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吧

春天到了,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就让我们一起来抒发自己的情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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鹌鹑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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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在雨季
2001-11-10 14:23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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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在雨季
2001-11-10 22:26
★我抽的烟★ 1999-8-21 鹌鹑蛋发表于05-27 22:32:52 [删除]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在教堂的尖顶时
    你离开我
    决然的影子比你的发丝还长
    我的愁绪比你的决然的影子还长
    徒劳地燃起一支烟
    你的身影在烟雾中很姽婳
    我的面容在烟雾中很怅惘
    你站在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人群擦肩而过
    陌生的夜幕落下
    眼里雨滴也陌生
    这时我开始点燃最后一支烟
    可能燃起你念我的火
    可能燃尽你心中的我
   
    我能找到你吗
    在烟壳空空之前



在鱼香肉丝看到月儿宝贝挂念我抽烟的样子。所以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写是这篇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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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记得的~ 血色水晶发表于05-27 23:02:36 [删除]

很幽雅,却觉得有些异样的!

女孩子抽烟本就是我梦境中的景象,没想到就在她的身上见到了!

落花极美,厌恶笼罩的时候更是美的显的另样了,那是什么,也许就是月所推崇的吧?

一个女性能这样显示出自己脱俗的一面是很另人惊讶的!

幸好,她是我的朋友,也是大家的朋友,呵呵~~~




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
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
恒如水,漠然如晶,下沙的日子里要记得我在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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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使用签名的理由 鹌鹑蛋发表于05-27 23:06:19 [删除]

拒绝用签名当然不是因为我不会用(笑)
一个人的性格怎样完全可以用他的文字表达出来
需要签名吗?
需要吗?
不需要。
(水晶刚刚在跟我说这里也可以使用签名可我在天涯杂谈鼎盛时期都是拒用签名哈哈)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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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在雨季
2001-11-10 22:28
铅笔淡彩
爱尔兰风笛的节奏是不急不缓的。莫薇很耐心地听着。她的婚礼,她躲在新娘更衣室里听disc man。外面乱得一团糟。女性亲友尖利的惊叫,男性亲友低沉的咆哮。——新郎跑了。
新郎跑了!呵呵。听着像某部言情小说的台词。

而其实莫薇的生活一直都像平常人一样,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了找个杂志社美编干干,和老妈熟人的儿子认识恋爱并要结婚,家里养条最普通满大街都是的京巴狗。因此看来,莫薇是个安于寂寞的人。甚至说,莫薇从来就未感觉到什么寂寞。寂寞是什么,文人最好的写作材料。莫薇只是一介末微小女子而已。

是什么使得新郎在婚礼是给莫薇这么大一个“惊喜”?莫薇摇晃着头,不明白不明白。她这样想了想。
然而她只是想了想而已,便对着镜子看层层蕾丝花边和塔夫绸的婚纱发呆。低胸的设计使得莫薇洁白的肌肤看上去很诱人。以前怎么没想到穿低胸的衣服,这么妩媚。莫薇想。不过裸露的肩看上去到不怎么样,莫薇比较消瘦,肩平而窄。莫薇又想,以后多穿无袖的衣服可能好看些。
然后她脱下婚纱。她曾经从一个少女就开始的洁白的神圣的梦想。褪下的裙子层层叠叠地堆砌在她脚边。从白色泡沫之中延伸出的两条腿。对着落地的穿衣镜她打量自己。皮肤很白。有点苍白。甚至可以看到几乎透明的皮层下血管里有红色的液体在奔涌。她晃晃头。幻觉幻觉。莫薇觉得自己像站在婚礼蛋糕上的小蜡人……
束腹的紧身裤是白色的,吊袜带也是白色的。无带文胸绵质的,还是白色。莫薇的指尖在自己的乳沟上划过,觉得自己苍白得像医院的三期肺癌病人。看着镜子里几乎全裸着的自己,头发还好好的盘着,点缀着娇艳的玫瑰。真滑稽。喷发胶很硬,莫薇碰了碰自己头上顶着的不知什么东西,像头盔似的。她开始一朵一朵摘下头上的玫瑰。扔到地板上用8公分的白色缎面尖头皮鞋狠狠地踩。
玫瑰是什么颜色来着?白色。
胡乱套上便装,莫薇很费力地把纠结在一起的不算长的长发梳顺。



一场没有漫无目的的旅行开始。莫薇的心突然揪了揪。
对着旅客们的各种眼神莫薇开始抽烟。她斜侧着肩,她喷吐烟圈,以便造成她是个不安分的女子的幻觉。她甚至自己也这样觉得了。莫薇翘起二郎腿,头发拨到眼前,遮住姣好的脸型。垂下睫毛。戴着隐形眼镜的眼睛有点刺痛。
以前抽Slim牌子的女烟,这是台湾的走私过来的。南京只有一家烟铺有售。很纤细而修长,白色的过滤嘴。最可爱的是过滤嘴里有个小小的红色的心型,因此有薄荷的味道,很淡,很清凉。莫薇常用很精致的白色打火机燃着了,夹在葱白一般的指间。看它飘忽而出的丝线一般细致的袅袅的烟。
眼下莫薇恨极了白色。她买了包紫南京,用劣质的塑料打火机“噌”“噌”地点燃,吧嗒吧嗒抽开来。直到开始犯晕。
莫薇有点心虚气短地靠在硬邦邦的火车靠座上。

邻座的女子笑起来。很像苏永康的嘴角。呵呵。一个长得像苏永康的女子。脸上的妆足有一公分厚,嘴唇抹成那样的红色。红色也分三六九等,莫薇一向只抹水彩里的No.6号的朱红。这个女子的朱唇的红色是……血红。
死命地揉了揉眼睛,看见食指关节处沾染了的颗颗闪亮的银粉。

对面一双年轻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以前莫薇会低头,而后装作毫不在意地直到分道扬镳。莫薇想,为什么老要想自己“以前”“以前”的呢。跟女老太似的。莫薇皱紧了眉,瞪了回去。
看起来像个美院的学生。他的眉宇间的气质是似曾相识的。淡淡的桀骜。或者是自信。或者是对周围的不屑。莫薇看着他,饶有兴趣地。
果不其然。他是浙美油画系的。哦,现在改成国美了。莫薇诧异时扬起眉。合并,现在的大学都合并。中央工艺不是并到清华去了。真古怪。
男生略略有些激动地说,你让我找到了灵感,好想为你画张油画。他的手指骨节很白净,微微颤抖着,有节奏地颤抖。
以前就是这样,爱说些诸如“灵感”、“机缘”的空洞的抽象名词。背着画夹就觉得自己是最神圣的救世主。
反正旅程还很长,大家都寂寞。莫薇对男生许下了一个空洞的诺言:行啊。以后吧。

男生旁边的老太像石雕一般闭目养神。

莫薇走到车厢的交界处,想用冷水洗洗自己的脸。在脏兮兮的玻璃镜里,男生的目光仍如影随形。列车晃动得厉害。牙膏沫子喷溅的镜子实在将人脸映照得模糊不清。忽然觉得像色调有些水溶性彩铅渲染出的铅笔淡彩……然后莫薇觉得额角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就晕倒了。如此简单。倒地像个大麻袋似的。“咚”一声。

燥热的气候,沉闷的车厢,长途的疲劳加上没有营养的泡面,最严重的是我精神受到很沉重的打击。所以我晕了。——当然,火车上哪来的大夫。是莫薇自个这么推论来着。
“这闺女,真遭罪啊!”迷糊地她听到慈祥的声音。绝对不是莫薇的妈,她妈不会管她叫“闺女”,她管莫薇叫“薇薇啊薇薇”。不过有什么比在这么人生地不熟的动荡的车厢里遇到一个老妈妈叫你一声闺女更让人感动呢。莫薇挣扎着睁开眼,满脸沟壑的一张脸正在她额头前方45度角微笑。
莫薇觉得身后热热的。结果发现自己倚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他骨节白净的爪子正搭在莫薇消瘦的肩上。她有些羞耻地欲挣扎而起。背后竟然是那个男生说:别乱动,你发烧了。
莫薇开始剧烈地咳嗽。几乎要把自己的心啊肺啊的肚肠子啊的都咳出来。

邻座有苏永康般嘴角的女子递过来一杯水。默然地莫薇接过水杯。

因着莫薇的羸弱而熟稔起来的一干人等,互不相识。

嘴角像极了苏永康的女子奔向一个等待和她结婚的男子。
皱纹黄土高坡似的老太奔向她的女儿。
年轻的美院学生奔向自己的家。
每个人的目的地清楚地摆到车厢没有桌布的小桌上来的时候,莫薇才想起自己不知要去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刻会一个人。她胡乱诌了一个理由。她把自己装扮成户外采风的作家。自己都会发笑的谎言让那两个女人都信以为真了。男生的眼神有点疑惑。不过他太单纯,不懂得去揭穿罢了。

莫薇的脸庞总是在将暮未暮的十分最为动人。或许是种悲哀,使得她在阳光强烈的正午总不自觉地谦卑。于是邻座女子和对面的老太下车时莫薇竟不自主地眼眶红红。女子用苏永康般的嘴角冲莫薇嫣然一笑,老太颤巍巍着小脚塞给莫薇一节白萝卜。莫薇哭笑不得。
旅客换了一拨又一拨。长途列车就是这样,一个个知名或者不知名的站台是元素,组合起每位旅客或长或短的旅途。没什么会留下,甚至列车员。当列车静静地停在终点站台的时候,只不过是一节节和罐头的属性没什么分别的铁皮。罐装的沙丁鱼。罐装的人生。

莫薇今天想得很多。高烧让莫薇的脑细胞异常活跃。

对面的男生已经到莫薇身边坐着。他半侧着身体,目光炯炯地直射莫薇的脸颊,莫薇甚至后悔没有在晕倒之前补补妆。他小声地又开始问那个老掉牙的问题:我可以为你画像么?你那么漂亮!眼神却又那么深沉。
莫薇笑着扬起眉,他应该是快到站了。那个他一路上一直期待的站牌。那个一直期待着他到来的站牌。莫薇头还是很晕。她摸出紫南京点燃。这个动作引起不相识的旅客一阵侧目。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连烟都燃不着。
莫薇索性就靠在了男生的肩上。男生的肩和莫薇自己的肩一样消瘦。骨头硌得莫薇的额角突突地跳。这一刻莫薇哭了。世纪末的夏日。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呢。新郎跑了都可以原谅。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呢。



南方的小镇。莫薇从来都没体会过的精致。纵横交错的水网可以连接纵横交错的是什么?呵呵。桥!好多好多的桥!从这座桥可以看到那里的桥!莫薇兴奋地站在桥上不愿走。男生笑起来,露出虎牙,洁白的,太阳底下闪闪的亮着。莫薇很忘情地吻了吻男生。
男生羞赧着白净的脸,像大学里国画老师手底下的一枝莲。

男生在这里有一间就靠近河边的画室。男生其实也不算是男生啦。他是油画系的留校讲师。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年轻这么纯净呢?不像我,心境苍老得很。莫薇想着,一边跟着男生走进画室。房间里是那样惬意的微微带点霉味的空气,阳光很无耻地从每一个缝隙溜进来。但这里的光线依旧比较暗淡。从明到暗,莫薇好一阵才适应。眼前满是闪亮的色彩颗粒。
莫薇找了个舒适的角落坐下。地上很多彩色的靠垫。朝九晚五的工作教育她坐着应该双腿收拢,腰杆挺直。此刻莫薇拒绝这样。她放肆地盘起腿,豁着背勾着头。她坐在阴影里。有阳光便使得阴影看起来更浓郁了。像眼眸一般深邃而黑的。
男生这时也坐下来。脸正在一抹阳光下。橙色的。
莫薇相信这一刻自己的确像传说中的妖姬一般妩媚动人。她黑色的针织开衫里是黑色的蕾丝胸衣。苍白的肌肤映衬得更明亮。类似鱼的肚皮的色彩。
莫薇爬起来双膝跪着,吻他的脸。


江南的清晨竟然可以如斯俊秀。杂糅在一起的色彩。如果可以尽量不去想远处轰鸣的汽船的马达声,此刻,还是很宁静的。有鸟鸣。清风一点。阳光晃着眼睛。石块铺就的河边,莫薇随意坐着,卷起裤管。有什么比此刻更能让人想懒懒得就过一辈子算了呢。
莫薇用手指蒙住眼睛。仰头对着太阳。眼前是黑暗。却有适才阳光留下的光斑。移开手,眼前是红色的,感受到血脉逐渐鼓张的速率。
什么都不想的结果是莫薇感觉到自己肚子饿了。
男生看莫薇脸上的表情,从怡人到惊喜又到沮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莫薇出人意料地仰面躺了下去。脚丫子还反弹性的翘了一下子。像条被抡到岸上的鱼,巴眨巴眨翻着眼睛。

莫薇从男生乱乱的工具箱里搜刮出30支长短不一的水溶性彩铅。Faber-Castell 的牌子。然后找到一支羊毫。嗯。可以用来作渲染。男生的屋子里竟然还有法国手工制造的“阿奇”牌273克粗纸!!!如此珍贵,据说早就停止生产了。时间毫不留情地让我们无可奈何地错过许多。男生略显得意地说是他的老师赠送的。既然其实男生也不算是男生,那么他的老师是怎样的人物?
北方的天气不适合湿画法。因为干燥。刷一遍水还没打湿整面纸,落笔处已经干了。水分常常流失,就像都漏到沙子里面的那样。从有变到没有。或许这就叫蒸发。莫薇想那个在婚礼上就蒸发了的男人呢?现在是不是偷偷乐呢?

笔下落着自己手的影子。树叶的影子。云的影子。
一直以来莫薇是懦弱的。像泥土地上蝺蝺不敢前行的爬虫。用雷达般的触角互相触碰。在危险还没来临的时候,已经闪避。躲在像忍者神龟一般的壳壳里。
“……你一个人吃晚餐。一个人把灯点亮。你喝汤样子好满足。你眼里小小的孤独。你尽量掩饰我都清楚……”男生唱杜德伟的情歌。好像叫什么……对了。Only for you。
男生习惯了用自己手中的铅笔打量别人的五官比例,现在莫薇横横竖竖地丈量着男生。他有点兴奋得找不着北。莫薇嘴角向下撇做了个深沉的鬼脸,男生乐了个人仰马翻。
严肃点。小子。莫薇像女老太似的簸箕着嘴道。

铅笔淡彩是莫薇最喜欢的技法。莫薇画男生的笑脸。晨光让男生脸部的轮廓不那么分明。莫薇没戴博士伦。250度。加100度散光。莫薇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有框眼镜。
忽然觉得这个动作极其熟悉。
记得还是学生的时候。到西安写生的时侯,莫薇的一张铅笔淡彩在一堆的重磅的灰调油画中特别鲜艳。莫薇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她总是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就像有的女孩爱咬手指头或者爱拢拢头发那样的小动作。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花开。

逆光的角度下你看起来更美了。男生毫不矫饰地赞美。
然后凑过来吻了莫薇瓷器一般光洁的脸颊。



莫薇摊开画展的邀请函。莫薇转行做杂志记者已经5年了。郭建平。好老气横秋的名字。说实话。很难听。莫薇翻了翻眼。前年莫薇做了手术把近视治好了。不用常常拿个小镜子照照轻易就被城市的烟尘沾染得红红像兔兔般的双眼。烟到是还抽。不过换了福乐门的牌子。
画展规模不大。在一个文艺腔很浓的男人开的沙龙里。纵横的过道和粉饰的墙面让莫薇心突地一跳。画家忙于应酬各大报社的记者。莫薇踱步。画廊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镜框,镶嵌着只有8开那么大的一张铅笔淡彩。
画上的年轻男子心无城府地傻乐着。脸色红润得不像这个年代的孩子。落款:99年夏日。这个世纪的末尾。一个末微的女子。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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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在雨季
2001-11-10 22:28
雨后的青春无悔
——高晓松作品集《青春无悔》
2000-06-06 15:25:28


当又一个雨季开始,我的心就像被水浸润过的墙壁一样,开始滋长一些霉点,一些泛黄的记忆。
爱极了高晓松说过的这句话儿:
“写歌是一种瘾,就像回忆是一种病,而感伤则是终生治不愈的一种残疾。”


数年前,一日路过街边的音像店,一张海报留住了我脚步。
纯粹的黑色底版,类似海星形的图案放射在中央。鲜明的色彩对比,孤寂中有落落野花的美丽。我买下这盘磁带的同时,死皮赖脸地要走了这张海报。小店老板是个粗俗的市侩女人,无法理解我的执拗,爽快地撕下了黑白的《青春无悔》,留下同等面积的白色石灰墙面的脸。

大概就是当木吉他、口琴、钢琴和纯净的嗓子糅合在一起的声音开始弥漫在校园里的时候,我认识了你。为了做一档校园广播节目我找到了你做访问。当时的你还是一副game boy的打扮,松垮垮的T-shirt,反戴着的棒球帽上,一个大大的对钩。
你长得有点像齐秦。我偷偷地想。虽然到现在我在回忆起你时偶尔会记不得五官的排列,但我仍记得你笑起来会用手背蹭一下鼻子的小动作。


我们是在文理科分班后正式熟稔起来的。你就坐在我前排。
也许是一天午后,我们几乎同时告诉对方,买到了张宇的新专辑《一个人的地老天荒》。嘿嘿一乐,而后整个下午我们都躲在课桌后用walkman偷偷听着同样的音乐。老师也许挺满意我俩的沉默,因为若是平时我们通常会开始聊天。呵呵。
于是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了,我们都没交谈一句话。最后,我拍拍你的肩,揉揉被耳机塞硌得生疼的耳朵说,更喜欢《只想遇到一个人》,比主打歌好听……你的脸扭曲得很奇怪,你说咦咦咦?我刚想跟你说这句话,你怎么抢了我的台词?!
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而后各自散去。

彼此也就一刹那开始有了相惺相惜的感觉。

当窗外的银杏树的叶子泛出古旧的色彩,我和你一起听《青春无悔》。年少的愁绪,零碎的欢乐,未知的琴声,交织了我们的生活和歌。
音乐和文字或许是我们谈得最多的。午后的树阴遮住了半扇窗,点点细碎的光斑被遗落在我们的脸和眼上。在这个看不见城市的地方,我们看见了奶白色的完整的云。
无从追究高晓松写歌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就像他说的“写歌是一种瘾”。考虑得太透彻往往无从下笔,因为自己已开始瞻前顾后。也许只是单纯地执著于对音乐、文字组合在一起产生令人晕眩的特殊美感的追求罢。我想。
如同一百个人演哈姆雷特就会有一百个版本,歌手们演绎着不同版本的校园民谣,而高晓松的曲子只有老狼和叶蓓唱得最透彻。极揪心的绮丽。叶蓓处理高音时运用假声,恰倒好处的表现了似有似无的感觉,如《回声》、《B小调雨后》。老狼的声音则很优秀了,或许是带点那个叫做磁性的东西,低沉,但也随意,很轻松地就表现了曲子所要表达的伤感,如《模范情书》、《久违的事》。一直不喜欢高亢如李纹的嗓子,太华丽了,所以也讨厌一些高八度说话的人。听见他们清澈的声音,唱“青春”的时候生怕碰碎了似的小心翼翼。旁若无人的,只对用心听的人倾诉。


偶尔我们也写点小诗。
我们把纸条上写满了横横竖竖的零碎的句子,然后组合在一起,静静地等待有什么奇迹会出现。渐渐的一些脉络开始清晰起来:
阳光灿烂
苦艾酒散发着含蓄的草香
许是看不懂潮水一瞬的暗示
沙滩的落鸟浅笑得异样
弹了弹酒杯里倒映的天堂
天堂只是傻傻的沉默/和你一样
我把这首有点寂寞的诗命名为《沉默的天堂》,你说,哎呀,我都想香香你。
呵呵。

偶尔我也为你画一些美丽的风景。
我在画布上涂抹着蓝色,我最喜欢的忧郁色彩,蓝色的屋顶,蓝色的门楣,蓝色的路人的寂寥的脸。你问我为什么画面像是入了夜的时分,深深浅浅的仅是一片蓝?
我解释:古老的欧洲人人认为,贵族的血管里流淌着蓝色的血液。所以我喜欢这种色彩,在平民式的幸福里,我私自捍卫贵族般的灵魂。
你很高兴,像你许诺的那样,买了一大包Kisses巧克力慰劳我。
我嘎巴着浓郁的朱古力融化后留在口腔内的杏仁,看你端着我的画,忽高忽低,就像是在自家的房间里,想找一个可以安放我的贵族蓝的位置。
想着你会不会永远都挂着它。


当银杏叶已化作春泥的初冬,我和男友分手了。初恋的时光是那样令人忧伤,也像一首精致的十四行诗般悠扬。为了一个本不值得让我伤心的男孩,我默默地落着泪。你试图说一些笑话逗我开心,唠叨着张三长李四短絮絮叨叨婆婆妈妈滔滔不绝。
我确实笑了,只是,只因为你同样忧伤的目光。

我是你闲坐窗前的那棵橡树,
我是你初次流泪时手边的书,
我是你春夜注视的那段蜡烛,
我是你秋天穿上的楚楚衣服。
我要你打开你挂在夏日的窗,
我要你牵我的手在午后徜徉,
我要你注视我注视你的目光,
默默地告诉我初恋多忧伤。
……


校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樽,平时的琐碎填满了所有的空间。而用力振荡一下,一些细细的,像氧化钠晶体般晶莹的有滋有味的东西,你可以看见它就闪闪亮亮地附着在器壁上。
只是当时谁都不懂得珍惜。
我们像每个恋爱的孩子一样,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成长。……


又到凤凰花开南风轻拂的七月。《青春无悔》的磁带已经破损得连歌词都找不见。三年不算太久,尤其在时光如水般稍纵即逝的纯真年代。
分别前最后的相聚,我们都没有醉,也没有流泪,只是清醒地忍受即将来临的一切销蚀我们的笑脸。因为不愿也不能错过,这最后共处的无声乐章。
回忆那种被高晓松称作是“病”的东西又开始侵袭我健康的躯体。我说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写过小诗么,我说你还记得老牛和阿苗的傻笑么,我说你还记得夜自习时窗外远远的霓虹闪烁么,我说你还记得我送你的画么,我说你还记得你为我写的歌么……
你笑笑说,有么?有吧!
我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已经蓄长的头发仍然碎碎的,脸上贴着的发的影子或许,会显得不那么感伤。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我留下《青春无悔》在你的walkman里,希望你偶尔听歌也会偶尔想起我。以及校园围墙内四角的天。


如今相隔几千公里的距离让我们已经记不太清彼此的脸。大学生活不太忙碌,但也足以让人有借口懒下去。我们陌生得厉害,已经开始看不懂彼此的信笺。我们沮丧地颓废地各自爱着又不爱了。我已把碎碎的黑发留长,你也已经染了头发的颜色,并开始爱上衬衣和皮鞋。
校园已大得看不到围墙,我们不清楚头顶的是属于谁的天空。

直到我在店里又看到这张久违的CD,心头又起涟漪。翻来覆去听每一首歌,原本变得如铿锵玫瑰般实心的情感又校园起来。
久违的事想起还是甜的,
久违的人你还在相册的第一篇,
你留下的蓝信箱我不时还要看一看,
你带走的粉窗帘如今飘在谁窗前?……

足足听了有两年的《青春无悔》,断断续续连接起了我的欢笑和泪水。我依稀看见你笑的模样。
“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转过年轻的脸,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眼……”

老狼和叶蓓这样的唱着,我哭了。
现在,是谁坐我们的课桌?是谁走我们踩过一季的石子路?是谁把我们的窗子合了又开开了又合起?又是谁的声音,在重复唱起我们的歌儿?

你挥一挥手,
正是黎明之前的寂静,
我终于没能看清你那一瞬间的表情,

你挥一挥手,
正好太阳刺进我眼睛,
我终于没能听清你说的是不是再见……
也许不是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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鹌鹑蛋发表于06-08 12:29:38 [删除]

昨日三更半夜被可乐一干人等拉去卡拉OK兼哈9。
水晶坐在我旁边说,他要出国了。
最好的朋友又要走。
这半年来,竟然已经习惯了分离。男友自不必说。高中最好的哥们也去了德国。还有去澳大利亚的去瑞士的去英国的。
所以想起了这篇帖子,颇多感触在夏季这样一个适合分别的季节,又上心头。
我想,
水晶走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哭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相
相约在雨季
2001-11-10 22:29
今天的传奇
(引子)今日水晶生日大宴宾客,细雨纷飞,在吟苑与斑竹楼依初次相遇。

一同赴宴途中。楼依突然道:“你很像我的同学。。。”
俺:?
“她也在轻大。”
俺:??
“她也学设计的。”
俺:???(在设计学院混了两年有人和俺长得很像俺咋不知道?俺的克隆?)
“她姓X叫XX。。。”
俺(沉默先):@#$%^@^%&^&^#**%……………………

可乐适时地发话(深沉地):“就是她!哈哈哈哈……”
(俺感到打回原形的恐惧!!!哈哈哈哈哈。。。)
。。。

原来俺们竟然是高中同学。GOD!
(完)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相
相约在雨季
2001-11-10 22:31
拒绝莫文蔚
Track 01

莫文蔚脸像猫,狭长,眼神古怪。脸色如填过油彩色的黑白照片一般水红。有谁告诉过我她是混血儿,没有追问下去,因为看到她露出的一口白牙。最喜欢的是她的唇,像小鱼嘴一样微翘着,不管抹什么唇彩都掩盖不了的深刻的唇纹。她咧着嘴乐的样子,可爱极了。

她最近有张合辑叫《就是莫文蔚》。一张大大的头像的左下角有这样的说辞:
世纪之交
从过去蒸馏形象
个性挣脱旋律的束缚
清醒的人维护做梦的尊严

让我们分享这不同的果实
假如有更近的距离
让成千上万的心灵满足

幻想听的声音
有华丽的 有简单的 有改变的 有坚持的

幻想12月的热带城市在下雪
真实感受温暖的色调
再次重新认识自己
主观不是唯一
莫文蔚就是莫文蔚

说实话我看不太明白。思维跳跃得有些违背常理。目的应该是为了突出莫文蔚的个性以及声音的个性吧。我想。


我说过莫文蔚的声音是不饱满的,不圆润的,粗糙的,打磨着我的耳鼓。
大概是从《阴天》开始接触莫文蔚的。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当所有的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爱情究竟是精神鸦片,还是世纪莫的无聊消遣。香烟,氤成一滩光圈,和他的照片还摆在手边,傻傻两个人,笑得多甜。……”
看过这首歌的MTV,黑白对比强烈的视觉冲击,莫文蔚像一只猫或者是一尾鱼专注地游弋在不开灯房间的阴翳里。声音里没有甜蜜,只有类似陶土般浑然天成的“拙”的美。懒洋洋的忽高忽低。
然后就觉得,她的孤独以及淡泊以及落寞以及漫不经心,是熟悉而属于自己的。

还喜欢《冷》。
“脱下我白天那些认真,关起门房间慢慢转暗,不开灯看着夜色下沉……你是否也觉得冷,心是否也在降温,无言的路灯,撑过黑暗也撑不到永恒。……疲倦的灵魂,撑过黑暗也等不到黎明的安稳。”
常常会在夜里觉得冷,莫文蔚的声音中的颤抖着让我更觉寒意。配器是提琴。温婉的如泣如诉的流畅着。这样的寒冷是特别的,莫文蔚的痞子口气的发音是特别的,我的沉默是特别的,我的脆弱和敏感也是特别的。

还喜欢《Do Not Love Me》。
“不要爱我,我害怕失去你而心碎,害怕面对承诺的不悔,陪着我走入深渊。不要爱我,我害怕面对你诱惑,害怕未来故事的背后,不可告人的折磨。……我只能说,爱的尽头是虚空,让我孤独的走,连最后一秒都不停留。我不再如此渴望,让幸福围绕身旁,把爱情的谎,当作是虚幻假象。埋葬我所有欲望,把爱情的谎,给通通都遗忘。通通都遗忘……”
钢琴和小提琴。纯粹的干净。感觉不到凄婉,感觉到痛彻心扉。小提琴时而像幽魂一样的时而出现,时而隐退。
莫文蔚渐渐淡去的回音。像离开我的人渐渐远去的足音。
多希望也有这样的人为我拉一首遗忘的曲子,让我可以伤心地唱。



Track 02

数个月以后,在小风的地头天籁村里瞎转悠,发现一首莫文蔚的没听过的歌——《盛夏的果实》,看到“村长推荐”的字样,于是顺便就down load了下来。
没想到自己听着听着都哭了起来。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时间累计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地香气。我要试着离开你不要再想你,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
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别用沉默再去掩饰什么,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
以为你会说什么才会离开我,你只是转过头不看我。……”

一直不太喜欢她唱什么爱我的请举手啦之类的快歌儿,吵吵闹闹的,我看见她,费力地试图扮演一个取悦众人的丑角似的,傻傻地咧开了嘴乐着。尽管这有时候也是我自己脸上的表情,但我还是知道,她的心底,仍旧是冷静地看着自己的表演,哭笑都由着她去了。
所以当听到这首冷静清澈的歌,为了防止自己的眼泪啊鼻T啊的流下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要刻意说,你还爱我,当看尽潮起潮落,只有你记得我。”

当时想如果自己会这样地爱上一个人,那么我会怎样地将这段感情一个人进行到底。凭籍回忆里寂寞的香气,或者是时间累积成的这盛夏的果实,会不会太微薄。
当时想如果自己会这样地思念一个人,那么我会用怎样的心情去舔舐暗夜里疼痛的伤口。我以为不露痕迹,思念却漫溢。
悄悄地对自己说:你,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勇气。

于是枕着不断流淌出莫文蔚的声音的耳机,懒懒地睡去。



Track 03

莫文蔚的歌好懂。听王菲需要思考。听李泉需要玩味。听莫文蔚就是听吧,或者爱干嘛干嘛,或者醒着,也可以睡了。或者闲着,也可以伤怀着。

看过莫文蔚的Live Show。开始在高台上,她穿一件长到脚踝的灰色连帽运动风衣。像个套子里的人。呵呵。她在里面扭动,连头发都藏了起来。眼睛嘴角都是笑意。我期待地一首一首听她唱下去。然后她慢慢走下楼梯,脱去外衣,是一条白色的很短的连身裙子。修长的腿,鲜艳的大红色高跟鞋。舞台布置成T型台,她走过,镁光灯闪起一片。
她的艳丽就一下子旁若无人地绽放了。


于是觉得她离自己又很远。挺陌生的。


后来看她演了《大话西游》里的白骨精。她总是微微耸起消瘦的肩膀,穿得玎玲当啷的,手里拿一把很长的剑(是不是剑?)。这里的莫文蔚是孙猴子在500年之前爱过的人,500年之后爱着的人。她钻进了臭猴子的心里,看到了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留下的一样东西:一滴泪。
想起席慕蓉这样说: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尘缘未尽,我们便在这里守候。我们的美丽绽放,像一棵榕树的期待,像一株山百合的无奈。等候。然后在最美丽的时刻,我们与等候了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人相遇但是,仍旧形同陌路。
于是我决定喜欢莫文蔚。

其实让我作出喜欢一个人的决定是很困难的。

也许我们身上都蕴涵着一种姑且可以被称之为“个性”的物质。



Track 04

第一次听《阴天》时正是我初恋的终了。当时只是感觉心痛。
我就坐在阴天的屋子里。想着阴天,也就是巨大的云的影子。真的觉得思绪沉淀了,想我们两个人,或许真的是没有缘分。
开始总是妙不可言的过每一分每一秒,谁都以为热情它永不会减。然而激情褪去了,还是有一点点倦。一点点的倦却足够年轻放荡的心感觉冷淡。足够让另一个年轻的灵魂受到伤害。
不过还好当时我们还都年轻。


现在听这两张CD,却没预料地又一次在相同的城市结束了另一段感情。


他消失的时候没有一点征兆。我像往常一样踱步到他的窄窄的,油漆成明媚的太阳黄的店铺,想看一下他的熟悉的身影和微卷的头发。竟然发现有人正试图将门楣油漆成红色!而且是那种很庸俗很灰暗的褐色的红。像是撕裂的伤口渗出的血滴。也像是黯淡的冻伤的唇,泛着浆紫。
他显然是离开了!

毫无疑问的,“他”应该就是我的男友。无名指上甚至还戴着他的戒指。但是现在,不可能再是了。我想这次我们,应该是真的错过了……

以前我常爱在这所大学游荡。在树阴里踩碎班驳的阳光。教学楼据说是伪国民政府遗留下的。我喜欢这样没有力量的建筑线条。让我不会想要去思考什么。所以,后来想了想,就留在了这里。
他大四。我大一。我和他不认识。那时。

他的眉骨很高,很纯正的广州血统。很多人都叫他savage呵呵。或许因为眼睛不大而且狭长,在眉弓的阴影下,显得极其冷酷。嘴角很冷峻地抿着。不爱笑的人通常都比较显老啦。应该属于回头率很高的却不帅的哥。说他很有灵气或许太俗,但我找不到恰当的词眼来修饰他的。不仅是在他所学的专业上,也在那个油漆成很明媚的暖黄色的小小的工作室里。
按理我和这种显眼的人物是没有任何干系的。因为我不爱扎堆。我的世界或许是在揉碎的光斑里。更主要的是我牵挂着网络那端的Alex。
但我仍然认识他。因为当年我游荡在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见过他。
他的长发是褐色的。神情是淡漠的。在他摇摆在校园云淡风清中的宽宽的工装裤的裤脚的橙色贴缝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哼着“爱我的请举手”的,同样淡漠的被路灯拉得扭曲而怪异的影子。

独自去北京见网络那头Alex的那天,他突然呼我。我在熙攘的类似巨大蛛网般的候车大厅的角落里回他的电话,心里揣着对与Alex见面的莫名的恐惧。
投币电话的上方便是用铁栅栏框住的窗。
我一直最喜欢窗,这个房子中必不可少设施。你永远无法预料窗子打开后会怎样。我们打开窗感觉天气。我们打开窗感觉情人。我们打开窗感觉生命的流逝。
我对着这窗子感觉他的气息。
他突然问,如果我让你留下你会为我留下么?
我呵呵一乐,真逗。我说你凭什么让我为你留下。
他或许想想也是。便说,朋友啦,开个玩笑。一路小心啦。
恩。

于是便在上个世纪最寒冷的冬日,我“流窜”到了北京。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一种了断吧,任何意义上的。也宣告了和Alex网恋的终了,以及在现实中另一种缘分的开始。
Alex是属于北京的,我却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白天我只抹一把脸就坐在九道弯胡同口。用凌乱的线条在速写本上涂抹对衰落、市侩、民俗、残败的印象。
我不喜欢北京,却喜欢北京人,甚至于他们吵架的方式。
糖葫芦。煎饼果子。豆汁。风里飘散的年关的气味。
渐渐。渐渐。
对了,在北京是从来不穿高跟鞋的。
每天,我疲倦地回到那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家,在等着Alex回来做饭之前,吃光冰箱里所有的能吃的东西。
快乐。快了。快结束了。

现实的残酷却像胎记一样抹擦不去。也像水渍一样洇开去。
我独自在Alex留给我的小小的暗暗的屋子里对着光屏发呆。想着我们愚蠢的相爱,想着完全没有可能和这个男人说永远,默默地叹口气,
感觉体内有异样的东西在涌动。

打电话给他。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声音仍然很温情。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笑笑,呵呵,你这是想我了?
呃,也许啦。呵呵。我想他一定脸红红的。很可爱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浮现起他笑的样子。我说过他不常笑。但我能记得的他的面容就是笑的样子了。他笑起来,其实,蛮好看的。
突然想,如果和他有一张笑得傻傻的照片摆在手边,我是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18个小时的慢车。逛荡的我眼晕。车厢里弥漫的是酸臭的异味,春节回家的民工把车厢拥挤得像农贸市场。Alex为没买到机票而一直抱歉的声音直到现在我还觉得厌烦。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丢给Alex一个很灿烂的微笑。
车厢外很冷,我的手心冰凉。我蜷缩着,心情差极了。我只在上车之前吃了一个汉堡,然后不吃不喝的坐了18个小时。
我是被照顾惯了的。尽管我没有承认过。
所以我在车上唯一可做的事是给Sam打电话。以及反复地听着莫文蔚的歌。
他的声音我慢慢熟悉起来。和他的外表一点都不同。邻座的男人笑着说你是给男朋友打电话罢你男朋友真放心你一个人坐这种车。那男人笑得很色。
他问要不要来南京接我。
我想了想,反问你想不想第一眼见到我。
他顿了顿。也许诧异我的直白,因为我们认识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便用同样的问题反问我。
我笑了笑,说是的。我想见你。想了很久了。

当我在南京站独自下车,并没有第一眼看见他。呵呵。挺讽刺的。
他在西站,我在南京站。
而我到北京的最初,Alex也是阴差阳错地跑到西客站去接我。我在陌生的城市等待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到来。觉得一切都像突如而至的末日那样不真实。而现在,我又在一个我其实挺熟悉的城市等待一个我其实不熟悉的男人的出现。觉得好困惑。只剩等待的感觉很凄清。
手机里他的声音很急,他说他为了早点接我,赶当天早上4点多的火车过来。我感动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因为寒冷从里边到外边让我彻彻底底找不着自己的感觉。
等他终于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很累、很冷、很饿、几乎要虚脱了。他宽宽的看起来也暖暖的肩正是我当时最需要的。
他问了几句什么。我回答了些什么。统统不记得了。只记得我缓慢地拥住他靠在他的肩上,把手交在他的掌心里。不管是太阳天还是下雨天,靠着他的感觉使我好多了。
然后我就哭了起来。
从来都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流泪的,竟然哭得抽抽噎噎。
Sam被我吓了好大一跳。呵。

那个冬天剩下的时间我几乎都和他在一起。他的胸膛很温暖,我喜欢赤裸着贴着他的肌肤听他的心跳。现在我才知道其实那只是我一直想方设法逃避自己情感的一种方式。
在和他第一次相守到破晓的清晨,我感觉不到他在我身边。我惊醒了,发现他在找着什么。我裹着被子静静地注视着他团团转的身影。他扭头看见我瞪得圆圆的眼睛,又吓了一跳。哈哈,他怕怕的样子好好玩。
原来是一只白金的戒指,他说是他用第一次做设计赚的薪水买给他这一生在等待的女人的。他许诺在我毕业后就要娶我。我知道他是很认真的。但我觉得很滑稽。!靠,在有人向我求婚的时候我应该感到幸福才是。怎么可以觉得滑稽呢!我拧了自己一把。
他小心翼翼地往我无名指上套这个对他意义很特殊的小东东时,一脸的凝重。他说,很多年以前,当我还是黑黑的短短的碎发的时候,他就常常看见我。一次是在学校最老的那棵槐树的树阴里,我的脸上落着一些光斑,他便知道我应该是个不喜欢阳光的女孩。一次是在这里最繁华的商场,我扎着头巾戴着耳机踏着球鞋很是旁若无人。他便知道我应该是个很喜欢孤独的女孩。一次是在学校附近的饭店,我带着我的小笨狗童童去买它最爱吃的大排。他便知道我其实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孩。……
我不清楚自己的表情。应该是很快乐?还是酸酸的?或者一如既往的冷漠?我自言自语,我还不知道那棵老树是槐树呢。。。
我趴在窗台上,解开染成红红的头发,看着无名指上的这所谓爱情的信物,反射出亮亮的好看的窗外的光。我点燃一支烟,很深地吸了一口。在自己的房间里我通常很肆意。他咳嗽起来。我忘记他是不抽烟的。我抱歉地笑了笑。随手把莫文蔚的牒子放进光驱。莫文蔚轻轻地叹着,“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
他眼神亮亮的的轻声唱和。
我爱他多深,是要把自己完全都交给他么?我很努力地试图说是。但我还是觉得不能。我无法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他。
因为我的灵魂有一部分留在了Alex暗暗的单人房间里。

他快毕业之前,一次他端着我的下巴颏问我,到底要不要他留下在这里。我说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未来。他说我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他是因为我不想去伤害他,所以又选择逃避。他说他喜欢我的性格更胜过我的容貌。他说他希望我改变对他漫不经心的态度。他说他这次是认真的。他说他不会介意我的过去也不会介意有没有将来。
我叹了口气,摩挲着他几天没刮的粗糙的下巴,说,你介意的。

把自己的灵魂完全交付在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圈箍上,对我而言,几乎是不再有可能的事

所以暑假我逃了二个月谎称外出写生。我无法正视他深深凝视我的眼神。
抑或是压根无法正视自己无意中流露出的眷恋的眼神?
我仍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抽烟、听莫文蔚。独自摇摆着自己宽宽的裤子。突然我想起来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他那里有的只是很久以前的我的影子。尽管他穿着和我一样的宽宽的裤子。

我已经忘了怎么去开始。也忘了该怎么去结束。

我们之间太多误会。我误会他是个温顺的人。他误会我是个放纵的人。其实我们都是善良但特别倔强的人。还有固执。
所以我们固执地相信自己的感觉,无意中也就受到了伤害。

最后我决定放弃时,他拦住了我。我使劲仍没能推开他的手臂。本来我应该就此扯着他趴在他怀里大哭一场。可是我最后又推了推他的手臂,结果他让开了。于是所有的剧情就在这一刻落幕。
我们都压抑着自己不打电话给对方。相视只是冷漠的脸。可他的项间仍挂着我的项链和他的戒指。在破碎的云的影子下闪着阴冷的光。
我们让彼此都失望。

他在我不爱他的时候热烈地爱着我并等待。然后在等到我爱上他之前又失去了等待的耐心。这是我的错。他离开了。没有说去哪里。我也不想知道。我收拾起他曾在我这里留下的最后一双臭袜子,把它扔进垃圾箱。然后擦干净他留下的痕迹。
却忽略了他在我无名指上留下的那个细细的银白色的戒指。记得安妮宝贝说她也收藏着这样一个细细的银戒指。想等它很久的时候,再看看爱情是不是苍老得面目全非。
当信物已经被当作手上的一种饰物,谁都该哭的。

最后,也没能留下我们两个人哪怕一张的合影。于是在回忆里,在午夜梦回,只有一团模糊的笑脸。



Track 05

在幽寂的夜的街道上,偶尔看到过他和另一个有着和我一样深红色长发的女孩一起走着。他飘忽的目光,迟疑着,终于落到我在的方向。
什么也没说,我们轻声叹息着擦肩而过。

在这样冰冷无言的夜里。你是否也会觉得冷,心是否也在降温?我们之间隔着无数的无言的路灯。它们撑得过黑暗也撑不到永恒。
我想我的灵魂已经疲倦了,它或许可以撑过今夜的黑暗,却无法等到黎明的安稳。
所以请不要再爱我,我真的害怕再次因为失去你而心碎。害怕面对彼此承诺的不悔。已经寄出的你送我的指环,是一个晶莹剔透的诱惑。我因你的诱惑而坠入渊薮。
假如,假如我们之间真的会有未来的故事,那这故事的背后,必定是不可告人的折磨。
爱就像一阵烟又一转眼,来去和你我之间。就像是无所谓又最飘忽的感觉。
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永远有多远?你是否考虑过。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而已。沉默无法再掩饰什么,当结果已是那么赤裸裸的剥离在我们的面前。
让我孤独的走吧,试着去离开你。连最后一秒都不停留。幸福是什么,是彼此的信任和寄托?这样的温婉却无法在你我的身旁围绕。
真的以为,你会说些什么才会离开我,而你,只是转过头不看我。
失去彼此的三维空间里,回荡渐行渐远的空洞寂寥的足音。
不要再刻意说什么你还爱我,潮起潮落,我都看过。如果你会梦见我,你会否再抱紧我。
爱情是一个谎,是虚幻的假象。就埋葬我所有的欲望,把这个逼真的爱情的谎,通通都遗忘。遗忘吧,这样或许我们都不会再觉得冷。……
……



听歌听得哭了。
莫文蔚。我熟稔的阴恻恻的目光,固执而专著的眉宇,寂寞而高傲的灵魂,浑浊而诱惑的声音,久远而鲜活的气息。
她让我想起了自己,同样如此坚强地生活可对感情软弱无力。
拒绝莫文蔚。拒绝抽着烟听她唱情歌。拒绝再因为有着她而乞求佛让我和他结缘。拒绝拒酒精的麻醉。绝一切无端闯入心头的扰乱我思绪的一切。

今夜我要好好的睡。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相
相约在雨季
2001-11-10 22:33
我的Jacky
2000-05-30 11:44:08



Track 01
写下这个题目自己都想要笑。好像张学友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一样。

从喜欢张学友开始,就养成了一个不算太优秀的习惯,会为了一首喜欢的曲子而买整张CD。然后回家反反复复听一首歌到心碎。

看着木质的音像架上,整整两排20多盘的磁带,都是张学友的。从他85年出道开始。那个时候他的脸上还闪着傻傻的笑容,头发被定型胶固定成卷曲的样子。一如那个时候剪着碎碎的短发表情简单的我。

随身听已经因为很久不用而找不到了。看着积淀了灰尘的磁带,一些旋律在心头响了起来。张楚唱:我们的爱情会不朽,上面的灰尘会很厚。

老歌就像黄酒。温热着我们的胃,温热着我们疲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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鹌鹑蛋发表于06-17 19:00:11 [删除]

Track 02
刚上大学那会,在校门口的小酒吧里认识了金贸系的一个男生。他正对着卡拉OK画面唱一首张学友的歌,什么名字记不得了,只是从声音到感情都极其惟妙惟肖。
我说你一定是个非常喜欢张学友的男生。
他说是的。我会唱他所有的歌。
我微微笑着说,我也会,你相信么?
他有些骇异。然后我点了支《不老的传说》。“……”
他又唱《分手总要在雨天》。“总要在雨天,人便挂念从前……”
我再唱《情系半生》。“情未泯爱未泯,春风秋雨爱在心,……”
他又唱《月半弯》。“……”
我再唱《烟花句》。“曾在无人处,洒过伤心眼泪,还幸有你共一醉,是你对我说,让我清醒的句子……幸有一个你,又唱起烟花句子……”

我们就这样一支歌一支歌不断地唱下去。从90年代的最新的曲子唱到80年代最老的曲子。似乎我们之间的小小的较量已经演化成对过去的一些回忆。
最后他唱起了《岁月流情》。
旁边有朋友说他把压箱底的歌都拿出来了。
我安静地聆听他唱。
“回望这半生,也许是场梦。明月已带走,几个秋与冬。……生命或许是场空。……忘掉了许多,昨天喜与悲。回味每一天心中日记。……昨天曾经拥有和你的片段,人生便无难过。……月儿弯……一生有对或者错,回忆里你陪我走过。……一生有对或者错,无声的岁月尽流过……”

断断续续的歌词在我的眼前像电影片段一般闪耀。我认输了。我已经撑不下去了,我快要哭了。

一直在旁边聆听不语的酒吧老板把珍藏了很多年的老CD找出来,我们就坐下来开始喝一点小酒,听很早很早以前的那些歌儿。


想起为了这些歌儿我在无数家音像店里留下过我的脚印。或者就是所谓追星的族群?或者也就是那时的一个精神寄托,慢慢就堆积成了心里一个不离不弃的温柔的软处,不管专辑好听还是不好听,都会积极地买回来用吭哧作响的小收录机一遍遍反复地放来听。


后来人大了,竟然也染上了“喜新厌旧”的习气。乐。
张学友的专辑只买到《不老的传说》便终止了。以后的音乐也有好听的。但我似乎已经再也不愿意尝试,去为了仅仅几首甚至一首或者根本一首都没有的好歌而买整张CD了。害怕尝试过后,一无所获的失望和沮丧。
或者也是因为所承受过的失望和沮丧已经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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鹌鹑蛋发表于06-17 19:00:26 [删除]

Track 03
1999年是个连婴儿都想成为世纪Baby的特殊年代。张学友的新专集叫《走过1999》。借朋友的一听,一些歌竟然有以前的风格了。不知不觉中张学友也追赶了一把怀旧复古的时髦。呵呵。

听到《她来听我的演唱会》这样一首歌时,我的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
从17岁的初恋那第一次约会开始,她就来听我的演唱会,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单纯的恋情往往会因为一些个小东西而开始,也会因为这样一些东西而结束。3年的感情,一封信就可以收回。月台上的广播放着我的歌,她流下感伤的泪水。
在25岁的时候,恋爱是风光明媚,她又来听我的演唱会。男朋友背着他送人玫瑰,她只有不听电话,夜夜听歌不睡。听歌听到心碎,每个思绪芜杂的黑夜。然而成年人却有孩子的游戏天性,分手都像是无所谓。她和朋友一起买醉卡拉OK,唱我的歌陪着画面流泪。
到了33岁,真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那么珍贵。有年轻的女孩求她让一让位,让男人决定跟谁远走高飞。她的心碎有谁可以了解。她努力不让自己看来很累,她笑起来的样子仍旧疲惫。她仍旧听我的演唱会,岁月在听我们唱无怨无悔,在毫不知情的掌声里唱到自己都流泪。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40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一切都已经落幕,结局已经注定,什么都不能改变了。小孩在问她为什么流泪,身边的男人早已渐渐入睡。鼾声轻轻抚慰她的脸颊,她静静听着我们的演唱会。
……
几天后回味,发觉却有了一些其他的况味。原以为是一个女人的故事,现在想了,应该是说无数个女人的故事。其中的共性抽象到一起,画面反而连贯流畅起来。

或许故事的结局定格在这样一场演唱会,蓝色的灯光,不再有少年们的口哨和尖叫,只有一些安静回味的成熟的脸儿,轻轻地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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鹌鹑蛋发表于06-17 19:00:51 [删除]

Track 04
总要在雨天,人便挂念从前。
“挂念”比“回忆”还来得好。若是“回忆”,像是附庸风雅地沾染了怀旧病似的,只是回忆一些什么,感慨些什么。“挂念”则是想起会心头一紧,想着想着都忍不住会哭出声来的揪心的疼。

挂念起曾经一起共听Jacky的女生,已是不知去向。
挂念起背弃我的友人,也曾一起听这旋律。丝毫再无怨艾。
挂念起了我曾经用笔名,那个纯粹快乐的年代,我是那么固执地听着Jacky入睡。
挂念也是一种病,犯病的时候会让人清醒地痛苦。

我的Jacky,我一直唱着歌的岁月。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相
相约在雨季
2001-11-10 22:35
暂别随便吧 鹌鹑蛋发表于07-01 01:28:43 [删除]

凌晨。今天的飞机去北京。
是奔向我的幸福吗?
呵呵。
会想大家的。

远山:来不及给你电话,你的生日俺来不及送你生日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没想到出了点小意外所以要提前走。道歉好吗?等我回来赔罪好吗?:(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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