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夜之心语
我和她躺在地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大地似乎不象实际那样坚硬,冰冷,潮湿.从她来到我们团开始,我们幽会已经有半年了.我二十岁,她十九岁.我是队长,是她是救护员,我们的幽会总是秘密进行的,所以谁也不知道我们在相爱,更不知道我们已是三口人了......
"我觉得,这是个男孩儿!"她耳语着,这话对我说过不下十次了.她.她还尽量想法使我高兴:"而且和你一模一样!""要是个女孩儿我也愿意.那就让她象你吧!"我低声答道,但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前方约五百米左右,我们战队的指挥员DIABLO已进入梦乡.而队员们有的睡在掩蔽部里,有的索性就倒在战壕中.再远一点,在不时被敌军照明弹照亮照亮的警戒线之外,是被沉沉夜幕笼罩着的G高地.
我队面临的任务是拂晓时夺取高地,一星期前惩戒连未能完成项任务.关于这一行动,队里暂时只有五名军官知道.黄昏时,队长NOT BAD把我们叫到司令部的土窑里,对我们下达命令后,他又向我重复道:"......就是说,要记住:第一发炮弹打响后,一见到绿色信号弹,你就进攻......你的两翼也要配合行动,但拿下G高地的是你，因为你是最出色的战士！明白吗！你手里的FN可不是玩具!"
我们躺着,紧紧依偎在一起.我亲吻着她,可心里不能不想到即将来临的这场战斗.但更叫我惴惴不安的是她的命运.我苦苦地思索着:究竟怎么办才好?
"......现在,我们"娘俩儿"该睡一会儿了,"她用娓娓动听的家乡话对我说:"你知道吗,每天夜里,我都觉得,天一亮,战壕,流血,死亡......这一切的一切就全部结束了.已经两年多了----仗总不会没完没了地打下去吧?......你想想,早晨,太阳刚刚露头,战争就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现在我就去见队长!"我从头底下抽出手,坚决地站起身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他,毫无保留!让他们打发你回家,今天就走!”“""你怎么了?"”她欠起身,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用力把我拉到她身边."躺下!......你怎么那么傻啊!......那只狼（队长的外号）不扒你的皮!",接着，她又学着NOT BAD队长那低沉,有点粗鲁的腔调,一字一板地低声说:“高等战士和部下睡觉,不会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只能丢他的脸.这种事叫我知道了,立刻就叫他滚蛋,不管是谁!有这种鉴定的人,连正派的禁闭室都不要他......仗打赢了,你们想爱谁就爱谁,想怎么爱就怎么爱.可现在----不允许!......"
她学着学着直了调,但很得意.她仰面躺下,无声地笑了起来,"别让人听见."
是的,我知道,我不会有好结果的.NOT BAD是个坚决按章办事的人.他认为,战争中不应该有女人,谈情说爱更不能容忍.
"无论如何我得去见队长."
"小声点!"她把脸贴近我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低细语地说:"这事我自已去办!我仔细想过了,就说孩子的父亲不是你!"
"不是我?"我冲动起来,"怎么不是我?"
"你真是个小傻瓜!"兴奋地说:"啊,老天保佑,他可千万别象你这么傻.你明白吗,在所有的证件,孩子的父亲当然是你.可是现在,我说是别人的."
"那你说是谁的呢?"
"就说是某个牺牲的人吧.嗯,就说是BEN的."
"不,不能牵扯牺牲的人."
"那......就说是LCSX的吧."
LCSX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轻佻小伙儿,常酗酒,还爱小偷小摸,不久前被打发到惩戒连去了.
我很感动,撩起军大衣,猛地把她搂进怀里.
"轻点儿!"她惶恐地用那双小拳头抵住我的胸脯,"会把我们压坏的!
(她已经开始用"我们"来称呼自已,并且每次都孩子一般地笑着.)我的小傻瓜!......遇上我这样的女人是你的福气.跟我在块儿你不会倒霉的."
她笑得那么爽朗,毫无忧虑,可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听我说,你应该马上去见队长！"
"黑更半夜?......你怎么了?!"
"我陪你去!向他解释清楚!就说你身体不好,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可这不是实情呀!"
"我求求你!......要不你怎么办?......你应该离开!你要明白......
也许突然间......明天就打仗呢?"
"打仗?"她一下子警觉起来,显然全都明白了,"不,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
好一阵子她躺在那里沉默不语,但从她那呼吸声中(我多么熟悉的呼
吸声啊)我感觉到,她的心情异常激动.
"打仗又怎样......人们都不逃避战争,况且谁也逃避不了.反正队里下令让我退役还得几天,明天我再去见NOT BAD,行吗?"
我默不作声,挖空心思想对她说点什么,可又不知说什么好.
"你以为,去见队长就那么轻松吗?"她突然低声说,"真比去死还难哪!
他对我讲过多少次了:注意,可千万别干傻事儿!可是我......还不是正式队员呢......"
她呜咽起来,转过身去,把脸埋在军大衣袖口里,浑身颤抖着,啜泣起
来.我紧紧地搂着她,默默地吻着她那小巧的的双唇,前额和被泪水弄得咸
滋滋的眼睛.
"放开我,我要走了,"她推开我,喃喃地说:"你送我吗?......"声音轻
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从高处走向黑暗潮湿的山谷,队里的卫生所就安置在那里.我从
背后搂住她那因怀孕而微微隆起的腰身.我用双手搀扶着她,仔细注意着她的每
一步,深怕她踏空,打滑,跌倒,就仿佛我能够保护她,把她跟战争隔绝,跟明
晨的战斗隔绝似的:在这场战斗中她要奔跑,用身体一个一个地背负伤员啊......
从那天起,整整十五年过去,但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切,就好象昨天刚刚
发和过的一样.
天刚破晓,MM1的炮声便响彻云宵,AT4和战士们手里的流弹更是吼得
震耳欲聋,随后,一串绿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当我率全队残存的人冲上G高地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半小时后,NOT BAD队长
和其它人在德军坚固的堑壕里向我们祝贺.他们拥抱我,紧握我的双手.而
我象一根柱子,象一截树墩,呆立不动,什么感觉都没有,什么也没有看见,
什么也没有听见.
太阳......假如我能把它赶回到地平线下该多好!假如我能把时间拨
回到黎明前的深夜该多好!要知道,就在两小时之前我们还是三口人啊......
但太阳一点也不为所动,照样缓缓地上升着.我站在G高地上,而她......
躺在那里,躺在我背后,躺在收尸队的战士已经爬去的地方......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我的什么人;更没有人能想到,我们曾经是三口
人啊......
"我觉得,这是个男孩儿!"她耳语着,这话对我说过不下十次了.她.她还尽量想法使我高兴:"而且和你一模一样!""要是个女孩儿我也愿意.那就让她象你吧!"我低声答道,但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前方约五百米左右,我们战队的指挥员DIABLO已进入梦乡.而队员们有的睡在掩蔽部里,有的索性就倒在战壕中.再远一点,在不时被敌军照明弹照亮照亮的警戒线之外,是被沉沉夜幕笼罩着的G高地.
我队面临的任务是拂晓时夺取高地,一星期前惩戒连未能完成项任务.关于这一行动,队里暂时只有五名军官知道.黄昏时,队长NOT BAD把我们叫到司令部的土窑里,对我们下达命令后,他又向我重复道:"......就是说,要记住:第一发炮弹打响后,一见到绿色信号弹,你就进攻......你的两翼也要配合行动,但拿下G高地的是你，因为你是最出色的战士！明白吗！你手里的FN可不是玩具!"
我们躺着,紧紧依偎在一起.我亲吻着她,可心里不能不想到即将来临的这场战斗.但更叫我惴惴不安的是她的命运.我苦苦地思索着:究竟怎么办才好?
"......现在,我们"娘俩儿"该睡一会儿了,"她用娓娓动听的家乡话对我说:"你知道吗,每天夜里,我都觉得,天一亮,战壕,流血,死亡......这一切的一切就全部结束了.已经两年多了----仗总不会没完没了地打下去吧?......你想想,早晨,太阳刚刚露头,战争就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现在我就去见队长!"我从头底下抽出手,坚决地站起身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他,毫无保留!让他们打发你回家,今天就走!”“""你怎么了?"”她欠起身,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用力把我拉到她身边."躺下!......你怎么那么傻啊!......那只狼（队长的外号）不扒你的皮!",接着，她又学着NOT BAD队长那低沉,有点粗鲁的腔调,一字一板地低声说:“高等战士和部下睡觉,不会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只能丢他的脸.这种事叫我知道了,立刻就叫他滚蛋,不管是谁!有这种鉴定的人,连正派的禁闭室都不要他......仗打赢了,你们想爱谁就爱谁,想怎么爱就怎么爱.可现在----不允许!......"
她学着学着直了调,但很得意.她仰面躺下,无声地笑了起来,"别让人听见."
是的,我知道,我不会有好结果的.NOT BAD是个坚决按章办事的人.他认为,战争中不应该有女人,谈情说爱更不能容忍.
"无论如何我得去见队长."
"小声点!"她把脸贴近我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低细语地说:"这事我自已去办!我仔细想过了,就说孩子的父亲不是你!"
"不是我?"我冲动起来,"怎么不是我?"
"你真是个小傻瓜!"兴奋地说:"啊,老天保佑,他可千万别象你这么傻.你明白吗,在所有的证件,孩子的父亲当然是你.可是现在,我说是别人的."
"那你说是谁的呢?"
"就说是某个牺牲的人吧.嗯,就说是BEN的."
"不,不能牵扯牺牲的人."
"那......就说是LCSX的吧."
LCSX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轻佻小伙儿,常酗酒,还爱小偷小摸,不久前被打发到惩戒连去了.
我很感动,撩起军大衣,猛地把她搂进怀里.
"轻点儿!"她惶恐地用那双小拳头抵住我的胸脯,"会把我们压坏的!
(她已经开始用"我们"来称呼自已,并且每次都孩子一般地笑着.)我的小傻瓜!......遇上我这样的女人是你的福气.跟我在块儿你不会倒霉的."
她笑得那么爽朗,毫无忧虑,可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听我说,你应该马上去见队长！"
"黑更半夜?......你怎么了?!"
"我陪你去!向他解释清楚!就说你身体不好,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可这不是实情呀!"
"我求求你!......要不你怎么办?......你应该离开!你要明白......
也许突然间......明天就打仗呢?"
"打仗?"她一下子警觉起来,显然全都明白了,"不,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
好一阵子她躺在那里沉默不语,但从她那呼吸声中(我多么熟悉的呼
吸声啊)我感觉到,她的心情异常激动.
"打仗又怎样......人们都不逃避战争,况且谁也逃避不了.反正队里下令让我退役还得几天,明天我再去见NOT BAD,行吗?"
我默不作声,挖空心思想对她说点什么,可又不知说什么好.
"你以为,去见队长就那么轻松吗?"她突然低声说,"真比去死还难哪!
他对我讲过多少次了:注意,可千万别干傻事儿!可是我......还不是正式队员呢......"
她呜咽起来,转过身去,把脸埋在军大衣袖口里,浑身颤抖着,啜泣起
来.我紧紧地搂着她,默默地吻着她那小巧的的双唇,前额和被泪水弄得咸
滋滋的眼睛.
"放开我,我要走了,"她推开我,喃喃地说:"你送我吗?......"声音轻
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从高处走向黑暗潮湿的山谷,队里的卫生所就安置在那里.我从
背后搂住她那因怀孕而微微隆起的腰身.我用双手搀扶着她,仔细注意着她的每
一步,深怕她踏空,打滑,跌倒,就仿佛我能够保护她,把她跟战争隔绝,跟明
晨的战斗隔绝似的:在这场战斗中她要奔跑,用身体一个一个地背负伤员啊......
从那天起,整整十五年过去,但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切,就好象昨天刚刚
发和过的一样.
天刚破晓,MM1的炮声便响彻云宵,AT4和战士们手里的流弹更是吼得
震耳欲聋,随后,一串绿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当我率全队残存的人冲上G高地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半小时后,NOT BAD队长
和其它人在德军坚固的堑壕里向我们祝贺.他们拥抱我,紧握我的双手.而
我象一根柱子,象一截树墩,呆立不动,什么感觉都没有,什么也没有看见,
什么也没有听见.
太阳......假如我能把它赶回到地平线下该多好!假如我能把时间拨
回到黎明前的深夜该多好!要知道,就在两小时之前我们还是三口人啊......
但太阳一点也不为所动,照样缓缓地上升着.我站在G高地上,而她......
躺在那里,躺在我背后,躺在收尸队的战士已经爬去的地方......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我的什么人;更没有人能想到,我们曾经是三口
人啊......
| 倾听你的心声
诉说我的心语 在这茫茫的夜色中 你我心心相映 |  |
| 心灵之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