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二度》
零下十二度
我这里可以取暖的只有酒
其实我说错了
因为这里还有诗
还有久远的悲伤和欢乐
还有回忆或憧憬

零下十二度
我的耳朵快冻掉了
其实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耳朵冻掉了还有鼻子
鼻子冻掉了还有嘴巴
就算连嘴巴也冻掉了
我还有眼睛

《问题》

如何度过这个严冬
这是个问题
如何度过一个个严冬
这是一堆问题
等这些问题解决了
我们都老了

《济南的冬天》

这个群山环抱的城市
这个母亲河畔的城市
冬天他妈的真冷！
大街上人们戴着帽子
缩着脖子
好像某种爬行动物
树枝没了叶子光秃秃的
像老妓女斑白的阴毛
寒冷中，整个城市软下来

最妙的是下点小雪呀
刚开始人们摔得屁滚尿流
雪化了人和车都成了泥猪疥狗

济南的冬天
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假如有一天我喝酒喝死了》

假如有一天
我喝酒喝死了
我的墓碑
应该修成酒瓶的形状
最好像趵突泉
或者兰陵特曲
上面应该刻上这样的文字：
这家伙死得很幸福
在他死时
只有酒，没有女人

《同行》

爸爸搞建筑
研究怎样把
砖块石头木材钢筋水泥
堆砌成高楼大厦
我也搞建筑
曾经尝试把
名词动词形容词
放在一起并码成行
所以我对爸爸说
我们是同行啦

姐姐搞化工
研究有机物无机物
某物质的含量和纯度
我也搞化工
尝试去分清美与丑
并提取一定的感情试剂
来分析人的复杂性和虚伪度
所以我对姐姐说
我们是同行啦

《我对莺莺说》

我对莺莺说
我还想写诗
我还会做梦
我还会自己一个人
在黑暗中流泪
我对莺莺说
我知道什么东西会消失
什么东西会发光
什么东西是我需要的
我对莺莺说
如果我发财了或者发达了
如果我想你了或者想死了
我会去青岛找你的
我对莺莺说
如果我堕落成诗人
你也有很大的功劳

《宝贝，我对你说》

宝贝，我对你说
我想钻进你的身体冬眠
真的，我不骗你
握着你小巧美丽的乳房
我以为抓住了这个世界的把手
但世界还是悄悄消失了
搂着你纤细光洁的小腰
宝贝，我以为
搂住了整个希望
可希望还是熄灭了
所以在我摁住
你翘翘的小屁股时
我只有一个想法了：
我要做个强奸犯
宝贝，可惜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直到天明
我也没有扒下你的裤子

《暧昧》

杀死那个入侵者
或者翘起屁股去讲和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父亲死了
一个孩子强奸了另一个孩子

我膜拜女人
腐臭的女人，腥甜的女人
正如我写下的文字
一边朱红，一边鹅黄
我赞美光
炫目的光，黯淡的光
正如这冬天的夜晚
一边是冰，一边是火
正如这夜晚的我
一边哭泣，一边勃起

史质 03年初 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