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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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相忘于江湖中 发表日期: 2001-12-21 10:10:11 返回《篱下书话》 快速返回


　　 “阅读不能同时处于日光和书籍的光线之中。在电灯光下阅读，房间阴暗，只有书页照亮。”------杜拉斯

　 也许杜拉斯常在灯下阅读，因而写下上面这句话，这也是我喜欢的一种阅读方式，总记得自己曾在台灯下看张爱玲的小说，被她牵入那个离奇的世界，感觉沉重乃至于窒息，久久不能松下一口气来，掩卷时已不知几时几分，本来拥挤喧闹的世界倏然退去，只剩了这点灯光，还有一个空屋里的我，这是何等恍惚而美妙的时刻，但是否阅读一定要在灯下进行，我想未必如此绝对吧。

　　 能自由阅读感兴趣的书是一种幸福，而阅读更是一种相当自然的状态，但不知从何时起，阅读变得有几分矫揉造作，被附加了许多“后缀”，包括一杯清茶，且似乎必欲将“清茶”称为“香茗”方更显雅致，当然接下来便是“茶香淡淡”之语，男人阅读过程中大多有香烟的加入，便有“烟雾袅袅”之言，二者最终归结为“静心读书”四字。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既然阅读是一种享受，于是将感官享受发挥至极致，怎么舒服就怎么来，本来也无可厚非，只不过，言“阅读”必欲加此后缀之物的话，只恐就陷入了“刻意”的圈套之中。

　　 其实在自然的阅读方式中，哪里顾得了这许多？入了书店，意外发现自己极喜欢的好书，早已或站或蹲埋头苦读，视周围如虚空，天地之间唯剩我与书共存了；清晨睡意全消，偏喜赖床，随手抽书于枕边案头架上，卧床而读，不知日上几竿，浑然忘我，哪里还知道手边烟茶在否？有人喜欢看书时来点音乐，我却受不了，阅读时音乐也成了一种噪音，时时闯入书籍的世界中，忍不住觉得音乐是我和书之间的第三者，也更佩服“乐声声声入耳，故事事事入心”的人了。故苏轼说读书于“马上、厕上、枕上”，只要心中有书，何必管许多“后缀”呢？

　　　 杜拉斯的后缀为“电灯”，而以“房间阴暗，只有书页照亮”来看，此电灯还是台灯，只是细细推敲：“阅读不能同时处于日光和书籍的光线之中”一句，不禁想到这个冬季，当阳光灿烂时有融融暖意，捧本好书边晒太阳边看书，有日光，有书页反射出的微微的白光，那种散闲的心情就象是做一个温暖的梦，也不知是否应该为杜氏未品及日光下阅读的乐趣而可惜。

　　　 忽然又想起曾经有一个朋友出一个选择题：你喜欢怎样看书，是坐？是卧？是仰卧？是侧卧？是俯卧？呵，看书时哪里想到这许多，只先坐着阅读，累了便半卧，最后全卧，不知何时已入梦乡矣！

　　　 很难说一种固定的阅读方式，更难说“不能”的阅读方式。春来花开，秋至叶落，阅读便是这么简单，这么随意，如顺流而下，走走停停，自有风景无边，入眼入心，乐在其中。

　　　 而这些有关“阅读不仅在灯下”的字，却思于灯下，写于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