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的爱情》
鲜红的果皮，汁液溅起
手，刀柄；味道，呻吟。
夜半，光心跳加速
那一次怦动的经历，爱情

与生活。但终归要睡下
再苦，再穷，再累，再饿
每到晚上，总还记得这张床

床上，香蕉做苹果的妻子；
地面，光滑与粗糙苟合；
红地毯，热泪奔涌


2003/1/4

《亲人远走》


家乡 田地冻结
蚯蚓 被烟熏死
满村都是焦糊味
母亲 忙着打扫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披挂荆棘，面部瘦黑
未名的大地上 无限行乞
在哪里？今天第几枚硬币？

终于无话可说。空酒瓶，
破袜子，褪色的藏蓝中山装
累计生活。家的一半
卡在牙缝

静睡。唾沫溺死血脉
苍凉的夜 刺入手指
照片挺近。亲人
至今未归

2003/1/5

《店里来了个女人》


女人走到店里。四十左右。
长发束成马尾；穿着红色裤子。

女人欣赏商品。货物身体疼痛。
我目光焦灼；懒得说话。

女人选中一个红色的挎包。
包很精美；上面悬挂着我写的标签。

女人开始问价。然后还价：
最便宜多少？再便宜多少？

女人很有耐心。而且继续问着。
我一一回答，象个陀螺。


2003/1/6

《有一场雪：小》


傍晚开始下雪。没有嘶喊
和控诉。安静，并且洁白。

手中的勺子舞动起来。
舀雪，舀一个过程。望见

女人用贫穷作名字。卡夫卡的筋骨里
她游荡。“颓然扑倒”……“淹毙”……

一个热水袋陪着越冬。唯一的幸运，
欣喜。张扬的爱情，飘雪；四季只有冬天。

雪花比胸针精美。别上。细致的女人，
招摇地走向黑夜。从凌晨一点

走回家。路上没有脚印。
踩踏，猝然惊醒沉睡的生动――白

医院里也是这种颜色。头碰撞寒冷。
木讷的眼睛；紫色双唇。浮游的幽灵。

没有无望的时钟。街市，
人行道上行驶汽车……

走到家。梦里，三天的大雪
覆盖身体。醒来，身盖三床棉被。

牺牲血液。把一切奉献给冬天。
这雪，一生比女人幸福……

又是清晨。穿上红色羽绒服，与风景匹配。
手背翻过来。怀念里，留半根指头。

饥饿的阳光开始消化雪。
雪水与眼泪陈列一起，并没有区别

端起玻璃杯――沉重。一落地就碎。
一碗热面，融化人，融化一个城。

20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