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
kuining(客人)
我们都是没有安全感的色盲，只有在夜里才不用去辨别什么色彩，夜本来就是由深深浅浅的黑与灰组成的，我们不必害怕谁会要我们去涂抹什么色彩。
注意！！本故事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夜 舞
一
夜，夜，夜。无尽的夜。让你望不到边缘。
在阳光下，我们都是正常人。虽然看上去略显疲惫或微呈苍白，但还都算是个
有礼有节的人，说着公事化的言语，戴着微笑的面具。连城市都因无法将污垢藏到
阳光之外而显的灰头土脸。夕阳西下，一切鬼魅都苏醒了过来。灵魂从坚固的壳里
飘然而出。人，此时不能为人，身体已不由大脑控制，跟着灵魂，舞在每处霓虹闪
烁的地方。城市为此而沸腾，被这灯红酒绿衬的分外华丽，媚态百出。
在夜里，我才是我，一个完全的我。有勇气说我想说的话，有胆量做我想做的
事，精神充沛，活力十足。
在灯光闪烁，烟雾缭绕的“的厅”里，我奋力的舞着，将心里的不快通通一甩而
光。我孤独并不孤寂，我沉默并不寂寞。我喜欢这种发泄方式。这里的每一张脸，
都是模糊而又熟悉的。没有人在乎你是谁，有什么背景，他们也只顾着自己怎样才
能舞到极至。
一个年轻的男孩走过来，站在对面看着我，我亦直视着他，身体仍不停的扭摆。
他笑，喧闹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中是那么的不合协。那是种静态的笑，应该出现在
有小夜曲的烛光晚餐中的温文儒雅。因为他穿了一身西装。想到这些我就压抑不住
笑意。
“小姐，可有兴趣来我们这做Dancer？”劲舞过后，我随他坐到吧台边,叫了两杯
啤酒，他直截了当的这么问我。我愣了一下，狂笑不已，
“先生真会开玩笑！我还没背到靠身体混饭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舞跳的这么好，不做Dancer怪浪费的。”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了。”看着他略着窘迫的脸，强忍住笑。
“谢谢夸奖，我还要上学呢，没时间的。”说完，干掉啤酒，扭身又向舞池走去，
一脸忍不住的笑。路上我发现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
二
我实在看不出，这个表面文文弱弱又带些颓败的男子，竟会弑刀杀妻。他那
副无框镜片在散落额前的头发后，一闪闪的反射着灯光，让我看不到他的眼神，他
挺瘦，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微黄的脸颊凹下去一块，使他的脸看上去有楞
有角。薄薄的嘴唇有些干裂，他不时用舌头来湿润———象一只舔舐伤口的野兽。
这是我再一次见到他的情形。已是半年后。我仍在政法学院法律系读大三。
到了冬天，课不是很满，一有空就到附近的法庭去旁听，并不是我爱学习，而是因
为我无聊。没有比温暖的法庭更好的地方，能让我消遣，又不必怕导师的追问的了。
至于学法律，纯粹是突发奇想，加上脑子还不是很笨，也就一路磕磕绊绊的读了下
来。说来好笑，我学法律是想找出现行法律的漏洞，好去钻它一钻。对于一个女孩
子，这想法未免也太离谱了点，所以，这个秘密我一直独享。
那个案子可以说很无趣，引起我兴趣的是那个叫党博翔的男人竟对所有的罪
状，供认不讳。证词只需再细致的推敲一下，就会发现端倪。可没有人将他从死刑
挽救回来。我不由的观察了一下这个奇怪的人，认出他就是那天舞厅里的那个人。
于是我兴趣大起，决定帮他。
在终审判决的一周前，我给法院寄去了对案件的一些疑问。当然，我是做了
充分的“功课”，和几位权威导师讨论过的。结果，终审推迟了两个月。
最终判决，被告：党博翔，男，71年6月生，于1999年10月27日，被指控故意
杀人，现经查证，杀人罪名不成立，宣判无罪！当庭释放！
呵呵~~我眼中的这个“中年”男人竟然才28岁！
被告一边的人都松了口气，只有他，仍一脸死气，甚至连眼皮都不抬。我心
里十分不高兴，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这件事立刻被小报记者炒的沸沸扬扬，几位导师对我越发的“关爱”有加了。
我一向行事低调，一想到干了这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我就直后悔。怪自己一时贪玩，
毁了清静。接下来好几周，我不得不“深居浅出”的过了一段“隐居”生活。直到
有一天，我收到法院的一封信。
那天，我正躲在宿舍吃泡面。导师呼我，很急。我赶紧回话。他对我说，有法
院给我的信．叫我快去取．我有点莫名其妙，但不得不去，万一是传票怎么办？
结果，大吃一惊，竟是党博翔委托法院联系我．说要与我面谈．信上写明了某
月某日某时某地有专车来接我．我不懂，与我有什么好说的，是谢恩还是－－？与
我约会为什么要通过法院，而不直接与我联系？未免太霸道了吧！我决定，不去赴
约！
到了那天，我虽决定不去赴约，却也没有四处去逛．刚７点天就黑了，躺在床
上，假装睡觉，耳朵却有所期待的听着宿舍里的一举一动．正当我昏昏沉沉，真的
快睡着时，电话响了，说是党先生找我．我清了清嗓子，以一副高傲的姿态，等待
着对方的请求．
“喂？你好！我是田靖，有什么事吗？”
“田小姐，如果你在怪我没有与你商量约会的日期，那我道歉。最近我很忙，
只有这时有时间，请你下楼来，车子已经到了。就这样，一会见！” “啪”的，
竟然就挂掉了！这是道歉吗？？？这明明是命令！！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党博
翔！我记住你了！我到要见识见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
下得楼来。果然，一辆黑窗的黑色BMW停在黑暗中。司机座上的那个人看到我后
不紧不慢的下车，竟是党博翔！！一个月没见，他充分的补充了精力，精神多了。
我沉着脸，他也没有打招呼只为我打开并关好车门，就回到车内，一言不发的将车
开上了二环。
我们沉默了一刻钟，我忍不住说：“党先生，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自己将被带
到什么地方。请告诉我，可以吗？”他不理我，将车开的飞快。“党先生，请回答
我。”我提高声音。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火了，“请停车！我有权利拒绝这次邀
请的！”他仍置若罔闻。索性，我开始动手开车门，门竟被反锁了！我大叫“党博
翔，你给我停车！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并伸手去拉方向盘。“小姐”他这
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你有权做你想做的一切，但没权将我的命拉来垫背。到了地
方，你做什么都可以。”说完，将车拐进一条主路。我气呼呼的看着窗外一盏盏滑
过的街灯，不再说话。
车停了，我坐着等他来开门，发现窗外正是第一次遇到他时去的那家娱乐城—
—他的娱乐城。听他的案子，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曾作过教书匠，某年抛
妻弃子的去了云南，五年后，带着一位漂亮的姑娘和巨款，回到这里，开了这家娱
乐城。这次判为自杀而亡的，就是那个从云南带回来的情儿，他们始终只是同居....
所有的这些，任何一个小报的记者都能绘声绘色的讲上半天，可我并不想知道，我觉
得，这与我无关。
“田小姐，你现在有权选择下车或不下。”他戏谑的学我的口气。我恨恨的看他
一眼下了车。“为什么带我来这？”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是他的地盘。
我跟着他向里走，以为他会去办公室或者某个小包间，可他直接进了舞厅。冬
天的人都懒得出门，已经8点了，只有吧台灯亮着。零落的烛台散落在几处，一群等
待客人的小姐，围坐在一角小声的交谈着。舞池里两对黑影相拥在缓慢的音乐中跳
着二步。
我们面对面坐下，并没有点烛台。除了一闪闪的烟火和淡蓝色的烟雾外，我什
么都看不见。我也将自己缩进阴影里，等着他说话。
“喝点什么？”
“随便”
“一杯随便，一杯黑方”他交代侍应生。真有“随便”卖？我好好奇。
“谢谢田小姐救了我。”
“那里，我到觉得是我坏了您的好事。”
“虽然你的确打乱了我的计划，可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好心。”他不象是在说
笑。
“这么客气，看来我也得向您道歉喽？”什么计划？去死的计划？？我打乱
了他的计划！我几乎要喊出来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今天，我是特地请田小姐来跳舞的。我发现田小姐的
舞跳的很好。”
“这算什么？？我不是舞女，你说来就来，叫跳就跳？？！！真没想到，救
了你这么一只白眼狼！！”我忍无可忍，在鼓点渐重的音乐中大叫一通，转身就
走。没想到他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敏捷身段，一跃而起抓住了我的胳膊，手指几乎
都要陷入肉内。我疼的吃不住，眼泪一下流了出来。我不愿屈服，奋力的一甩，
“放手，别以为在你的地盘上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撞到了上酒的侍应，杯
子碎了一地，人们开始注意到我们。
他铁青着脸拽着我走向一侧的小门，我死扒着门框不放手，不停的大叫：
“就算法律不健全，也容不得你胡作非为！！”可终于还是抵不住那股强大的力量，
被拖了进去。一进得门，他就反手关住了门，用两手将我夹在他与门之间，脸靠
的那么近。我害怕极了，脑子轰的一下乱的没有头绪，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你——你——，我——我有权——，你——你想干什么？”他的眼睛在镜片后泛
着冷冷的光，我不禁打个寒战。突然，他低下头，将头伏在我的肩上，并不停的
颤抖。我不知所措：“你——你——怎么了？到底搞什么？”
他抬起头竟是一脸笑意，“田小姐，拜托！请你不要三句不离本行！”
现在，面带笑容的他，让我的火怎么也冒不上来，那刹那的惊慌失措都无
影无综...我无法不破涕而笑。真是有失格的。
“对不起，弄疼你了。”他温柔的抚摩着我被他捏的发麻的胳膊。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的气又上来了。
“你上次那么傲气，还有在法庭上的冷静，我很好奇你在生气和害怕的时
候，是什么样子。”
“那也太过份了！！”
“我都说对不起了，不会有下次了。我再次郑重的道歉。你想要什么样的
补偿，都可以。”
他看着我说。眼神很温柔，脸越靠越近，都看的清他眼角轻微的皱纹。我本未
平息的心又狂跳了起来。吓的闭上眼将头偏向一边，一时感到窒息。他用唇轻轻
的碰了碰我的耳垂，小声说：“对不起”然后放开我，打开一个开关。我忙用手
挡住刺眼的灯光，适应后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小酒库。他已经打开了两瓶百威递过
来，我俩坐在地上，默默的喝起来。
喝完酒，他就送我会了宿舍，出大厅门时，我感到脸烫极了，因为经刚才
一闹，我成了当晚的“焦点”。
夜里，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我失眠了。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甚至想：
也不小了，是不是找个年轻的男孩，正正经经的谈个恋爱呢？
四
我是谈过恋爱的。
在大学里，如果说谁没有谈过恋爱，是要被耻笑的。虽然我并不认为“孤
独是可耻的”却也不拒绝有人愿掏心挖肺的呵护。
刚一开学，陌生的我和你，外表成了迷惑的武器。于是开始有一些“热
心”的男生来“关心”和“照顾”我。我也乐得半年不用早起去教室占位子。
我总是微笑着听那些男孩子，或虚情假意或笨拙真挚或含蓄婉转或直接
热情的告白，并且一直沉默的微笑。直到其中的某些人，在我的微笑中汗颜退却。
我对那些轻浮的孩子，有些嗤之以鼻。我要让他们自己感觉到这点。
只有一个男孩例外。是我们的学长，在校文艺部做副干事，与他认识后，
他总是公事公办的，从不多说一句话。演出前，他会简洁的将要求告诉我，结束后，
他会只说一句“跳的不错”然后就走开。我喜欢这种“酷酷”的样子。而且他有一
双能吸引我的手。一双细长而敏感的手。他弹的一手好吉他。
大学里的男生，并不是个个都循规蹈矩，可都是不许百姓点灯的“州
官”。他们对女孩的要求是那么的苛刻。他们喜欢的女孩要美丽，但不能招蜂引蝶；
要聪明，但不能精明，免得坏了他们的“好事”；要活泼大方，能闹能笑，但不能
和谁都走的很近；要痴心专一，但不能死缠不放，知道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该
走...所有这些，当然没办法在同一个女孩身上出现，于是他们只能像换衣服一样的
换女友，谓之“寻觅真爱”
当我的性格渐渐被他们所了解，他们就很自觉的“退居二线”了。我知道他
们背地里叫我“五毒教主”我暗自笑了好久，又有一批怕我的人了。我觉得这样很
安全。
某天我和那个叫韩进的酷男，在一起到会场的途中相遇，结伴而行。路上我
俩并没有说什么话，因为频频有靓妹与部下和他打招呼，我不得不走走停停，等着
他接见完他的“歌迷”和“部下”。我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余光扫见他熟练的应付
那群女孩，不由得想笑。他告别姑娘们，走过来对我一脸暧昧的笑作了个无奈的表情。
“万人迷？什么时候这条路能走完？？”我揶揄他。
“没办法，谁让我是钻石王老五？”我们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到了后台，我换了舞鞋，坐在一个无人的角落，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指挥其他
演员，等着早点轮到我，好早点回宿舍。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他直直的冲我走过
来，我以为轮到我了。正在为他能找到我而奇怪，刚站起身，他已来到面前。是那
么的近，我都嗅的到他身上的烟味。我不得不仰起头来看他，他也看着我，足有五
秒，笑着说：“想不想帮我摆脱那些花蝴蝶？？我可是钻石王老五！拾大便宜了！”
我说：“让我当挡箭牌，还便宜？”他抬起那双我钟爱的手，抚弄着我的辫梢，深
情的说：“作我女朋友吧？可以后悔。” “好吧”
他吻了我的脸颊，转身回到舞台上继续指挥，像没事一样。我又坐下，忽然觉
得很累，点燃一支烟，眼睛被熏的泪水涟涟。
后来，就没什么了。我们仍像从前一样，淡淡的。只是偶尔会一起出去喝酒或
咖啡，各自点燃一支烟，握着彼此的手，用眼神就能交流，不需言语...他说过，
厌倦了喧嚣，想要一片祥宁，我，能带给他。
半年后，他头一次陪我去蹦的，我们第一次那么忘我的大笑大闹，出来后，
他又一次的吻了我的脸颊，说：“散了吧？” “好吧”
我的实习恋爱就结束了。我没有心痛，也没有感觉。大概从开始就知道是场
游戏吧。生活似乎又回到从前，在有演出的时候，他仍会公事公办的指挥，我舞后
他仍会过来说句“跳的好”就走掉。
除了我会常一个人去跳舞。
我不会恨他，因为我知道，恨一个人要付出和爱他一样多的心血，我不爱他，
也不恨他。只想忘记他。
五
党博翔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从那天起，他每隔一天就会给我打个电话，而且很准时，每晚十点整，
也不多说，就三句：“你还好吗？”“有空来跳舞”“晚安”不容我说什么
就挂掉。弄的我莫名其妙。寒假快到了，考试越来越近，我想是该看书的
时候了。抽出那几本接满了灰的课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考试的这一个月内，他一个电话都没打，刚开始
还有些不大习惯呢。终于考完了试。躺在床上，盘算着是回家，还是出去
玩。我常去旅游，这要感谢我的父母。在我小的时候，他们尚还年轻，总
有精力和多余的财力，带我走东逛西，游览名山大川，吃尝没食名传。养
成了我每年至少要出去走一圈的习惯。从高中起，父母就已放心我独自出
门了。我独自走在陌生的城市，与陌生语言的人比手划脚的交流，靠着地
图走遍我要去的地方。到处充满了新鲜与刺激。每从一处回来，我都信心
百倍，精力十足。今冬去那呢？要找个暖和点的地方才行。
放假那天，和闺中好友小洁去庆祝，庆祝自由日的到来。发现了一家
新开的蛋糕兼咖啡店。抵挡不住柜台里诱人的蛋糕，便进了门去。果然，
不负我俩所期，我俩坐在那个温馨的小屋的落地窗边流连了两个多小时，
我俩还戏称里面的帅哥“秀色可餐”。结帐时，我问老板为什么都是男店
员？他说，没找到合适的女孩。我顺口接问“我合适吗？”他犹都不犹豫
就说“那就来上班吧！”唉~我的旅游又泡汤了！
由于工作，我仍住在宿舍，党博翔又开始打电话来。我讨厌极了他那
霸气十足的“关心”。什么“该穿棉袄了”“有没有围巾？有就戴上”...
最后，我索性将电话的插头拔掉，才得安宁。可那个要死的党博翔竟然
跟踪我！！
上班半个月后的一天，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在说笑。说，现在有钱人越
来越多，可越来越吝啬。最近就有这么一辆怪车停在店门口，每天9点来，10
点走，从不进来消费。还是宝马呢！！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怎么就没发现？一
定是他！但还得不动声色的笑道：没准是一大美女来瞧帅哥过眼瘾呢！10点下
班前，我留心看了一下，果然一辆黑色的宝马悄无声息的滑过。
我有种被偷窥的感觉，气愤不已。回到宿舍，翻出法院的那封信，给党
博翔打电话。他半天才接，仍是慢条斯理的，“喂？田小姐，难得会打电话过
来，有什么事吗？”看来他是早熟悉了我的号码。
“党先生，你是什么意思？请你不要妨碍我的人身自由！”
“田小姐，你法律可学的不错呀？怎么会这么说？我怎么妨碍了？？”
我语塞“总而言之，请你离我的视线，不，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说完，我“啪”的一声挂了电话。两秒钟，它就大叫起来，我不得不又将插头
拔下，心里乱糟糟的。
第二天晚上，我心不在焉的打了一个盘子，还将一杯奶洒在了客人腿上，一
向嘻嘻哈哈的老板也板起脸来。我的心都在窗户外面呢。9点，BMW准时到达。我
低声下气的向老板告了假，走了出去。
一出店门，径直走到车前。他倾身打开车门，我刚将腿拿进车，门还没关好，
他就发动了车子，开了出去。我低声质问：“你想怎么样？？”他也不看我，淡
淡的说：“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帮你。”
“哼，我凭什么接受你的施舍？再说，我只是无聊而已。”
“那就到我那去，怎么也比这好啊。”
“好不好我知道，我爱在那就在那，你管不着。”
他猛的刹车，扭头看我，又是那杀人的温柔。接着，他伸过右手握住我的左手，
小声说：“算我求你”我忙抽回手，心砰砰直跳。我望向窗外，将手抱在胸前
无力的说：“再说吧”他重新发动了车，不再看我。
我想他是明白我答应了。这个聪明的吓人的男人。
六
这个冬天，有个叫党博翔的男人走进了我的生活，或许用闯进更为贴切。
他搅乱了我成为一个咖啡师的计划。我是喜欢咖啡店里到处飘满咖啡香气与
哝哝私语的暧昧气氛的。在以前的某个夏天，我曾日复一日的坐在一家叫“老
树”的咖啡屋里。品尝一客叫做“用心良苦”的冰咖啡。我因为喜欢最底层
冰淇淋的口味，而忘却了最顶层的苦涩。
我喜欢“老树”的广告辞“我不在家里 就在老树 不在老树 就在去
老树的路上” 老树里常坐满了这样“不在家里”的老男人，三五成群的围作
一桌，喝着小瓶啤酒，高谈阔论；或是绅士般的啜着咖啡，抽着雪茄，打着
扑克。而我，一个隐藏在角落的黑衣女子，常透过一只盛满冰淇淋的高脚杯，
体味着他们的喜怒哀乐。
所以我会留在那家咖啡店里打工。对于我的突然辞职，老板十分不悦，我
仓皇撤退工资也没好意思要。虽然店里的活一点都不轻松，但它毕竟曾给过我
一段如奶油般香甜的回忆。
这个冬天，有个叫党博翔的男人闯进了我的生活。他霸气十足，他高傲神
秘，他深不可测。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虽然我们天天都联系。
他送了一部手机给我，大概知道不能让妈妈晓得，震零是放在震动上的。
我不知道号码，可也没必要知道，因为这是他专用的。这是一部掌握我一举
一动的跟踪器。
辞掉了工作，我也没有到他那里去。而是回家帮妈妈准备过年的家什。
我的家在另一座城市。那是一个静谧安详的小山城。从学校到家，只需要
两个小时的车程。我很少回家，虽然我和父母经常打电话，虽然我们彼此
间都很相爱，却从没有明白的表示过。即使我们都深知这一点。我们相处
的像一家旅馆的老板与顾客，再亲密，再熟悉，终究是分生的。我从小就
一心要离开这座旅馆，当我真的离开，就不想再回去。但这里毕竟是我的
家，我有自由随时回去。他们也会很欢喜的迎接我，哪怕次日我们就会吵
的翻天覆地...
他每天都会打两个电话过来，一个在白天，一个在晚上。白天碰巧有
机会，我会接听。他会或温柔或霸道的问些冷暖。晚上，他会留言祝我好
梦。每晚只要快到电话来时，我就会回屋睡觉。妈妈都觉的奇怪。我什么
时候变的早睡了？我只是不想让空气中某个角落的那双眼看到我不诚实。
冬天不象夏天那样浮躁。放晴的日子里, 暖暖的阳光透过那些早已干
枯的梧桐照在地上，形成一只只巨手般的影子。我和小洁踩着这一只只巨
手在偏僻的街道上前行。习惯了黑夜的又酸又涩。
冬天的阳光多好啊，可以把一年的阴霾都拿出来晾晒。这条在我家后
面的有仿古建筑的街道，是步行街。我对它有偏好。每次出门都不牺徒步
穿过这条街再坐车前行。街道两边一个个小手工作坊似的小店里，卖着自
制的笔墨纸砚。我总能兴致盎然的百看不厌。我曾花三个小时，蹲在一家
小店门口，一边和那位留着花白长须，衣着长袍，并夸张的戴了顶瓜皮帽
的老者攀谈这条街的古往今来；一边看他熟练的扎制好一支支小羊毫。十
分享受了一次时空倒流。
小洁也喜欢它。我俩经常像现在一样携手漫步。有什么心事不能在这
条街上倾诉的呢？我们有时会坐在路边，有时也会来来回回的反复走，从
不厌倦。今天我们又来踩这条街，我告诉了她关于党博翔的事。从开始我
还没有细细的讲给她听过，大概我也是有意隐藏的吧。
我们都不是那种藏不住事的女孩，有时也会隐瞒一些事。但我们很坦
白，互相信任。不会多问，我们知道，该知道的事迟早都知道，只是时间
的早晚。我们曾一起感谢过上苍让我们成为好友。我们好的无所不谈，好
的让人误以为我们是“同志”，可我们就是喜欢和对方在一起的感觉。有
时候，我甚至我都有种错觉，觉得男女之间的爱情就该是这样。
我说对党博翔有点吃不透，他离我忽远忽近，却总能感到他的存在。我
讨厌他的霸气，却又摆脱不了他的温柔。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离他远点，
因为有时候他是那么有攻击性。小洁就问我是否离的开他。我想了半天，也
没说出来。最后只能以一句：“走一步算一步吧”来结束这个话题。“走
着再看”——这是无奈的面对不能将命运握在自己手心里时，我能说出唯
一的一句话。
寒假就要结束了。父母出去走亲戚。我主动留下看家。在夜深人静后，
我会抱着靠枕缩在沙发上一遍一遍的看王家卫的《重庆森林》，看到最后
连台词都背的出。关掉声音，看里面的人物一张一和的嘴，替他们配音：
“每次失恋，我都会去跑步，这样可以蒸发掉身体里多余的水分，使我不
那么容易流泪。”这是何志武的发泄方式。
“你瘦了，要坚强起来啊！以前圆嘟嘟的，现在都扁了，要振作起来啊！”
对肥皂的安慰。
“叫你不要哭了，做人要有个性嘛，看看你窝在那里像什么样子！”毛巾
挨骂了。
“人嘛，总会犯错的，你要给她一点时间嘛！”毛毛狗也不放过。
因为小警察663说：“她走了，晚上家里好多东西都需要安慰。”
只有看到王菲出现时，才会将声音开的大大的。我喜欢那闹闹的《加洲美梦》
和阿菲那一口快乐的京腔：“对，是梦游，梦游就梦游呗，梦游又怎么
了？不就是梦游吗？”...我不明白阿菲怎么会这么无可就药的爱上663？？
我是不是也在梦游？？早已过了睡觉的时间。我的梦会醒吗？窗外的
天开始泛白了。冬天也快要结束了。坚强的迎春花已经开了！
七
开学了，同屋的一个女孩失恋了。与她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迅速的与一
个刚认识的女孩走到一起，又迅速的向她提出分手。
我躺在床上，悄悄的看她黯然伤神，看她用修长而寂寞的手指在电话键
上欲拨还休。
党博翔仍旧用他的专机与我联系。我们偶尔会见面，喝个咖啡，吃个饭什么的。
也会或多或少的聊聊自己。一天下午，我们喝茶时，不知怎么就聊到了爱情上。
我说我不相信爱情，它太遥远。并讲了我们屋里那个可怜的姑娘。说，我还没见
过一个能让我信任的男性。
他站起身来，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我没问去那，问也白问。他开着车，竟然带
我去了游乐场！这个男人的行动总在我的思维之外！
一进游乐场，看到那些嬉笑打闹的孩子，我的脚步也不由的轻快起来，一蹦一
跳的像个孩子。我们来到秋千下，我站了上去，轻轻的晃着，冷不丁他在后面推了
我一把，我大声尖叫，差点掉下来。我气呼呼的问：“很有趣？”他望着秋千缓
缓的说：“这就是我的初恋终结者。”
党博翔从来都没讲过关于过去的事，我十分好奇。我们坐在路边，他慢慢的讲
给我听。
我当过老师，你是知道的。怎么当上的，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学里，分配是很
严酷的。我来自一个小城市,我厌倦那个城市的一草一木，想尽办法的不要回去。
我四处奔波，想在本地或是其它外地找份工作，可没有单位要我。没有人相信杀
人犯的儿子，会是个好律师。噢，你还不知道我和你一样也是学法律的吧。我父亲
在一次醉酒后，杀了我母亲，判了终身监禁。
我走投无路，开始追求我的前妻，她父亲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他能使我留校。
为此，我抛弃了和我相恋了3年的初恋女友。当我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我就结
了婚。婚后我一点应有的新鲜感都没有，我们常吵架，可她有杀手锏：别忘了你
是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这句话对我的杀伤度，是百发百中。我实在受不了这么
窝囊的活着，就经常借口工作留在教研室，或者出差。
在一次出差购买仪器时，我遇见了我的初恋。我向她诉苦，向她忏悔，说出了
一切。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原谅了我，竟然还同意作我的地下情人，和我回到
本市。我前妻对我太失望了，索性对我不闻不问，我俩像陌生人一样的生活在同一
屋檐下，除了节假日例行公事般的回她家作场戏外，我们从不一起外出。虽然我们
每天都回家，可实际上我们早已分居。一是她怀了孕，二是我们彼此怨恨。
我的情人，像黑夜中盛开的玫瑰，只有在我的目光中才美丽。毕竟我们没有
名分，不能太过张扬。我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让她独守空房。那时我帮她租了
一套单元房，在一栋18层楼的15层，我们喜欢相拥着站在窗前远眺。一次她说：真
想像一只小鸟，从窗口飞出去，体验一下自由的感觉。我的心痛极了，让她再忍耐
一下，一定给她一个交代。
我回家后，就和前妻谈离婚，那个恶毒的女人说什么都不肯，她说：“你在外
面养十个八个，我全当没看见，要想离婚，没门！除非你离开本市，这辈子都别见
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他是我的亲骨肉，我又犹豫了。我对情人讲了。她什么也
没说，只是要求我陪她好好的玩几天。我答应了。我们像正常夫妻一样出去买菜，
作饭，逛街...还有，来了游乐场。
她荡着秋千，大声的笑着，银铃一般，她荡的好高好高。接着，她就从天上
飘了下来，我怔怔的望着，她扭过脸对我笑，手臂像鸟儿一样张开着，裙子如蝶
般飞舞...然后重重的跌在我面前。我的脚定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她抬起那
张原本光洁的脸，现在却沾满了血迹和沙砾，我看见她的嘴在动，虽然涌来的人声
越来越嘈杂，但我清楚的听到她说：“我终于飞了”。然后她就淹没在汹涌的人潮
中，在一片银铃般的笑声中，我看到她带着翅膀再次飞起，在空中向我挥手。
讲到这，他指一指我刚荡过的秋千，：就在这里。我打了个寒战，但装作若无
其事的样子问：“然后呢？你老婆为这个答应你离婚了？”
不，我们是在我去云南以后才离的婚。我的情人一死，事情就传开了，学校
里也不好再留。于是我就辞了职，去了云南。我走的时候没给任何人说，到了云南
一段日子后，才寄离婚协议给我前妻，她这才放了我，骂我铁石心肠，那时我们
的儿子刚一岁，我再也没见过他。
“那——现在呢？还没见？不小了吧？”
下个月就九岁了。他和他妈妈与新爸爸一起在另一个城市生活，从不知有我，
我又何必要打扰他，他还是个孩子！
八
天慢慢的黑了，初夏的夜晚还是有点凉。微风吹过人渐散去的小广场，有点
清冷。我将两臂抱在胸前以获得一点温暖。党博翔很细心的发现了，他提议找个
暖和的地方。
他带我去了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店。灯光很暗，闪烁的烛台，悠悠的音乐，
正是我喜欢的气氛。饭后他又叫了两杯咖啡，看来他还没讲完。
我想老天是故意捉弄我，不让我的良心平静。我在云南遇到了一个女孩，和
我的初恋情人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她的再生。她叫郝宁，和我的初恋一样心地善
良而且比她还要喜欢安静，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我在云南是搞走私的。你不用吃
惊，不是毒品，那些东西我从来不碰。
连我眉梢一跳都发现了，厉害！“可是犯法？？”
呵呵~他狡颉的一笑：“不知道你学法律有什么心得？我可学出了不少问题，
里面有太多漏洞。我走私，可我绝不犯法，只是钻钻空子而已。”我窃笑，有了
志同道合的人了！
我在一次生意中，遇到警察和毒枭的枪战，不小心中了流弹，擦伤了腿，到
没有伤到骨头，可也血流不止。情急之下，我敲响了当地老乡的门。外面的枪声
还此起彼伏，那有人肯开门，一连敲了四五家，当郝宁来开门时，我已经撑不住
昏了过去，高烧不下。那个善良的姑娘啊，也不问我的来历，就给我包扎，喂我
吃药，在一边伺候我。当时她是一个人在家，也不怕我是坏人。我高烧，昏迷，朦
胧中当她是我的情人，我说胡话，告诉她我有多想她，多么对不起她...
党博翔娓娓的向我讲述着他的过去，虽然是用一种像讲他人故事一般的平淡
语气，可现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看上去是那么的虚弱，像个迷失的孩子，这是
我从没有见过的。我思量着，如果他一直是这么的温顺，我会爱上他的，并且像
母亲一样的保护他，呵护他。可是，在阳光下，他是那么的强有力，有着多么厚
重的铠甲，是那样的具有杀伤力。或许这也是他的一种自我保护措施吧。他也是
属于夜的，在月光中才会让自己柔软的躯体，爬出蜗居来透气，需要人来呵护他
的伤口，不知那人是否是我。
我娶了她，也算了了一桩心愿，带她回来。是她要求离开云南的，她不愿意
留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小镇，不愿看我在死亡线上奔波。我们就回来了，用这五年
的钱开了间娱乐城。
“你？娶了她？郝宁？好象在那听过？”
“你的忘性也够大的，多久没有去旁听了？”
“哦！我知道了——”我不知怎么说下去，郝宁也死了！我不知该不该
表示我的同情。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她真是自杀？你以为你真的救
了我？你以为因为你才赢了那场官司？？”
什么？她不是自杀？那件满城风雨的案子，不是我看到的那样？我的头
又有点晕了。我不敢肯定，我是对的。因为这个男人不是我能看的懂的。我开
始觉得我救他，是自以为是的愚蠢。
郝宁的确是我杀的。当然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她是个需要宁静的女孩，
没法生活在喧闹中。她满以为我可以带她离开那个不宁的小镇，到一个祥和的地
方，过无争的生活。可我将她带到了这么一个染缸内，我让她失望了。她很脆弱
很敏感，很快就知道了我和初恋情人的事，我又要忙生意，对她疏远了一些，她
就在家里胡思乱想，活的那么压抑。所有这些都是后来我看她日记才知道的。老
天在惩罚我，让我得不到我爱的人。
我发现这个男人骨子里也是脆弱的，因为他不停的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天在
乘法他。当人面对那些没有按照自己意愿或没法解释原因的事时，都会归结于缘
分或天意...因为从来没有人问天意为什么是这样？？
一天，我们大吵了一架，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也是最后一次。她终于受不了
了，问我什么时候能实现带她走的诺言？到真正宁静的地方去？我被她闹的不行，
就说她太贪心，告诉她人不能要求太高，什么都想得到。她说只要宁静和快乐。我
说没有钱怎么快乐，怎么活的安宁？她一直哭，哭的我烦躁不安。吵到最后，她喊
不如死了算，死了最安静。我气迷心窍的竟给她递了把刀...
他有点讲不下去了，这些的确和我在法庭上听到的大相径庭。他端起杯子，使
自己平静了一下。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今天怎么如此坦城？怎么会对自己的情
绪毫不演示？让我觉得陌生，我也是个多疑的人。
当血溅到我身上时，我才警觉，可...来不及了。我第二次看着自己的爱人离
开，我崩溃了。在法庭上，我想就这么算了吧，还是随她去吧，免得将来我再一次
重蹈覆辙。
他盯着我的眼，我霎时毛骨悚然。我四处望着，避开他的目光。“今天，你怎
么了？讲这些？”
“你怕了？”
“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又没有亲自杀人。”
“因为——我——爱上你了。”他倾过身子，眯起眼，一字一句的说。
虽然我曾不只一次的猜想，党博翔接近我的意图，也幻想过他爱上我的样子，
但在此情此景下，我还是一时不能接受。
“那又怎样？我不能阻止你爱我，但你不能强迫我爱你吧！”
“别再自以为是了 ，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了得。”
我不置可否。
“我不想害你，你还是走吧，离我远点。”他恢复了刚刚那种疲样子，靠在
椅背上，对我无力的挥挥手。
“你能杀了我不成？不想害我？那干吗招惹我？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我连串
的反问。
“爱不爱你，是我的事；信不信我，是你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听不听，
就是你的事了。”他一脸的无所谓。
“那你想怎么样？说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目的，想到了就说喽，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知道了就行了。”
“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因为，你们——很像！”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个爱安静的人”我对他嗤之以鼻。
“你的舞跳的很寂寞！”
我们都陷入沉默，任那些击中的伤口的子弹在空中叫嚣。
九
我一个人回到了宿舍，小洁等了我半天了。我俩很久没见了，于是又
出门，在月色姣好的操场上来回踱着。我们都不喜欢我宿舍里的人，她们太
聒噪。我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被安排在一个除我外，全是徐州女孩的宿
舍里，她们叽叽喳喳的方言听的我头晕。而且，与那群人高马大的徐州姑娘
比起来，我俩到更像江南来的。我们多少有点自悲。
小洁在“情”字上是有经验的，相对而言，她受的伤害是与得到的经
验成正比。从初中起，她身后的追随者就源源不断。加上她很懂得如何运用
自身魅力，她的男友换的让我眼花缭乱。可她似乎也没得到真正的爱情，每
当她察觉真爱在眼前时，往往都是在离别的时候。
高二时，她为了一个花心的老男人辍了学，我去看她。她刚打完胎，虚
弱的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少女应有的光彩，一股苍凉笼罩着
她。她还一脸幸福的说：“他哭了！因为我是第一个怀上他孩子的女孩！”
“他说等我20，就结婚。”我胃里泛上的酸水使我张不开口，眼里的同情也
不能被牵强的假笑所演示。
三周后，她带着一张妖娆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早春夜晚的路灯
下，夸张的风尘。她对我说：“记住我现在的样子，千万别走我的路。”“一
定要记得，别相信男人的话！”她将我抱在怀中，又说：“我要好好活下去，
我还要加倍讨回我的付出！”然后她吻了我的唇，她的唇很柔软很冰冷，有些
湿湿的。我有些惊慌的躲闪，她解释：不能让那些臭男人得到你的初吻，我替
你保留着它。从此她游戏人生，恨透了世上的另半边天。
小洁对党博翔没什么好感，她对所有男人都没什么好感，虽然她像只花
蝴蝶似的在他们当中穿梭留连。在我面前的她才是真实的，坦城的，沉静的。
她在她歌舞升平灯红酒绿的经历中得出：这种深奥的男人还是离远点好，他
是一个陷阱！是的，他是一个陷阱！站在井边我有些眩晕。小洁还想告戒我
些什么时，被一个电话打断了。她匆匆的与我告别，她“老公”找她。
我拖着依旧沉重的身体回到宿舍。远远就听到我的“专机”在屋里叫个不
停。一进门，舍友就抱怨，我走没多久就开始响了，开始还每隔三分钟响十秒
这次已经连着叫了近五分钟了。我没说话，接通电话。可那边除了嘁嘁咔咔的
杂音什么都听不清。重拨过去，只有忙音。他又在搞什么？？我关机，睡觉。
半夜，我翻来覆去的不能入眠，耳边围绕着小洁的声音：他是个陷阱！他是个
陷阱！！可我却抑制不住想跳下去的冲动。我爬起床，轻手轻脚的来到顶楼天
台。我再次拨通他的电话，还是忙音。我想到他今天反常的表现，有点担心。
刚挂机一会，电话响了，却不是他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喂？”那边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小姐认识党博翔吗？”
“是的。”
“您贵姓？”
“有什么问题吗？”
“呃——我们是交警大队的，这里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您是我们唯一能
联络到认识肇事者的人。”
“请问他有受伤吗？”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你能到**医院来一下吗？？”
“请问他的伤势？”
“没什么外伤，只是头部撞到挡风玻璃上，暂时昏迷。”
“我马上就到！”我长出一口气。
这个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却异常安详的男人，原本刚毅的脸部线条变的
十分柔和。要不是刺鼻的苏来水与他身上布满的电线，我真以为他在睡觉。
那些纵横交错的电线把他的状况呈现在我的面前：他的心跳强劲有力，呼
吸均匀。他睡的像个孩子。
我守在他的床边。第一次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他柔软而修长的手指温
热而干燥。我要守着这个安静的他，那怕一辈子他都不醒来。我的泪滴在
我们相握的手上，我才警觉：我还有这种咸咸的叫做泪的液体从眼中出现。
我伏在他的身旁，握紧他的手，生怕一觉醒来，再也见不到这个平祥的面
孔。我知道我是爱这个安详的他的。我努力睁大眼睛，可睡魔用更大的力
量合上它们。我作了个梦，一对有着洁白翅膀的天使，来到我面前对我说：
我们将他交给你了。然后伸过手来触摸我的头发。
我一偏头，醒来。可真有一只手在抚弄我的头发。我惊喜万分：“你
醒了！！”他仍是那么的安详，微微笑着，目光柔和：“让你担心了，小
靖。” “我去叫医生”他叫我“小靖”！！我的鼻子一酸，跑出门去。
医生说要留院观察48小时后，交警就来录口供了。他因为违章——边
开车边打电话，撞坏了花坛，虽然无人员伤亡却也被没收了执照，还要罚
款。他有些沮丧的看着交警离去，扭头看我无奈的耸耸肩：“没的车开了，
怎么办？”孩子气十足。像一个有着青春活力的大男孩，本来嘛，他也不
过29而已，还算是青年，怎么从前就那么显老呢？
十
我拿过一个苹果，要削给他吃。他用疑惑的眼光看我，“你什么时候
吃苹果开始削皮了?”我一愣,我似乎没在他面前吃过苹果啊。不削皮？我吗？
是谁?我不动声色的：“是削给你的啊。” “那更不用了,你忘了是我反对你
削皮吗？”什么?难道-----? 我决定试探一下。“你不是住院了嘛,要注意卫
生！” “噢” 他仍是一脸疑惑。
我打量着他,他微笑的问到：“看什么？”
“从前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机会问，现在又想问了。”
“那就问吧！”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
“哦？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嘛，说嘛！还有我要考考你，还记得我们在那相遇的？是怎么
认识的？ ”
“呵！这么多问题啊！好，反正有时间，我再来一次毕业答辩！”
我是从云南回来后认识田靖你的。我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日子过的很无聊，
生活的一点目的都没有。就辞职到云南去经商，在旅游区开了一家餐厅过了五年。
生意上了正轨，就闲了，特空虚，因为一直没遇见心仪的女孩。于是，我又回来
了，开了这家娱乐城，你常来跳舞，跳的很美，我想请你做Dancer，被你拒绝，
但你还是会常来，慢慢的一熟，就喜欢上你了。你在我心里，是一个外表坚强，
内心温柔的好姑娘，对我又这么好，等你毕业就嫁给我吧？老婆？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我那有你说的那样，别戴高帽子了。”我假装
微笑着将注意力放在苹果上，手却不由的微微颤抖。他真的是——失忆了！而且
将所有让他痛苦的事都改写了。我看着他得意的神情不知是喜是忧。
“那——你还记得郝宁吗？”
“郝宁？很耳熟嘛！”我停下手中的动作，专心的听着。“噢！对了，不就
是老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吗？你不说我还忘了，她好象很久没来了！”
呵！他真是编的有水准！看到他现在快乐的样子，我实在是担心，有朝一日
记忆复原怎么办？？
“她家里出了点事，休学回老家了。”我将苹果递给他，借口洗刀去了医生
办公室。
“他可能有些失忆。”
“是吗？我们可以安排脑部检查。”
“有没有可能——让他不要复原？”
“什么意思？”
“他忘掉的都是不想记得的事。我不想让他再想起。”
“这样啊，要到检查完才知道。是有过这种病历的，患者脑部受撞击，刻意
回避的一部分记忆的细胞死亡，就无法复原，如果只是暂时休眠，我们也没办法
将它抹去。至于党先生——我们需要先做脑部扫描，再做诊断。”
“那麻烦您尽快安排。”
“明天吧”
回到病房，他刚吃完苹果，开始吵着出院回家。我说要再作一次检查，再等
一天就好。他想了想说：“那你先回家，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回。”
家？他的家？？我们的家？？虽然我们认识不短，可我还未去过，我甚至还没
考虑好是否要接受他，他的新记忆里，我们以有一个家了？
“怎么了？”他看见我发呆。
“没怎么，我在想我把钥匙放在那了？”
“你不是帮我保存到你的抽屉里了吗？”
“噢！我回去找找。”
“别来回跑了，拿我的！哎！还找的到吗？叫你来，老不肯，看你一会迷路。”
“应该可以吧。”我松口气，原来我只是——
“保险点，来，我给你写下来。”
我接过钥匙和地址“那我去了！”我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我来到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一切一切隔的很远，让你
永远分不出白天和黑夜。我没开灯，关上门，让眼睛在黑暗中适应。想象着他在这黑
暗中的一举一动，体味他的夜是怎样的与我不同。那双曾闪烁在霓虹后的眼似乎在每
个角落与我对视，我沉醉在他的夜里不能自拔。我们的将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就像林青霞在《重庆森林》说“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会出太阳。”
我们都是没有安全感的色盲，只有在夜里才不用去辨别什么色彩，夜本来就是由深深
浅浅的黑与灰组成的，我们不必害怕谁会要我们去涂抹什么色彩。
当我想起揭开窗帘一角，从15楼俯视这个城市时，霓虹又将它的妩媚曝露了出来，
放肆的在我面前嬉笑。
我摸到一盏台灯的开关，用来开启这个属于私人的空间——这个让我迷惑的男人
的世界。我仔细的“收拾”着每处角落，心平气和的掩盖那两位天使的蛛丝马迹，将
她们赋予我的使命，一丝不苟的完成。我将我的气息散布到每个罅隙，无论是否遮的
住悲伤的影子，我以尽力。一身疲惫的陷在他的沙发里，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充斥满
女主人味道的房间，心中无限悲哀——那些还都不是我的味道！我要怎样才能遮住她
们的灵魂？？不让他察觉，不让他回忆起从前？？我还是结实的跌到这个井底了。
第二天回到医院，他兴奋的已归整好了全部，告诉我，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独
自去了医生那，他用权威十足的口气告诉我：我觉得你不需要再作什么康复调整了，
他可以出院了，那块记忆细胞以死亡。
我脑中一热，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可以作手术，让我的记忆细胞也死掉吗？
......
我依在这个叫党博翔的男人怀中，从此我就不再是田靖了，而是个能映出他心底
那个影子的躯体。我们走向夜色，我们还要舞下去，将我们所有的言语用舞来表达，
我们要重新投入这个媚态百出的肮脏城市。
将来——对于我们都太遥远，我们只要守住现在，一起在这夜里起舞！
（全文完）
注意！！本故事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夜 舞
一
夜，夜，夜。无尽的夜。让你望不到边缘。
在阳光下，我们都是正常人。虽然看上去略显疲惫或微呈苍白，但还都算是个
有礼有节的人，说着公事化的言语，戴着微笑的面具。连城市都因无法将污垢藏到
阳光之外而显的灰头土脸。夕阳西下，一切鬼魅都苏醒了过来。灵魂从坚固的壳里
飘然而出。人，此时不能为人，身体已不由大脑控制，跟着灵魂，舞在每处霓虹闪
烁的地方。城市为此而沸腾，被这灯红酒绿衬的分外华丽，媚态百出。
在夜里，我才是我，一个完全的我。有勇气说我想说的话，有胆量做我想做的
事，精神充沛，活力十足。
在灯光闪烁，烟雾缭绕的“的厅”里，我奋力的舞着，将心里的不快通通一甩而
光。我孤独并不孤寂，我沉默并不寂寞。我喜欢这种发泄方式。这里的每一张脸，
都是模糊而又熟悉的。没有人在乎你是谁，有什么背景，他们也只顾着自己怎样才
能舞到极至。
一个年轻的男孩走过来，站在对面看着我，我亦直视着他，身体仍不停的扭摆。
他笑，喧闹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中是那么的不合协。那是种静态的笑，应该出现在
有小夜曲的烛光晚餐中的温文儒雅。因为他穿了一身西装。想到这些我就压抑不住
笑意。
“小姐，可有兴趣来我们这做Dancer？”劲舞过后，我随他坐到吧台边,叫了两杯
啤酒，他直截了当的这么问我。我愣了一下，狂笑不已，
“先生真会开玩笑！我还没背到靠身体混饭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舞跳的这么好，不做Dancer怪浪费的。”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了。”看着他略着窘迫的脸，强忍住笑。
“谢谢夸奖，我还要上学呢，没时间的。”说完，干掉啤酒，扭身又向舞池走去，
一脸忍不住的笑。路上我发现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
二
我实在看不出，这个表面文文弱弱又带些颓败的男子，竟会弑刀杀妻。他那
副无框镜片在散落额前的头发后，一闪闪的反射着灯光，让我看不到他的眼神，他
挺瘦，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微黄的脸颊凹下去一块，使他的脸看上去有楞
有角。薄薄的嘴唇有些干裂，他不时用舌头来湿润———象一只舔舐伤口的野兽。
这是我再一次见到他的情形。已是半年后。我仍在政法学院法律系读大三。
到了冬天，课不是很满，一有空就到附近的法庭去旁听，并不是我爱学习，而是因
为我无聊。没有比温暖的法庭更好的地方，能让我消遣，又不必怕导师的追问的了。
至于学法律，纯粹是突发奇想，加上脑子还不是很笨，也就一路磕磕绊绊的读了下
来。说来好笑，我学法律是想找出现行法律的漏洞，好去钻它一钻。对于一个女孩
子，这想法未免也太离谱了点，所以，这个秘密我一直独享。
那个案子可以说很无趣，引起我兴趣的是那个叫党博翔的男人竟对所有的罪
状，供认不讳。证词只需再细致的推敲一下，就会发现端倪。可没有人将他从死刑
挽救回来。我不由的观察了一下这个奇怪的人，认出他就是那天舞厅里的那个人。
于是我兴趣大起，决定帮他。
在终审判决的一周前，我给法院寄去了对案件的一些疑问。当然，我是做了
充分的“功课”，和几位权威导师讨论过的。结果，终审推迟了两个月。
最终判决，被告：党博翔，男，71年6月生，于1999年10月27日，被指控故意
杀人，现经查证，杀人罪名不成立，宣判无罪！当庭释放！
呵呵~~我眼中的这个“中年”男人竟然才28岁！
被告一边的人都松了口气，只有他，仍一脸死气，甚至连眼皮都不抬。我心
里十分不高兴，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这件事立刻被小报记者炒的沸沸扬扬，几位导师对我越发的“关爱”有加了。
我一向行事低调，一想到干了这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我就直后悔。怪自己一时贪玩，
毁了清静。接下来好几周，我不得不“深居浅出”的过了一段“隐居”生活。直到
有一天，我收到法院的一封信。
那天，我正躲在宿舍吃泡面。导师呼我，很急。我赶紧回话。他对我说，有法
院给我的信．叫我快去取．我有点莫名其妙，但不得不去，万一是传票怎么办？
结果，大吃一惊，竟是党博翔委托法院联系我．说要与我面谈．信上写明了某
月某日某时某地有专车来接我．我不懂，与我有什么好说的，是谢恩还是－－？与
我约会为什么要通过法院，而不直接与我联系？未免太霸道了吧！我决定，不去赴
约！
到了那天，我虽决定不去赴约，却也没有四处去逛．刚７点天就黑了，躺在床
上，假装睡觉，耳朵却有所期待的听着宿舍里的一举一动．正当我昏昏沉沉，真的
快睡着时，电话响了，说是党先生找我．我清了清嗓子，以一副高傲的姿态，等待
着对方的请求．
“喂？你好！我是田靖，有什么事吗？”
“田小姐，如果你在怪我没有与你商量约会的日期，那我道歉。最近我很忙，
只有这时有时间，请你下楼来，车子已经到了。就这样，一会见！” “啪”的，
竟然就挂掉了！这是道歉吗？？？这明明是命令！！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党博
翔！我记住你了！我到要见识见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
下得楼来。果然，一辆黑窗的黑色BMW停在黑暗中。司机座上的那个人看到我后
不紧不慢的下车，竟是党博翔！！一个月没见，他充分的补充了精力，精神多了。
我沉着脸，他也没有打招呼只为我打开并关好车门，就回到车内，一言不发的将车
开上了二环。
我们沉默了一刻钟，我忍不住说：“党先生，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自己将被带
到什么地方。请告诉我，可以吗？”他不理我，将车开的飞快。“党先生，请回答
我。”我提高声音。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火了，“请停车！我有权利拒绝这次邀
请的！”他仍置若罔闻。索性，我开始动手开车门，门竟被反锁了！我大叫“党博
翔，你给我停车！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并伸手去拉方向盘。“小姐”他这
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你有权做你想做的一切，但没权将我的命拉来垫背。到了地
方，你做什么都可以。”说完，将车拐进一条主路。我气呼呼的看着窗外一盏盏滑
过的街灯，不再说话。
车停了，我坐着等他来开门，发现窗外正是第一次遇到他时去的那家娱乐城—
—他的娱乐城。听他的案子，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曾作过教书匠，某年抛
妻弃子的去了云南，五年后，带着一位漂亮的姑娘和巨款，回到这里，开了这家娱
乐城。这次判为自杀而亡的，就是那个从云南带回来的情儿，他们始终只是同居....
所有的这些，任何一个小报的记者都能绘声绘色的讲上半天，可我并不想知道，我觉
得，这与我无关。
“田小姐，你现在有权选择下车或不下。”他戏谑的学我的口气。我恨恨的看他
一眼下了车。“为什么带我来这？”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是他的地盘。
我跟着他向里走，以为他会去办公室或者某个小包间，可他直接进了舞厅。冬
天的人都懒得出门，已经8点了，只有吧台灯亮着。零落的烛台散落在几处，一群等
待客人的小姐，围坐在一角小声的交谈着。舞池里两对黑影相拥在缓慢的音乐中跳
着二步。
我们面对面坐下，并没有点烛台。除了一闪闪的烟火和淡蓝色的烟雾外，我什
么都看不见。我也将自己缩进阴影里，等着他说话。
“喝点什么？”
“随便”
“一杯随便，一杯黑方”他交代侍应生。真有“随便”卖？我好好奇。
“谢谢田小姐救了我。”
“那里，我到觉得是我坏了您的好事。”
“虽然你的确打乱了我的计划，可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好心。”他不象是在说
笑。
“这么客气，看来我也得向您道歉喽？”什么计划？去死的计划？？我打乱
了他的计划！我几乎要喊出来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今天，我是特地请田小姐来跳舞的。我发现田小姐的
舞跳的很好。”
“这算什么？？我不是舞女，你说来就来，叫跳就跳？？！！真没想到，救
了你这么一只白眼狼！！”我忍无可忍，在鼓点渐重的音乐中大叫一通，转身就
走。没想到他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敏捷身段，一跃而起抓住了我的胳膊，手指几乎
都要陷入肉内。我疼的吃不住，眼泪一下流了出来。我不愿屈服，奋力的一甩，
“放手，别以为在你的地盘上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撞到了上酒的侍应，杯
子碎了一地，人们开始注意到我们。
他铁青着脸拽着我走向一侧的小门，我死扒着门框不放手，不停的大叫：
“就算法律不健全，也容不得你胡作非为！！”可终于还是抵不住那股强大的力量，
被拖了进去。一进得门，他就反手关住了门，用两手将我夹在他与门之间，脸靠
的那么近。我害怕极了，脑子轰的一下乱的没有头绪，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你——你——，我——我有权——，你——你想干什么？”他的眼睛在镜片后泛
着冷冷的光，我不禁打个寒战。突然，他低下头，将头伏在我的肩上，并不停的
颤抖。我不知所措：“你——你——怎么了？到底搞什么？”
他抬起头竟是一脸笑意，“田小姐，拜托！请你不要三句不离本行！”
现在，面带笑容的他，让我的火怎么也冒不上来，那刹那的惊慌失措都无
影无综...我无法不破涕而笑。真是有失格的。
“对不起，弄疼你了。”他温柔的抚摩着我被他捏的发麻的胳膊。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的气又上来了。
“你上次那么傲气，还有在法庭上的冷静，我很好奇你在生气和害怕的时
候，是什么样子。”
“那也太过份了！！”
“我都说对不起了，不会有下次了。我再次郑重的道歉。你想要什么样的
补偿，都可以。”
他看着我说。眼神很温柔，脸越靠越近，都看的清他眼角轻微的皱纹。我本未
平息的心又狂跳了起来。吓的闭上眼将头偏向一边，一时感到窒息。他用唇轻轻
的碰了碰我的耳垂，小声说：“对不起”然后放开我，打开一个开关。我忙用手
挡住刺眼的灯光，适应后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小酒库。他已经打开了两瓶百威递过
来，我俩坐在地上，默默的喝起来。
喝完酒，他就送我会了宿舍，出大厅门时，我感到脸烫极了，因为经刚才
一闹，我成了当晚的“焦点”。
夜里，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我失眠了。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甚至想：
也不小了，是不是找个年轻的男孩，正正经经的谈个恋爱呢？
四
我是谈过恋爱的。
在大学里，如果说谁没有谈过恋爱，是要被耻笑的。虽然我并不认为“孤
独是可耻的”却也不拒绝有人愿掏心挖肺的呵护。
刚一开学，陌生的我和你，外表成了迷惑的武器。于是开始有一些“热
心”的男生来“关心”和“照顾”我。我也乐得半年不用早起去教室占位子。
我总是微笑着听那些男孩子，或虚情假意或笨拙真挚或含蓄婉转或直接
热情的告白，并且一直沉默的微笑。直到其中的某些人，在我的微笑中汗颜退却。
我对那些轻浮的孩子，有些嗤之以鼻。我要让他们自己感觉到这点。
只有一个男孩例外。是我们的学长，在校文艺部做副干事，与他认识后，
他总是公事公办的，从不多说一句话。演出前，他会简洁的将要求告诉我，结束后，
他会只说一句“跳的不错”然后就走开。我喜欢这种“酷酷”的样子。而且他有一
双能吸引我的手。一双细长而敏感的手。他弹的一手好吉他。
大学里的男生，并不是个个都循规蹈矩，可都是不许百姓点灯的“州
官”。他们对女孩的要求是那么的苛刻。他们喜欢的女孩要美丽，但不能招蜂引蝶；
要聪明，但不能精明，免得坏了他们的“好事”；要活泼大方，能闹能笑，但不能
和谁都走的很近；要痴心专一，但不能死缠不放，知道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该
走...所有这些，当然没办法在同一个女孩身上出现，于是他们只能像换衣服一样的
换女友，谓之“寻觅真爱”
当我的性格渐渐被他们所了解，他们就很自觉的“退居二线”了。我知道他
们背地里叫我“五毒教主”我暗自笑了好久，又有一批怕我的人了。我觉得这样很
安全。
某天我和那个叫韩进的酷男，在一起到会场的途中相遇，结伴而行。路上我
俩并没有说什么话，因为频频有靓妹与部下和他打招呼，我不得不走走停停，等着
他接见完他的“歌迷”和“部下”。我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余光扫见他熟练的应付
那群女孩，不由得想笑。他告别姑娘们，走过来对我一脸暧昧的笑作了个无奈的表情。
“万人迷？什么时候这条路能走完？？”我揶揄他。
“没办法，谁让我是钻石王老五？”我们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到了后台，我换了舞鞋，坐在一个无人的角落，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指挥其他
演员，等着早点轮到我，好早点回宿舍。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他直直的冲我走过
来，我以为轮到我了。正在为他能找到我而奇怪，刚站起身，他已来到面前。是那
么的近，我都嗅的到他身上的烟味。我不得不仰起头来看他，他也看着我，足有五
秒，笑着说：“想不想帮我摆脱那些花蝴蝶？？我可是钻石王老五！拾大便宜了！”
我说：“让我当挡箭牌，还便宜？”他抬起那双我钟爱的手，抚弄着我的辫梢，深
情的说：“作我女朋友吧？可以后悔。” “好吧”
他吻了我的脸颊，转身回到舞台上继续指挥，像没事一样。我又坐下，忽然觉
得很累，点燃一支烟，眼睛被熏的泪水涟涟。
后来，就没什么了。我们仍像从前一样，淡淡的。只是偶尔会一起出去喝酒或
咖啡，各自点燃一支烟，握着彼此的手，用眼神就能交流，不需言语...他说过，
厌倦了喧嚣，想要一片祥宁，我，能带给他。
半年后，他头一次陪我去蹦的，我们第一次那么忘我的大笑大闹，出来后，
他又一次的吻了我的脸颊，说：“散了吧？” “好吧”
我的实习恋爱就结束了。我没有心痛，也没有感觉。大概从开始就知道是场
游戏吧。生活似乎又回到从前，在有演出的时候，他仍会公事公办的指挥，我舞后
他仍会过来说句“跳的好”就走掉。
除了我会常一个人去跳舞。
我不会恨他，因为我知道，恨一个人要付出和爱他一样多的心血，我不爱他，
也不恨他。只想忘记他。
五
党博翔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从那天起，他每隔一天就会给我打个电话，而且很准时，每晚十点整，
也不多说，就三句：“你还好吗？”“有空来跳舞”“晚安”不容我说什么
就挂掉。弄的我莫名其妙。寒假快到了，考试越来越近，我想是该看书的
时候了。抽出那几本接满了灰的课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考试的这一个月内，他一个电话都没打，刚开始
还有些不大习惯呢。终于考完了试。躺在床上，盘算着是回家，还是出去
玩。我常去旅游，这要感谢我的父母。在我小的时候，他们尚还年轻，总
有精力和多余的财力，带我走东逛西，游览名山大川，吃尝没食名传。养
成了我每年至少要出去走一圈的习惯。从高中起，父母就已放心我独自出
门了。我独自走在陌生的城市，与陌生语言的人比手划脚的交流，靠着地
图走遍我要去的地方。到处充满了新鲜与刺激。每从一处回来，我都信心
百倍，精力十足。今冬去那呢？要找个暖和点的地方才行。
放假那天，和闺中好友小洁去庆祝，庆祝自由日的到来。发现了一家
新开的蛋糕兼咖啡店。抵挡不住柜台里诱人的蛋糕，便进了门去。果然，
不负我俩所期，我俩坐在那个温馨的小屋的落地窗边流连了两个多小时，
我俩还戏称里面的帅哥“秀色可餐”。结帐时，我问老板为什么都是男店
员？他说，没找到合适的女孩。我顺口接问“我合适吗？”他犹都不犹豫
就说“那就来上班吧！”唉~我的旅游又泡汤了！
由于工作，我仍住在宿舍，党博翔又开始打电话来。我讨厌极了他那
霸气十足的“关心”。什么“该穿棉袄了”“有没有围巾？有就戴上”...
最后，我索性将电话的插头拔掉，才得安宁。可那个要死的党博翔竟然
跟踪我！！
上班半个月后的一天，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在说笑。说，现在有钱人越
来越多，可越来越吝啬。最近就有这么一辆怪车停在店门口，每天9点来，10
点走，从不进来消费。还是宝马呢！！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怎么就没发现？一
定是他！但还得不动声色的笑道：没准是一大美女来瞧帅哥过眼瘾呢！10点下
班前，我留心看了一下，果然一辆黑色的宝马悄无声息的滑过。
我有种被偷窥的感觉，气愤不已。回到宿舍，翻出法院的那封信，给党
博翔打电话。他半天才接，仍是慢条斯理的，“喂？田小姐，难得会打电话过
来，有什么事吗？”看来他是早熟悉了我的号码。
“党先生，你是什么意思？请你不要妨碍我的人身自由！”
“田小姐，你法律可学的不错呀？怎么会这么说？我怎么妨碍了？？”
我语塞“总而言之，请你离我的视线，不，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说完，我“啪”的一声挂了电话。两秒钟，它就大叫起来，我不得不又将插头
拔下，心里乱糟糟的。
第二天晚上，我心不在焉的打了一个盘子，还将一杯奶洒在了客人腿上，一
向嘻嘻哈哈的老板也板起脸来。我的心都在窗户外面呢。9点，BMW准时到达。我
低声下气的向老板告了假，走了出去。
一出店门，径直走到车前。他倾身打开车门，我刚将腿拿进车，门还没关好，
他就发动了车子，开了出去。我低声质问：“你想怎么样？？”他也不看我，淡
淡的说：“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帮你。”
“哼，我凭什么接受你的施舍？再说，我只是无聊而已。”
“那就到我那去，怎么也比这好啊。”
“好不好我知道，我爱在那就在那，你管不着。”
他猛的刹车，扭头看我，又是那杀人的温柔。接着，他伸过右手握住我的左手，
小声说：“算我求你”我忙抽回手，心砰砰直跳。我望向窗外，将手抱在胸前
无力的说：“再说吧”他重新发动了车，不再看我。
我想他是明白我答应了。这个聪明的吓人的男人。
六
这个冬天，有个叫党博翔的男人走进了我的生活，或许用闯进更为贴切。
他搅乱了我成为一个咖啡师的计划。我是喜欢咖啡店里到处飘满咖啡香气与
哝哝私语的暧昧气氛的。在以前的某个夏天，我曾日复一日的坐在一家叫“老
树”的咖啡屋里。品尝一客叫做“用心良苦”的冰咖啡。我因为喜欢最底层
冰淇淋的口味，而忘却了最顶层的苦涩。
我喜欢“老树”的广告辞“我不在家里 就在老树 不在老树 就在去
老树的路上” 老树里常坐满了这样“不在家里”的老男人，三五成群的围作
一桌，喝着小瓶啤酒，高谈阔论；或是绅士般的啜着咖啡，抽着雪茄，打着
扑克。而我，一个隐藏在角落的黑衣女子，常透过一只盛满冰淇淋的高脚杯，
体味着他们的喜怒哀乐。
所以我会留在那家咖啡店里打工。对于我的突然辞职，老板十分不悦，我
仓皇撤退工资也没好意思要。虽然店里的活一点都不轻松，但它毕竟曾给过我
一段如奶油般香甜的回忆。
这个冬天，有个叫党博翔的男人闯进了我的生活。他霸气十足，他高傲神
秘，他深不可测。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虽然我们天天都联系。
他送了一部手机给我，大概知道不能让妈妈晓得，震零是放在震动上的。
我不知道号码，可也没必要知道，因为这是他专用的。这是一部掌握我一举
一动的跟踪器。
辞掉了工作，我也没有到他那里去。而是回家帮妈妈准备过年的家什。
我的家在另一座城市。那是一个静谧安详的小山城。从学校到家，只需要
两个小时的车程。我很少回家，虽然我和父母经常打电话，虽然我们彼此
间都很相爱，却从没有明白的表示过。即使我们都深知这一点。我们相处
的像一家旅馆的老板与顾客，再亲密，再熟悉，终究是分生的。我从小就
一心要离开这座旅馆，当我真的离开，就不想再回去。但这里毕竟是我的
家，我有自由随时回去。他们也会很欢喜的迎接我，哪怕次日我们就会吵
的翻天覆地...
他每天都会打两个电话过来，一个在白天，一个在晚上。白天碰巧有
机会，我会接听。他会或温柔或霸道的问些冷暖。晚上，他会留言祝我好
梦。每晚只要快到电话来时，我就会回屋睡觉。妈妈都觉的奇怪。我什么
时候变的早睡了？我只是不想让空气中某个角落的那双眼看到我不诚实。
冬天不象夏天那样浮躁。放晴的日子里, 暖暖的阳光透过那些早已干
枯的梧桐照在地上，形成一只只巨手般的影子。我和小洁踩着这一只只巨
手在偏僻的街道上前行。习惯了黑夜的又酸又涩。
冬天的阳光多好啊，可以把一年的阴霾都拿出来晾晒。这条在我家后
面的有仿古建筑的街道，是步行街。我对它有偏好。每次出门都不牺徒步
穿过这条街再坐车前行。街道两边一个个小手工作坊似的小店里，卖着自
制的笔墨纸砚。我总能兴致盎然的百看不厌。我曾花三个小时，蹲在一家
小店门口，一边和那位留着花白长须，衣着长袍，并夸张的戴了顶瓜皮帽
的老者攀谈这条街的古往今来；一边看他熟练的扎制好一支支小羊毫。十
分享受了一次时空倒流。
小洁也喜欢它。我俩经常像现在一样携手漫步。有什么心事不能在这
条街上倾诉的呢？我们有时会坐在路边，有时也会来来回回的反复走，从
不厌倦。今天我们又来踩这条街，我告诉了她关于党博翔的事。从开始我
还没有细细的讲给她听过，大概我也是有意隐藏的吧。
我们都不是那种藏不住事的女孩，有时也会隐瞒一些事。但我们很坦
白，互相信任。不会多问，我们知道，该知道的事迟早都知道，只是时间
的早晚。我们曾一起感谢过上苍让我们成为好友。我们好的无所不谈，好
的让人误以为我们是“同志”，可我们就是喜欢和对方在一起的感觉。有
时候，我甚至我都有种错觉，觉得男女之间的爱情就该是这样。
我说对党博翔有点吃不透，他离我忽远忽近，却总能感到他的存在。我
讨厌他的霸气，却又摆脱不了他的温柔。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离他远点，
因为有时候他是那么有攻击性。小洁就问我是否离的开他。我想了半天，也
没说出来。最后只能以一句：“走一步算一步吧”来结束这个话题。“走
着再看”——这是无奈的面对不能将命运握在自己手心里时，我能说出唯
一的一句话。
寒假就要结束了。父母出去走亲戚。我主动留下看家。在夜深人静后，
我会抱着靠枕缩在沙发上一遍一遍的看王家卫的《重庆森林》，看到最后
连台词都背的出。关掉声音，看里面的人物一张一和的嘴，替他们配音：
“每次失恋，我都会去跑步，这样可以蒸发掉身体里多余的水分，使我不
那么容易流泪。”这是何志武的发泄方式。
“你瘦了，要坚强起来啊！以前圆嘟嘟的，现在都扁了，要振作起来啊！”
对肥皂的安慰。
“叫你不要哭了，做人要有个性嘛，看看你窝在那里像什么样子！”毛巾
挨骂了。
“人嘛，总会犯错的，你要给她一点时间嘛！”毛毛狗也不放过。
因为小警察663说：“她走了，晚上家里好多东西都需要安慰。”
只有看到王菲出现时，才会将声音开的大大的。我喜欢那闹闹的《加洲美梦》
和阿菲那一口快乐的京腔：“对，是梦游，梦游就梦游呗，梦游又怎么
了？不就是梦游吗？”...我不明白阿菲怎么会这么无可就药的爱上663？？
我是不是也在梦游？？早已过了睡觉的时间。我的梦会醒吗？窗外的
天开始泛白了。冬天也快要结束了。坚强的迎春花已经开了！
七
开学了，同屋的一个女孩失恋了。与她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迅速的与一
个刚认识的女孩走到一起，又迅速的向她提出分手。
我躺在床上，悄悄的看她黯然伤神，看她用修长而寂寞的手指在电话键
上欲拨还休。
党博翔仍旧用他的专机与我联系。我们偶尔会见面，喝个咖啡，吃个饭什么的。
也会或多或少的聊聊自己。一天下午，我们喝茶时，不知怎么就聊到了爱情上。
我说我不相信爱情，它太遥远。并讲了我们屋里那个可怜的姑娘。说，我还没见
过一个能让我信任的男性。
他站起身来，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我没问去那，问也白问。他开着车，竟然带
我去了游乐场！这个男人的行动总在我的思维之外！
一进游乐场，看到那些嬉笑打闹的孩子，我的脚步也不由的轻快起来，一蹦一
跳的像个孩子。我们来到秋千下，我站了上去，轻轻的晃着，冷不丁他在后面推了
我一把，我大声尖叫，差点掉下来。我气呼呼的问：“很有趣？”他望着秋千缓
缓的说：“这就是我的初恋终结者。”
党博翔从来都没讲过关于过去的事，我十分好奇。我们坐在路边，他慢慢的讲
给我听。
我当过老师，你是知道的。怎么当上的，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学里，分配是很
严酷的。我来自一个小城市,我厌倦那个城市的一草一木，想尽办法的不要回去。
我四处奔波，想在本地或是其它外地找份工作，可没有单位要我。没有人相信杀
人犯的儿子，会是个好律师。噢，你还不知道我和你一样也是学法律的吧。我父亲
在一次醉酒后，杀了我母亲，判了终身监禁。
我走投无路，开始追求我的前妻，她父亲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他能使我留校。
为此，我抛弃了和我相恋了3年的初恋女友。当我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我就结
了婚。婚后我一点应有的新鲜感都没有，我们常吵架，可她有杀手锏：别忘了你
是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这句话对我的杀伤度，是百发百中。我实在受不了这么
窝囊的活着，就经常借口工作留在教研室，或者出差。
在一次出差购买仪器时，我遇见了我的初恋。我向她诉苦，向她忏悔，说出了
一切。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原谅了我，竟然还同意作我的地下情人，和我回到
本市。我前妻对我太失望了，索性对我不闻不问，我俩像陌生人一样的生活在同一
屋檐下，除了节假日例行公事般的回她家作场戏外，我们从不一起外出。虽然我们
每天都回家，可实际上我们早已分居。一是她怀了孕，二是我们彼此怨恨。
我的情人，像黑夜中盛开的玫瑰，只有在我的目光中才美丽。毕竟我们没有
名分，不能太过张扬。我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让她独守空房。那时我帮她租了
一套单元房，在一栋18层楼的15层，我们喜欢相拥着站在窗前远眺。一次她说：真
想像一只小鸟，从窗口飞出去，体验一下自由的感觉。我的心痛极了，让她再忍耐
一下，一定给她一个交代。
我回家后，就和前妻谈离婚，那个恶毒的女人说什么都不肯，她说：“你在外
面养十个八个，我全当没看见，要想离婚，没门！除非你离开本市，这辈子都别见
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他是我的亲骨肉，我又犹豫了。我对情人讲了。她什么也
没说，只是要求我陪她好好的玩几天。我答应了。我们像正常夫妻一样出去买菜，
作饭，逛街...还有，来了游乐场。
她荡着秋千，大声的笑着，银铃一般，她荡的好高好高。接着，她就从天上
飘了下来，我怔怔的望着，她扭过脸对我笑，手臂像鸟儿一样张开着，裙子如蝶
般飞舞...然后重重的跌在我面前。我的脚定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她抬起那
张原本光洁的脸，现在却沾满了血迹和沙砾，我看见她的嘴在动，虽然涌来的人声
越来越嘈杂，但我清楚的听到她说：“我终于飞了”。然后她就淹没在汹涌的人潮
中，在一片银铃般的笑声中，我看到她带着翅膀再次飞起，在空中向我挥手。
讲到这，他指一指我刚荡过的秋千，：就在这里。我打了个寒战，但装作若无
其事的样子问：“然后呢？你老婆为这个答应你离婚了？”
不，我们是在我去云南以后才离的婚。我的情人一死，事情就传开了，学校
里也不好再留。于是我就辞了职，去了云南。我走的时候没给任何人说，到了云南
一段日子后，才寄离婚协议给我前妻，她这才放了我，骂我铁石心肠，那时我们
的儿子刚一岁，我再也没见过他。
“那——现在呢？还没见？不小了吧？”
下个月就九岁了。他和他妈妈与新爸爸一起在另一个城市生活，从不知有我，
我又何必要打扰他，他还是个孩子！
八
天慢慢的黑了，初夏的夜晚还是有点凉。微风吹过人渐散去的小广场，有点
清冷。我将两臂抱在胸前以获得一点温暖。党博翔很细心的发现了，他提议找个
暖和的地方。
他带我去了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店。灯光很暗，闪烁的烛台，悠悠的音乐，
正是我喜欢的气氛。饭后他又叫了两杯咖啡，看来他还没讲完。
我想老天是故意捉弄我，不让我的良心平静。我在云南遇到了一个女孩，和
我的初恋情人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她的再生。她叫郝宁，和我的初恋一样心地善
良而且比她还要喜欢安静，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我在云南是搞走私的。你不用吃
惊，不是毒品，那些东西我从来不碰。
连我眉梢一跳都发现了，厉害！“可是犯法？？”
呵呵~他狡颉的一笑：“不知道你学法律有什么心得？我可学出了不少问题，
里面有太多漏洞。我走私，可我绝不犯法，只是钻钻空子而已。”我窃笑，有了
志同道合的人了！
我在一次生意中，遇到警察和毒枭的枪战，不小心中了流弹，擦伤了腿，到
没有伤到骨头，可也血流不止。情急之下，我敲响了当地老乡的门。外面的枪声
还此起彼伏，那有人肯开门，一连敲了四五家，当郝宁来开门时，我已经撑不住
昏了过去，高烧不下。那个善良的姑娘啊，也不问我的来历，就给我包扎，喂我
吃药，在一边伺候我。当时她是一个人在家，也不怕我是坏人。我高烧，昏迷，朦
胧中当她是我的情人，我说胡话，告诉她我有多想她，多么对不起她...
党博翔娓娓的向我讲述着他的过去，虽然是用一种像讲他人故事一般的平淡
语气，可现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看上去是那么的虚弱，像个迷失的孩子，这是
我从没有见过的。我思量着，如果他一直是这么的温顺，我会爱上他的，并且像
母亲一样的保护他，呵护他。可是，在阳光下，他是那么的强有力，有着多么厚
重的铠甲，是那样的具有杀伤力。或许这也是他的一种自我保护措施吧。他也是
属于夜的，在月光中才会让自己柔软的躯体，爬出蜗居来透气，需要人来呵护他
的伤口，不知那人是否是我。
我娶了她，也算了了一桩心愿，带她回来。是她要求离开云南的，她不愿意
留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小镇，不愿看我在死亡线上奔波。我们就回来了，用这五年
的钱开了间娱乐城。
“你？娶了她？郝宁？好象在那听过？”
“你的忘性也够大的，多久没有去旁听了？”
“哦！我知道了——”我不知怎么说下去，郝宁也死了！我不知该不该
表示我的同情。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她真是自杀？你以为你真的救
了我？你以为因为你才赢了那场官司？？”
什么？她不是自杀？那件满城风雨的案子，不是我看到的那样？我的头
又有点晕了。我不敢肯定，我是对的。因为这个男人不是我能看的懂的。我开
始觉得我救他，是自以为是的愚蠢。
郝宁的确是我杀的。当然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她是个需要宁静的女孩，
没法生活在喧闹中。她满以为我可以带她离开那个不宁的小镇，到一个祥和的地
方，过无争的生活。可我将她带到了这么一个染缸内，我让她失望了。她很脆弱
很敏感，很快就知道了我和初恋情人的事，我又要忙生意，对她疏远了一些，她
就在家里胡思乱想，活的那么压抑。所有这些都是后来我看她日记才知道的。老
天在惩罚我，让我得不到我爱的人。
我发现这个男人骨子里也是脆弱的，因为他不停的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天在
乘法他。当人面对那些没有按照自己意愿或没法解释原因的事时，都会归结于缘
分或天意...因为从来没有人问天意为什么是这样？？
一天，我们大吵了一架，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也是最后一次。她终于受不了
了，问我什么时候能实现带她走的诺言？到真正宁静的地方去？我被她闹的不行，
就说她太贪心，告诉她人不能要求太高，什么都想得到。她说只要宁静和快乐。我
说没有钱怎么快乐，怎么活的安宁？她一直哭，哭的我烦躁不安。吵到最后，她喊
不如死了算，死了最安静。我气迷心窍的竟给她递了把刀...
他有点讲不下去了，这些的确和我在法庭上听到的大相径庭。他端起杯子，使
自己平静了一下。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今天怎么如此坦城？怎么会对自己的情
绪毫不演示？让我觉得陌生，我也是个多疑的人。
当血溅到我身上时，我才警觉，可...来不及了。我第二次看着自己的爱人离
开，我崩溃了。在法庭上，我想就这么算了吧，还是随她去吧，免得将来我再一次
重蹈覆辙。
他盯着我的眼，我霎时毛骨悚然。我四处望着，避开他的目光。“今天，你怎
么了？讲这些？”
“你怕了？”
“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又没有亲自杀人。”
“因为——我——爱上你了。”他倾过身子，眯起眼，一字一句的说。
虽然我曾不只一次的猜想，党博翔接近我的意图，也幻想过他爱上我的样子，
但在此情此景下，我还是一时不能接受。
“那又怎样？我不能阻止你爱我，但你不能强迫我爱你吧！”
“别再自以为是了 ，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了得。”
我不置可否。
“我不想害你，你还是走吧，离我远点。”他恢复了刚刚那种疲样子，靠在
椅背上，对我无力的挥挥手。
“你能杀了我不成？不想害我？那干吗招惹我？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我连串
的反问。
“爱不爱你，是我的事；信不信我，是你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听不听，
就是你的事了。”他一脸的无所谓。
“那你想怎么样？说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目的，想到了就说喽，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知道了就行了。”
“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因为，你们——很像！”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个爱安静的人”我对他嗤之以鼻。
“你的舞跳的很寂寞！”
我们都陷入沉默，任那些击中的伤口的子弹在空中叫嚣。
九
我一个人回到了宿舍，小洁等了我半天了。我俩很久没见了，于是又
出门，在月色姣好的操场上来回踱着。我们都不喜欢我宿舍里的人，她们太
聒噪。我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被安排在一个除我外，全是徐州女孩的宿
舍里，她们叽叽喳喳的方言听的我头晕。而且，与那群人高马大的徐州姑娘
比起来，我俩到更像江南来的。我们多少有点自悲。
小洁在“情”字上是有经验的，相对而言，她受的伤害是与得到的经
验成正比。从初中起，她身后的追随者就源源不断。加上她很懂得如何运用
自身魅力，她的男友换的让我眼花缭乱。可她似乎也没得到真正的爱情，每
当她察觉真爱在眼前时，往往都是在离别的时候。
高二时，她为了一个花心的老男人辍了学，我去看她。她刚打完胎，虚
弱的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少女应有的光彩，一股苍凉笼罩着
她。她还一脸幸福的说：“他哭了！因为我是第一个怀上他孩子的女孩！”
“他说等我20，就结婚。”我胃里泛上的酸水使我张不开口，眼里的同情也
不能被牵强的假笑所演示。
三周后，她带着一张妖娆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早春夜晚的路灯
下，夸张的风尘。她对我说：“记住我现在的样子，千万别走我的路。”“一
定要记得，别相信男人的话！”她将我抱在怀中，又说：“我要好好活下去，
我还要加倍讨回我的付出！”然后她吻了我的唇，她的唇很柔软很冰冷，有些
湿湿的。我有些惊慌的躲闪，她解释：不能让那些臭男人得到你的初吻，我替
你保留着它。从此她游戏人生，恨透了世上的另半边天。
小洁对党博翔没什么好感，她对所有男人都没什么好感，虽然她像只花
蝴蝶似的在他们当中穿梭留连。在我面前的她才是真实的，坦城的，沉静的。
她在她歌舞升平灯红酒绿的经历中得出：这种深奥的男人还是离远点好，他
是一个陷阱！是的，他是一个陷阱！站在井边我有些眩晕。小洁还想告戒我
些什么时，被一个电话打断了。她匆匆的与我告别，她“老公”找她。
我拖着依旧沉重的身体回到宿舍。远远就听到我的“专机”在屋里叫个不
停。一进门，舍友就抱怨，我走没多久就开始响了，开始还每隔三分钟响十秒
这次已经连着叫了近五分钟了。我没说话，接通电话。可那边除了嘁嘁咔咔的
杂音什么都听不清。重拨过去，只有忙音。他又在搞什么？？我关机，睡觉。
半夜，我翻来覆去的不能入眠，耳边围绕着小洁的声音：他是个陷阱！他是个
陷阱！！可我却抑制不住想跳下去的冲动。我爬起床，轻手轻脚的来到顶楼天
台。我再次拨通他的电话，还是忙音。我想到他今天反常的表现，有点担心。
刚挂机一会，电话响了，却不是他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喂？”那边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小姐认识党博翔吗？”
“是的。”
“您贵姓？”
“有什么问题吗？”
“呃——我们是交警大队的，这里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您是我们唯一能
联络到认识肇事者的人。”
“请问他有受伤吗？”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你能到**医院来一下吗？？”
“请问他的伤势？”
“没什么外伤，只是头部撞到挡风玻璃上，暂时昏迷。”
“我马上就到！”我长出一口气。
这个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却异常安详的男人，原本刚毅的脸部线条变的
十分柔和。要不是刺鼻的苏来水与他身上布满的电线，我真以为他在睡觉。
那些纵横交错的电线把他的状况呈现在我的面前：他的心跳强劲有力，呼
吸均匀。他睡的像个孩子。
我守在他的床边。第一次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他柔软而修长的手指温
热而干燥。我要守着这个安静的他，那怕一辈子他都不醒来。我的泪滴在
我们相握的手上，我才警觉：我还有这种咸咸的叫做泪的液体从眼中出现。
我伏在他的身旁，握紧他的手，生怕一觉醒来，再也见不到这个平祥的面
孔。我知道我是爱这个安详的他的。我努力睁大眼睛，可睡魔用更大的力
量合上它们。我作了个梦，一对有着洁白翅膀的天使，来到我面前对我说：
我们将他交给你了。然后伸过手来触摸我的头发。
我一偏头，醒来。可真有一只手在抚弄我的头发。我惊喜万分：“你
醒了！！”他仍是那么的安详，微微笑着，目光柔和：“让你担心了，小
靖。” “我去叫医生”他叫我“小靖”！！我的鼻子一酸，跑出门去。
医生说要留院观察48小时后，交警就来录口供了。他因为违章——边
开车边打电话，撞坏了花坛，虽然无人员伤亡却也被没收了执照，还要罚
款。他有些沮丧的看着交警离去，扭头看我无奈的耸耸肩：“没的车开了，
怎么办？”孩子气十足。像一个有着青春活力的大男孩，本来嘛，他也不
过29而已，还算是青年，怎么从前就那么显老呢？
十
我拿过一个苹果，要削给他吃。他用疑惑的眼光看我，“你什么时候
吃苹果开始削皮了?”我一愣,我似乎没在他面前吃过苹果啊。不削皮？我吗？
是谁?我不动声色的：“是削给你的啊。” “那更不用了,你忘了是我反对你
削皮吗？”什么?难道-----? 我决定试探一下。“你不是住院了嘛,要注意卫
生！” “噢” 他仍是一脸疑惑。
我打量着他,他微笑的问到：“看什么？”
“从前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机会问，现在又想问了。”
“那就问吧！”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
“哦？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嘛，说嘛！还有我要考考你，还记得我们在那相遇的？是怎么
认识的？ ”
“呵！这么多问题啊！好，反正有时间，我再来一次毕业答辩！”
我是从云南回来后认识田靖你的。我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日子过的很无聊，
生活的一点目的都没有。就辞职到云南去经商，在旅游区开了一家餐厅过了五年。
生意上了正轨，就闲了，特空虚，因为一直没遇见心仪的女孩。于是，我又回来
了，开了这家娱乐城，你常来跳舞，跳的很美，我想请你做Dancer，被你拒绝，
但你还是会常来，慢慢的一熟，就喜欢上你了。你在我心里，是一个外表坚强，
内心温柔的好姑娘，对我又这么好，等你毕业就嫁给我吧？老婆？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我那有你说的那样，别戴高帽子了。”我假装
微笑着将注意力放在苹果上，手却不由的微微颤抖。他真的是——失忆了！而且
将所有让他痛苦的事都改写了。我看着他得意的神情不知是喜是忧。
“那——你还记得郝宁吗？”
“郝宁？很耳熟嘛！”我停下手中的动作，专心的听着。“噢！对了，不就
是老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吗？你不说我还忘了，她好象很久没来了！”
呵！他真是编的有水准！看到他现在快乐的样子，我实在是担心，有朝一日
记忆复原怎么办？？
“她家里出了点事，休学回老家了。”我将苹果递给他，借口洗刀去了医生
办公室。
“他可能有些失忆。”
“是吗？我们可以安排脑部检查。”
“有没有可能——让他不要复原？”
“什么意思？”
“他忘掉的都是不想记得的事。我不想让他再想起。”
“这样啊，要到检查完才知道。是有过这种病历的，患者脑部受撞击，刻意
回避的一部分记忆的细胞死亡，就无法复原，如果只是暂时休眠，我们也没办法
将它抹去。至于党先生——我们需要先做脑部扫描，再做诊断。”
“那麻烦您尽快安排。”
“明天吧”
回到病房，他刚吃完苹果，开始吵着出院回家。我说要再作一次检查，再等
一天就好。他想了想说：“那你先回家，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回。”
家？他的家？？我们的家？？虽然我们认识不短，可我还未去过，我甚至还没
考虑好是否要接受他，他的新记忆里，我们以有一个家了？
“怎么了？”他看见我发呆。
“没怎么，我在想我把钥匙放在那了？”
“你不是帮我保存到你的抽屉里了吗？”
“噢！我回去找找。”
“别来回跑了，拿我的！哎！还找的到吗？叫你来，老不肯，看你一会迷路。”
“应该可以吧。”我松口气，原来我只是——
“保险点，来，我给你写下来。”
我接过钥匙和地址“那我去了！”我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我来到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一切一切隔的很远，让你
永远分不出白天和黑夜。我没开灯，关上门，让眼睛在黑暗中适应。想象着他在这黑
暗中的一举一动，体味他的夜是怎样的与我不同。那双曾闪烁在霓虹后的眼似乎在每
个角落与我对视，我沉醉在他的夜里不能自拔。我们的将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就像林青霞在《重庆森林》说“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会出太阳。”
我们都是没有安全感的色盲，只有在夜里才不用去辨别什么色彩，夜本来就是由深深
浅浅的黑与灰组成的，我们不必害怕谁会要我们去涂抹什么色彩。
当我想起揭开窗帘一角，从15楼俯视这个城市时，霓虹又将它的妩媚曝露了出来，
放肆的在我面前嬉笑。
我摸到一盏台灯的开关，用来开启这个属于私人的空间——这个让我迷惑的男人
的世界。我仔细的“收拾”着每处角落，心平气和的掩盖那两位天使的蛛丝马迹，将
她们赋予我的使命，一丝不苟的完成。我将我的气息散布到每个罅隙，无论是否遮的
住悲伤的影子，我以尽力。一身疲惫的陷在他的沙发里，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充斥满
女主人味道的房间，心中无限悲哀——那些还都不是我的味道！我要怎样才能遮住她
们的灵魂？？不让他察觉，不让他回忆起从前？？我还是结实的跌到这个井底了。
第二天回到医院，他兴奋的已归整好了全部，告诉我，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独
自去了医生那，他用权威十足的口气告诉我：我觉得你不需要再作什么康复调整了，
他可以出院了，那块记忆细胞以死亡。
我脑中一热，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可以作手术，让我的记忆细胞也死掉吗？
......
我依在这个叫党博翔的男人怀中，从此我就不再是田靖了，而是个能映出他心底
那个影子的躯体。我们走向夜色，我们还要舞下去，将我们所有的言语用舞来表达，
我们要重新投入这个媚态百出的肮脏城市。
将来——对于我们都太遥远，我们只要守住现在，一起在这夜里起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