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爱的男人比我大5岁，他已经结婚，没有孩子。

一个阳光温暖的秋日正午，我去上海西南角的一家公司面试，从金陵路走到人民广场，坐完地铁又换了车，很远的路。我被录用了，那一年我刚刚大学毕业，22岁。这就是故事的开端。

那个男人是我的主管，三个月来，他面试了一百多个人。他说他喜欢有灵气的同事。就是这么平凡的开端。

没有承诺，也没有太多的非分之想，我是他的红颜知己。

因为承受不住面对面的思念，因为在时间的进程中发现并没有真正止于水的感情。三个月后，我就辞职了，回到了度过自己青春岁月的北京。

可是，因为有思念，因为动了真情，再远的路途也总是被牵挂羁绊。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常常会哭，是寂寞的那种。在北方的天空下，常常会无奈地看看云天。

同龄的朋友们都已经恋爱，并且谈到了婚嫁。心里不是没有感触的。但是，城市的楼宇间穿行着那么多很好的男人，都不可以和他比。也许，谁都不能逃脱心的枷锁和牢笼。

爱情，在大多数时候都有它的理由，而理由是不可言说的，但我心里知道。

25岁了，有很多很多的危机感。当爱情成了两个人的事情的时候，就很难了断。


（2）

南京的三月，南京的春寒，南京的淮海路，有人说这是中国最伤感的城市。在这座城市流淌过的历史里，有过非凡的纸醉金迷，奢侈的糜烂和华丽，显赫而又充满温柔的帝王之气，湖
光山色里突兀的烽火与陵墓。

第一次很刻意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迎合一场偶然的雨，迎合着异乡的雨夜里最煽情的一面，在酒店里读苏童的书，眼睛疲倦的时候让自己的长发遮住自己的脸庞，很伤感的一种姿势。


旅行箱里装了苏童的整套文集，后宫，少年血，米，婚姻即景，世界两侧，蝴蝶与棋，末代爱情，是一些很特别的书名，而文字是华丽又诡异的，描述的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小人
物的狡黠和理性、恼怒时冲动不理智的一面、反反复复的争执与和解，然而很流畅，技巧很成熟。他的书读了很多遍，书中有许多有趣的描写，让人有一些真心而会意的笑。可是总是
在最后的时候，有一种绝望颓废的感觉一点一滴地把自己罩住，冷冷的，绝情的。每逢这时候就会对所谓的平安的幸福充满了同情，觉得孤独觉得冷，漫山遍野都是苍茫的气息，强烈
地渴望另一颗心的存在，渴望有人可以温暖我的手心，母亲、兄长、老师、情人，不管他是怎样一种存在，只要他可以让我依恋。

而现实的生活有时候很难堪，也很笨，没有归宿。在路上走了很久，酒店是可以短暂停留的地方，可以精心地呵护那个理想的梦境，可以在意乱情迷的氛围里忘却自己的放肆和紧张。


我会有一些意象，想起一支风中的蜡烛在有限的时光里短暂地明亮着。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那么，疼痛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身上带了很多钱，还会讲一种带些北方口音的普通话，会在一个不太面善的人面前委屈成天真的孩子。所以我还是可以步履从容地吃饭和上网。

但我还是被一些手指一样的东西紧紧缠绕，自恋、思念，还有孑然独行。突然间发现自己开始温柔地微笑，把无助掩藏。我习惯了在上海西南角的阳光下体味一种纯洁的思念，习惯了
在午夜的时候写一些电子邮件，习惯了在觉得冷的时候接到一个长途电话，低低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累，习惯了做一条游离而漂泊的城市里的鱼，习惯了嘲讽并且原谅自己的奢望。
就象一朵云在夜色中漂移。

一直都特别喜欢蓝印花布的衣服，但我可以不穿。我害怕自己的放纵和天真。

那个衣服锦绣的人在很遥远的一个地方。我在凉凉的街市上，一步又一步，踩碎了无尽的遐想。是不是真的有人和我一样孤独？透过落满了雨滴的玻璃，看着夜色中的南京，心有一些
静止，想哭，但是不敢。

（3）

在ICQ 上，我的妮称是雨花点点，我的本名就叫雨花。是父亲在我出生的那天取的。很珍视它。有的时候觉得名字带给我们的意义其实是摸不着的，但是很强大。轻易，我想我不会去
改我的名字，很传统的那中观念。

有时候也会想起婚姻，想起婚姻带给我们的感受。神圣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千百年来，大家都这么认定的。

所以，我就会想到，也许人都是一样虚弱的。


我想，能在我们的心底留下最多印记的大概是生命中亲历的故事与路，是渐行渐老的人生中必将划过的庸俗与无奈。有一天傍晚，我从上海的人民广场地铁站走路回家，金陵路上华灯
初上，想起自己深深爱着的男人已经结婚，眼泪就这样留了下来。为这繁华都市中恰好的阑珊，无奈的大多数。

冷暖自知，大概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权利和责任。

从小是那种很苦但不知苦在哪里的女孩子。在很严的家教下，很寂寞。到了如今，爱上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心里会有排解不开的自责，父母肯定不希望是这样的。我也不希望。

因为从小就寂寞，对很多事物都会敏感。琴棋书画，严格而痛苦的训练，很小的时候就开始。
我头顶的阴影大概是双重的。

看见雨，也会非常感怀。从前的时候是刻意的，现在是平淡的。长烟落日，有时候也会想哭。
但是，仔细地想一想，其实眼泪也是身外之物。就象，即使两个人爱着的时候，很爱很爱的时候，其实也是孤独的。安全和饱满，大概只能靠我们自己。可以原谅自己的庸俗与错误，
可以让自己做一个没有心事的人，让自己的眼睛早一点老去。

多么无奈。

上本科的时候，我读的是女孩子很少顾及的学科，物理学。从大四的师姐到大一的师妹，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个女孩子。到了晚上的时候，隔壁寝室外语系的女孩子，都在宿舍楼旁的中心花园里花前月下，我们都在温习量子力学。

都不知道怎样打扮自己。最花样的年华里，我们都做在阶梯教室里，做落伍的好孩子。清晨的时候，很早就起床。每个人都养成了干净而简朴的习惯。喝没有味道的白开水，用最简单
的橡皮筋绑头发，背可以装下很多书的帆布包。偶尔的时候，我们去爬香山，一律的学生装，

坐公共汽车。从山脚到山顶，易滑的石路，没有任何台阶，彼此扶持。

一天下来，会很累。但是因为心境明亮，所以恢复得很快。

但是，所有的人都记住了这样清苦的岁月。青春里，繁花似锦很容易，这样的简单而永恒，其实很难。

到了90年代，第一志愿报物理系的女孩子很少见了。上高中的时候，读的是全上海最好的学校。很多人对我有真心的期待和劝告。但我还是很执意。那时候，我是有理想的，很崇高的那种。

一共6年的时间。很多很多的内容。有上海的朋友们在假期的时候到北京来旅游，妆容精致。

我们都是一样的年龄。并肩走在大华北晴朗的阳光下，用上海话交谈。去古长城的路上，有个比我大半岁的女孩子突然说要回酒店，她说刚才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防晒霜了。

我在那里很果断地说，你们先去，在长城脚下等我，我回酒店去拿。我一个人可以打摩托车回去，很快的。

那一刻，我看见了自己成长的过程中，因为远行而与她们拉开的距离。

虽然大多数时候，我需要别人照顾。并且渴望照顾。

父母都是很传统的人，家教严格，是严格到灵魂深处的那种。背唐诗，弹钢琴和古筝，书法，篆刻，油画，国画，还有芭蕾，还有围棋，甚至刺绣和裁剪。一直戏称自己是琴棋书画无所

不晓的。有个喜欢我的师兄说，他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可以安详地坐在藤条椅子上，一针一线地做着女工，然后歪着头跟他谈楚辞与国事。

他一直都很想很想娶我。可是，我知道自己隐忍着坐在藤条椅子上的时候，肯定是不快乐的。

我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和我一起讨论我们悲哀的源泉。他会觉察到一个女孩子在最柔顺的时候，挂在嘴角的浅笑，遥远的、无奈的。

22岁那年，那个大我5岁的福建男人，我很爱很爱他。在这之前，对于爱情我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敏锐见解，异乎寻常的成熟和清醒。就象安妮宝贝随笔下的自己一样，一直说相爱只在一
瞬间。

后来，我想，其实不是这样的。他说我想你。说的时候，眼角是潮湿的，一个而立之年的做贸易的男人。一个以手提电脑和客户为生活的主旋律的男人。

有时候，天会下雨，江南最缠绵的那种雨。我的视线穿过隔了很多办公桌的玻璃门。我看得见他站立在窗前的身影。我知道他在听神秘乐园。对于很多声音，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

因为他是一个结了婚的人，爱情的过程中有很多的起伏。但是，如果有来生，我依然愿意。

25岁了。

（4）

最好的女朋友在这个周末结婚。我答应她一定从广州飞回来，一份心意。是今天的早班机，
很早，也很准时，在虹桥机场降落的时候，才10点。

在播音737的飞机上，知道脚下有祥云朵朵，从靠窗的玻璃里一直望出去。天是没有边的，就
象我们生活和感受的周围大多数事物的实质。我们无法说出真正的幸福是什么样的，人生的尘缘到底该在哪里落定，明天究竟有几天。

除了不快乐。不快乐的时候，我们的感受总是很真切。

也许，痛苦比较容易表达。

有一句话，我总是记在心里。“我在城上看风景，城下一片乱纷纷。”我觉得说得很好。

我想，大概思考并写作的女子，都会觉得自己是滚滚红尘中站立在城墙之上的那个人。我们说，我们很孤独。上大三的时候，我在读第二学位，穿梭在两个学校之间，是花朵盛开的年
龄，但是我学业沉重。有时候很晚了，上完课要回宿舍睡觉，厚厚的书背在肩上，我站在北京的车站下等车，路灯昏黄，夜凉如水。

那时候，寂寞会漫山遍野地涌起来。觉得自己很辛苦，但是很上进。却又对上进本身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城下一片乱纷纷，但是，看完风景我们又得在城下的人群中柴米油盐。

一直都很喜欢张爱玲，冷冷的、才华横溢的笔，让我们觉得亲切的红尘世事中，有毫不留情的本质在里面。我们都无法逃过的那一面。

张爱玲摆出的是一个观察者的态度。按照我们对温暖的理解，她不是一个幸福的女子。因为清醒，所以淡然。

对于心灵的幸福，有很多种不同的标准。我想，我可以勇敢地去猜测的大概只是那些年龄相仿的思考着的女子。心里有向往的、不否定自己的、聪明的。

有时候，看到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走在大城市的街上，描眉画眼，步履幽雅，热恋中美丽而快乐的样子。

在上海的淮海路上，有人从太平洋百货微笑着出来，很帅的男朋友跟在后面。

在北京的风入松和万圣书园，都戴着玳瑁架眼镜的学生情侣头挨着头翻一本新上架的书。

在南京的新街口，绵绵的小雨中，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过那座宽宽的天桥。

还有，在广州，我现在居留着的这座城市，一男一女，都是一尺多宽的裤管、染得很惊艳的头发、彩色镜片的太阳镜，他们在街上迈着大而快的步子，但是步调一致，一如他们的打扮
与气质，因为他们是情侣。

看到这些景象，我们眼球会被深深地刺痛。我想，其实我也可以的，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是繁华都市中无痛无灾笑容灿烂的那个人。我可以把冰冷的手放到一个人的手心里，让他一
点点地捂暖。

在城墙下的阳光里，让他把我的头发盘起来，好好地盘。

有时候是在很经典的音乐里，有时候就在一些街头的流行歌曲里，还有一些不经意看见的文字里，因为共鸣，心灵深处最脆弱的那根弦会被弹拨而起。那时候，联想到自己的现在与未
来，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伤口的。

其实，在我觉得痛的大多数时候，是因为想到了未来。25岁了，但是，未来的路还很长。

那个我深深爱着的男人，那个让我在25岁的时候依然深信爱情的男人，有时候我会把未来的
日子和他联系在一起。有一次，我们说到心事，我说如果自己的心事可以被一个人读懂，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我说我多么希望自己的心事可以被一个人读懂，我说也许潜意识里每
个人都有这样的希望。

他在那里沉默，沉默着看我，在我们对视的空气中，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气息。

然后，他告诉我，他说我们要尝试着接受心事不被人读懂时的遗憾，就象我们要学会接受孤独。

我思考他的这句话，很仔细地。眼角潮湿，有幸福，还有悲哀，但是与我们的爱无关。那一刻，我想我听到了自己成长的声音。

我想哭，是因为觉得他的话里充满了禅意和真理。本质上，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但是如果两个在谈话的人可以看见彼此的孤独，又可以很人间烟火地生活在一起，是多么幸福。

孤独，也许是生命和上帝带给我们的，无法排解。但是，如果两个人，对于生命的真谛有着相似的猜测，他们可以彼此安慰。

他们希望在生老病死的历程中一起劳作，用彼此的心房和手掌，把孤独的灵魂盖起来。

从前的时候，以为对于生命的历程有着结论性的看法。

毕业，经历几次练兵式的情感，有一份稳定而时尚的工作，25岁之前始终保持明亮的眼睛和良好的上进心。25岁以后有自己的家。

还有，作为一个女子，对于自身的年龄有足够的意识和危机感，相信眼前的机会也许就是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机会。

嫁了人，做独立而善良的妻子。

很喜欢《浮生六记》。林语堂说，芸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女子。

于是，我想至少林语堂和沈复都会喜欢我。

我想，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曾无数次地设计过自己的尘缘。和我一样。

我现在25岁，依然无法确定红尘中的情份该在何处落定。比较喜欢自己的工作，因为这个行业里聚集了这个时代中最优秀的人才，最多的社会注意力和社会财富分踏而至。经历了生命
中最难忘的爱情。要为写文和练琴腾出很多时间，每天都是。喜欢闻鲜花的香味，保持着一尺八的腰围。每个月都有为数不小的手机费开销。

岁月的逝去，带给我一些沉淀。但是，浮躁依然是挥之不去地散落在每一天的情绪里。

（5）

去年的三月份，我在南京。

那一天下雨，很缠绵。因为自己是在江南长大的女子，见得很习惯了，知道怎样走路才不会把裤管甩得很湿。

同样，面对缠绵，也很麻木。去年，正好是本命年，与现在的经历相比，要少整整一年。

我想，大概我们都知道，一年时间对于自己的意义。没有人会一点都不前进的，没有人会。
哪怕是看着很颓废的那种人。一年后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一年前的自己。

如果没有选择死亡，我们左手腕上的那块表就会一如既往地带着我们向前走，变大，并且变老。

而死亡的意愿，对于大多数人，仅仅是一瞬间的念头。只要等一等，它就过去了。

也有人不会有这样的念头，那些日出而作的人，那写倚锄而歌的人，那些绚烂归于平淡的人，
那些双臂环抱着自己取暖的人。

在南京，下雨，雨花台，似乎只有我一个人。读到那块碑石上关于落花如雨的出典。

午的时候，在淮海路上的三联书店里闲逛，看上了一个联想天玑810的掌上电脑。买了一本张大千的千字文，一本钱理群的《反观与重构》。看到架子上有一本装帧素淡的书《独语东
北》，作者是素素，就买了下来，后来才发现，这个素素不是那个素素。还看到一套叶芝的文集，其中第三本是我的一个好朋友翻译的，于是就买了下来。

叶芝是我喜欢的诗人，喜欢他戴着眼镜时，把眼睛睁得很大的表情，真心革命的那种纯粹。
在容貌上，我总拿他与中国的瞿秋白相比，眉宇清秀，有着干净而面善的帅气，是那种手指细长、面容白皙的革命者。

曾经把他那首写给毛特.冈的原文拿来读过，尝试着想要重新译一遍。自己不满意，就作罢了。但是，一直都很喜欢。

然后坐在淮海路上的仙踪林里喝冰冻的珍珠奶茶，一个人。是临窗的座位，可以望见长长的
一条街。很干净，阳光很好，橱窗里已经有新款的春装。街上的女孩子有着收敛而有精心的打扮，陈丹燕说，淮海路是年轻女子相生相克的地方。

记得在北京的时候，大街上行走着的女孩都是双肩的包，蓝色的棉布衬衣，休闲的裤子，骑着单车，很纯洁的女学生气质。她们很随意地打扮自己。

甚至有人梳着70年代的麻花辩，穿着黑色的方口布鞋，穿得很好看。可是，在这条淮海路上，如果对自己的美丽没有充分到极点的自信，谁都不敢穿着布鞋就来上街。

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在考GRE，问我有没有以前的复习资料。她即将研究生毕业，男朋友是浙江人。问到未来，她说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和他在一起，她说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他能够在今年9月份顺利出国，她也不用那么辛苦地自己考GRE了。

她有些伤感地说，我怎么变得那么现实了，其实我是很爱的。

我知道，她是很爱他的。

可是，纵然爱情是千金难买的东西，却可以被许多东西所掉。

（6）

上大学的时候，忙里偷闲，旁听法律系的课。有一次，碰巧听到老师讲法医的课程。说的是如何鉴别一个上吊的人是自杀还是他杀完再挂上去的。

老师是这样讲的：去看一看死者的臀部两侧，如果有青紫色的印痕，一定是真的自杀，反之不是。

老师接着进行解释，解释的时候讲得很哲学。

他说人的本性中求生的欲望很强很强，有时候强大到你无法自控。一个在绳索上固执地要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决绝地要走上这条路。

在临近死亡的那一刻，意识已经飘散，但是潜意识依然与他温热的躯体同在。

潜意识里，知道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一刻，他一定活，很想很想。他会拼命地抬起双手去解脖子上的那根绳子。但是他已经无力，一次一次地抬起手，一次一次地举到半空又无力
地垂下。臀部的两侧被自己落下的双手敲打出深深的印痕。

至少，死亡的过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法医老师最后说的是，任何一种死亡的方式都很痛苦，上吊自杀只是其中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