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大同
──致旧人鸿
翻过寺院低矮的后墙
一畦菜地 几丛菊花成就了天然的篱笆
你教我从井里打水上来
桶中一对清秀的脸庞依偎荡漾
那个年青的和尚
搬出藤椅坐于禅房之下
怀着戒意捧了经书佯看
我们相视一笑 牵手扬长而去
怕什么不敬和轻狂呢
只要不悔就可以地老天荒
那个冬天很冷 我总是生病
坐在堂屋的炉火旁 看檐下落雨
然后洗切萝卜白菜
烹几尾小鱼 煮一碗青虾
在晴天里去码头看轮渡 捡些石头回家
或者洗大盆的衣物 到房顶晾晒棉被
你母亲出现在楼梯暗处
把菜刀抵上我的脖子

她在多年前失常 而丈夫被迫离家
放纵了情感 再伶俐的女子也敌不过一个
看起来忠厚的男人
她带着梦游者的姿态从楼上踱到楼下 追出门外
和假想的冤家对话 争执 竭斯底里
恍惚的笑容一点点怨毒而诡异

她陷进疯狂 而我沉入冥想
在邻人的窥视和窃语里 安静而坚定
你去乡下收些古董 到边境进购玉石
挣钱养家 偿还债务
傍晚回到家里 抱住我说感到踏实
请求不要离开

千里之外 母亲因我的失踪写下寻人启事
你送我走 抱头痛哭 说着不离不弃
我从工厂加班回来
夜夜在台灯下铺开信纸
以至若干年后 一个风沙漫天的日子
从外地回家 踏进那个小邮局
不及取下墨镜 服务台后的男子微笑着迎上来
问我是否去了信封上的地方

而你是不曾读懂过 这关切和缠绵
沉默与柔顺
不是害怕背弃和遗忘
不是为了依附与投奔
是承诺的相依为命 是内心的骄傲
与温柔的怜悯
一个男人在好转的境况里变得狂妄
把爱情颠覆得气数渐尽
一个女子从十八岁开始的辛酸历程
抵不过一载离别滋生的怨恨与陌生
我只是转身 永成路人

此后经年 仍有男人来爱我
我也爱过他们
象一个过路的妖精 等人认领
把皮毛藏进箱底 把一身风尘洗净
悲莫悲兮生别离
乐莫乐兮新相知
我要你有板有眼地活下去
你哭起来我会笑得岔气



断红一任风吹起，结习空时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