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
楼 依
《他，她，一起》之二
你还记得吗？和你分离是在那个夏天，那个没有雨，没有雷的夏天。我们的泪水我们的幸福在那个夏天里蒸发，和许许多多人的泪水在一起升到天际，变成了云。
在我的梦里，你曾经指着两片云说那片云是你，然后调皮的看着我，双眼中泛着泪的颜色说：“另一片是我。”
你说在天上，我们，在一起。
你说过，我们，在一起。
多少个夏天过去了，天上的我们在一起，天上的我们，在一起。
南方的夏天有雨，也有雷，却没有你。
我在这个小城里安静的生活，我用我所有的积蓄换来了这双金属的腿，截肢手术之后，我能够靠拐杖保持住平衡，行走的虽然勉强但很少摔倒。
你知道吗？我胖了，这双铁腿让我的体重增加了好多。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圆滚滚的肉球，我记得我们相识的时候你总说我瘦的象三个月没吃到鸡的黄鼠狼，一点都不象个食肉动物。现在的我胖了，可是你会知道吗？
你在哪里啊？你到底在哪里啊？你那里冷吗？下雨吗？打雷吗？那里，有人爱你吗？
这个小城很潮湿，每年都要下好几个月的雨，延绵悠长的，不象北方的雨那样酣畅淋漓。我住的地方很好，是个靠着河的阁楼，楼下就是一条河。你知道的，南方这个小城里河道蜿蜒曲长，河边就是这种青砖绿瓦的水乡小楼，很美。下着雨的时候走在这个城市里，感觉很好。
流远的河，亲吻着爱它的雨，蹒跚行走的我，在想，天边的你。
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在天上，我们是两片紧紧相连的云，我们，在一起。
我在这个遥远的南方水乡孤单地生活，一个人，你呢？加拿大的天空有云吗？有人爱你吗？
现在的情况比我当初设想的要好的多，我只是双腿残废了，但是靠着双拐，我还能行走，我找到了新的工作，帮一家报社做校对文字的工作，偶尔写一些东西，生活得不算困难，能吃到肉。
记得当初你总说我脾气臭，爱发脾气，现在我已经彻底改了，命苦不能怨政府，我这么一个残废人还能活着就得感天谢地了。
乐了也是个从北方来这里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很有意思，田乐了。她对我说她妈妈生她那天下着大雨，她妈妈不太会生，在肚子里这丫头也不老实，四处乱窜，弄了个脐带绕脖两圈。挣扎着爬出来的时候翻着白眼儿不吭声，护士把她揪过来就是一通暴打，打得手都累了她才呜呜的哼哼了两声儿，护士一看她有气儿了，就往炕头一扔笑着对她妈妈说：“行了，你这宝贝儿还真禁揍！呵呵，小丫头还挺俊。”她爸爸守在病房外面，看着窗外已经放晴的天空，就自言自语说：“好，就叫她乐了，天乐了，田乐了！”
这些都是乐了对我说的。
我问过乐了她父母怎么放心她这么个小丫头自己在外地生活，乐了撅起了嘴说他们老管我我烦，想自己活。我就对她说有人管你那是你的福气应该好好珍惜啊！她翻了我一个白眼儿说：“他们那哪儿是管啊？恨不得天天把我关家关着，我又不是江姐。”她坐在我靠窗户放着的写字台上看着风景，又说：“EI，你这房子真不错哈，景色真好。”我说：“你小心点儿，坐住喽，别一头扎河里去。”乐了往下看了看，说：“掉不下去，哎，你说这南方的河就是干净哈。”我也趴在写字台上看了一眼说：“那当然了，这儿不是南方吗？比咱那儿干净多了。”乐了说：“对对对，我跟你说啊，我们家后头那河，哎呦喂什么都有我跟你说，有一年我亲眼看见一条老么老么长一大水耗子从我脚底下，得有这么长。”她双手并举比划了两下接着说：“嘿，就那么吱溜一下窜出来，撅着屁股刺溜刺溜一溜儿小跑儿，四个小腿儿，噼啪噼啪！倍儿有劲儿！当时吓得我悬没给它跪下，真的，特吓人，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的，土地爷似的。”她连说带比划的表演完突然发现在我面前这么说很不合适，就臊红了脸偷偷看我，我就对她呲着牙学水耗子笑，吓她一跳。
你知道吗？乐了在报社里是个人见人爱的小丫头，整日唧唧喳喳的，象只刚出生的小麻雀，特别爱笑，长着两只锃光瓦亮的小虎牙，象极了你！
你知道吗？在这个南方城市，能碰到一个和你很象的北方女孩，真的挺有意思的。
乐了的男朋友是个上海人，总缠着我下象棋，我哪儿会下啊，就知道马走日相走田炮打隔一位。老输给他，他特可气，你赢了就赢了呗，满世界张扬干嘛？他和乐了只要一来我这儿他就得和我下棋，赢了我之后就对乐了说我臭，显得他多牛似的，有什么呀，欺负我这么一残疾人有什么光荣的？南方人是可气。
乐了总想从我嘴里套出来我以前和你的故事，我没对她讲过，我们的故事不需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没必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曾经的喜怒哀乐。再说，乐了是个开朗的女孩，不适合伤感。
报社的领导很关照我，他和我以前的邻居是战友，我的邻居听说我在这里，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照顾一下，于是我就有了工作，于是我就遇到了乐了和她男朋友。
乐了的男朋友说话温软，处处让着乐了，乐了有的时候脾气不好，耍北方女孩儿的小性儿数落他给他脸色看，他就跑到我这里声泪俱下好象乐了怎么他了似的。我就对他好言相劝说北方女孩儿都这样儿，过两天就好。他就眨着大眼儿，给了我个标准的上海男性表情说：“侬末骗我？”我说我骗你干嘛？北方女孩真的就这样儿，她越是对你呲牙咧嘴越说明她拿你当回事儿，要不她搭理都不搭理你。他不信，还是楞着看我。我就站起身，拄着拐棍走到床边，他过来扶我，等我坐好，他把我的拐棍拿到一旁，坐在我身边等我接着说。我对他说：“这北方女孩儿吧，不象你们南方女孩，啊，你们那儿生气是怎么个生法儿？不理你，扭头就走对吧？她什么目的？是为了让你赶紧追上去，说几句好听的，让你哄她去把她追回来。可这北方女孩儿啊，她不走，她拿话挤兑你，目的呢？是为了让你害臊，让你脸红，让你觉得你特对不起她，明白了吧？这就是差异，南方女孩让你主动，北方女孩让你被动。对付北方女孩儿啊，你就得忍着，我跟你说啊，打个比喻，蛤蟆这东西你知道吗？”他楞了一下说：“蛤蟆？”“青蛙，就是青蛙！”他哦了一声说知道知道，我就说：“这北方女孩儿啊，就跟蛤蟆似的，爱生气，不好养，她烦你的时候，当然这不是真烦啊！就说她生你气的时候，你一站边儿上她就来气，鼓着腮帮子咕呱咕呱冲你叫，你要是一走呢，它就不叫了，老实了。同样的道理，对付北方女孩啊，你就得忍着，别跟她对着来，跟她顶只会越顶她越气叫唤的就越凶，你要是等她脾气发过去，说也说累了，也就完了，根本不用你费劲，她要是真喜欢你，能不理你吗？啊？沉住气，不就是一小姑娘吗？至于这样儿吗？”他摒住呼吸听我说完，长舒了一口气。我不禁偷笑，我哪儿知道什么南方女孩北方女孩怎么糊弄啊？瞎编的都是。谁曾想这小傻蛋儿还真以为我说的都是经验之谈呢，看我的眼神儿都不对了，跟文革时红卫兵看主席似的，弄的我觉得我特歹毒特可恨，脸红了好半天。他沉思了半天终于想通了，掏出一颗烟给我点着说：“想不到侬经验还是蛮丰富么，大哥，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乐了和他的男朋友很般配，他们看上去很幸福。这些日子每天都和她男朋友来我这里玩，在他们心里，我这个来自北方的残疾人有着许多的故事，实际上我哪儿有什么故事？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流落异乡，唯一比他们强的就是他们要是靠拐杖行走肯定没我利索。
五个月之后，乐了结婚了，小两口打打闹闹，生活的很有趣。乐了的脸上洋溢着快乐，那个上海小伙成了她的丈夫，也成了她的保姆兼佣人，全权负责她的饮食起居。我总对她说别老欺负人家，小伙子不错，你能干点儿也干点儿，别老使唤人家。乐了很顽皮，眨着眼睛对我说：“嘿，这时候不使唤什么时候使唤啊？刚结婚就让我干活儿？没门儿！我可不想刚结婚就当黄脸婆！嘿我跟你说，使唤他挺有意思的，他特傻，牛似的，就知道闷头儿干活儿，看他干活儿特有意思。”
他们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们很可怜我这个残疾的人，他们总是下班之后推着自行车和我一起回到我的家，买上许多东西，我们三个人一起聊天，天南地北的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候我和乐了一起拿她的男朋友开玩笑，这小伙子说不过我，又不敢对乐了生气，就总是无可奈何地呵呵笑，然后说几句我们都听不懂的上海话，乐了就急了，瞪着眼睛对他说：“我跟你说啊！不许你再说你们那儿的话，我听不懂！什么呀，跟鹅叫似的，你要是再说我就不理你！”他就马上摇手说：“不说，保证不说，侬不要生气哦！”乐了掐她：“还说还说？侬什么侬你？不许说！”
乐了和他在一起，让我想起了我们，那时候的你，也象乐了一样。
乐了，你知道么？我从来没对你和你男朋友讲起的那个女孩，她和你很象。
你知道么？南方的雨让我想起远方的你。
你知道么？南方很少有我们在北方看到的那样大朵大朵靠在一起的云，可是你说过：“在天上，我们在一起。”
你在哪里？我的云，和我在一起的云？我现在没有泪水，只有思念，我不敢奢望你再出现在我的身边，我也不敢奢望上天能让我的双腿恢复正常。
我只幻想，如果上天愿意怜悯我，能把我这思念蒸发，让他变成云。
我希望他能飘到天边，落在你的身旁。。。
云就是我，我就是云。。。
宝贝，我们，在一起。。。
你还记得吗？和你分离是在那个夏天，那个没有雨，没有雷的夏天。我们的泪水我们的幸福在那个夏天里蒸发，和许许多多人的泪水在一起升到天际，变成了云。
在我的梦里，你曾经指着两片云说那片云是你，然后调皮的看着我，双眼中泛着泪的颜色说：“另一片是我。”
你说在天上，我们，在一起。
你说过，我们，在一起。
多少个夏天过去了，天上的我们在一起，天上的我们，在一起。
南方的夏天有雨，也有雷，却没有你。
我在这个小城里安静的生活，我用我所有的积蓄换来了这双金属的腿，截肢手术之后，我能够靠拐杖保持住平衡，行走的虽然勉强但很少摔倒。
你知道吗？我胖了，这双铁腿让我的体重增加了好多。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圆滚滚的肉球，我记得我们相识的时候你总说我瘦的象三个月没吃到鸡的黄鼠狼，一点都不象个食肉动物。现在的我胖了，可是你会知道吗？
你在哪里啊？你到底在哪里啊？你那里冷吗？下雨吗？打雷吗？那里，有人爱你吗？
这个小城很潮湿，每年都要下好几个月的雨，延绵悠长的，不象北方的雨那样酣畅淋漓。我住的地方很好，是个靠着河的阁楼，楼下就是一条河。你知道的，南方这个小城里河道蜿蜒曲长，河边就是这种青砖绿瓦的水乡小楼，很美。下着雨的时候走在这个城市里，感觉很好。
流远的河，亲吻着爱它的雨，蹒跚行走的我，在想，天边的你。
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在天上，我们是两片紧紧相连的云，我们，在一起。
我在这个遥远的南方水乡孤单地生活，一个人，你呢？加拿大的天空有云吗？有人爱你吗？
现在的情况比我当初设想的要好的多，我只是双腿残废了，但是靠着双拐，我还能行走，我找到了新的工作，帮一家报社做校对文字的工作，偶尔写一些东西，生活得不算困难，能吃到肉。
记得当初你总说我脾气臭，爱发脾气，现在我已经彻底改了，命苦不能怨政府，我这么一个残废人还能活着就得感天谢地了。
乐了也是个从北方来这里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很有意思，田乐了。她对我说她妈妈生她那天下着大雨，她妈妈不太会生，在肚子里这丫头也不老实，四处乱窜，弄了个脐带绕脖两圈。挣扎着爬出来的时候翻着白眼儿不吭声，护士把她揪过来就是一通暴打，打得手都累了她才呜呜的哼哼了两声儿，护士一看她有气儿了，就往炕头一扔笑着对她妈妈说：“行了，你这宝贝儿还真禁揍！呵呵，小丫头还挺俊。”她爸爸守在病房外面，看着窗外已经放晴的天空，就自言自语说：“好，就叫她乐了，天乐了，田乐了！”
这些都是乐了对我说的。
我问过乐了她父母怎么放心她这么个小丫头自己在外地生活，乐了撅起了嘴说他们老管我我烦，想自己活。我就对她说有人管你那是你的福气应该好好珍惜啊！她翻了我一个白眼儿说：“他们那哪儿是管啊？恨不得天天把我关家关着，我又不是江姐。”她坐在我靠窗户放着的写字台上看着风景，又说：“EI，你这房子真不错哈，景色真好。”我说：“你小心点儿，坐住喽，别一头扎河里去。”乐了往下看了看，说：“掉不下去，哎，你说这南方的河就是干净哈。”我也趴在写字台上看了一眼说：“那当然了，这儿不是南方吗？比咱那儿干净多了。”乐了说：“对对对，我跟你说啊，我们家后头那河，哎呦喂什么都有我跟你说，有一年我亲眼看见一条老么老么长一大水耗子从我脚底下，得有这么长。”她双手并举比划了两下接着说：“嘿，就那么吱溜一下窜出来，撅着屁股刺溜刺溜一溜儿小跑儿，四个小腿儿，噼啪噼啪！倍儿有劲儿！当时吓得我悬没给它跪下，真的，特吓人，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的，土地爷似的。”她连说带比划的表演完突然发现在我面前这么说很不合适，就臊红了脸偷偷看我，我就对她呲着牙学水耗子笑，吓她一跳。
你知道吗？乐了在报社里是个人见人爱的小丫头，整日唧唧喳喳的，象只刚出生的小麻雀，特别爱笑，长着两只锃光瓦亮的小虎牙，象极了你！
你知道吗？在这个南方城市，能碰到一个和你很象的北方女孩，真的挺有意思的。
乐了的男朋友是个上海人，总缠着我下象棋，我哪儿会下啊，就知道马走日相走田炮打隔一位。老输给他，他特可气，你赢了就赢了呗，满世界张扬干嘛？他和乐了只要一来我这儿他就得和我下棋，赢了我之后就对乐了说我臭，显得他多牛似的，有什么呀，欺负我这么一残疾人有什么光荣的？南方人是可气。
乐了总想从我嘴里套出来我以前和你的故事，我没对她讲过，我们的故事不需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没必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曾经的喜怒哀乐。再说，乐了是个开朗的女孩，不适合伤感。
报社的领导很关照我，他和我以前的邻居是战友，我的邻居听说我在这里，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照顾一下，于是我就有了工作，于是我就遇到了乐了和她男朋友。
乐了的男朋友说话温软，处处让着乐了，乐了有的时候脾气不好，耍北方女孩儿的小性儿数落他给他脸色看，他就跑到我这里声泪俱下好象乐了怎么他了似的。我就对他好言相劝说北方女孩儿都这样儿，过两天就好。他就眨着大眼儿，给了我个标准的上海男性表情说：“侬末骗我？”我说我骗你干嘛？北方女孩真的就这样儿，她越是对你呲牙咧嘴越说明她拿你当回事儿，要不她搭理都不搭理你。他不信，还是楞着看我。我就站起身，拄着拐棍走到床边，他过来扶我，等我坐好，他把我的拐棍拿到一旁，坐在我身边等我接着说。我对他说：“这北方女孩儿吧，不象你们南方女孩，啊，你们那儿生气是怎么个生法儿？不理你，扭头就走对吧？她什么目的？是为了让你赶紧追上去，说几句好听的，让你哄她去把她追回来。可这北方女孩儿啊，她不走，她拿话挤兑你，目的呢？是为了让你害臊，让你脸红，让你觉得你特对不起她，明白了吧？这就是差异，南方女孩让你主动，北方女孩让你被动。对付北方女孩儿啊，你就得忍着，我跟你说啊，打个比喻，蛤蟆这东西你知道吗？”他楞了一下说：“蛤蟆？”“青蛙，就是青蛙！”他哦了一声说知道知道，我就说：“这北方女孩儿啊，就跟蛤蟆似的，爱生气，不好养，她烦你的时候，当然这不是真烦啊！就说她生你气的时候，你一站边儿上她就来气，鼓着腮帮子咕呱咕呱冲你叫，你要是一走呢，它就不叫了，老实了。同样的道理，对付北方女孩啊，你就得忍着，别跟她对着来，跟她顶只会越顶她越气叫唤的就越凶，你要是等她脾气发过去，说也说累了，也就完了，根本不用你费劲，她要是真喜欢你，能不理你吗？啊？沉住气，不就是一小姑娘吗？至于这样儿吗？”他摒住呼吸听我说完，长舒了一口气。我不禁偷笑，我哪儿知道什么南方女孩北方女孩怎么糊弄啊？瞎编的都是。谁曾想这小傻蛋儿还真以为我说的都是经验之谈呢，看我的眼神儿都不对了，跟文革时红卫兵看主席似的，弄的我觉得我特歹毒特可恨，脸红了好半天。他沉思了半天终于想通了，掏出一颗烟给我点着说：“想不到侬经验还是蛮丰富么，大哥，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乐了和他的男朋友很般配，他们看上去很幸福。这些日子每天都和她男朋友来我这里玩，在他们心里，我这个来自北方的残疾人有着许多的故事，实际上我哪儿有什么故事？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流落异乡，唯一比他们强的就是他们要是靠拐杖行走肯定没我利索。
五个月之后，乐了结婚了，小两口打打闹闹，生活的很有趣。乐了的脸上洋溢着快乐，那个上海小伙成了她的丈夫，也成了她的保姆兼佣人，全权负责她的饮食起居。我总对她说别老欺负人家，小伙子不错，你能干点儿也干点儿，别老使唤人家。乐了很顽皮，眨着眼睛对我说：“嘿，这时候不使唤什么时候使唤啊？刚结婚就让我干活儿？没门儿！我可不想刚结婚就当黄脸婆！嘿我跟你说，使唤他挺有意思的，他特傻，牛似的，就知道闷头儿干活儿，看他干活儿特有意思。”
他们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们很可怜我这个残疾的人，他们总是下班之后推着自行车和我一起回到我的家，买上许多东西，我们三个人一起聊天，天南地北的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候我和乐了一起拿她的男朋友开玩笑，这小伙子说不过我，又不敢对乐了生气，就总是无可奈何地呵呵笑，然后说几句我们都听不懂的上海话，乐了就急了，瞪着眼睛对他说：“我跟你说啊！不许你再说你们那儿的话，我听不懂！什么呀，跟鹅叫似的，你要是再说我就不理你！”他就马上摇手说：“不说，保证不说，侬不要生气哦！”乐了掐她：“还说还说？侬什么侬你？不许说！”
乐了和他在一起，让我想起了我们，那时候的你，也象乐了一样。
乐了，你知道么？我从来没对你和你男朋友讲起的那个女孩，她和你很象。
你知道么？南方的雨让我想起远方的你。
你知道么？南方很少有我们在北方看到的那样大朵大朵靠在一起的云，可是你说过：“在天上，我们在一起。”
你在哪里？我的云，和我在一起的云？我现在没有泪水，只有思念，我不敢奢望你再出现在我的身边，我也不敢奢望上天能让我的双腿恢复正常。
我只幻想，如果上天愿意怜悯我，能把我这思念蒸发，让他变成云。
我希望他能飘到天边，落在你的身旁。。。
云就是我，我就是云。。。
宝贝，我们，在一起。。。
没有爱人的眼泪，没有不灭的伤痕，我是清白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