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网恋吗？》


－－劳亚

　　近来有一句流行于网络，也流行于网络之外的话，叫“你相信网恋吗？”。不管你究竟相不相信网恋，有没有过网恋的经历，我想一定有人向你提问过这句话，也许你还提问过别人同样的问题。而且，就在我们讨论这个话题的同时，网恋的现象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在现实和虚拟之间孕育着、上演着、发展着、持续着和终止着，性情中人用喜怒哀乐演绎着自己年轻的梦想，痴男怨女把万种风情编织在区区一张网络之上。网恋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滚滚而来，一发而不可收，迅速而自信地实实在在地进入了我们的生活，干扰着我们的视听，刺激着我们的神经，刷新着我们的观念。因网恋而爆出的新闻频频在媒体出现，网恋已经成为一种无法回避的社会现象“将你我包围”，使我们不得不正视它，不能不思考它。

　　“你相信网恋吗？”曾经就有人这么问过我。可我总觉得这是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换句话说，这个问题本身是有问题的。就象“你认为火星人会攻打地球吗？”这样的问题，你总得先让我搞清楚这“火星人”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那么，第一个我们应当搞清楚的问题：什么是网恋？顾名思义，网恋应该是指网络恋情。可是什么样的恋情才可以称得上是网络恋情呢？广义地说，凡是借助于网络来成就的恋情都可以称为网络恋情，而不管它在多大程度上利用了网络，即不管它是在网络上发生，还是在网络上发展。狭义地说，从相识、交往到相爱相恋甚至到最终做出婚姻的决定完全是在网络上完成的恋情，才能称为网络恋情。应该说这两种定义都有缺陷，广义的因为过于宽泛而使“网”字的意义不够明显，狭义的因为过于严格而限制了“恋”字的自由浪漫；不如把它折衷一下，定义为“主要”通过网络而发展的恋情，这个似乎更具有一般意义，更能为人们所接受。我们总得给人家一个电话诉衷肠、见面喝咖啡的机会吧。

　　我们听过许许多多可以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的爱情传说，也读过林林总总荒诞离奇动人曲折的网络恋情文章，如果说一次“完整”的网络恋情是我接下来的叙述的模式，你一定会产生似曾相识甚至是眼熟能祥的亲切感：首先，男女主人公是在聊天室里邂逅（其中有些“邂逅”后来被说成是“遭遇”）或者为ＢＢＳ上的文章心动；然后在聊天室里或者ＢＢＳ上有了更多的接触以后，很多性情中人对于在网络上存在的这种新奇、愉悦的感受开始产生某种依赖，有些牵肠挂肚，如果在固定的时间段里见不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会感到怅然若失，甚至会产生网络没意思、网络很无聊的想法，事实上，网络、电脑、工作台、鼠标键盘和手中茶杯以及其他东西一样还是以前的那些东西。于是，他们不甘心这么被动地等待，很多人便开始使用ＥＭＡＩＬ或者ＯＩＣＱ互相倾诉心中洋溢的甜美感觉和思念时刻的自我折磨。此时此刻网络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的交流和期待当中生根发芽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交往的深入，那种叫做“爱”的体验就会在心中强烈而幸福地燃烧起来，不畏天长地久，直到他们再也不能满足于只是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至此，网恋中的“网”字的意义已经基本完成。至于后来的电话里诉衷肠、见面时搅咖啡、沙滩上数星星的举动，你怎么能忍心再用网络来限制人家呢。你管得了那么多吗。
　　这种网恋模式也许只是略为常见一些罢了。事实上，千人千面，一样的网络纵然有着一样的虚拟和一样神奇，而不一样的恋情却是各有各的惊心动魄和刻骨铭心。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会有网恋？提出这样的问题应该说是需要有一些冒险精神的，因为这个问题可能会象“什么是爱情”一样叫人“说不清楚”。而且，象宇宙间其他许多事物一样，我们对他了解愈多，它可能看起来就愈加神秘和荒谬。我私下认为，网恋的产生及其迅速发展的原因是恋爱对网络的迫切需要和网络自身的迅速普及。
　　网恋综合并且超越了传统恋爱方式比如面对面交谈或者写信、打电话、传递纸条等等的诸多优点，同时，又摒弃了传统恋爱方式的诸多缺陷，象面对面交谈时的拘谨、仓促或随心所欲、不假思索，而写信的时效性差、交互性不强等等，而网恋则减少了中间环节，省却了交际成本，突破了时空限制。网络更关注人的内心世界，更看重人的精神素质，更漠视人与人之间的外在差异。网络对现实的虚拟和恋爱感觉的虚幻飘渺如出一辙，如影随形，相得益彰。而传统的恋爱方式并不具备以上这些特点。
　　如果说世界上真有一个“最”适合于恋爱的场所，就目前来说就只有网络了。恋爱遇到了网络，犹如瞌睡找到了枕头，干柴碰到了烈火，必然会一拍即合，相见恨晚，燎原之势，当属必然。你可能会认为我这么说有些偏激，但我们有理由相信，网恋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网络的普遍应用，而网络的普遍应用也将使网络恋情故事愈演愈烈。

　　第三，我们应当搞清楚相信网恋中“相信”的意义是什么？我想这应该包括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指网络恋情的真实性以及它本身所具有的价值，第二个层次是指网恋的成功率即最终走向美满婚姻的可能性。

　　在明确以上三个问题之后，如果你再问我“你相信网恋吗？”这个问题，我将会明确地告诉您：我相信网恋。因为：

　　网恋是真实而有价值的。尽管我们经常说网络是虚拟的，但它却只能是对现实社会、对物质世界的虚拟，而网络背后的人却是活生生的实实在在的真人，所以说网恋也是真实的。既然网恋是真实的，那它就当然具有恋爱本身所能够承载的所有价值，包括了精神意义、社会意义和生物意义的所有方面。同时，由于网络的虚拟性，网络上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有着轻松随意的特点，也使得网恋更能触及到真实的心灵世界，更能体现爱情的精神本质，更合乎人性，这就使网恋所具有价值比传统意义上的恋爱有了进一步提升的可能性。
　　当然，众所周知，网恋现象中存在着一些不健康的因素，这也是网恋受到非议、否定和质疑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我们不能因此而简单地指责网络，这些不健康现象的出现恰恰是我们这个社会不健康的真实反映，并不为网络所固有。在网恋出现以前这些不健康的现象便已经成为司空见惯的现实了。这也从一个反面说明了网恋的真实性。因此，我们不能够一叶障目，因噎废食，对网恋乃至网络进行全面封杀，一棍子打死。不过，这种现象要求我们在提高自身辨别力和警惕性的同时还要有针对性地加强这方面的道德教化、舆论谴责和法律制裁。

　　关于成功率的问题。有人说网恋之所以不可相信原因之一还在于网恋的成功率“极”低。我没有见到过这方面的统计数字，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充分说明网恋就不可相信。因为，首先毕竟有成功的先例。其次，网恋的真实性及其本身所负载的价值并不会因此而有所折损。我们可以无视没有爱情的婚姻的存在，也可以无视那种只在乎过程不计较结果的生活观念的存在，单就爱情本身而言，它不可能用婚姻的结果作为其存在的前提。第三，网络为我们封闭的生活打开了一扇窗户，提供了一个在线阅读更多心灵的机会，它也同时使心灵之间的交流变得更加自由和自然，应该说机会的增加在很大意义上抵销了成功率低所造成的负面效果。第四，网恋成功率低的现象也许说明了我们对“网恋成功”的真正含义缺乏正确的理解。现在我们说成功率低是网恋的缺陷和弱点，可能正是由于我们的短视所致，由于我们无法提前预知网络时代的法则，看不清楚网恋的真正意义和实际价值之所在。也许我们就要迎来一个超越传统观念的更加合乎自然、合乎人性、合乎人类精神文明实质的新观念的网络时代。不过，这一观点纯属主观臆断，不具任何证明效力，我姑妄说之，你姑妄听之，千万别往心里去，如果将来的现实被我不幸言中，你也不会太吃惊，因为你根本“没往心里去”。我认为，这是网恋现象最具有先进性最具有革命性意义的价值所在，它必将对于人们关于恋爱和关于网络的传统观念进行一次革命性的转变。

　　至于如何转变，我也说不真切。但我可以做一个假设：假设泰戈尔生活在网络时代，我想他的诗一定会写成下面的模样：“当我死时，世界呀，请在你的沉默中替我保留着‘我已经网恋过’这句话吧！”

　　最后再顺便说一句，网恋两个字还可以另外解释为网虫们对于网络的依恋。你看，网络是那样的可爱体贴，善解人意，那样的功能强大，美妙神奇，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依恋它呢？


2001.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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