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星期了，难得象今天，看见有太阳。看一点书，干一点活，计划一下明天的工作，时间就这样安逸地流走。下午乘着太阳没有落山，去家旁的学校走走。
操场上空空落落的，手指加上脚趾就能数得过来操场上有多少人了。水平很差不能影响他们享受运动带来的绝对纯净的快乐，这让在旁边溜达的我多少有些羡慕。
操场的一角有个沙坑。很久没有人在这里跳远了，沙子有些板结了起来。沙坑边上有一个小小的男孩，专心致志地用一块破瓦片挖掘着他的城堡。城堡很简陋，有一条长长的护城河，有一座弯弯的拱桥；估计现实一点的公主住在里面，就要埋怨王子没能耐了。沙坑里的沙子不象海滩上的，有可塑性，小男孩唯一能创造的，只有不停地挖深护城河了。城堡中间于是不一会儿就堆满了建筑垃圾，还有一些从沙坑里面挖出的砖头、碎瓷块之类的小东西。
小男孩很认真，一切都做得规规矩矩。他的指甲里塞进了很多沙子，他一条跪在沙地上的腿上，也印出了一块淡淡的湿痕，还有很多闪亮的小沙砾粘在了裤腿上。
我站在一边看着他有板有眼地做着这一切。他突然抬头问我：喂，几点了？
哦，四点半。我没有准备，到是吃了一惊。但我看清了孩子的脸。那是一张没有特色的孩子的脸。想来每个成年男子都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点自己小时侯的痕迹。他穿着球鞋，有些乱乱的衣服，脏脏的手和脸——如果不考虑脸部的特征，我想，这就是十多年前的自己了。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喜欢挖沙子，建城堡，埋沙坑。每次都要弄得头发、指甲、裤子、鞋子里到处都是沙子，才会看到天悄无声息地黑了，才会心里万分焦急一边往家跑一边编造为什么晚回家的理由。母亲从不会怜悯说谎的孩子。于是免不了一顿臭骂，倒霉起来还有一顿臭打。
但这从来不影响我野在外面玩沙子，玩砖头的乐趣。仿佛上辈子是干泥瓦匠的。
几点了？玩沙子的男孩的问题把我推进了流沙，一下子陷入到了十多年前。这不是打游戏、看动画可以时空穿梭，但那一刻，我确实恍惚了起来。
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用某一种特定的场景告知你：你在老去，而唯有玩沙子的男孩得以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