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
迦樓羅之左翼
鲜血沿着嘴角滴落在地上，他像个被摔破的瓷娃娃，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在闭上眼的那一刻，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有从位于二十层楼高的债券公司纵身一跳的一天，结束了他这一生在股市这人吃人的人间地域打滚生涯。
然而他死后也不好过，因为他已和我签下合约，死后魂魄将在永不见天日的地域渡过，直至永恒！
从一个地域跳进另一个地域，相信他不难适应。
手提电脑响起接收电邮的信息，我阅读了一下，满意点一下头，优哉闲哉哼起歌儿，从他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又完成一宗交易，得继续寻找‘猎物’！
此时的我心情愉快，收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强迫他履行合约时所露出的狰狞面目，换上一脸的笑颜，亲切向迎面走来女职员点头微笑，我虽无潘安之貌，却胜在笑容亲切，成了我接触人类最佳通行证。
我信步走向等候电梯处。
迎面而来的几名‘玩家’垂头丧气走了出来，我急忙收起了笑容，（笑容要用在恰当的时候，否则就是欠扁），用他们惯用的口吻：“唉，美国打一下喷嚏，咱们这儿就全军覆没，所谓的BLUE-CHIP，也不过如此~~~~”
“是呀，我以为稳赚，就大量买进，怎么知道今天却接到银行要我‘补仓’的电话？！”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我趁机察言观色，寻找最有条件成为‘猎物’的人。
电梯门打开了，我和那群‘玩家’一起进了电梯，他们聊得起劲，而我却没了劲。
一个还有力气呻吟的人哪肯轻易出售灵魂？还不是时候。
出了电梯，我目送那群‘玩家’离去。
走到停车处，一大群众围在一处，数名警察维秩序，一具套进黑色的塑胶袋的尸体被几名警察抬了出来。
我冷漠牵了牵嘴角，信步来到我的轿车。
正待上车时，一个身影倏然闪到我身边，我不用转头也知道是那阴魂不散、讨厌之极的孙警官，孙立人警官。
“周之信先生，怎么又碰见你了？似乎有人自杀，就会有你的踪迹！”就连声音也是那么讨人厌。
我懒洋洋的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的逼进他，直到我俩的鼻尖只有一咪的距离，我才用嘲弄的口吻道：“是吗？你怎么不说屈原投河是我挑拨的、项羽乌江自尽是我唆使、希特勒之所以吞弹是我要他履行合约的！啊，阮玲玉、林黛的自杀也与我有关？”
我俩就这样对峙，两个大男人如此‘亲密’的望着对方，感觉彼此的呼吸。
直至有人把他拉开，我才有机会开车离去。
这孙立人自从目睹他的弟弟在家开煤气炉引火自焚，而我又在旁观看，便认定我就是凶手，只是苦于毫无证据，无法缉拿我（你有这等本事吗？）。
哈，我是凶手？他欠下一身赌债，求救无门时，我便出现了，不对，应该说他横冲直撞的闯进一间我正享用午餐的法国餐厅。
哦，差点忘了介绍他那宝贝弟弟，他叫孙立杰，是个好赌成性、没有希望、一无所有的小流氓，和他那正义凛然的哥哥简直是天渊之别。
当天我和那名坠楼自杀的股票经纪相约在一间法国餐厅谈条件、签合约，他那宝贝弟弟闯了进来，像只狗一头钻进我们正用餐的餐桌下。
几名大汉手持利刀跟了进来，目中无人的搜寻他们要找的人，把用餐的客人吓得直打罗嗦。
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竟叫我滚到一边去，让他们搜一搜餐桌底。
我目光凌厉瞪着他们。
半晌，他们惶然失色的逃离餐厅。
因为我在断断的半秒钟在他们面前隐隐约约的消失，又隐隐约约浮现，似有似无。
他们自然以为白天撞鬼，还不赶紧拔腿逃跑吗？
杀鸡焉用牛刀，我只略施法术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了，我得意笑了起来。
本来我刚招揽了一宗生意，不急着一时，不料这厮却在停车处恭候着我。天底下哪有把生意拒于门外的生意人，一番自我介绍后，我殷勤的招呼他上车。
“对不起，周先生，刚才我在桌子底下听见你和另一位先生的谈话，你说只要他肯卖身上的东西，就会得到他想要，是不是真的？！”他问的时候，不停咽下口水，可见人类对追求身外物的狂热，今古不变。
“孙先生，最想得到什么？”我狡猾一笑。
“当然是钱！我~~我想逢赌必嬴，我想嬴好多好多钱，我想~~~~”“行！”我打断他的话，不过是钱吧了，人类从古至今都在争夺的东西。
“不过，要有代价的，你愿不愿意？”我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瞄他。
“没问题，我的身体向来都很健康，身心肝脾肺都很好！”
我要你这副臭皮囊有屁用！我心里怒骂着，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我要的是你的魂魄！”我语调自然。
“魂魄！你别开玩笑了！”这厮竟以为我在说笑，该施展我一下的口若悬河的本领了。
“人死后，你认为魂魄会往何处去？”我瞄了一下抓着头皮的他发问。
“不知道，没死过！”答案简短却有理。
“有人认为，好人会上天堂，坏人都下地域，这些你见过吗？既然对一切都懵然无知，何不出售你仅有的东西，来换取你应得的报酬，总比你时间到了，却什么也没享受过来得好！你说对不对？”我瞄了瞄他，他似乎有点心动了。
“而且手续很简单，不必上律师楼，只要在我手提电脑上签个名就行了！”对付这种头脑较为简单的人，要用一连串快攻的方式。
“那些‘大耳窿’可是没人性，说不定哪天去你家放把火，把你家给烧了，对了，你的老婆以前好像是做模特儿，那些道上混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小心老婆没了~~~”我再接再立，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好！我做！”
“你不用做些什么，只要在上面签名就行了！”我把车停在路边，把手提电脑放在膝盖上，开始操作，然后交给他。
他粗略看了合约的内容一下，然后打进自己的姓名，只犹豫了几秒就按‘ENTER’。
“行了！孙先生真够爽快！我三个月后再来找你，你尽情享受吧！”我抢过电脑，一手开了车门，把他推了出去。
从望后镜看着那姓孙的，他一脸愣然的望着我的车子绝尘而去。
三个月后，我如期的找上门来，此时的孙立杰已搬进一所豪华公寓居住。
见到我时，他有如见到鬼魅般惊叫起来。
“对不起，吓坏你了。”我道歉着，当然有谁能够在看见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转变成另一人，而这个人又从镜子走出来保持镇定。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面如白纸。
“这三个月来你可享受够了，是时候履行你的合约了吧？！”我那招牌式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边。
“你~~你~~~不是人！！”他强烈颤抖着，瑟缩在墙角，脸部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着。
“尊贵的人，从我们那晚的相遇，之后你就一帆风顺、逢赌必嬴，从三房式的组屋UPGRADE到私人公寓，种种奇迹尽在短短三月内实现，你还认为我是人吗？我刚才还从镜子冒出来咧！”我不客气的躺在他床上，放肆的翘起‘二郎脚’，斜斜的瞄着他。
他颤抖得更厉害了。
唉，上至帝皇高官，下至贩夫走萃，莫不贪生怕死。
我缓缓的走近他，蹲下来看着他那双恐慌的眼神，像念咒语般：“如果我是你，我干脆死掉算了，你一生不得父母喜爱，就算你现在发了财，他们也不屑搬来与你同住，你深爱的女人和别人跑了，就算家财万贯的你也留不住她，你所谓的好朋友全都是酒肉朋友，在你落难的时候，全都没了影踪，他们现在围着你转，皆是金钱作祟！你心里明白得很，你还生有可恋吗？”
渐渐的，眼里的恐慌被绝望取代，再化成泪水流成了河。
“别怕，我的主人是不会唾弃你的，即使你是真的一无是处~~~~”我轻轻抚摸他的脸，拭去他的泪水，因为她，我始知道泪水是负载世间所有痛苦悲伤的媒体，也初尝了人类的七情六欲。
他木然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
“我要用最痛苦的死法，提醒他们是如何的待我！”他冷不防冒出这句话。
我耸了耸肩，反正他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开了煤气炉，点着了火，然后像‘泼水’般的把火‘泼’在脸上。
火开始从他的面部烧起，然后蔓延全身，他成了‘火人’，并痛苦的狂叫着。
他也没狂叫多久魂魄就离开了身躯。
也因为她，我对人类尚存有一丝感情，不想我的‘客户’死得太痛苦。
地板开始崩裂，我的‘同僚’自地底下纷纷涌出，化成黑影把已成了一缕魂魄的他重重包围，再由崩裂开来的夹缝离去。
留下我在那儿舔着沾有孙立杰泪水的手指。
我的泪水早已为她流尽，也忘了泪水滑过脸颊的感觉，却忘不了那晚我俩互诉思念之情那份刻苦铭心的感觉。
更忘不了我俩的嘴唇互相厮磨的震荡，忘不了我把头埋在她那丰满的胸脯上鼻尖所嗅到的野花香，那一刻，我们甚至忘了我俩人妖殊途。
就在我陶醉在回亿里时，孙立人破门而进。
乍看到弟弟的尸体，他愣了一下，然后冲上前扶尸痛哭，无视我的存在。
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留在那种场合，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留了下来，招来日后的麻烦。
自此，孙立人便对我展开一连串的调查，令我不胜其烦。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着，我经孙立人那么一烦，也无心观赏沿路的景色。
可是，眼尾闪过一熟悉的身影让我骤然停车，下了车欲和徘徊在鸡蛋花树下的旧友打招呼。
怎么知他却对我不理不睬，自顾自的翻阅手中的小册子。
“又完成一项任务啦？”我盯着他那只夺走无数性命、叫人看了遍体生寒的‘钩子手’。
“你别来和我瞎搅和！”他的手指就快碰到我鼻尖了。
“干嘛？我俩算是同行嘛！”我又推起我那招牌式的笑容。
“我和你不同！你趁人处于劣势时，厚颜无耻哄骗他们出售魂魄，让他们生生世世在永无天日的地域渡过！我勾人魂魄，是因为他们时辰已到，不能留在人间！你为了私利，甘心沦为魔王的走狗！别拿我和你相谈并论！”然后，他不屑的牵一牵嘴角，身子一晃，没了影踪。
留下我独自在树下发呆，任由飘落下来的鸡蛋花落在身上。
勾魂使者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为了私利而甘心沦为魔王的走狗，甘心放弃深海中无拘无束的生活来到污秽肮脏的人间、套上伪假的面具与人打交道，为的是他们仅有最珍贵的魂魄。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皆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让我这三百年来梦索牵魂的女人，一个让我不惜代价都要与她在一起的女人。
徐徐下落的夕阳发出柔和的光芒，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叫人不禁为此刻的美丽惊叹。
再过不久，我就能和她在一起欣赏这美丽的景色，我热切的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然而他死后也不好过，因为他已和我签下合约，死后魂魄将在永不见天日的地域渡过，直至永恒！
从一个地域跳进另一个地域，相信他不难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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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我心情愉快，收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强迫他履行合约时所露出的狰狞面目，换上一脸的笑颜，亲切向迎面走来女职员点头微笑，我虽无潘安之貌，却胜在笑容亲切，成了我接触人类最佳通行证。
我信步走向等候电梯处。
迎面而来的几名‘玩家’垂头丧气走了出来，我急忙收起了笑容，（笑容要用在恰当的时候，否则就是欠扁），用他们惯用的口吻：“唉，美国打一下喷嚏，咱们这儿就全军覆没，所谓的BLUE-CHIP，也不过如此~~~~”
“是呀，我以为稳赚，就大量买进，怎么知道今天却接到银行要我‘补仓’的电话？！”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我趁机察言观色，寻找最有条件成为‘猎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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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电梯，我目送那群‘玩家’离去。
走到停车处，一大群众围在一处，数名警察维秩序，一具套进黑色的塑胶袋的尸体被几名警察抬了出来。
我冷漠牵了牵嘴角，信步来到我的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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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信先生，怎么又碰见你了？似乎有人自杀，就会有你的踪迹！”就连声音也是那么讨人厌。
我懒洋洋的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的逼进他，直到我俩的鼻尖只有一咪的距离，我才用嘲弄的口吻道：“是吗？你怎么不说屈原投河是我挑拨的、项羽乌江自尽是我唆使、希特勒之所以吞弹是我要他履行合约的！啊，阮玲玉、林黛的自杀也与我有关？”
我俩就这样对峙，两个大男人如此‘亲密’的望着对方，感觉彼此的呼吸。
直至有人把他拉开，我才有机会开车离去。
这孙立人自从目睹他的弟弟在家开煤气炉引火自焚，而我又在旁观看，便认定我就是凶手，只是苦于毫无证据，无法缉拿我（你有这等本事吗？）。
哈，我是凶手？他欠下一身赌债，求救无门时，我便出现了，不对，应该说他横冲直撞的闯进一间我正享用午餐的法国餐厅。
哦，差点忘了介绍他那宝贝弟弟，他叫孙立杰，是个好赌成性、没有希望、一无所有的小流氓，和他那正义凛然的哥哥简直是天渊之别。
当天我和那名坠楼自杀的股票经纪相约在一间法国餐厅谈条件、签合约，他那宝贝弟弟闯了进来，像只狗一头钻进我们正用餐的餐桌下。
几名大汉手持利刀跟了进来，目中无人的搜寻他们要找的人，把用餐的客人吓得直打罗嗦。
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竟叫我滚到一边去，让他们搜一搜餐桌底。
我目光凌厉瞪着他们。
半晌，他们惶然失色的逃离餐厅。
因为我在断断的半秒钟在他们面前隐隐约约的消失，又隐隐约约浮现，似有似无。
他们自然以为白天撞鬼，还不赶紧拔腿逃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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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刚招揽了一宗生意，不急着一时，不料这厮却在停车处恭候着我。天底下哪有把生意拒于门外的生意人，一番自我介绍后，我殷勤的招呼他上车。
“对不起，周先生，刚才我在桌子底下听见你和另一位先生的谈话，你说只要他肯卖身上的东西，就会得到他想要，是不是真的？！”他问的时候，不停咽下口水，可见人类对追求身外物的狂热，今古不变。
“孙先生，最想得到什么？”我狡猾一笑。
“当然是钱！我~~我想逢赌必嬴，我想嬴好多好多钱，我想~~~~”“行！”我打断他的话，不过是钱吧了，人类从古至今都在争夺的东西。
“不过，要有代价的，你愿不愿意？”我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瞄他。
“没问题，我的身体向来都很健康，身心肝脾肺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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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你的魂魄！”我语调自然。
“魂魄！你别开玩笑了！”这厮竟以为我在说笑，该施展我一下的口若悬河的本领了。
“人死后，你认为魂魄会往何处去？”我瞄了一下抓着头皮的他发问。
“不知道，没死过！”答案简短却有理。
“有人认为，好人会上天堂，坏人都下地域，这些你见过吗？既然对一切都懵然无知，何不出售你仅有的东西，来换取你应得的报酬，总比你时间到了，却什么也没享受过来得好！你说对不对？”我瞄了瞄他，他似乎有点心动了。
“而且手续很简单，不必上律师楼，只要在我手提电脑上签个名就行了！”对付这种头脑较为简单的人，要用一连串快攻的方式。
“那些‘大耳窿’可是没人性，说不定哪天去你家放把火，把你家给烧了，对了，你的老婆以前好像是做模特儿，那些道上混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小心老婆没了~~~”我再接再立，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好！我做！”
“你不用做些什么，只要在上面签名就行了！”我把车停在路边，把手提电脑放在膝盖上，开始操作，然后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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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孙先生真够爽快！我三个月后再来找你，你尽情享受吧！”我抢过电脑，一手开了车门，把他推了出去。
从望后镜看着那姓孙的，他一脸愣然的望着我的车子绝尘而去。
三个月后，我如期的找上门来，此时的孙立杰已搬进一所豪华公寓居住。
见到我时，他有如见到鬼魅般惊叫起来。
“对不起，吓坏你了。”我道歉着，当然有谁能够在看见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转变成另一人，而这个人又从镜子走出来保持镇定。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面如白纸。
“这三个月来你可享受够了，是时候履行你的合约了吧？！”我那招牌式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边。
“你~~你~~~不是人！！”他强烈颤抖着，瑟缩在墙角，脸部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着。
“尊贵的人，从我们那晚的相遇，之后你就一帆风顺、逢赌必嬴，从三房式的组屋UPGRADE到私人公寓，种种奇迹尽在短短三月内实现，你还认为我是人吗？我刚才还从镜子冒出来咧！”我不客气的躺在他床上，放肆的翘起‘二郎脚’，斜斜的瞄着他。
他颤抖得更厉害了。
唉，上至帝皇高官，下至贩夫走萃，莫不贪生怕死。
我缓缓的走近他，蹲下来看着他那双恐慌的眼神，像念咒语般：“如果我是你，我干脆死掉算了，你一生不得父母喜爱，就算你现在发了财，他们也不屑搬来与你同住，你深爱的女人和别人跑了，就算家财万贯的你也留不住她，你所谓的好朋友全都是酒肉朋友，在你落难的时候，全都没了影踪，他们现在围着你转，皆是金钱作祟！你心里明白得很，你还生有可恋吗？”
渐渐的，眼里的恐慌被绝望取代，再化成泪水流成了河。
“别怕，我的主人是不会唾弃你的，即使你是真的一无是处~~~~”我轻轻抚摸他的脸，拭去他的泪水，因为她，我始知道泪水是负载世间所有痛苦悲伤的媒体，也初尝了人类的七情六欲。
他木然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
“我要用最痛苦的死法，提醒他们是如何的待我！”他冷不防冒出这句话。
我耸了耸肩，反正他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开了煤气炉，点着了火，然后像‘泼水’般的把火‘泼’在脸上。
火开始从他的面部烧起，然后蔓延全身，他成了‘火人’，并痛苦的狂叫着。
他也没狂叫多久魂魄就离开了身躯。
也因为她，我对人类尚存有一丝感情，不想我的‘客户’死得太痛苦。
地板开始崩裂，我的‘同僚’自地底下纷纷涌出，化成黑影把已成了一缕魂魄的他重重包围，再由崩裂开来的夹缝离去。
留下我在那儿舔着沾有孙立杰泪水的手指。
我的泪水早已为她流尽，也忘了泪水滑过脸颊的感觉，却忘不了那晚我俩互诉思念之情那份刻苦铭心的感觉。
更忘不了我俩的嘴唇互相厮磨的震荡，忘不了我把头埋在她那丰满的胸脯上鼻尖所嗅到的野花香，那一刻，我们甚至忘了我俩人妖殊途。
就在我陶醉在回亿里时，孙立人破门而进。
乍看到弟弟的尸体，他愣了一下，然后冲上前扶尸痛哭，无视我的存在。
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留在那种场合，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留了下来，招来日后的麻烦。
自此，孙立人便对我展开一连串的调查，令我不胜其烦。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着，我经孙立人那么一烦，也无心观赏沿路的景色。
可是，眼尾闪过一熟悉的身影让我骤然停车，下了车欲和徘徊在鸡蛋花树下的旧友打招呼。
怎么知他却对我不理不睬，自顾自的翻阅手中的小册子。
“又完成一项任务啦？”我盯着他那只夺走无数性命、叫人看了遍体生寒的‘钩子手’。
“你别来和我瞎搅和！”他的手指就快碰到我鼻尖了。
“干嘛？我俩算是同行嘛！”我又推起我那招牌式的笑容。
“我和你不同！你趁人处于劣势时，厚颜无耻哄骗他们出售魂魄，让他们生生世世在永无天日的地域渡过！我勾人魂魄，是因为他们时辰已到，不能留在人间！你为了私利，甘心沦为魔王的走狗！别拿我和你相谈并论！”然后，他不屑的牵一牵嘴角，身子一晃，没了影踪。
留下我独自在树下发呆，任由飘落下来的鸡蛋花落在身上。
勾魂使者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为了私利而甘心沦为魔王的走狗，甘心放弃深海中无拘无束的生活来到污秽肮脏的人间、套上伪假的面具与人打交道，为的是他们仅有最珍贵的魂魄。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皆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让我这三百年来梦索牵魂的女人，一个让我不惜代价都要与她在一起的女人。
徐徐下落的夕阳发出柔和的光芒，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叫人不禁为此刻的美丽惊叹。
再过不久，我就能和她在一起欣赏这美丽的景色，我热切的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