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月光


总在差不多这样的黄昏，我会抽上一小会的时间去那家小小的花店看看。固定的习惯，选上几支，去更换家里花瓶里枯了的那些。去的时候总能听见里面轻轻流淌出的音乐声，很柔软很精致的那种。熟悉了的花店的女孩也总是浅浅笑着，然后不多作声，替我简单地包裹起那些花束，然后再从花丛一角的瓷瓶里抽出几枝芦花，一并交给我。这样的默契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习惯了也便变得自然极了。

　　我是发觉女孩店里总有那束瘦瘦而柔美的芦花之后才成了这里的常客的，那些清癯的芦苇花，在缤纷的鲜花丛中居然楚楚可怜。我见过这样的芦花，小时候离我家不远的地方就有大片大片的芦苇，总能在晚风拂起的时候看见那些芦花轻轻软软地飘扬起。随手摘下几枝，插在窗子边上的缝隙里，伴着风左右摇曳着，但居然好几日没有枯萎的痕迹。于是，对它更有了莫名的爱怜。

　　很长的一段时间，离开了它们。再看见它们，就是在这家小小的花店了。当我惊喜地端详它们时，女孩便告诉了我它们的来处。它们生长在女孩家附近的一片大水塘里，因为看多了鲜花的凋零，才使得女孩每天乘车来花店前摘上一束，放置鲜花丛中，一片安宁的详和，别有一番景致。那时起，我家原本搁置的那只青瓷瓶里就总有简单的几枝芦花无声地站在窗前。

　　在我整理那些鲜艳的花朵时，我总是担忧它们过早地枯了去。然后我总是提醒着自己每天替它们换水，再小心翼翼地修剪，才不致让它们在那典雅的花瓶里黯然失色。其实我不知道我何以会经常需要它们的娇艳来给客厅抹上浓浓的色彩，或者只是那偌大的空间其实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因此，我在安置好它们，回头看着书房窗前的芦花时，我的心情却总是很淡很淡地洒开去。这样看似纤弱的东西，我不知道何以喜欢把它们想象成自己的某种心情。心底里刹那间扩散出去的柔软，心尖上带点湿湿的微疼。我看着它们和窗前月光的影子相遇，彼此矜持着默然。便在一瞬间有某种细微的声音从心间走过。象那歌里唱的：一颗心的某个地方，有种记忆挥不散。

　　有时侯，行千里路，比不过一小步淡淡的相 思。我就这般纵容着自己对着那恬淡无香的楚楚的芦花，迷失在回忆的殿堂，不忍揉碎片片的思忆。那歌还在静静地泻开去，“心若知道依稀的方向，哪怕不能朝夕相伴。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他身旁。若有一天能重复让幸福洒满整个夜晚。”我就伴着这样低低的旋律，看着月亮铺开一片洁白。芦花轻摇，心一宽，怕就掉下泪来。

　　我还是喜欢鲜花之外的芦苇花，静静地，不张扬地，无声无息地站立。倘或一无消息，如沉船后静静的海面，其实也是，静静地记得……

摘自 http://tennist.3322.net/bbs.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