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旧世纪与新世纪的交替

edward想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这样荒唐的想法，他在这人人迎接新世纪的喧闹里静静的坐在电脑前，心里不知道想做什么，可是他想对雪白说：“嫁给我吧！”为什么要“娶”？她如何能嫁？一切的不合理都不重要了，他看到雪白的名字出现时，快乐就曼延开，周遭繁杂退却，只有心跳。他快乐的敲打键盘，“嫁给我好吗？”当他知道这个可以“登记”结婚的网站后，他就准备求婚了，不为什么，只为和“自己”在一起，在他心里，雪白就是他，他就是雪白，好象把一个人拆开了才是不合理。至于现实，那实在是最不重要的了，他的心在欢乐的跳，只要雪白成为他的妻，这是他现在最向往的，最关注的事情。雪白在网上拒绝了他，而且拒绝了两次了，他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他反而快乐的笑起来，继续着求婚，看着雪白“慌张”的样子，他爱极了，索性慢慢看她的反应。。。。。。他知道她心里的感受是什么，他知道她会答应的，就象以往一样，他知道她所想的一切。


雪白笑着拒绝了edward的求婚，心里好笑又觉得自己不严肃，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方回来了，她曾经想过在这样迎接新世纪的日子里，方是否会和颜悦色点，可是看不到，她看了电脑上的闹钟，已经十一点五十了，他很少早回家了，可能已经不想回来了。
雪白想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走到外间，“回来了？”方没有看她慢慢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雪白觉得自己出来说这么一句有点多此一举，便转身回来。“等等，给你的。”雪白听到方的话时，正看到屏幕上，edward的第三次求婚，她甜蜜的笑着，回转身问方：“你说什么？”
方仍然没有看雪白，手伸着递过一个纸盒来。雪白心里惦记着edward，匆匆打开一看，是个玻璃小羊，脖子里季着金色的蝴蝶结，看着做工粗糙，便“谢”了一声，又说“好可爱”便顺手放到玻璃橱的隔断上，看看方专注电视就回到电脑前，在答应求婚的选项上一按。
于是笑看着edward“手舞足蹈”的快乐样子，这时候新世纪的钟声正好敲响。


方看雪白转身又上了电脑，自己象掉进了冰窟，浑身冰凉，他不知道这份礼物该怎么给她，他想过要把她抱在怀里的，想过软下心肠，放下姿态，在新世纪开始的时候一切重来的，不要冷漠，从自己做起，可是他做不到。
他想起自己打过电话告诉雪白今天有应酬，要晚归，那是因为他需要时间在柜台前等店员把妻的名字刻到小羊的身上，他精挑细选了他认为最好看的小羊羔，耐心的在店堂里溜达，回忆妻的好。当方看到妻应付的从电脑前走过来和自己打招呼时，他所有的计划被怨恨遮盖了。默默的叹了口气。。。。。方关掉电视，走到玻璃橱柜边，轻轻的抚摩小羊羔的头，象要抚慰自己的心。


雪白起来晚了，那是因为昨晚和edward聊得太晚，想起来就又笑了，那可是所谓的“新婚之夜”，越想越荒唐，便一个人大笑了几声。突然看到昨晚方给的小羊，拿起来细看看，握在手里很重，有拳头那么大，昨晚她可没觉出来有这么重。拿双手摩挲着，觉得很拙朴可爱便颠来倒去地研究，转到小羊羔脚底看到刻着一排小字：给吾妻 小雪 水晶手工制品 瑞士制造。。。。。
花祭（结尾篇）

在这早春季节里，雪白品一杯清茶坐在窗台上，放眼庭院的花草和小池塘，心里平静得没有涟漪，她留起了指甲不再去触碰钢琴了，虽然离婚时，方把钢琴给了她，可是她宁可看着它，也不愿意去弹奏了，雪白怕翻开任何过往的东西使回忆泛滥。。。。。。不是怕自己承受不住，而是不想打破现在的平静而已，她现在开始知道无所求可以带来太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平静，可以花两三个小时来喝茶看景而没有什么急迫的事情必须马上去做。
雪白打开音响，听着CARTIER的ANCIENT VOICES，在里面听冰川，穿越时空的薄雾，大河的静水，移动着，流畅着，在宁静与悠扬里会森林之神，最后回到山顶拥抱太阳。。。。。。
现在是父母午睡的时候，也是她自己可以安静遐想的时候，买下这幢小别墅靠的是自己的努力，靠的也是离婚时和方财产的分割。
想到方，雪白轻轻的微笑了，是这个男人教会自己生活和自立的，只有现在她才看到他曾经何等苦心的引导过她，雪白觉得什么都可以消失，而感激和爱是在心里永存的，不因为是否现在还和这人在一起，只因为认识了解，误会错失，才得到现在认知，何等的宝贵财富。
想到感激，雪白自然不会忘记Edward，是他激发出她内心爱的激情的，他消失太久了，最后一次给他电话时，他很潦倒，那是个公用电话亭，她请别人去叫一下，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声音，使她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现实和浪漫的错位。那边喊电话的老人声音里充满了鄙夷的和另一个人说：“去叫他接电话，赶紧结帐，不象话，欠这么多。。。。。”在雪白的理解里，电话费可能实在是太小的开销了，所以他不知道Edward可能窘迫到了什么地步，这也是她最确信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太阳开始偏移了，母亲起来了，批了件开衫走到她身边，雪白拿了个杯子给母亲倒上茶，看阳光照到了母亲的白发，便怜惜的握住母亲的手，和她娓娓说起了家常。现在是身份倒转的阶段，是她去疼惜照顾父母的阶段，所以，雪白觉得异常的充实和幸福。


方放下报纸，看到现在的太太忙碌的身影，她比自己小了八岁，可是却有雪白所没有的安心持家的心态。方承认她没有雪白的冰雪聪颖，也没有雪白那样自立，可是她有种说不出的贤惠和安分，让方真的有了归属的感觉。自己的心灵伤痛都是过往云烟了，一切的不愉快都结束了，他可以安心的去工作去奋斗而不必担心“后院起火”。
方也是第一次有了被人迁就的幸福，是的，他仍然会想起雪白来，是种甜蜜的回忆，他总是跳过那不愉快的情节，想到他们恋爱时的情景，现在好象是雪白必须出门一次，而让现在眼前的这个女人来代理一下家事似的，方这样想着很安心。
他们偶尔通个电话，知道她现在过得还好，自己很放心，也很满意她现在的状况，因为她还没有结婚，方有种很舒服的快乐，好象生命里的这两个女人是自己的一切。眼前的女人是他的生活真谛，而雪白是他的梦，现实和梦幻结合的生活，谁能说不是一种绝妙的快乐。
方对于离婚不后悔，他仍然拥有雪白，而且，经常上网给雪白发信，谆谆教导一番，而每次雪白的回信都是彬彬有理，这实在是他在婚前所不感想象的。逢过节，雪白还会给他父母打电话问候，他常常错觉，这是他和雪白最好的“结合”方式。他想明年该生个孩子了，想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因为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出现的是雪白抱着婴孩的模样。
他刚教会现任太太上网，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奇怪的想法，他希望太太能犯点错误，每次见她晚上上网聊天哈哈笑着的样子，就暗暗的想：如果“故伎重演”，我会怎么样？他知道爱她不算深，如果她也。。。。。。是不是命运给他和雪白再次的机会呢？方突然摇摇头，笑了，自己可能也受了雪白的影响，常有奇奇怪怪编造故事的习惯了。
太太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快乐的哼起小曲，去和她的网友东拉西扯去了，方知道她有节制，只要他喊一声，她准保会快速下网，铺床洗漱，还会给他倒杯水放在床头。。。。。。
方打开手提电脑，给雪白写信，这些举动，太太也都知道，年轻点的人就是好，好象什么都可以理解，特别是感情上的复杂性，而且也挺自信，是的，她常会过来指点他信中的某些措辞，认真的，天真的，诚恳的指点着。
而这次给雪白写完信，方匆匆关掉了电脑，因为他在最后加了一句：周末有空吗？


Edward拍完最后一组镜头，疲惫地走到更衣间，他记得雪白曾提醒他不要进娱乐圈，可是她不知道当时自己多想尽快的赶上雪白的步伐，好让自己可以有机会给雪白一种安稳感，如果靠他自己在家乡小城市中的奋斗，那真的要太长时间去实现梦想了。他从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到如此逼迫自己的地步，偶然的机会自己拍了电影，虽然只是个小角色，可是他的悟性好，很快就被导演青睐，接的戏越来越多，刚到这个大城市时，自己真的窘迫得很，每次出去吃饭总是马虎了事，可以省的他尽量的省，存够通宵的网费就去陪着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