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这东西不好看，俗气，要骂的话就骂写《她》的我，《他》是我一个MM朋友写的。　　　　　　

　　　　　　　　　　　 　　　《他》

每次一想起那个抛弃了我的男人，我的心里就好象被针扎了一般，疼得不知所以。


和他在一起我经历过我一生最美的时光，也饱尝了一切的辛酸。


我象一只刚刚出生的蝴蝶，而他，是一张网，一张布满倒刺的网，我无意间冲入其内，痛苦挣扎之后摆脱了束缚，却已伤痕累累。


和他认识很偶然也很必然，那时他是病人，而我是护士。


他的脸庞至今我仍然难以忘记，他粗黑的眉毛很象我父亲。


我在一个深秋的早上遇到了这个伤我入骨的人，罪魁祸首是一片叶子。


他躺在靠窗的床上，面向门，身体蜷缩在一起。一片叶子从窗口悄然的飘落在他身上，他在睡着，没有感觉，我走过看了看他输液的情况，顺手帮他把树叶拿下来。突然他就睁开了眼，吓了我一跳，我忙对他说我帮你把树叶拿下来，落你身上了。他看了我一眼就接着睡了。


我刚想走，他叫住了我，他挺没礼貌的，叫我小姐，我是护士，不是小姐。我问他：“干嘛？”他说：“麻烦您帮我把窗户关上成吗？我俩腿都冻一块儿了。”


我一乐，就给他关上了。


他对我说：“谢谢。”


我对他说：“一会儿输完液过半个小时才能下床活动一下。”


他笑了笑说：“您放心吧，我这俩腿一时半会儿化不开。”


我对他笑了笑就走了。


他挺烦人的，总盯着我看，同事小刘就总拿我开玩笑说他看上我了，我说：“去你的，才怪哪，我这么丑。”小刘就说：“谁说我们妮子丑啦？他说的？我把他液拔了去！”


他好象没有亲人，来看他的都是朋友，可能还有同事。只要一有人来看他，他就笑的很开怀，甚至有点肆无忌惮。


他爸爸来看过他，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后来他才对我说起，他父母离婚，母亲死后，他自己住在这里，他爸爸不住在这儿。而且每提起他爸爸，他总是不说话，咬咬牙才说：“那种人不配当我爸！”


他出院的时候找我要了电话，这人挺无礼的，一脸坏笑，上来就说：“把你电话给我吧，我找你玩儿。”一点都不知道女孩子应该矜持，就算找人家要电话也该婉转一些。


我妈妈总对我说女孩子必须保持矜持，矜持是一种美德。


可是对他我却没怎么矜持，很痛快的就把电话给他了，因为我不讨厌他。


后来我才觉得当初给他电话是一个令我心酸的错误，如果当时不给他，或许我现在不会心痛，或许我现在会很幸福。


我当时万万也想不到电视里才有的那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这么个平凡普通到极点的女孩子身上。


后来，他就总找我出去玩，一玩就玩到后半夜，我妈妈总数落我，我就数落他，他就说：“ 你妈真是够那什么的，我又不会把你卖了。”我啐了他一口说：“我看你敢？”他呵呵一乐说：“就算我敢卖，人家也不见得敢买。”


他自己住在一间租来的房子里，乱七八糟的，三年前穿的衣服还扔在角落里，臭袜子遍地都是，我一去他就笑眯眯的对我说：“我今天给你准备了些小礼物。”我没等他说完就抢了一句：“说吧，都哪几件儿？”他就呵呵傻乐。


我那时候很喜欢他，喜欢他开朗的性格和那种浪漫的懒散。我们可以一天什么都不干，就呆在他家里，听他那些CD，看他的书，然后做饭，那时侯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再平凡再普通的一天我都觉得是那么的充实那么的甜蜜。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爱情。


上护校的时候，我是全班最傻的姑娘，同宿舍的姐妹们在熄灯以后总爱在被窝里讲鬼故事，我总是第一个被吓哭。她们讲那些黄色笑话的时候我却总是最后一个笑，那笑是牵强附会的笑，那时侯她们讲的笑话有些我到现在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就不一样了，他总给我讲一些比较色情的笑话，如果我不明白，他就给我具体说明，那些难以启齿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倒是不觉得很流氓。


他去了我家，和我妈很快的就结成了联盟，一起攻击我，我就揪着他耳朵问她到底帮我还是帮我妈，他就说：“我。。。别揪了别揪了。。。我。。。我站在真理那边。”我加了点儿劲儿，他疼的嗷嗷叫，说：“帮你，别揪了，那是肉，不是针头，我帮你还不成吗？”我放开他，他揉着耳朵嘀咕：“人都说从医的心都善，你再看看你，下手比张君都狠，都破了。”我拿起他的手，咬了一口，说：“不许你帮别人欺负我，只许你对我好。”他不笑了，拍拍我的脑袋说：“这傻妞儿，连自个儿妈的醋都吃。”


他总带我去吃饭馆，各式各样的菜我都吃过了，他请我的时候就总带我去比较高级的地方，吃一些我没吃过的菜。而轮到我请他的时候，他却总拉着我去吃鱼香肉丝，说他最喜欢吃这个，我有几次死拉硬拽的带他去好点的地方，他死活不肯，说：“你有那钱还不如多买点吃的给你妈哪！”


他从懂事起就没怎么享受过母爱，所以他总是劝我要多孝敬我妈，这我知道，爸爸死后，我和妈妈相依为命十几年了。舅舅总打电话过来说让妈妈和我去他那里，妈妈总不肯。


我却很羡慕他有爸爸，可是他爸爸待他不好，小的时候总打他，据他说是往死里打，有一次差点把腿打断了。所以他一直恨他爸爸。


我之所以当时喜欢上了他，就是因为我觉得他的眉毛很象照片上的爸爸，粗黑的眉毛下面是刚毅的双眼。


他总是不愿意提起他家的事，我也不常问，在我印象里他就哭过两次，一次是在他妈妈的忌日，一次是在我妈妈的葬礼。


妈妈死的时候，我哭的天崩地裂，由于爸爸死的早，我一直没经历过亲人的生离死别，妈妈的死对我来说是一种惊天动地的打击，我哭了整整一天，在一个星期内瘦了十几斤。


他也陪我哭了，他说他知道我的痛，他妈妈死的时候他不在家，在回家的火车上他哭了整整一千多百公里，泪水几乎横穿中国。


当时幸亏有他在身边，有他宽厚的肩膀，否则的话我真的有可能自杀去陪我妈妈。


妈妈死后，他成了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我为他而存在，每次和他做爱之后我总是紧紧的抱住他，不许他离开我，我对他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无依无靠。


那以后，我就住在他那里了，我家的房子被我卖了，妈妈走了，那房子留着也没用了，我烧掉了妈妈年轻时所有的照片，我要让她在天堂也永保青春。


他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我，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一直抱着，我听着他的心跳，仿佛明白他想说的话。


他工作很忙，而我有的时候要上夜班，无论我们谁回到家，都会看到桌子上另一个人已经做好的饭菜。


我们都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在我们看来，平静也许是浪漫，平静也许是永恒。


我曾经问过他以前他的感情经历，他总是闪烁其词，不对我讲明白，好几次把他问急了他就对我嚷嚷。我们就打架，打完架他就不出声独自抽烟，我就哭，他等我哭累了就过来抱住我说别哭了我又没死。


我现在才回忆起来，他自从认识我开始，从来没说过爱我。一次都没有说过。


我连他一句厮守终生的诺言都没有得到，怎么能得到他的爱情？


我以为他是爱我的，可是他没说，就算他说的是假话，我也会相信的，因为我爱他。





他说他去南方出差，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他手机一直在关机，我去问他单位的同事，他们都说他打过来电话说在那里多呆几天，具体因为什么他们说不知道。


终于他打过电话来了，对我说他爱上了别人，爱上了一个真正值得他爱的人，他说和我只是玩玩，让我别太当真。我哭着对他说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我们只是两个可怜的人，互相温暖一下，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他还说他非常感谢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他的好，但是现在他已经找到真正属于他的爱情了。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已经没有勇气再说了，那时泪水已经占满了我的脸。


我按照他单位给我的联系方式去了他说的那个南方城市，我的泪水也几乎纵穿中国。


可是我到了那里，人家告诉我他已经回去了，和一个漂亮女孩走的。


我不相信他们的话，我在那里呆了一个月，希望能够找到他和她，然后对他说我爱他，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可是我一直没有发现他留下的痕迹。


我心力憔悴的回来，发现他给我寄来了一封信，信是两个人写的，他和她。


她说她和他在一起很幸福，他也说和她在一起很快乐。


我把他的信烧了，希望信能带走我的记忆。


我在这个城市里挣扎着度过了半年，然后飞向大洋的另一面。


　　　　　　　　　　　　　　　　


　　　　　　　　　　　　　　　 七宗善


　　　　　　　　　　　　　　 2001年10月26日晚家中





　　　　　　　　　　　　　　　 《她》

说实在的，跟她头一次见面现在想起来纯粹就是胡扯蛋。说出来都怕人笑话，我那年闹痔疮，难受了小半年，疼的没办法了才去医院做了手术，谁曾想就碰上了这冤家。

要归根结底，我认识她全靠一片树叶儿帮忙，要没那树叶儿，说不定现在就不是这样儿了。

那会儿我住院可吃了大苦受了大罪了，谁都知道闹痔疮可不好受，特别是刚作为按手术的时候那叫一苦，没办法平躺着睡，只能趴着，要么就侧着身子，屁眼儿那火辣辣的。那倒霉医院里的大夫估计都是兽医出身，拿人当牲口，给我安排一靠窗的床，那会儿都快立冬了，小凉风儿刮起来飕飕的，更倒霉的是老往我疼的最要命的地方钻，难受死了。

那天一早来了一老母护士把窗户打开，说屋子里味儿大，熏的慌，开窗儿透透气儿，这下可苦了我了。我跟她说我冷，她给我一大白眼儿，那意思是说家不冷，回家呆着去啊。

没办法，我只能侧着身子呆着，朋友说好十点来看我，我没事儿干，就接着睡觉，刚睡着，她就来了，这妞儿悄儿么沿儿的就眯我边儿上了，鬼鬼祟祟的，吓我一跳，我一睁眼也吓她一跳，还没等我问她你丫干嘛她就跟我说帮我把身上树叶儿给拿下来。我心里一乐心想碰上雷峰了。

这妞儿长的比较悲惨，怪不得来肛肠科当护士，可后来才知道她不是这科的，当时因为人手儿不够才把她给调过来。后来她就老骂他们领导缺德，让她一还没嫁人的小闺女闻了快一个月屁味儿。

别看她长相惨了点儿，心肠却挺好，我求她关窗她就给关了，临了还对我一笑，笑的挺甜的，眉毛弯弯，有点儿象我妈。

我妈活着的时候老跟我说这辈子千万别离婚，离婚比终生不成家都苦。我打小到大都听我妈话，所以跟她好了以后也没跟她离婚，不是因为我不想离，而是压根儿她就没跟我结，我们甚至连一句山盟海誓都没有。

自从她给我拿了树叶儿之后她就老来我这屋转悠，我注意了她很长时间，她也老拿旁光看我，斜着眼儿，只要一发现我也看着她，她就脸红。

我可不想她斜着眼儿，我肆无忌惮的使劲儿看，弄的她老不好意思。

出院的时候我找她要了电话，她故意磨讥了好半天才给我，给我气的呦，我哥们儿老跟我说这护士都比较饥渴，巴不得找一好点儿的对象，我想这可能跟她们的工作有关，这护士天天看着生老病死的，心理肯定特压抑，压抑就得找一伴儿发泄一下。可这医院里要么是缺胳膊要么就是少腿儿的，或者跟我一样屁眼儿闹病，总之就没多少全和人儿，跟这儿学摸对象那还不如从马路上捡哪。

这妞儿挺让人稀罕的，老脸红，我以前同事磕巴老曹总跟我说：“借。。。。借。。。。女。。。。女的啊，她。。她脸要是一。。。。。一。。。一红，那。。。。那就。。。就说。。。。说明她。。。她。。她乐意跟。。。。跟你好！”

后来我找她出去玩儿，她总说没问题，跟她订了点儿，她总提前十分钟到，到后来我们搞对象的时候却总是我提前到，而她总迟到半个小时左右，最长的一次让我等了一小时二十多分钟，来了以后还理直气壮的说：“我得把以前的时间补回来。”

她带我去她家，就是一一般老百姓家，爸死了，跟妈一块儿过。她妈是一退休高中老师，在家当家教。人挺好，常把学生带家来补课，还给他们做饭，我就老跟着一块儿吃，顺便帮他妈给孩子补课。有时候趁她妈没留神，我还帮那些孩子做作业，当然，不是白帮，他们老给我烟抽。不过后来他们发现我给他们的答案总是错的，就不给我烟了，挺气人的。

我这宝贝儿有时候挺倔的，老跟她妈斗嘴，掐的灰天暗地的，我就老当红脸儿，劝架，她实在胡搅蛮缠我就帮她妈数落她，然后她不说话了，撅着嘴呆角儿里闷着，嘴里小生儿嘟囔：“都欺负我，都欺负我，哼，以后别求着我，哼！”最后那声儿哼声儿还特大，小猪儿似的。

当她妈面儿，她对我挺柔的，可送我走的时候在楼道里可就撕破脸皮了，她咬我，特狠，小牙儿跟片儿砍似的，咬的时候还带响儿。咬完了我，她看着我疼的直蹦高儿，她就美了，眯着小眼儿，得意的笑着说：“服了吧？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哼！”。

我自己租的房子住，她就老来我这儿呆着，她把她第一次留我这儿了。我朋友们老找我借房子耍流氓，自从她知道以后就不让我借了，老说：“瞧你认识这帮子人！都什么呀！有这样儿的吗？这是家，不是那什么，我告儿你，以后不许再跟他们一块儿玩儿，都什么人啊？我说你们到底都怎么认识的啊？一牢里的？”

她这人挺怪，只要和我一乱搞，就算在大白天她也得把窗帘都挂上，弄屋子里跟地窖似的她才敢干，我就问她说你怕什么啊？她说让人家看见那多不好。我一笑说：“谁看您啊，瞧瞧，您那腿，拍腿肚子一巴掌腰上肉都跟着颤，嘿，谁看您啊。”她就咬我。

她老在我美了之后揪着我小棍儿玩儿，端详了老半天以后抬头问我：“哎，你说啊，它要是得了痔疮怎么办啊？”我说那还能怎么办？切了呗。她说：“呦，那可是一脏活儿，得找一屠户。”我说：“找你们医院行吗？”她说我们那儿只治人，不管牲口。我就一把抱起她说来咱牲口一把。

这孩子工作马虎，大大咧咧的，没少挨领导批评，到了我家以后一屁股就做沙发里撅着嘴不说话，我对她说要不我拿点儿纸去？她白我一眼说拿纸干嘛我又不哭，我说不是怕你哭，我是想帮你做一小人儿，咱拿菜刀剁了丫的，她就笑了，说缺德吧你就。

她心地挺善良的，看电视特容易感动，就那些港台片儿她看起来没够儿，看完人家事儿以后就跟我犯病，指我鼻子数落我各种不是，说你们男人就是缺德，专找我们这些弱女子欺负。我说：“快得了吧您，咱谁欺负谁啊？”她说：“这还用问啊？我觉得你对我的迫害已经够上焦点访谈的了。”我说：“那我问你，刚吃完饭谁拾掇的？”她小眼儿一翻说：“那是你本职工作，应该干的。”我捋起袖子说：“咱甭说干活儿，咱就说咱谁身上伤多，你看你看，哎你看，这上礼拜咬的，今儿还没下去哪！”她看了一眼说：“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惹我的，没惹我我咬你干嘛？我怎么没咬别人啊？”我接着说：“不废话吗？你们主任惹你了，你怎么没咬他去啊？”她不说话了，我看她不吭声儿，我就来劲儿了，接着说：“你也别咬他，他天天老研究人家屁眼儿，怪脏的，我教你一法儿，你给丫下点儿药儿，放他水杯子里头，下毒你们女的都会。反正你一直心黑手毒的，你想你咬我那会儿，下嘴多快，啊，跟咬肘子似的，扑上去吭哧就一口，大鬣狗都没你会咬。哎。。。。我操。。。。”话还没说完，左手就多一排牙印儿。

那会儿跟她在一起我觉得比以前独身的时候快乐多了，这闺女傻呵呵的挺可爱，做家务的确是好手，我那狗窝自从来了一个她，立马成了好太偶，窗明几净的。

跟她在一块儿挺好的，说白了我们是王八瞪绿豆，眼儿对上眼儿了。她总说你要是不跟我好了我就完了，我对她说你要是不跟我好我也完了。她哼了一声儿说未必，我也哼一声儿说那我也未必，她就抱着我说不许我不跟她好。

我们认识七个月以后她妈去世了，心肌梗塞，死在救护车上，我陪着她哭了一整天，期间，她晕过去两次。

我妈死的那会儿我也这么哭过，这种悲伤我心里明白。

那会儿，她哭的都快看不见黑眼球儿了，后来索性就闭着眼睛哭，我们俩一天没吃东西，就呆在家里一直哭，也没话，我就那么抱着她。

往酸处儿说，我从她妈那得到了不少母爱，我妈跟我爸离婚以后没今年就去世了，那会儿我还在外地上大学。我妈一死，我就归我爸了，毕业以后回了老家，跟我爸新娶的媳妇打了好几架，还踹断了她弟两根儿肋骨。我爸生气，抽了我几个大嘴巴子，我不敢跟他动手儿，一生气就跑到外地自己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偶尔想起我妈，干哭几声儿之外，一切还都不错。

我满以为她妈最后会成为我妈。。。。。。

可是到了儿我还是没能叫她一声儿妈，挺遗憾的。

过了一个月，她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加拿大舅舅，又跟她哭了半天，临走塞给她一大沓子钱，还跟我说要好好照顾她，又说他半年以后回国安排我们去加拿大的事情，然后就走了。

她就跟我商量，说我们在国内都无亲无故了，就你还有一爸，跟你关系还不好，不如我们都走吧，我说：“我们去那儿干嘛去？刷碟子去？”她说：“在这儿我会想我妈。”然后就抱着我哭着说：“我们走吧，这里没什么东西值得我们留恋了，我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你了。”我一感动，就抱着她说：“我也是，出国的事儿等你舅舅回来再说吧。”

从她妈死后她就开始住在我那里了，我们象夫妻那样过着太平日子，白天我们都去上班，晚上在家呆着。

我这人懒，她就说：“你看看你看看，啊，这还是家吗？我就出去培训了三天，你就把厨房当厕所了？过来！你过来！去，把那墩布给我扔厕所去。这儿什么啊都是？这块儿布怎么走这儿来啦？我告儿你，这东西叫菜板儿，切菜用的，不是切布用的！我妈呀，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哎，醋瓶儿哪？醋哪？喝啦？”我说：“那天没留神给砸了。”他说那你还不赶紧买去啊？我一伸手：“给钱！”她一瞪眼儿：“我走的时候不给你留了三百吗？”我说：“花了。”刚说完，牙又上来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一会儿当我妈，一会儿当我闺女，瞪起眼来特凶，撒起娇来特腻，一会儿斗我急，一会儿哄我笑。

那时侯，跟她在一起我感觉特别好，和她上街买菜的时候我老觉得我特幸福，走马路上都觉得我比谁都美。

可是现在不行了，一场车祸让现在的我躺在一个陌生城市的医院病房里，觉得自己比谁都惨。

刚才给我单位打了电话和他们商量了一下我以后的事儿，顺便嘱咐他们千万别告诉她，她要是找来就跟她打马虎眼胡扯。领导问我怎么扯，我就说你们看着办吧，就说我也没和单位联系，没消息。

我找了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小护士，对她讲我想给我女朋友写封信，小护士感动的泪水涟涟，哭着帮我把信写完。

然后给她打了一电话说我们还是散了吧，她伤心得要死，我对她说我在这儿找着我该爱的人了，她比你更爱我，我很幸福，我虽然也不想伤害你，可是我不能欺骗你，咱们还是算了吧，我只是喜欢你，不是爱。后来说的什么我就忘了，就记得她说她要一直找我，直到找到我，然后破坏我的幸福。

我也伤心得要死，本来我可以幸福的。

我也没办法了，我总不能让她那样可怜的人再照顾一个瘫子吧。

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没有爱人的眼泪，没有不灭的伤痕，我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