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
敖希
那一年,我离开故乡苏州,到扬州求学,而晨则去了南京。
一天夜里,晨与我通电话,我带着略微激动的而又怀旧的心情与
他聊过去、现在、未来。他问我最近常干些什么,我用弥漫着雾气的
声音告诉他,“想家!”
几秒钟的沉默让我们觉得夜静得可怕。接着,电话那头传来清晰
的叹息声,他轻轻说:“有空出来散散心吧!明天,好吗?来南京吧。”
第二天、我便独自登上了一辆从扬州开往南京的长途汽车。伴着
一丝兴奋和一丝紧张,我无心细看沿途的风光,只觉得有一片片绿和
一片片黄从我眼前掠过,那是冬季的树和草,偶尔看见一片深红,则
是枫叶在风中跳舞。
一路上下着蒙蒙的冬雨,但我丝毫不介意那夹杂着细雨的凉风透
过车窗的缝隙打在我的脸上,而那双拿着第十二月份《读者》杂志的
手却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得通红。
两个小时的车程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到了终点站。在风中那把褐
色的伞下我看到了那熟悉的脸庞。我躲进晨的伞下,戴上他那副厚厚
的手套,手和心似乎都不再寒冷。
我轻轻的告诉晨:“我是来感受大都市文明气息的。而扬州是个
生活节奏很慢的城市,没有都市的感觉。我却是习惯于高楼大厦,霓
虹闪烁的……”
于是,晨带我来到繁华的新街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着,让
我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各色各样的人穿着各种款式的服装与我擦肩而
过,留在空气中的是不同型号的香水味道。在风中,那味道渐渐的被
细雨大碎,落到马路边上那两排矮矮的冬青树从中去了。
我们爬上了某幢高层建筑的顶楼,透过淡兰色的落地玻璃窗俯看
石城。我喜欢这样的 感觉:那一条条宽宽的公路如同一条条交织在
一起的丝带,甲壳虫般的汽车则在这一条条丝带上川流着。站在高处,
我便与天更近了,假使此刻是晴空万里的话,最好我伸手就可以抓住
飘过的云。好久不曾有过这种想伸开双臂飞翔的感觉了,而这一次,
我真想向天空道一声:“你好,我来了!”
下了那幢楼,踏在柏油马路上,却有一种幽幽的失落一直跟在我
的脚后,如同一个影子,片刻不离左右。
我想起以前,我和晨一起讨论经济、网络世界的情形,不禁后悔
道:“我真不该念中文系,这东西一点现代感都没有‼; ”
“可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学文学,你一向喜欢浪漫,扬州那地方似乎很
适合你。清静。没有带多都市的嘈杂声,文化底蕴又深厚,以前,你
不是正喜欢这种环境吗?晨似乎很中肯的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却默默的想说:可是那里毕竟陌生啊,陌生
的人,陌生的事,陌生的生活。
在我沉思的时候,晨带我来到游艺中心,我运用出以前积累的所
有本事痛痛快快的开始打游戏机。这种活动似乎具有魔力,让人意犹
未尽,因为它散发的是一中难以抵抗的诱惑,刺激。跳舞机上我与晨
并排着随着音乐跳动着,我们喜欢这种随着音乐流动的感觉,就像生
命的音符在跳动。
跳舞机似乎还不够过瘾,于是我们决定去“蹦迪”,并不注意舞
姿的我们只是随着那激烈而刺耳的音乐跳动,让那闪烁的灯光不时的
打映在彼此脸上,手上。
我偷偷的细看周围的人们,黑暗中,几束耀眼而闪动的灯光在他
们身上披上了神秘的外衣,机械式的动作明显让人感到他们在宣泄着
什么。而我似乎也有了同样的感受,于是,我用力 跺了跺脚,要把
那莫名而来的带着雾气的情绪踩到地底下去。
暮色降临的时候,细雨依旧在飘,冷风也依旧在吹,但我感到一
阵轻松。今天,我把心事述说给大地听了。
晨说:“姑娘,好好感受你在各地的生活吧,这样,人生才是彩
色的。”
晚上,我思考着进入梦乡。
那一夜,我梦到的是瘦西湖畔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