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
聪明豆豆
东东从小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混小子。从他七岁起老爸就知道用拳头收拾不了这个小魔头了,于是只能落花流水随他去。东东在院子里称王称霸,比他大几岁的男孩都怕他。他讲义气,看见不平的事总要管管,也爱淘气,一楼马老太家厨房的玻璃不知道被以东东为首的这些混小子们碎过多少次了。后来东东明白东西坏了会让马老太难过的,他告诉那些哥们,谁也不许朝马老太家厨房那面墙踢球了,谁踢我扁谁——要踢朝我家墙踢!
他家在二楼。
在他家楼上,住着让他唯一“害怕”的人——绿绿MM——那时还不时兴叫女孩子MM,他叫她绿丫。
绿丫和东东一般大,有两个羊角辫。东东总想去摸摸,绿丫不让,说:“妈妈说,你是男生!”东东摸着后脑壳,嘿嘿笑着说:“就摸一下……”忽然把手伸了出去,重重拉了一把,转身就跑。
他是希望她能追上来打她,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拉她的手了。
她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绿丫的小嘴微微有点撅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似嗔非嗔的盯着他,让他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即使是很多年后回忆起来,那一刻绿丫清澈的眼睛、欲哭未哭的神情还是让他心动不已。七岁的男孩不懂爱情,二十三岁时他才懂——他爱上她的,就在那一刻。
上小学了,东东和绿丫手拉手去学校。路边有孩子捂着嘴笑话他们,也有人拍着手唱:“东东东东爱绿丫,绿丫绿丫爱东东……”
东东把书包往绿丫手里一放,向那群孩子们冲过去拼命。
没有人应战,起哄的人一哄而散。
东东朝他们的背影狠狠吐口水,回头却看见绿丫盈盈的笑靥。他甜蜜的体会到了温柔,一个美丽女孩的温柔。一阵仓皇中他扯过两个人的书包,背在肩上后粗声粗气的说:“走吧!”
转眼上了初中,他们还是一块上学、放学。他不再拉她的辫子,却为她讲物理题;她也不再笑话他的邋遢而为他每天带手帕。没人再惊奇他们的亲密无间,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一样。
东东的生活象纯水一样宁静幸福,直到有一天她对他说:“我们家要搬到西安去了。”
东东错愕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绿丫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用脚蹭着地面。
绿丫说:“那,我走啦。”
东东没说话,一直没说话。直到绿丫搬走的那天,他还是一言不发。他在心里说:“等着我,我要到西安上大学,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东东上高中那年也搬家了,他和他的吉它被父母一块运到了南京。父亲调了城市,工作却还是老本行,做电力。他们住进了供电局的宿舍,还是一个大院子,几座楼房。
他怀念着西安,那座他从未去过的城市。那里住着他的绿丫,他的最爱的姑娘,他对自己承诺了要去找她。
命运有时颇有喜剧色彩,谁知道呢——它的心思怎么琢磨?一天东东下楼时,迎面正好走上来一个女孩子,纯净的脸,婷婷的身材。
东东一阵眩晕。女孩已经欢快的叫了出来——“邋遢虫,你,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绿丫和父母恰好三个月前搬到了南京,搬进了供电局宿舍。
“本来因为我要治病,爸爸想把工作调到上海或北京的,不过那太难进啦,所以选择了南京。”
东东敏感的望着绿丫:“你怎么了?身体不好?”
绿丫笑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贫血。他们总要我住院,今天我是偷偷溜回家来看看小东的。”
“小东?”东东有点疑惑,又有些不自知的气愤。
“是我养的小狗狗啦……我和它可要好了,它最爱吃肉骨头,不过别的也可以……我家在六楼,你去我家玩好不好……你个子高了……”
绿丫欢快的说着,快乐得象鸟儿。东东望着眼前的女孩,那么纯那么美——还是我的绿丫吗?
“当然啦,我当然是你的绿丫啦——还记得我们小时侯说的吗?”
“我要你作我老婆!”
“哈哈,坏东西,什么都记得!”
………………
那一夜东东几乎要被幸福击垮了。他躺在床上怎么也谁不着。绿丫的笑靥一遍遍浮现在眼前——本以为要三年后才能去西安找她的,如今……东东爬起来,拧亮台灯,在作业本的背面一遍又一遍写同一个名字:林绿影,林绿影,林绿影………
这是东东记忆里最后一个幸福的夜晚。绿丫在梦里和他赤脚跑在家乡的土地上,他拉她的辫子,她的眼睛望着他………
第二天放学后,东东直接跑到绿丫家敲门找她。
屋里没人。
他有些失望的回到家里吃晚饭。妈妈忧心冲冲的告诉他:“绿丫又被他家大人押到医院去了……听说她跑回来很多次了……”
东东满嘴都是米饭,惊愕而含混不清的问:“什么?你说什么?”
妈妈叹了口气说:“邻居们讲,绿丫是白血病啊。他们家为了给她治病都倾家荡产了……”
世界在刹那间旋转不停。东东觉得有些意识不清,苍茫间命运变了脸,一切都是谁和谁呀?
他放下碗,冲了出去。
你去哪里?
医院!我去找她!
东东咬牙切齿的吼着。
| 蓝色 橘色 紫色 满城霓虹
点缀荒凉的夜空 背影 越拉 越远的你我 祝福凝结空气中 爱是钥匙恨是枷锁 请对自己宽容 当你的心愿意重新降落 我会守在这片土地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