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天津狼
*最近一次搬家的时候,翻检出一盒旧录音带,塑料盒已经泛黄,封皮上横七竖八贴着几条透明胶带,虽有许多折痕但还完整,穿牛仔裤、黑皮夹克的齐秦冷冷地站着。那是多么年轻的齐秦。这盘录音带叫做《狼》,出版日期是1988年5月。
*这段时间里,无论擦地、铺床、修理门锁、熨衣服、看书,或者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的时候,听“狼”的齐秦,听那些从来也没离开过的旋律,外面时而阴天,时而晴天,时而雨点敲打着窗玻璃,心情,仿佛13年前,你别以为昨日它已走远,你就可以将所有的记忆抛开,你别以为今天它还存在,你就可以永远将它挽留……那么多日子过去了,齐泰还在。
*齐泰是我们趟过青春河流的水声。13年前我还和许多朋友们在一起,就像《动物凶猛》中的马小军们一样,一起喝酒,一起骂人,一起诉说快乐的和不快乐的事,一起谈论女孩子,常常就喝醉了,在齐秦的歌声中变成了一匹旷野独行的狼,凄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那时候,狼是我们尊敬的动物,在齐秦的歌声里,在古龙的小说里,孤独而坚韧,独自舐舔伤口,独自在山林奔跑,只有月圆时才停下来狂啸出心中的郁闷。那些因为年轻才有的痛、茫然、绝望现在成了过眼云烟,但在当时却是生命的全部。我们知道自己会老会死去,但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度过,我们感觉爱情最终也要消逝,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能挽回时间的狂流,没有人能了解聚散之间的定义,没有东西是我们可以握在手里的。
*这么多年以后,我终于体会了什么是时间的狂流,走过的路,想过的事,都远了,还有爱情。从前我们和齐秦同时拥有爱情,我们都相信那首《大约在冬季》是写给王祖贤的,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雨,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但是还有《花祭》,还有《冬雨》,还有《昨天的太阳》,我们在后来的日子一一体会的忧伤,爱情的忧伤,为什么你的眼变得如此陌生,为什么你的唇显得如此冷漠,难道是爱情早已不在——13年前,我和我的朋友们喜欢的女孩,如今大都音信杳杳,今天的心情是梦,你是我梦里不能了解的世界,我的伤悲。
*有的时候,我会想念那些朋友们,很久以前,我离开他们,独自到异乡,就再也没有过那样的朋友了。我记得其中一个朋友开了一家叫“冬雨”的发廊,下班之后,我们常常聚集到那喝啤酒,反复听录音带为齐秦的歌配吉它和弦。那些夏末初秋的夜,我记得风有点凉了,头顶的星星很亮。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依然喜欢齐秦的歌,但没有13年前的共鸣和感动了,听着齐秦和王祖贤分分合合的故事,想,昨天的太阳真的走了。滔滔逝水,急急流年,一起消逝的还有朋友和爱情。过了那么久,我才知道,生命本就是个不断失去的过程。
*不要对我说生命中辉煌的事,不要对我说失败是命运的事,对于我经过的事你又了解多少,在每一个沙场上,胜利总不属于我,我只有低头前进……在这个秋天里,我听着齐秦的歌,想着过去的朋友们和过去的青春岁月,我知道,这首《自己的沙场》是唱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