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颓废是一种生活方式 (作者：tigeryue)

在中国人的字典里或者说在中国人的道德中，“颓废”一直是一个灰色的字眼，是一个贬义词，如果政治化一点，是一种腐朽的脱落的小资产阶级情绪。这似乎与我们的国民性有很大的关系。中国人向来对与生命本体无关的任何消极的东西都加以排斥，孔子的“中庸”思想、佛教的世俗化无不是“偷生哲学”（如果这还能称的上哲学的话）当头。“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我们在原地踏步，所以中国经历了五千年的奴隶和封建社会还波澜不惊地、不痛不痒地、麻木地活着。

很喜欢周作人的建立在自然人性论的基础上的颓废观，是一种生命的极致，超越了一切文明与束缚的无遮掩、无伪装、无面具的人性本真状态。颓废是一种生活方式。

首先我们要明白什么不是颓废。颓废不是自暴自弃，颓废并非颓败，正如疯狂并非堕落一样，躺在那里等死是绝望。颓废不是时尚，今年的嘎那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获得者、那个围着一床破床单光着两条毛腿光脚穿球鞋的满脸胡子茬的老头，如果不是站在领奖台上，和新街口的那个疯子没有什么区别。那叫“Show”。颓废不过是他的标签，好象绿色食品的标签，贴上了就卖得贵一点。当然，颓废也不是追女孩子扮酷的利器。坦白点说，这也是假颓废中最低级的形式。前面两种人至少还有一些类似颓废的表现，最后一种人只不是个反革命口淫犯。

颓废首先应该是真实的和无所畏惧的。

中国人习惯与压抑自己所有的欲望，而把所有于欲望相关联的东西视为不道德。看到一则报道，关于大学校园里是否改有避孕套自动贩卖机器。很佩服国人的爱憎分明疾恶如仇，以前英国人来卖鸦片烟都没有这个多人义愤填膺，卖个把避孕套就好象是当街宣淫。也许他们自己就是假道学，也许他们就是如鲁迅先生说的看见胳膊想到大腿般的看到避孕套就兴奋的满大街找母的东西的家伙，也许他们根本就是人工流产的医托。欲望是不可压抑的，就象滔滔的洪水，该怎么救治用不着我说禹先生就告诉了我们。要想灭绝人类用避孕套的欲望只有一个办法：阉割，无论是加大运动量还是思想政治工作或者革命理想教育都不管用。颓废的生活告诉我们应该尽力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应该把自己的罪恶或者是自己没有履行某项义务而产生的责任强加于某个类似于避孕套的东西。

颓废应该是及时行乐的。

刚看完了《花样年华》，很奇怪人们怎么会把这样一种爱情奉为神明？王家卫的电影几乎都是这个调，两个三拳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男女在那里一声不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以为是感情的交流了，然后各自在心里爱的死去活来，最后生命就消逝了。结尾部分，粱朝伟把自己一肚子的心思对着吴哥古迹石头柱上的小洞倾诉然后用青草塞上，好象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似乎是凄美的爱情。他以为自己这样很酷吗？有人说这就是颓废，那简直是侮辱了颓废。庄子说：“顺其自然”，颓废的爱情应该是坦诚的爱情，只要彼此说出最直接的感受，两个人就可以在依偎在一起相亲相爱地过着神仙眷属般的生活，又何必互相煎熬？人生苦短，为什么不即使行乐呢？

颓废是要付出代价的。

颓废和钱无关，是对金钱失去了兴趣后宣泄，但是颓废也需要成本。整天躺在街边晒太阳的犬儒主义者们付出的代价是他们潦倒的生活，35岁退休的在加勒比海边溜达的现代白领付出的代价是前15年疯狂的没有日夜的工作。选择怎样的颓废就看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颓废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不思进取，犬儒主义者的进取是获得更加纯粹了自然的快乐，后者的进取则表现在前15年的奋斗。我们都是自由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趋向。颓废是保持个人精神之自由向现实世界抗拒的最好方式之一，是绝对的、个人的精神空间，是一种感性的释放与欲望，再也不是全民一致为了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才是进取精神的年代了。

颓废是坚守的最后堡垒，是个人真性情的体现方式，它是我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