来,但没有乱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