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学校的剧社被学弟学妹继承，初生牛犊不怕虎，颇想弄点象样的东西给精神疲乏的同学醒醒脑，于是在他们的热情相邀下第一次操刀做了回不象样的编剧。虽然说到最后由于种种原因戏并没有上演，但最近我翻起发黄的纸片，却有点感动。）

第一幕

第一场
（一桌两椅，茶一壶，徐父手执茶壶，正坐。）
（志摩上，兴奋状）
志：（掏出口袋里的成绩单）分数还不坏，我查过，可以进法政，百里叔也建议我走这一门，他说国内当前最需要的就是法政人才，可我也想过要去专攻财经——中国真太穷了！需要有人出来好好整治整治，我一路上都盘算这个，爹，你怎么想？给我出个主意吧！

徐父：（悠闲放下茶，起身，缓走几步）真要我给你出主意？我心里盘算的跟你可是两码事。

志：恩？两码事？怎么说？

徐父：书你肯定要一路读下去的，北方——嫌远了点，伤害也是有大学可读啊！

志：不是北方！是北大啊！——现在只要是有身手的青年，谁不想进北大？我能考进去——

徐父：（打断志）我话还没说呢！——你要去北大也成，只不过——我和你娘的意是…… （商量口气）你把终身大事给办了，再离家求学也不迟啊！

（志反身坐下，低头摆弄手中的成绩单，就是不吭气）

徐父：不吭气怎么着？你有想法也尽可以说——

志：我没想法，我连想都没想过。

徐父：这什么话？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家是早晚——

志：你们都说我孩子性，我自己也觉得我是！

徐父：（动气）你这是强词夺理！“成家立业”这道理不是我说的，是写在书本上的，你
读书你就应该懂！

志：（站起，面对父亲）爹是拿读书跟我谈条件吗？

徐父：荒唐！给你娶媳妇还得跟你谈条件？……（又强忍怒气）你总得为这个家尽点责任吧。

志：我不明白责任吗？要不是冲责任，我又何必去应承这种毫无意义的婚约？——传宗接代不是我活着的目的！难道你们养儿子就为了这个“种”不成？

徐父：（大怒，拍案而起）今天反了你！这家还有谁作得了主！一句话，结了婚随便你上哪读书，不结婚你休想走出家门！

（志不甘心地走向舞台左侧，徐父下，灯光暗，投影灯射舞台左侧）
（舞台右半幕下，迎亲音乐起，夹杂脚步声，人声……）
（志无奈频回首，心理挣扎，最后叹起起身走入右半幕）（左半幕下）
（幕后声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第二场

（幕起，背景窗格上贴着喜字，志在书桌上整理东西，后面床上放着行李）
幼：（上前）我来吧。

志：谢谢，我自己来。（生分的语气）
（幼背手而退，志把衣、书之类胡塞一通）（后又拿起一书，走向幼）
志：这本书留给你解闷。

幼：谢谢！（怯怯）

（志徘徊，看幼，后终忍不住）

志：你不闷吗？教人家来安排自己的命运，难道不让你感觉到胸口发闷吗？
……
一个人如果没有属于他自己的感觉，那她就不算是个完整的人！你是什么感觉》就打你来到这家里，你告诉我！
（幼低头，慌张急促地翻看手里的书）

志：（失望）不该这样！——我不要这样！
（幼放下书，倒了杯查小心地递给志）
（志见此，更感失望，未接茶，幼的手伸在半空）

志：中国正在经历一个激烈的改变，这不只是一次改朝换代，更不只是为了跟列强竞赛，而是要让几千年来扭曲在社会制度下的灵魂得到舒展和自由，做为一个人就应该要知道
自己“生为何而生，死为何而死”！——盲从跟麻木是做人最大的悲哀！我不想做一个这样子的人！我憎恨妥协，我鄙视虚伪，而我自己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我不能想象我这辈子这样活！——（郑重的，对幼）我要为此奋力一搏——我要做中国第一个离婚的男人。

（幼一惊，杯落地）
幼：我有事对你说！（大声）

志：（惊），我应该觉得高兴，因为你终于有了自己的思想。

幼：我怀孕了。

志：（豁然起身，暴燥，来回踱步，急切转身）
（冷酷）拿掉他！这孩子不能要！你去拿掉他！

幼：为什么？——孩子……是你的骨肉啊……

志：对我们来说，孩子是多余的，因为这婚姻根本就是多余的！我已经决定要离婚了，我就打算跟你商量这件事——

幼：（颤抖）……这也算是商量吗？你都已经决定了——

志：我总要给你一个交代，你可以开出任何条件，只要徐家办得到，我就能答应你，（恳求）可是你得答应我把孩子拿掉，我们不该再让孩子牵绊了——

幼：（忿忿不平的反击）这孩子没有能力绊着你，我更不可能绊着你，你从来都是目中无人来去自如，谁能绊着你？你已经是最自由不过的人了！

志：（吼）但是为什么我不能选择我爱的人才娶她为妻？为什么我一定要回这个我根本不想回的家？为什么我不能选择我的孩子是一个爱的结晶，而非是一个昏昧种子，一个婚姻枷锁里的死囚，你说我自由，我的自由呢？！

幼：自由？（冷笑，泪下）对于一个没有半点自由的人你问她要自由？——你要的自由，我无能为力（擦泪）我已经给老爷老太太报喜了，我想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去充当孩子的快子手。

志：有什么喜可报？你这么做无非是想利用一个孩子来稳住你在徐家的位置！

（幼低下身收拾地上的杯子残片，浑然不理）

志：（更怒）你明知道这么做是没有用的！——我从来都不爱你！！

幼：（闻此言，抬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志愤怒地踢了椅子一脚，冲下台）

幕后OS：当生命向我索取代价，我愿偿付——以我的生命。当爱向我索取代价，我愿偿付——以我的爱。我不求自身的完美，但求性灵的纯粹，在道德和真理之间谁能够丈量？除了爱！我的信仰已经建立，再也不能被任何取代。

第一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