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叶随风◇
（上篇）

睁开眼睛，你就走了；
闭上眼睛，你就来了。
-----《虚与实》

几天来，我都在做同一个梦。只要一合上眼，前额处就会出现一个亮点，然后以它为中心发散出去，形成无数道光束，光束的宽度不断加大，最终形成一片白雾，白雾渐渐散去，背景变得透明，能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我坚信那是天堂。天堂有一扇门，门慢慢地开了，一个穿洁白长裙的女孩走了出来，用手扶着肩上的水罐，优美的姿势象安格尔的名画《泉》。女孩向我走过来，没有说话，微笑着把水罐递给我。我接过来端起想仰头去喝，结果咸涩的水撒了一脸……原来那不是水罐，而是一个竹篮……

每次梦到这里就醒来，脸上的泪水已经湿透枕巾。我知道这是为了谁，为了什么，我明白怎么选择白天所思，但我不能选择夜里所梦。

那个女孩叫轻舞飞扬，跟痞子蔡的FLYINDANCE不是同一个人，但她喜欢痞子蔡的小说。当我在百灵社区帮她注册了这个名字，并且告诉她只有她最配得上这个名字时，开朗的她兴奋地在我脸上吻了一下，但是这个美丽的错误让自做多情的我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因为，她有男朋友，而且那个男孩是我的朋友。

林高大英俊，有良好的家世，年纪轻轻就在生意场摸爬滚打，练就了很好的口才。平日对自己蛮自信的我见他之后也觉自惭形秽。林是我的客户，我在一次聚会上认识了他，也认识了轻舞。当时轻舞出场时引起一阵欢呼，她穿了一身在济南很少见的黑色晚礼服，胸前别了一枚亮晶晶的白金胸针，象古典美人，给足了林的面子。她的身材高挑匀称，眼神中一种高贵的气质咄咄逼人，使我不敢正视，只能在端酒杯时偷偷瞟她了一眼，结果发现她正在向我这边看，我连忙转头，心扑扑跳。

没想到她端着酒杯向我走了过来，主动大方地敬酒：“是周先生吧，以后林这里全靠你跟张经理照顾啦！”
“不不，应该是……我们靠林总发财。”我的脸红了起来，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较内向，但在生意场上从没这么害羞过。
幸好这时林也走了过来，我赶紧敬酒，自己先干了，脸热热地说：“这酒还真有劲。”
不知道轻舞有否识破我的尴尬，她回头对林说：“看得出来，周先生是个不错的人。”

以后跟林生意交往比较多，觉得他挺大方够朋友的，闲时也就跟他说说一些心里话，偶尔听到他说起轻舞，我还故意装做满不在乎的，但是心里很希望他讲下去。但公平地讲，当时我对轻舞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在我心里只不过是很单纯的那种想接近了解美女的男人本能，因为我觉得，他跟她才是绝配。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跟林在生意上的合作并没有增加，但在生活中的交往多了起来。我们经常一起打打牌，或者带轻舞出去逛街。我们三人出去时，轻舞走在中间，那时侯我的心情是最快乐的，因为只有这时我相对于林才有最公平的位置跟轻舞交流。跟她肩并肩走着时，她个子很高让我不得不挺胸抬头才能保持男性习惯的俯视视角，同时这样让我感到无比的自豪。轻舞在我们中间左右逢源谈笑风声，问我为什么不找女朋友，我很认真地说眼光太高，要找也得象你这样的，轻舞和林听了哈哈大笑。



（中篇）


多情多感自难忘，只有风流共久长。
----唐·陆龟蒙《自遣》　

我们三人成了很好的朋友，我们常在一起谈天论地。在闲聊中，我惊叹轻舞这么小的年纪有如此丰富的阅历和知识层面。林因为很早就介入生意圈，离开学校比较长，他更愿意把话题转到经济和人际上，他谈起做生意的观点时我也佩服地五体投地。聊天的时候林常常对轻舞做些亲密的动作，我开始虽然感觉心里有些酸，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以欣赏的眼光看着他们，心里真诚地为他们祝福。

在我的眼里，我们能这样过下去，真是一个无比浪漫的故事。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想象中的故事改变了结局。

有一天林开会去了外地，轻舞跑到公司里找我，说很无聊没有事做。我说，待会我带你去上网吧。轻舞还没有上过网，高高兴兴地跟我去了。上了网，轻舞对网上的一切都很新奇，问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好玩的地方呢，我说你跟林在一起老泡在生意圈里，当然不接触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了。

我们在网上转来转去，到了一个文学网站，轻舞一看到《第一次紧密接触》的题目就被吸引了，就开始从第一章看。我说在这里看书多没意思回头我送你一本你回家慢慢看，轻舞不肯，她被小说的内容深深吸引住了。我没有再阻拦她，看着她盯着电脑屏幕投入的样子，坐在她身边的我也感到无比幸福，沉浸到浪漫的幻想中。

她看了近一个小时，看到了结尾，她哭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平时她给人的印象是很乐观而且理智的，那一天我算见到了她纯女性的单纯善良的一面。我给她纸巾，她擦了眼泪说，写得太好了。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到百灵社区注册轻舞飞扬这个名字，没想到运气很好，居然成功了。我告诉她社区的用法，就跟生活中的社区一样，你的昵名就代表你的身份，最后，我补充说，轻舞飞扬这个名字只有你能配得上。

这时，我没有意想到的事发生了，轻舞伸手揽住我的脖颈，飞快地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又坐回了原位，她高兴地说，谢谢你。

当时我不知道脸能有多红，反正我觉得整个脑袋都滚烫滚烫象发高烧，我傻傻楞着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轻舞却象个大姐姐安慰涉世不深的小弟弟一样笑着对我说：“怎么啦，是不是嫌我吃你豆腐啦。”

“不是……哪里会呢……”我的脸红得更厉害，但是我的心里在回味着那个吻，她的嘴唇温热而且柔软……我开始后悔我没有任何准备了。就象猪悟能吃人参果的感觉一样。

那一次的上网被一个业务上的电话打断了。后来我们有空也常去上网，我们在同一个网吧有时也会建一个聊天室私聊，我们觉得很有趣，在网上的聊天使我没有了跟轻舞之间的距离感，我如鱼得水，跟她聊得很开心。有一次我在网上搞了个无聊的美女评选，我毫不犹豫地把轻舞放到了第一名，因为我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下篇）

须知最有，风前月下，心事始终难得。
但愿我、虫虫心下，把人看待，长以初相识。

-------柳永《征部乐》

林去了一个月才回来，这一个月成了我最美好的日子。只要有闲暇，我就约轻舞去上网，每一次跟轻舞在上网的聊天我都可以畅所欲言，充分发挥我的想象力，我感谢创造网络的人，没有他，也许我连这一个月的幸福也享受不到。这一段时间我也感觉到，轻舞对我的态度也渐渐亲密，象亲兄妹，但我没有更高的奢求，我只想维持这种状态，越常越好，但林回来以后，情况又发生了转变。

那一天林回到济南，我陪轻舞去车站接他。本来我不想去，希望他们单独享受久别重逢的快乐，但是轻舞坚持要我送她去，说是行李太多。

我们来到车站，只稍等，载着林的大巴就驶了过来。车停，林走下车来。奇怪的是没有什么行李，更奇怪的是跟林一同来的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林站在车门旁，牵那女孩的手，象绅士一样让她下车。

我大吃一惊，赶紧看轻舞的反应，她却很冷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微笑。 林和那女孩并肩走了过来，林搂着她的肩向我跟轻舞介绍，这是翠翠。我含糊应了一声，轻舞依然很镇定地站在那里微笑着打招呼。但是出租车停过来，她迈步的时候，上身很明显晃动了一下，我赶忙伸手去扶。

一路上，我们四人无语。回去之后，我到林的住处找他，不顾翠翠在那里，大声对他说为什么是这样。林摆出很世故的姿态，把我叫到里屋，说女人吗，不就是这么回事。我说这对轻舞不公平，你应该给他幸福。林说你也可以给他幸福。我说，你什么意思？林冷笑说谁不知道你这一段老跟轻舞在一起。我想说，我们是单纯的，但话停到了嘴边，我知道跟他这种人说是没有用的。我说，我瞎了眼看错你了，然后摔门而去。

我打轻舞的手机，但是没人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就这么过了几天，我的老板要跟林谈一笔大生意，请林吃饭。一起来的还有翠翠，让我没想到的是，轻舞翩翩出现在宴会上，穿一身洁白的真丝套裙，幽雅而且清丽。酒过三巡，林和翠翠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他那种常挂在嘴边上的笑容以前是我所崇拜的，现在看起来却这么无耻、恶心。但轻舞没有一点异常的发应，她起身给我们倒酒，到我身边时她低头轻声说了一句话，让我的酒杯险些坠地。她说：“告诉他，你爱我。”

我思想斗争了好久，站起身，对林说：“我……我祝这次生意圆满成功……”我始终不能说出口，我看到了我的老板，这次生意……我看了看轻舞，她的眼神里带着失望。

宴会完毕，回去的路上我觉得很后悔，我的确深爱着轻舞，我有责任给她幸福。我想起了泰坦尼克，我觉得我应该象杰克一样勇敢，我能做到！我对司机说：“调头，回去。”这时候我幻想着象泰坦尼克一样浪漫的爱情故事，我觉得一切都在向我的梦想发展，但是，我忘了泰坦尼克的结局……

没想到轻舞先给打电话给我了，她说：“我等你，在舜都对面。”我说我正在往那个方向去。我很快到了。下了车，看到轻舞就在街对面向我招手。看到我来，她高兴地向我的怀抱跑过来……

记忆已经被痛苦撕成了碎片。我只记得轻舞没来及换下的高跟鞋……破损的山大路路面……黑色的凌志轿车……

轻舞白色的裙轻轻地飘了起来，象痞子蔡小说中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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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好象就这么结束了。……

那个梦境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金碧辉煌的天堂，穿洁白衣裙的轻舞飞扬，她端着水罐微笑着递给我，不过我没有去接，而是拉住她的手，对她说：“我爱你，我会不再让你离开我了……”

我继续着这个永远的梦。
我希望这个梦永远都在继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