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发条的橘子

来罢,一起把发条紧一紧,紧一紧紧一紧紧一紧,库布里克是个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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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四)

C
chatchat(客人)
2000-10-03 23:24
身边没有了阿步的日子,我终日和阿欣他们在一起,还替水豆出过几次头,偶尔也会喝醉,一个星期会去实习4次,眼看着就要毕业了,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混过来了。
临毕业前的水豆比以前更加伤感,大雷的勺子也不再闪光,阿欣已经不怎么再来学校了。这个时候的学校对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再加上我内心的孤独,引一句阿步常说的话就是“这日子没法过了”。这故事似乎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女主人公已经义无返顾地投进了资本主义的怀抱,留下男主角一个人无所适从。
我会无聊到一个人去看电影,去找阿欣打街机,坐在书店里看我永远也不会买的书,甚至无聊到去吃快餐,大M的那种。有时也会想起阿步,那个薄荷味的姑娘。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阿步在那里。阿步象以前那样不经意地牵我的手,我们去吃饭,阿步象以前那样为我倒茶,我送阿步回学校,看阿步走进宿舍楼的阴影,我站在那里等阿步象以前那样回过头来冲我微笑,但阿步却再也没有出现。于是我恨那吞没了阿步的阴影,但却也无能为力。
我在中午醒来,想着这个有趣的梦,它提醒我阿步已经离开太长时间了,她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幻象

水豆自从毕业后就没了消息,我们大家一致认为他吃软饭了,没脸再见兄弟了。大雷据说还是老样子,因为他豪爽的性格在公司里挺吃得开。阿欣进了家外企,据阿欣自己说再过2年他就能在那里呼风唤雨了。
我则成了一家合资公司的胖翻译,偶尔会帮忙起草个协议什么的,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很忙,工资让我还满意,至少有了自己的借记卡。我经常请朋友们吃饭。这让我怀念和阿步在一起的那些拮据的日子。那时我们有许多渴望拥有却从未拥有过的东西,阿步总会在一旁抱怨说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大款,让她可以尽情挥霍周游世界。那时的阿步总爱靠在我怀里甜蜜地说“阿步命真苦”。我似乎又闻到了那一直缠绕着阿步的蓝色薄荷的味道。

阿步最喜欢北京的夏天,尽管它热得离谱,阿步喜欢在烈日炎炎下骑车穿越这个城市,阿步讨厌涂防晒霜,她通常只戴一个棒球帽会在夏日的黄昏汗津津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阿步最喜欢的冷饮是乌龙茶。阿步喜欢穿自己改装的短裤,每年夏天都会做3、4条,每年秋天阿步会评选出本年度的阿步精品最爱系列拍照留念。就象我曾告诉过你的那样阿步是个带点神经质的漂亮姑娘。

我的房间在阴面,只有夏日的黄昏才能感到一些阳光,幽幽弱弱的,没有什么力气,象个昏昏欲睡的老人。我安静地享受于其中,点一支烟看它的升腾,看它弥漫在房间里,象个孤独的舞者,它飘落到天花板上久久没有散去。
我决定去超市买点吃的,如我所期待的那样,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朋友,他的名字我已经不能叫得很仔细,但还记得他的脸,也许是大雷的一个什么朋友吧,他那时总喜欢引见各路仗义大哥给我们认识。我们在一起抽了棵烟,互相寒暄了许久,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头突然说道:“听说你最近离婚了,别想太多,有工夫一块喝酒。”说完就头也不会地远去了,我想他是怕看到我忧伤的脸吧。我尴尬地留在那里,真想冲上去狠狠地踹丫的背影,但后来我竟对自己笑了起来,感觉象被人戳中了什么敏感的部位,尽管笑得有些古怪。

阿步刚走的那会儿,我买过一张IP卡,听促销的小姐说,这卡打国际长途巨便宜,聊的时间越长越合算,我也不知道到底多少钱最合算,就买了张100元的,想着给阿步一个惊喜。但直到今天它还躺在我的钱包里,一次没被用过,这是不是特合算呢。我不是刻意的,没有为什么,只是一直没有想起来,等我想起这件事,想要听听阿步的声音的时候,一切已经变成现在了。

我住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家属院,板楼,各个住户间几乎不隔音,你可以在任何一个房间里轻松地听到形形色色的咳嗽声。在跳舞毯风靡的日子里,我的痛苦更是不难想象。所以日子过得不仅是无聊,简直是难挨。在这期间我听到的唯一一条令人振奋的消息是关于水豆的,听阿欣说他恋爱了,久违的水豆,久违的开心。
我约了水豆喝酒,聚聚。水豆那天格外地没有精神,胡子很久没刮了,脸色有些惨白,没有伤痕,只是颓废。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是在一个网友聚会上见到她的,那天去了40来号人,酒吧里都淤了,她是谁我都不知道,她好象和谁都不认识,后来大家一起去吃饭,她就不见了。我只知道她的网名,上网也没见她,我完了。”
“酒吧里?烛光?谁都是美女。你丫清醒点,才离开队伍几天,就堕落了。”
“我知道挺俗,没办法,阿欣自打我和他掏心窝子那天起就一直骂着我呢。”
“阿欣太过了,我不拦你,等你联系上了,介绍我们见个面就行。”我喝光了杯里的啤酒,起身拉了水豆一把,“我这有票,艳舞,走吧。难得你身上没伤。”
那次其实是个土著打击乐表演,一个客户送的票,但老板出差了。水豆看演出的表情很投入,投入得让我几乎以为他已经睡实了,但他在每幕结束时都用双掌发出巨大的击鸣声,以表达内心的激动,这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水豆是乐痴。
从剧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水豆的手还在抖个不挺,我有点担心,觉得不该在他这么脆弱的时候带他来看这么刺激的东西,但水豆说他是在模仿刚才的节奏。
自那以后水豆又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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