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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街上我们各个衣饰鲜亮,眉眼舒展,说那些成年人所不懂的事情,提着那些让他们陌生的辞藻。在这里我讲我的默契,我们的真挚,我们的痴情,我们的梦想和誓言。这里的天空如白衣少女的眸子般清澈明晰。它会让你重拾那或放纵不羁,或晶莹雪亮的梦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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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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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ya
2000-11-15 22:46
  一生的爱回头太难,情若不断,谁能帮我将你忘。
  岩每次都是把我送到家门口的那条马路前,将咖啡色的背包交到
我手里,然后我过马路,他在身后看着我,直到我慢慢在路灯橙黄的
光芒里隐去。他喜欢这样目送我,他说他要看我安全消失在他的视线。
  很多时候,我走出长长一段距离之后回头,隔着向后蔓延的串串
路灯,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黄色光晕,模模糊糊看见站在马路对面的岩,
其实我是认不出他的,我的视力并不赋予我这份能力,只知道有那么
一个人站在那里,然而我明白这必是他,我仍旧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不会走。心底这份全然的信让我觉得安全。
  我们在一起两年,岩很疼爱我。他像掬着一片花瓣一样把我呵护
起来感觉他手心的暖。而我,就在他的手心里写爱,在他的唇间将花
瓣都绽开而永不荼靡。
  我们拥有一段幻梦一样的生活,我清楚记得我在他耳边说过:我
爱你。这三个字对我,决不是轻易可以说出口的。
  岩常常会说我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小女生,脑子里都是被小说
电影毒害的浪漫片段和凄美感念。实际上我并不喜欢虚构的情节,也
不想轰轰烈烈,有他在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想。
  我喜欢他送我回家,在那个华灯初上的时刻,我们沿着路灯慢慢
的走,地上有我们长长的影子,翩翩的晃动。我一直尽量把自己靠在
他身旁,然后看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溶在一起。就好象,他是我身体的
一部分,我亦是组成他的必不可免的因素。
  不存在离开,我以为是永远不存在的。就像我们的影子,相互交
融得浑然一体,好象生就是在一起的。这个世界的公平,让我不相信
它会随意剥夺每个人心中最在乎最挚爱的东西。我可以选择放弃,但
我不接受强蛮的夺取。
  岩是海员,我经常能够看见他们的船挂着中国的旗子在海平面上
消失。我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船模型,都是岩做的,他爱他
的工作和海。每次他出海的时候,我就一个人细细的看这些模型,就
好象在看他做它们时的专注。看着看着,嘴角就不知觉的上扬,偶一
抬头才发现镜中自己这个满溢爱情的微笑。
  岩说:我这样到处漂,你会嫁给我吗?我说,你把心留给我就好。
  岩说:没有我的情人节你会冷吗?
  情人节的夜里12点,你把手浸到海水里,我呢,就把手浸到浴缸
里,水流着流着就把你的体温带给我,我就不冷了。我说。
  把这个世界全部绚丽缤纷完美的东西来换,我也不会对岩放手,
其实在我的生命里,有多少摸得到的奢侈是不重要的,甚至即使会累
会苦也无所谓,我不怕物质上的摧残,它烧不毁我灵魂里的倔强。我
只是希望可以原原本本长长久久的去爱一个人,自始至终我们抱着爱
情,化成灰也是在一起。
  他有温暖的手和柔软的唇,他的职业让他总是不告而辞,于是很
多时候,他拥有的手和唇靠近我,总能让我欣喜若狂到疼痛万分,常
常不愿意去相信触得到的那个身体是真实的,害怕他的体温染遍我的
魂时却只留下幻觉,和一场无止无尽的冰冷。
  《铁达尼号》在我们的城市上演的时候已经比别的地方晚了近两
个月。总是这样的,它不时尚不流光溢彩,它在那些昂头挺胸的都市
面前暗淡弱小,就仿佛人与人间的关系一样,它得不到最先和最好的。
然而,我确实爱着它的质朴和淡然,那份随和的不争。
  岩要出海了,临走前陪我看了铁达尼。
  你们的船有那么漂亮吗?我问他。
  没有,不过比它牢。他说。
  我咯咯得笑得像个傻瓜,这是一句让我安心的话。所有虚浮的东
西都是盖在水面上的泡沫,厚厚的质感,一脚踩上去就坠入万丈深渊。
铁达尼的浮夸留不住实实在在的安全,最多演一段绝世的爱情戏,我
要岩回来。
  送他上船,然后我一个人在马路上慢慢的走,脚步在水泥地上敲
出寂寞的声音。黄昏降下来,把天空染成一片鸽灰。我在车站的候车
牌下坐下来,把鞋子的鞋带放送,每次我都觉得放松鞋带可以放宽心
情,送走岩然后一个人回家总是我最难过的时刻。抬头看见苍穹有星。
  车来了,我站起来朝前跑。风在这个时候叫住了我,他说你鞋带
散了。我低头看了看故意送开来的带子,再看看他,有点莫名其妙。
这是一个高大的男孩子,穿着白衣,干净清爽的面容,很飘逸的感觉。
他看我盛满诧异的眼光,脸一下子红了,我噗一下笑出来,腼腆的男
孩子,让人有去疼的冲动。
  他告诉我他叫风,这个名字暗示了他骨子里的随性。
  岩回来的时候我把风带到了他面前,说这是我的小弟弟,也就是
你的。风被我拉着的手轻轻的绻动了一下,像某种小动物受惊时条件
反射的瞬间,我突然发觉在某个地方我做错了。岩说他没准还比你大
呢。风看着我微笑,不说话。
  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岩对我说风爱上你了。我把头埋在臂弯里,我
知道我错在哪里。是我给他错觉了吗?我问岩。是我不可以一直在你
身边,惹你寂寞,岩说。那一瞬间我抱住了他,指甲几乎掐破他的皮
肤,我大喊着我是满的,被你填满,我不寂寞。喊的时候整个心空空
的。
  那风是什么?岩说。
  是慰籍。我脱口而出的时候岩的眼光刹那变的绝望而温柔,那水
一样的湿软。
  我的寂寞我不要去面对,可是我的寂寞深入骨髓。
  以为闭上眼睛就看不到,看不到就是不存在。我毕竟还是想有人
可以常常在身边,给我呼吸的声音和体温,证明我是被保护的。
  在别人的感情里,爱的人和给予慰籍的人应是一体的,可是我却
不得不把他活生生的分开,然后遥远的渴求着对岩刻骨铭心的爱情。
  你爱他吗?岩轻轻的问。
  我拼命摇头,摇得身体里面对岩的爱都凝固成液体,溢出的眼泪
在空气里乱舞。
  我只想爱你,一生一世只爱你。
  他出事的那天晚上在船上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今晚的月亮好圆,
海面好安静,月光洒下来变成一波一波的暗涌,金色的荡漾,像心的
涟漪。我静静的听他讲,在脑中把他的语言描绘成想象的图片,然后
他说:我爱你。
  挂了电话后我一个人握了热牛奶到露台上看月亮,没有找到岩说
的那个大银盘。不远的地方有星星一样的灯光,长长的一串,是岩每
次送我的那条路上的路灯。起雾了,灯像在宣纸边沾上的水一样迅速
化开,看出去的感觉,泪眼朦胧。
  然后他们的船沉了,死在了黑洞洞的太平洋底。
  我疯了一样哭喊,用剪刀绞自己的头发,敲碎了玻璃杯划左腕的
动脉,没有人敢靠过来夺我手里的利器,然而我是清醒的。最后我被
整个绑了起来,手和脚,像一只等着上刑场的兔子。绑在洗手间的水
管上,风想出来的。那天他抱住死命挣扎的我,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
光,把我用长长的被单缠住,然后低下头轻轻的啜泣。那一刻我安静
了,感觉喉间在火烫的灼烧。我说给我水。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岩离开我整整两年后的春天,我在阳光明
媚的街上突然看到了《铁达尼号》的海报。像幻觉一样,我眯起眼看
那前世的记忆。
  Jack和Rose相拥的照片,血红色的暮霭,the ship of dream.海
报上打着广告语:真爱永不沉没。
  那一刻我站在大街上轻声的开始哭,眼泪在阳光下泛出七种颜色。
我的爱永不沉没又怎么样?我爱的人已经沉没了。我是情愿我的爱可
以跟随他一起沉入深海,昏睡万年,永远不要留在我身体里面溃烂,
让我痛不欲生,苦不堪言。
  风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伸出手指拭我的眼泪。
  我抬起未干的脸朝他微笑,我说风,对不起。
  他看着我湿润的眼睛说,我可以继续等下去。
  回家的时候已经暮色四起了,到了那条马路边,我停下来对他说,
我们就当做不曾认识过。
  他问怎么当做?
  我说回到两年前那个车站上,就当你没有叫住我,我径直上了车。
  风说,回不去了。你可以回头当他没有消逝吗?
  然后我过马路,从各种车间穿过去,风站在原地看着我。我朝前
走,一直走,走了很远的距离,突然回头,身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
影,灯光晕成一片一片。
  我仍旧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可是我知道他不是岩,回头的瞬
间,我明白了物是人非的境界。


作者:斑斑蓝莓
梦
梦中石
2000-11-17 00:35
风吹过是不会回头的!等待的是下一个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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