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月
　　　　　　　　　　　　　　　　　　　　　　台城柳　
　　　　　　　　　　　　　　　　　　　２００１／０８／１３
　２００１年七月，记忆中惨白的夏天。凶恶的阳光的曝晒中吞噬一切。每日睁眼变是触目惊心浓烈之极刺眼之至的白色，阳光温度炽伤肌肤。永远粘稠的躯体和油腻的发，心情暴戾得无已复加。


　　这样的天气去了苏州。一个离得太近的城市。因为近，早失去魂萦梦饶的美。无锡和苏州，那么的亲密接触，总在汲汲的进行蜗角之争。我看不出任一个城市的差，也看不出任一个城市的最美。一座城是一座城是一座城，辉煌的历史，属于古人的；美丽的园林。属于工匠；发展的经济，属于创造者。真正属于个人的，没有多少外在的形式，不过是一种心属的感情。爱它恨它，全不需要振振有辞。
　　我不属于苏州，苏州女子有太软太糯的软玉温香；我不属于南京，４年学业，萍聚中一双依稀观看的眼眸，并不真正代表什么；于这个两个城市，我是谁来何去何，并不是很重要。匆匆风吹，也就没了。但于无锡呢？
　　不清楚，在外地想着无锡，回到了又想出去。总有一种力量，可以改变我的心情。比如七月的天气。


　　７月最常做的功课，就是在早晨７点３０暴戾的心情中骑车去报社。很多人，繁湿的接触，酸的体味，物质的感觉永远真实存在。一路三个红灯，我到的时候，它亮了。聪明人在远远的阴影中等候红灯跳动的时机，白线前我是独一的坐标，扶车而立，用最孤绝的姿势与阳光对抗，做坚忍沉默的孤胆英雄。听到汗滴蜂拥而出。
　　没人理会，绿灯闪烁刹那人群拥挤。前赴后继中不能抵挡的随波逐流。
　　无锡是做死城，入目火树银花繁华竞逐，触手才知道是包裹在隔音玻璃里的冰冷凄凉。烈日接头，欧风街中山路健康路……一路骑过的时候，店门开了，店铺里是昏黑的，阳光总是在行人身上披洒，行走于白与黑的边缘，看见昏黑中老板无神的眼，木然看我，不吆喝不招呼，暑气中麻木不仁的静待我的流过。
　　流过，在办公室中拿报纸，分报纸，跟着老师跑体育，或是文艺。孙耀威，曹颖，林心如，还有其他人。影视基地中见到晒恹的赵文卓，虽然微笑，却是无精打采。印象中的黄飞鸿，那般俊朗帅气，瘦削的身型和汪洋肆意的深情。于是心中一个影子悄悄幻灭。后来的罗大佑和苏有朋，都开始在冷淡中旁观，太爱的东西，不可以靠的太近。感情是火焰，近了，彼此成灰烬。

　　
　　最窘迫的时候，身上只有１２元７角。换成一元铅币冠灌在口袋中，沉沉的分量，有虚假的富足感。叮叮当当听了一天后，跑去好买得买了１２包８毛前的中萃面，没有最爱吃的雪菜面。扣去来回两元车票，发现自己居然还有１元１角。不过回到办公室后我发现它们弃我而去，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去的，不知道。它们并不爱我，犹如我不喜欢这个夏天。强迫的相处，更是痛苦，一如生活于今夏７月的痛苦。
　　面满满的堆在了抽屉里。这张桌子不是我的，实际上整间大办公室里并没有我的位置。偶尔又偶尔，实习期间它属于了我。带了ＣＤ机，一些碟，一些无聊的只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书，一点零食，我是只很大的鼹鼠，负重又负重，卑微中只想渐渐堆积起我的小巢，明知实习期后这里不会有我的一点痕迹。来的时候，部门主任说这是一个大家庭。相对的，个人也小了。小到消失时候起的泡沫在几天内就会被其他成员的笑语淹没。
　　夜了。除了编辑在７楼作版，５楼的大办公室多半时候是无人的，除我，占巢的鸠。整一楼空荡的感觉，哼《阴天》听到细琐的回声，用能找到的最热的水泡面，打开所有的灯，通明中缩在办公椅中看《涩女郎》，笑得天翻地覆。于是笑声也被墙壁反弹，撞在身上，广袤宇宙在室外，闭塞中我拥抱我的自由。


　　上半月，固定的在每天１８点下一次楼。吃饭，散步，看风景，再上网。只是每次看到ＱＱ上闪动的头像便觉得陌生，隔着显示器没有温度。网吧打足了冷气，冷暖怪异对抗，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气息混杂，隔夜余在电脑边的一杯珍珠奶茶，酸酸的味道，一支烟蒂，燃成灰烬。
　　于是一夏不再喝珍珠奶茶。尽管铺天盖地珍珠奶茶大减价的宣传。包围中的坚持，看到穿背心和７分裤的小女生喝珍珠奶茶，心中竟然有些酸楚的凄凉。邋遢一夏，一件老头衫和灯笼裤，橱窗中返照的自己不是自己，松散随意庸懒还有无奈。
　　后来用ＱＱ隐身，再后来，就不去了。只偶尔和熟悉的朋友发发消息，问候说：吃了没？那头回：吃了。一宿无话。大多时候，１８点吃过，昏昏的在椅子上打盹。醒来，星满天。
　　　 怔怔。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初中的朋友聚会，当初最好的１１个朋友。一个开始经商，３个工作，一个和锡师附小签了约，其余的还在读书。在大红舫见面的时候，说着公式化的语言吃的普普通通的菜，努力
做得成熟的代价却是彼此无话可说。和Ｘ３年多不见，那个男孩子，当初坐前后的候总在争执，分开后每年圣诞一张卡片，无只字，白茫茫一片大雪，上面长长的足迹，此端到彼端。相见，却也不过敬酒一杯。红色裕新，心的颜色和味道。一干而尽，只是相视无言。
　　手机叫。文化宫有采访任务。不得已告别。
　　从大红舫走上地面，霓虹里人影如鬼魅，这世界隐约有种堕落的美。和一些人擦肩而过，又和一些人无焦点的对视。走过，也就忘记。自然而然，让一切随时光飘去。
　　采访完，却又鬼使神差的回去，菜已残酒已尽人已渺，歪七歪八的椅子，ＫＡＬＩＫＥＮ的音乐，曾有的气味弥漫。
　　走出去的姿态，决绝如七月荼靡花凋不回头。泪下来。


　　七月，信誓旦旦说要告别软弱和风花雪月。于是正大光明不再花心思写什么帖子，沉沦终日，铸我的盾，与感动隔绝。
　　只听到下面这首歌，有复苏的感觉。

　　不是死心塌地就是完美的情人，
　　不是把书看完就会得到１００分，
　　不是专心走路就遇到好运气。
　　啊，有点不自然。

　　其实爱一个人何必那么的委屈，
　　打开课本要的不是那个分，
　　走来走去最快乐是知道要什么。

　　集中力量不要害怕。
　　天空没有飞过的痕迹，
　　跟我一起，努力飞过，
　　四面八方，把一切释放
　　东南西北，把一切释放
　　在风里在雨里想什么，
　　飞，自由的飞。

　　啊，就这么自然


（８月，碟坏了，不再费心去寻找。与这一点感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