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人生的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只有生与死是无法扭转的。
天地万物,有生就必有死。
那么人的心呢?
人的心如果死了,人还会活着吗?
会的,人可以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地去机械化地应对身边的事情,不投注任何感情,因为,心死了。
可是如果心只是走了呢?
如果因为某种巨大的伤痛,使得它的主人不再愿意有思想,不再愿意有灵魂,不再愿意面对这个伤透了她的世界,那么,就可能会把心赶走。
心死了,不会再复活,那是一潭死水,不可能再会有任何的波澜。
可是心走了,它会在一个地方,默默地等待着主人的召唤,当它的主人愿意重新建立感情的时候,它会自己回去的。
但是,在那个风雨飘摇的乱世,那个早已离去的心,还会翩然归来吗?
01 漫漫十载
01漫漫十载
八妹站在边关大营前,长长的头发随着微风轻轻飘舞着,八妹的脸依然娇美,但是,却没有了十年前的飞扬。
“八妹,八妹。”排风的声音从远出传来。八妹一挑眉,嘴上浮出了一个微笑,转过身。“八妹变了。”这是排风的第一个念头,虽然外貌上依然是个绝色佳人,但是她的个性却有了鲜明的变化,若是在几年前,她四年没有见到自己,这个时候早冲过来拥抱在一起了,是因为十年的军旅生活压制了八妹的秉性,还是有什么别的不为人知的原因呢?八妹的言谈举止中已经没有了当年那种风风火火的冲劲,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与老练。可是排风呢?头发盘了起来,谁叫她在三年前成亲了呢?虽然成了亲,但是排风那种天真却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毛焦火辣的,不过,如果她变成那种小家碧玉、大家闺秀,恐怕程刚早就逃之夭夭了吧。
“八妹。太君叫我来接你回去。”
“接我回去?”八妹皱皱眉,“什么意思?”
“你怎么忘了,你答应皇上守边关十年,现在离十年期限还差十天,皇上的钦差正在路上,太君就让我先行一步了来找你。”
“哦?”八妹应着,她来边关已经有十年了吗?因为龙须一事,她答应皇上,戍守边关十年。现在十年的期限已经到了吗?她人生最美好的十年已经过了吗?她本来也可以有丈夫儿女绕在身旁,可是现在都没有了。她生命中深爱她的两个男人已经离她而去了,想到他们,她的心头掠过一阵痉挛,不由得幽幽的叹了口气。但是立即察觉了自己的失态,因为排风正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了?要回家了,你不高兴?”“不是,当然不是。”八妹连忙笑笑以掩饰自己的反常,“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啊,排风,你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去休息吧,我还得去勘察一下地形。”“都要走了,还这么忙碌,真不愧是杨八妹。”八妹轻笑了一声,说:“去吧。”“那我走喽。”“好。”
排风出去了,八妹也出了大营。她真的是要去勘察地形吗?在边关十年,毫不夸张的说,她对于边关的地形已经比天波府还要熟悉了,那么她去干什么呢?
——黑风谷。
边关的一切她都已经太熟悉了,但是有一个地方,却是她最留恋与不舍的,这就是黑风谷。
十年前,她正是风华正茂,信心勃勃地跟随太君和各位嫂嫂出战,在一次偶然的事件中,她在黑风谷中遇到了他。
他……
他已经走了十年了。八妹害怕想到他,害怕提到他,因为想到他,提到他,她都会感到一种无言的愧疚与伤感。她是军队的统帅,所以她把这一切深深的藏在心底深处,但是一旦有时间,她都会到黑风谷,到他们邂逅的地方,感受他的气息,她总是可以感觉到,他就在她的身边。也许,是那一阵和煦的清风;也许,是那野花的幽香;也许,是那纷纷飘洒的雨滴。她相信,他一定不会离开她,他一定会永远守侯在她身边……
黑风谷的一切都没有变,仍然是那样神秘,那样幽静,到处都是参天的树木,对于这里,八妹也已经熟悉了,她不会再迷路了。她至今还记得,当他骑着马,从迷雾中向她走来,对她微微一笑,眼中的自信与坚定让她本来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让她不由自主地信任他。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就是这里吧,八妹走了进去,一切都没有变,但是八妹的心头却浮上了“物是人非”四个字。的确,这里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那曾陪在她身旁,潇洒倜傥的公子,却已经随风而逝了。
默默地站了许久,甚至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和他在一起的所有事情忽然一一从她心中浮起。奇怪,她本以为她早就忘记了这些事,但是为何这一个个画面仍然如此清晰,如此牵动她那早已沉睡了的心?
“八妹,八妹!”是排风的声音,八妹一惊,抬头看看天,早已是繁星密布。十年的岁月把她磨练的很有自制,不会失态,可是今天她竟然一个人在这么一个树林里站了这么久,这是绝无仅有的。
“我在这里。”一边说八妹一边朝谷口走去,排风果然在那里,看见八妹过来,排风急忙走上前去,半带责备地说:“你是怎么回事,说是去勘察地形,怎么跑到黑风谷来了?这里这么危险,你忘了,上次你就是在这里‘失踪’了一个晚上,害大家那么担心,你又‘故计重施’是不是?天这么黑,我们都担心死了。”
“排风……”看着排风这么着急的样子,八妹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她抬头看了看星空,安慰着说:“我在边关都十年了,黑风谷早已困不住我了,况且,还有北极星为我指路,还有……”
“还有什么?”排风看着八妹,觉得她实在是有点不对劲,思索了一下说:“你想起杨大哥了?八妹……别想了,杨大哥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别再想了。”
八妹没有说什么,排风还是那样,心肠那么好,性子那么耿直,但是,她真的是在为杨安难过吗?在黑风谷与他的初遇,她从来没有告诉给任何人,甚至是与她亲如姐妹的排风,一直疼爱她的嫂嫂们和太君,到底是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或者,她只想保留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属于她和他的地方。
02 幽幽一梦
02 幽幽一梦
皇上的钦差在排风后三天到了,正式颁了让她回京的圣旨,可是八妹却越来越感觉到一种烦闷,似乎,她并不愿意回到临安,她极力克制住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怎么可能?她已经有四年没有见到嫂嫂们和太君了,此时回去,应该开心才对,怎么会……只是,在她的内心深处,这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让她不安,让她难过,让她惊异。
这一晚,是八妹留在边关的最后一晚。
夜……
恍惚中,黑风谷忽然呈现在八妹眼前,参天的树木中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深埋在她心底十年的身影。
“是你吗?”八妹的声音是颤抖的,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是你?”一边说,八妹一边向前走去,想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不是他,那个她思念了十年的他。
走近了,也看清楚了,真的是他,他一点都没有变,仍然是潇洒的,英俊的,就连那默默地看着她的眼神也没有变,仍然是深情的,带着一丝怜爱与宠溺。
“姜彬……”八妹的声音是怯怯的,丝毫没有那种统率三军的威严。站在眼前的,就是他啊,她深爱了十年的他啊。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他没有死,现在该是什么样的一种局面?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人生的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只有生与死,是无法扭转的。
“八妹。”姜彬笑了笑,他真的没有变,处事仍然是那样沉稳,遇事不惊,“十年了,我们已经分开十年了吧。”
八妹点点头,统领千军万马的边关统帅在他面前,似乎就是一个孩子,而且,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守在黑风谷,守着我们初遇的地方,也守着你,整整守了十年啊,现在你却要走了。”
“姜彬我……”八妹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如何去解释,她甚至不知道该去解释什么。
忽然之间,这一切都变了,变成了当日他们攻城的情形,姜彬那毫不犹豫的一箭,八妹的心在刺痛着,耳边却回响着姜彬那痛苦而无奈的声音:“杨八妹,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从来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不……”八妹的声音痛彻心扉。
突然之间,声音没了,人也不见了,八妹忽然从梦中惊醒。
这是梦吗?怎么会有如此清晰,如此美妙,却又如此痛苦的梦?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他就在黑风谷,他在黑风谷等她,她穿好衣服,飞身上马,疾往黑风谷奔去。
黑夜中的黑风谷显得很神秘,很美丽,天上繁星密布,和那天一模一样。她走进了那个山洞。
有一个人正在倚洞而眠,她一惊,点亮火折子。
为什么她忽然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她俯下头,这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眉宇之间有着和他一样的英气,即使在睡梦之中,她都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男儿气概,她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细细地端详着他,虽然面目不甚相同,但是那种气魄,那种感觉,都一模一样。她靠在墙壁上,多么希望,此刻陪在她身边的,是他啊……
“姑娘,姑娘。”他醒了。
“啊?”八妹从幻梦中醒来,“哦,公子,你醒了?”
“姑娘你为何会在此处?”
“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一向伶牙俐齿的八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没关系。”他好脾气地笑笑,“在下姓萧,单名一个龙字,敢问姑娘芳名?”
“我……”八妹沉吟着,明天就要走了,她实在不想惹麻烦,虽然眼前这个萧龙很像他,但是,毕竟她是边关主帅,十年的军旅生活让她时刻警惕,“我姓木,名琪。”这本不是撒谎,她把民间代替杨字的“木易”拆开,而且她的闺名是“延琪”,所以这么一来,也并不是完全的化名。“公子姓萧?是辽人?”“姑娘此言差矣。”萧龙摇摇头,“萧虽为辽国国姓,但此姓源于我华夏民族,姑娘何言在下为辽人?”八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公子,我……”
“没关系,如今辽宋开战,正是草木皆兵之时,而此处是宋辽边界,而在下的姓又是如此……也不怪姑娘会误会。”“公子……”萧龙的大度反而让八妹甚为不好意思。
“今晚如此美好的星空,实在不能浪费。”萧龙走了出去,“繁星密布的天空实在是很美啊!北极星,多么美丽的北极星。北极星永远都是指向北方的,这份执著与坚持,实在让人敬佩啊!”
多么熟悉的话语,依稀仿佛,八妹的耳边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无论是志向或者是爱情,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执著和坚持。”刹那间,闪神了。
“木姑娘,木姑娘,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公子的话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吗?什么样的故人能够和北极星扯上关系?”
“没什么。”八妹实在不愿意和外人提起他,在她的心中,和他所经历的一切,不管是痛苦还是甜蜜,都是他们所共有的秘密,外人是没有权利知晓的。
03 奇峰突起
03 奇峰突起
“公子似乎对于星相一道颇有研究?”八妹极力转移着话题。
“姑娘过奖了,星相一道,极其广博,在下只是初窥门径而已,比起真正的星相家,在下实在是自愧不如。像是当年摆下天门阵的任道安和他的两个徒弟,实可称得上是此中高手,在他们面前,我这点微薄的知识又算得了什么呢?”
“公子太过谦虚了吧!”虽然他并没有提及名字,但是……,只要想起他,八妹的心就会有一阵痉挛。
就这样,他们聊了很久很久,直到东方的一缕金光微微透露出来,八妹这才发现,他所谓的“初窥门径”实在是太自谦了,对于星相一道的造诣,他实在是不浅,恐怕只是次于任道安和姜彬而已,甚至比起桂英和程刚,他也是不遑多让。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八妹看看天说,翻身上了马。
“那么,再会了,八小姐。”萧龙微笑地说,八妹本已准备走了,忽闻此言,犹如晴天霹雳,她下了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阵晕眩,萧龙微笑的面孔在眼前旋转,她扶住马,,极力控制住自己,说:“你,刚才,你……”
“姑娘其实你猜对了,我的确是辽人,是萧太后的表侄,更重要的是,我是任道安的第三个徒弟,也就是姜彬和程刚的小师弟……”
“姜彬和程刚的小师弟?”八妹极力控制住自己纷乱的思绪,“我怎么从来没听他们提起过?”
“其实很简单,因为连他们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小师弟。”
“什么……”八妹的感觉越来越糊涂,萧龙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你……”八妹摇摇头,极力想摆脱这种昏晕的感觉,但是却是无用,反而更加严重。
“你知道吗,师傅曾经告诉过我,杨八妹是一个近乎于钢铁的人,但是人总是有弱点的,你当然也不例外,师傅说,可以打败杨八妹的人,当世只有一个,就是——姜彬,只有他是杨八妹心中永远不变的情结,永远不变的痛,永远不变的弱点,也是唯一的弱点。自从师傅过世后,杨六郎和杨八妹在边关已然无敌,为了我辽国一统中原的大业,我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姜彬,可以击败你。”
“黑风谷,北极星……”八妹奇怪的是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难道不知道姜彬有一本日志吗?”萧龙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扔在她面前,“多说无益,杨元帅,得罪了,太后想见你,请随我走吧。”
八妹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点一点从她的体内流失,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是他的日志,是他的……”于是,她伸出手,一点点地去够那个本子,艰难地去拿,在手触碰到那个本子的一刹那,她放松了,真的放松了,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04 疑问重重
04 疑问重重
“八妹,八妹,醒一醒,快醒醒。”
八妹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排风那焦急的面孔,再环顾四周,这是大营,是她的帐篷。八妹皱皱眉头:“我在怎么会在这里?黑风谷……”
“你还好意思说呢。”排风的声音大的吓人,满怀着愤怒与担忧,“半夜不好好睡觉,你跑到黑风谷去干什么,想吓死我吗?今天是回京的日子,现在又得再耽搁几天,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没事就跑到黑风谷去,那很好玩吗?你要是再乱跑的话,恐怕我们全部都走不了了,都陪你住在黑风谷算了。”
“排风……”八妹的声音满怀歉意,“对不起,我只是……对了,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哦……是这个。”排风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早上起来,我到你帐营去找你,却没见人影,我以为你去交代边关事宜了,就坐在这里等你,忽然有人把这个包在石头上扔过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条子上说你在黑风谷,等到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就在谷口发现你昏迷在马背上,人事不知。”
“这样啊……糟了!”八妹站起身,“那里……”她刚要往外跑,却被排风拦了下来:“你还要干什么去?不准,再出事的话,我怎么跟太君交代,不行,有我看着,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去黑风谷了。”“排风……”八妹的语气是无奈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你跟我一起去吧,好不好?”“你到底去干什么?”“我好歹要知道迷晕我的那个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排风大吃一惊,“你是让人迷晕的,我还以为……你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别说了。”八妹打断她,我们走吧。排风点点头,二人翻身上马,走进了黑风谷的树林。
来到了那个山洞前,八妹和排风下了马。“奇怪,他到哪里去了?”
“谁?”
“无缘无故,他不会放我回来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救了我,给排风他们递条子呢?这里位处黑风谷的中心,地势险要,怎么会有人进来呢?”一连串的疑问在八妹心头浮起,“排风,你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了吗?”“没有,我追出去的时候,人早没了。没有马的痕迹,来人的轻功一定很了得。”“那就更奇怪了,附近根本没有民居啊,怎么会有武林高手呢?”“八妹,他只是轻功高而已啊,你怎么能断定他就是武林高手呢?”“如果不是武功奇高,怎么能够打败他?如果如他所说,他是任道安的小徒弟,再看他的年纪,修为应该和当年的‘他’差不多了,那在世界上就少有匹敌,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让人把我救走,还有……那个本子。”八妹忽然蹲下身子,细细地去搜寻地面,排风眼看八妹沉思了好一会忽然蹲下来,感到万分奇怪,说:“八妹,你在找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找啊。”八妹走遍了黑风谷,却也没有找到萧龙所说的那本姜彬的日志,细细想来,觉得疑问重重:“我当时已经昏迷了,再加上我有马,那么带走我是易如反掌,他却没有,那么肯定是有人阻截,可是他的日志呢?难不成是萧龙自己拿走的?应该不会吧,想那来人的武功一定比萧龙高出甚多,慌乱中,他怎么可能去拿那本日志,那就是来人拿的?可是,是什么人对他的日志也感兴趣?”八妹百思不得其解,对排风说:“我们回去吧,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回去再整顿一下,我们明天起程。”“好。”排风点点头,脸色顿时开朗。
05 青青草生
05 青青草生
舟车劳顿了几日,她们终于回到了京城。
“这就是京城吗?”八妹打量着四方,感觉是那么陌生,这一切都是繁荣而平定的,或许,她更加适合边关那种紧张而忙碌,那种时刻警惕要面对战斗的生活吧,或许,她在心底,抵触着京城,具体是什么原因,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天波府到了,八妹下了马,到家了。家?八妹从心底苦笑一下,以她这个年纪,本应该有儿有女了,这里,只是她的“娘家”吧。
“八妹,你回来了。”太君的声音哽咽着,饶是太君已经一把年纪,经历了无数大阵仗,但是出外多年,自己一直最宝贝,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回来了,怎么能不激动。
“太君。”八妹的眼眶也湿了,心中感到了愧疚,自从金沙滩一役以后,能够承欢于太君膝下的儿女本只有她一个,可是如今,连她也出外这么多年,“女儿不孝,女儿身在边关,无法孝敬太君,实在是愧对太君。”
“八妹,你为了国家大事在边关操劳,娘又怎么会怪你呢?”
“娘……”
“八姑姑。”一个豪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八妹转身,只见桂英手中拉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正站在不远处。
“桂英?”八妹惊喜地说,又看着那个小男孩问,“这是文广吗?”
“嗯。”桂英笑着点点头,“这就是文广,他是杨家唯一的血脉啊!”
八妹注意到了闪烁在桂英眼中的泪光,变转移了话题:“排风,程公子呢?”
“我在这儿。”
程刚拄着拐杖,一步步从内堂走出,
“你……”八妹欣喜地看着他,“怎么……”
排风拍了拍八妹的肩,眼中,闪着难以一直的激动,“他已经逐渐好了起来,现在已经可以慢慢地走了。”
八妹看着笑颜如花的排风,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一天,八妹独自出门去了。
缓步踱到城外。
这里,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是平静的,一个修的很好的墓掩映在绿树中央。“姜彬之墓”,白底黑字,很朴素,没有立碑时间,也没有立碑人的名字。八妹站在那里,眼模糊了 ,她心中在狂喊:“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躲开这一剑?为什么你是死在我的手上,为什么,为什么……”
八妹看着眼前被青青草包围的墓,看着那早已长成的英雄树,感到脸上湿湿的,她没有拭去,只是默默地站着 ,心中一片苦涩:姜彬,这就是你惩罚我的方式吗?让我一生活在痛苦与内疚之中,是吗?是吗?
“哈哈哈,天波府的八小姐,杨门女将中的精英,竟然在这里发呆,传扬出去,应该不太好听吧。”
“是你?”八妹警觉的一扬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好说,正是区区在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很像“他”的萧龙。
“你到京城来,到底有何图谋?”
“八小姐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在下来此,只是为了请八小姐到我大辽国一游,别无目的。”
“你休想。”
“哦?那恐怕就由不得你了。”话说着,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剑,“八小姐出外祭奠‘故人’,恐怕没有带兵器吧,再者言之,如八小姐此等娇滴滴的美女,舞刀弄剑之事,也不适合你啊。”
八妹低下头,淡淡地说:“本来,我已经痛下决心不再用剑,但是既然你如此无礼,也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哦?杨家的枪法名满天下,但论到间……况且,八小姐的剑呢?”
八妹在英雄树边停留片刻,把手伸进了繁盛茂密的叶子中间,取出了一柄长剑。
萧龙一见,脸色微微一变,看见了那柄剑上垂着的“杨”字,再转念一想,顿时笑开了:“八小姐,请你想清楚,你真的适合用剑吗?”
“你说什么,我虽然十年没有用过剑了,但是剑法却是丝毫没有生疏。”
“哼,你心中怀着对姜彬的感情与愧疚,你的剑上,早已没有了杀气与凌厉,不信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根本就是在发抖。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八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虽然经过了十年,在她心中,仍然不肯原谅自己,对于剑,一直都有着一种深深的抵触。
“大言不惭,看剑!”八妹深吸了一口气,长剑出鞘。的确如她所言,虽然十年没有用剑,但是她的剑法丝毫没有生疏,依然沉稳老练,长剑划出的一道道白光,映衬着她那一身白衣,犹如一枝白色的玫瑰,美丽之中暗藏锋芒。
萧龙的脸色一沉:莫非是自己算错了,还是师傅的话错了,杨八妹的剑法之高超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很难想象她一个姑娘家的剑法会如此辛辣狠毒。
可是大战之下岂容稍稍失神,就他这么转念的一瞬,八妹的剑已经到了他面前,躲避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萧龙微微一笑,说:“死在八妹的缨枪之下,死亦无憾。”这本是姜彬曾经对八妹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八妹为了六郎之事烦躁不安,姜彬为了安慰她,曾与她比武,只是当时八妹用的是缨枪,听了这句话,看着他那潇洒的笑容,八妹的心忽然崩溃了,她的手一松,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下。萧龙趁势把剑一挑,劲透剑尖,点中了八妹的“肩井穴”,八妹顿时瘫倒在地上,看着萧龙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她忽然有一种恐惧,不是怕死,也是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不愿意回京城的理由:她无法面对杨安和姜彬,对于姜彬,在他死后,她曾经投入杨安的怀抱,虽然这是他的愿望,但这毕竟对不起他;但她又何尝知道如何面对杨安,因为在她的心底,深深爱着的,始终是他……
06 白衣飘飘
06 白衣飘飘
眼看着萧龙一步步地走过来,八妹心知附近没有人烟,这次一定是在劫难逃,她在心中苦笑着,姜彬死于此剑下,她又败于此剑下,这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她叹了口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只听萧龙的脚步停了,又过了很久,说:“你是谁?”声音中带着惊奇,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八妹好奇地睁开眼睛,只见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八妹顿时愣住了,这个女子,从着装到首饰发型一切的一切包括面目气质,都和八妹一模一样,若是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恐怕就是日日和八妹照面的人也分不出来。
那名女子缓缓地开口了:“放了她。”
短短的三个字,语声中却带着一种威严,一种将帅的风范,让人不得不遵从,不得不照做,而且就连她的声音都和八妹一样,语气中的风度也是一般无二。
萧龙强打精神说:“你是谁?”
“放了她。”女子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有一丝的感情,让人感到丝丝寒气,“你用这种方式抓住杨八妹,不觉得太无耻了吗?身为大辽太后的亲信,任道安的徒弟,才子姜彬与程刚的师弟,你这么做,未免有失身份了吧!”
“哼!”萧龙冷哼一声,“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不过如果说到无耻,姜彬才是……”
“你住口!”八妹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切骨的愤怒,“姜彬的确是做过错事,但是作为他的师弟,他的后辈,你有什么资格去批评他,评判他,辱骂他?你难道一点都不懂得长幼有序吗?辽人向以勇猛著称,你身为辽国贵族,不在战场上和我杨门女将一拼高低,却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来欺骗于我,你难道都不会脸红吗?现在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地批评姜彬,我且问你一句,将来在九泉之下,你如何面对姜彬,如何面对你辽国千千万万死于战争的将士们?他们在九泉之下,必然会感叹你的无能,感叹萧太后的无能,感叹辽国的无能!你情何以堪?”
萧龙愣住了,他被八妹这种气势惊呆了,他从小生长于深宫之中,见识的都是勾心斗角,从来不相信真情爱。他虽然知道八妹心中爱着姜彬,但是他却不了解,八妹爱他爱的如此之深,如此之切,甚至是在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他之后,她仍然如此义无返顾地爱着他。虽然震惊,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一定要带杨八妹回到辽国。
“说的好。”萧龙微微一笑,“说的太好了,不过,八小姐,萧龙此来的任务就是为了带八小姐去我大辽一游,八小姐,得罪了。”说着,就要去拉八妹。
忽然,边上的白衣女子飞身而起,轻轻的一个转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萧龙,我跟你说了两遍让你放了杨八妹,你不听,那就是你自讨苦吃了,莫怪我手下无情。”
“啊?”萧龙带着一丝惊异又带着一丝嘲弄与轻蔑地说,“又出来一个巾帼英雄,好,今日萧某可以领教到两位女英雄的高招,无憾矣。”
白衣女子拾起地上的剑,轻轻地拍了拍灰,说:“今天我代杨姑娘教训你,一是教训你侮辱她,二是教训你利用姜彬。”
话风刚落,剑锋就起。
“这是……”八妹看了几招,忽然感到奇怪,“这是我杨家枪法,虽然她用的是剑,但是挑,攒,刺,这一招一式,的确是杨家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杨家枪法。她竟然可以寓枪于剑,而且如此熟练,显非一朝一夕之功,她又是从哪学来了如此精妙的杨家枪法呢?”
忽见女子回身一转,长剑已到萧龙胸口,正是杨家枪法中的精髓“回马枪。”她竟然运用的如此精妙,枪法与剑法溶于一体,毫无破绽。
“你还有什么话说?”
“自古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我没什么可说了。”
女子看着八妹,意似垂询,八妹长叹一声,苦笑着说:“放了他吧。”
“什么?”二人同时叫出来,“放了他/我?”
“姜彬救过我一命,我无缘还他,今天,看在他是姜彬的师弟的份上,我就当是还给他吧。只此一次,如果以后我们再碰面,我一定不会手软的。”
女子自然明白这不是真正的理由,但是,她撤回剑,说:“你走吧。”
萧龙一抱拳,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下一次再会面,我就不会再用这种方式了,我会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和你决斗。”
八妹点点头,萧龙转身而去。
07 盈盈九妹
07 盈盈九妹
女子走到她的身边,解开她的穴道,笑着说:"你一定很奇怪我是谁吧?"
八妹活动了一下筋骨,立即说:"对,我是很奇怪,不止是奇怪我们的相似,更奇怪的是你怎么会如此熟悉杨家枪?"
"八姐,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八姐,你叫我八姐,莫非你是?……九妹!杨家九妹杨延瑛!"八妹忽然想
起,太君曾不止一次地对她说,她有一个小她三岁的妹妹,在她六岁那年,她带她们两个一起去赏花灯,九妹就失去了踪迹,从此下落全无,他们曾经大举寻找过,但是,都没有结果
"八姐,我是九妹,九妹延瑛啊!"九妹的声音哽咽了,没有了刚才的凌厉与锋芒,取而代之的是别后重逢的欣喜与激动,二人紧紧相拥,均感到了久违的亲情。
她们相偕回到了天波府。
“太君,嫂嫂们,你们快来啊!”刚刚走进大厅,八妹就大声说。
“什么事,八妹你今天又出去了,刚回家,也不好好呆着,却……”五嫂不满地边说边从内堂走出,蓦然看见了与八妹并肩而站的九妹,大惊之下,住了口,半晌,才语无伦次地说:“这……这是。”她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看,朝内堂喊着:“太君,快,快来呀!见,见鬼了,这……”
七嫂,四嫂并肩而出,边笑边说:“八妹咋呼也就得了,五嫂你……”
“天啊!”七嫂喊了出来,拉拉边上的四嫂,眼中一片茫然:“怎么八妹,有……两个?”
四嫂走到她们二人面前,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怯怯地说:“你们……你们……”
太君在剩下几位嫂嫂的陪同下走出来,看着分毫不差的八妹和九妹,心中的惊异自是不言而喻,她走到她们面前,定了定神,才缓缓地道出一句:“你们到底是……谁?”
八妹笑着开口了:“太君,她就是您常提起的九妹啊。您看她的长相还不明了吗?她就是杨家九妹延瑛啊!”
众人恍然大悟,太君的眼中霎时充盈了泪水,太君年岁已迈,一班儿女也是所剩无几,陡然之间,遇到了心挂已久的小女儿,怎能不激动。
“你真的是九妹?”太君的声音是颤抖的,带着期盼,也带着激动。
“是,太君。”九妹盈盈一礼,望着眼前年迈的娘,久违的娘,九妹的眼眶也湿了。
晚上,自然是热闹一片,温馨一片,这,或许是天波府少有的景象,所以,直到很晚,才平静下来。
这一夜,八妹难以入睡。她细细地思量了许多,并不是在怀疑九妹的身份,只是,她怎么会知道姜彬之墓?她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哪里?她又是怎么知道萧龙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八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顾不得天色已晚,起身走向九妹的房间。
“九妹,你睡了吗?”八妹在门外敲敲门。
“没有。”九妹打开门,笑盈盈地说,“我在等你,八姐。”
“等我?”八妹好奇地问,“你知道我要来?”
“对,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请进吧。”
八妹走进去,坐在椅子上,还未开口,九妹关上房门,却已说开了:“你一定想问我三个问题八:1、我怎么会知道姜彬之墓;2、我怎么会出现在那里;3,我怎么会知道萧龙,对吗?”
八妹惊讶极了,她那双大眼睛中充满了不解与困惑,实在没想到九妹竟然已经看的如此透彻。
九妹也坐下来,迎视着八妹探求的目光,缓缓地开了口:“当年,我被人拐骗走了,卖给一个大户人家做丫头,就在大概九年前吧,那家人家要把我许给他们家地少爷做小妾,我抵死不从,逃出来之后,被人救了。”
“被谁救了?”八妹好奇地问。
九妹苦笑一声,说:“这一点,连我也不知道,他救了我,然后把我带到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搭了两间屋子,隐居了起来,他告诉我我的身世,还说身为杨门女将怎能不会杨家枪,虽然我从那个时候开始习武已经太晚,但是他却有自己独到的方法,让我学会了杨家枪。”
“你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吗?”
“我问过,而且不止一次,可他总说,他欠杨家很多,为了还债,他还说,他本不该再出现了,但是为了还清他欠杨家的,他总要看到我回到杨家,因为这是杨家所有人的心愿。”
“那他……”八妹轻轻地迸出一句,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姜彬?”九妹试探性地问。
“嗯。”八妹点点头,脸上平静地没有任何表情。
“闲聊之中,我和公子经常提到杨家,提的最多的就是八姐你了,我曾经问过他八姐你有否成亲,他淡淡地笑了笑,然后长叹一声说:一个姜彬,毁了杨家八妹的一生啊!直到那一天,他匆匆拉着我到了一个林子里,那里我看见了昏倒在地上的你和准备带走你的萧龙,于是那位公子出手相救,我们就……”
“原来那天救我的是你,这么说……”八妹忽然急切地抓住她,“是你带走了姜彬……姜彬的日志?”
“什么?”九妹茫然地摇摇头,“我没有拿走什么姜彬的日志啊!”
八妹失望地低下头,忽然,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你,就住在边关附近?”
“是,大概就是在那一带吧。”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公子说,等到你十年期满,再来找你们,这样就可以双全了,后来听说你回了京城,我就一直想找个机会去天波府,但是又不想太突兀,那天我看见你偷偷出门,就跟在你后面,结果发现……”
八妹站起身,打断她,说:“天色不早了,你休息吧,不过……”
“不过什么?”
“明天太君问起,千万不要提到姜彬。”
“为什么?”九妹好奇地问。
“没有为什么。”八妹幽幽地说,“有些事,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
08 心事重重
08 心事重重
翌日,全家聚集在大厅。
九妹静静地讲述她这二十几年的遭遇,那充满辛酸的十几年,让太君与嫂嫂们唏嘘不已。
“那救你的那位公子呢?我们总该好好谢谢他,他为什么不肯和你来京城?”
“我不知道,他那一天给我留下一张条子,就说八姐已经启程回京了,让我也走,但他本人却不知所踪。”
太君皱起眉头:“如此大恩而不报,非杨家本性,但是这位公子,哎……”
忽然之间,一名仆人来报:“太君,边关急报。”
“什么?”太君一惊,“细细报来。”
“今日早朝,六爷飞鸽急书,说是最近萧太后开始抽调兵将,而且听说辽国有一将才,是任道安在辽国时带地小徒弟,听说其人才智不在姜彬之下。”
“任道安的小徒弟?”太君看着程刚疑惑地问。
程刚摇摇头:“师兄死后,师父痛惜不已,他说,师兄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良才,他还说,此生除非碰到一个有着与师兄同样潜质的人,他才会再收徒,我本以为这是一句玩笑话,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会有一个与师兄同样潜质的人,但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找到了。”
“哼,姜彬有什么了不起,他再聪明,最后又有什么好下场了,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怕。”五嫂很生气地说。
九妹闪电般地扫了八妹一眼,只见八妹脸上毫无表情,冰冷的就像她长剑上划出的剑光,却又很平静,平静的就像黑风谷中没有一丝风时的树。她在心中暗暗打了一个问号:为什么?为什么杨家的人对姜彬那么反感?为什么八妹一点也不反驳?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八妹不让她在杨家人面前提起姜彬的原因。
“探清此人的姓名没有?”
“还没。”
“他叫萧龙,萧太后的表侄。”
众人都是一愣,太君看着八妹,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八妹淡淡地说:“太君,八妹好歹身在边关十年,这些是自然比朝中要知道的多一些。”
“好,我明日上朝,禀名皇上,请缨出战,你们也做好准备吧。”
“是,太君。”众人都是一凛。
这一晚……
“太君……”
“是排风吗?进来。”
“是。”
“有事吗?”
“嗯……有。”
“坐下说吧。”
“好。”
排风坐下,斟酌了一下,说:“太君,此次重返边关,您一定要留心一下八妹。”
“此话怎讲?”
“我去接八妹的时候,就发现八妹似乎并不太愿意回京,我刚去的那天,八妹说要出外勘查敌情,可却独自在黑风谷呆了三个多时辰,还有临走的那一个晚上,她自己一个人跑到黑风谷,却被人迷晕,后来是我们八她救出来的。”
“什么?”太君眉头紧皱,说,“纵是十年前的八妹,也不会干出这种是的,更何况是当了十年边关元帅的八妹,怎么会如此失控?而且,听你这么说,八妹似乎对黑风谷有着特殊的依恋。”
“对,所以您一定要当心,不要放八妹一人去黑风谷,否则,纵使以她的经验,恐怕也会误事。”
“好,我会留意的。”
“是,太君,排风告退。”
太君看着退出门的排风,眉头紧锁:“八妹啊八妹,到底黑风谷有什么你的地方,你何必……”
09 重返边关
09重返边关
终于又回到了边关,八妹站在大营前,感到了京城所没有的轻松与熟悉,就连那空气也是清新的,没有了那种时刻困扰在心中的压迫感,八妹感到无比宽慰.
“八妹。”
“太君。”八妹躬身行礼.
“八妹,到我帐里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是,太君。”
走进了太君的帐篷,太君坐定,八妹随侍在一旁。
“八妹,我知道,这么些年来,委屈你了。”
“太君,您怎么说这个?”八妹奇怪地问。
“八妹,我很明白,你出身尊贵,聪明绝顶,又是一个绝色佳人,本来不该这样耽误你的青春,但是,身为杨家人,这么做,是必须的。”
“八妹明白。”
“八妹,我希望你不要再去黑风谷了。”
八妹一惊,心中陡然一震,她颤颤地开口:“太君,我……”
太君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了八妹的话:“八妹,我是过来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黑风谷有着特殊的依恋,但是我非常清楚你心中的感受,我也知道黑风谷一定对你有着特殊的意义,但是,作为大宋杨家将中的精英,你不能有一丁点的疏忽,一丁点的放松。”
太君说完,抬头看着八妹,她惊讶地发现八妹眼中竟闪着莹莹泪光,八妹从小倔强坚强,她闯祸后有后悔,亲人死时有伤心,但现在八妹眼中竟是从未有过的绝望。太君太了解这种绝望,记得杨令公去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绝望。不过是一个黑风谷,它在八妹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太君相信,它一定代表了八妹心中的一个人,是杨安吗?难道四年的光阴依然无法抹掉八妹心中的痛吗?太君又在心底笑话自己:多少年过去了,她不是一样无法忘却令公吗?这种深埋在心底的爱又岂是可以轻易抹去的?
八妹缓缓地开口了:“太君,身为杨门女将中的一员,八妹很明白自己担负的使命与责任。但是黑风谷对八妹的意义的确非常重大,而且八妹去只是为了缅怀一位故人,别无他意,太君若是不放心,八妹每一次去,必将与九妹同行,太君可同意?”
太君看着脸色惨白的八妹,在心底斟酌着,她无法迎视八妹充满绝望的目光,但是,为了杨家,为了大宋,为了大宋千千万万的子民,她必须这么做,她狠心地说:“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没什么好争辩的。”
“太君……”
“九妹?”
“太君,您就让八姐去吧,有我陪着,不会出事的。”
“可是,九妹……”
“太君,您放心,我也在边关住了九年,没事的。”
“不行。”太君决定已下,再无转寰余地。
八妹点点头,笑笑:“我了解了,算了,太君,九妹,我先走一步了。”
“八姐,八姐。”九妹着急地喊,八妹却快步走出了营帐。
夜凉如水,八妹站在大营旁,遥望着远方,心底一片茫然与苦涩:多少年了,她内心的支柱就是黑风谷中与他的回忆,现如今……
“八姐……”九妹轻轻地唤了一声。
“有事吗?”八妹强打精神,应着。
“八姐。”九妹的眼光是犀利的,带着洞察一切的透彻,“你一定知道我找你是什么原因。”
“是,我知道,那又怎样呢?”八妹淡淡地,“我早就说过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
“八姐,不是的,你比我还要清楚,不是的,你明明……”
“好了。”八妹打断她,“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说着转身离去。
“八姐你……”九妹着急地说,却无计可施。
写得真好啊~!
碧水,谢谢你给我们带来了这么精彩的文章。续……这个想法不错哦。
想来也是,俱乐部里有外传、前传、心灵札记,别传,就是没有后传:)
写得真是时候,继续加油吧!
我支持你的文章哦!
谢谢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写了,可是一直没有头绪,看了俱乐部里各位的大作之后,突然就有了灵感。
我已经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又见到姜彬,又见到八妹。
谢谢碧水,你的文章让我感到了一种故人重逢似的激动。
继续加油吧!
姐姐支持你!
我觉得很好啊
你这样的设计很新颖,而且故事情节也很连贯,很紧凑!
写得太好了!
写得好啊~!
小包子你的文笔看起来十足的像文科生呢!
只是唯一的缺憾是进行速度过慢哦!!!
快写快写,想到你那结局我就止不住地流口水了^-^
嘻嘻,我就是十足的文科生啊……
我无奈啊,物理化学我都不行,数学更加不要提,也就这根笔还有点用处
可是……面对期末考试的强大压力,我也只能停笔不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