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琨 樊雨
一
大约初上旅途的人精神总是很足的，我们两个人活生生在去成都的T282次上坐了两个晚上，从江淮平原看到黄土高原又钻进绵延的秦岭，居然也不觉得累，加之省了钱，心情倒也不坏。出乎意料的是，列车居然提前半个小时于凌晨4：30分抵达川北重镇广元，面对漆黑的夜空和凑上来的出租司机，我们谨慎地选择了在车站茶铺泡上最便宜的茶等待天亮。
四川素以盆地地貌闻名全国，川北乃盆地边缘巴蜀屏障，雄山峻岭连绵起伏，森林、雪山、水流等自然景观颇值得一看，且川北一直为汉藏回等民族混合杂居之地，风土人情也与关中迥异。1935年，范长江先生靠向《大公报》撰写旅行通讯，完成了自川北出甘南达兰州的社会考察，我们选择自助旅游，除了便于自己掌握线路，且可追寻先者踪迹，正为旅行增添一点浪漫的色彩吧。
凌晨5：30，天空微微亮起来，四周果然是群山环抱，山廓隐约可辨。广元是女皇武则天的故乡，不过，我们没有时间瞻仰皇则寺，匆匆叫了辆车直奔剑门关。司机显然对50元的出价觉得很不爽，一路上只顾飞快地开车而没有一句话。广元距剑门关约60公里。
剑门关是古蜀道的必经之路，有“西川咽喉”之称，雄山险关正是剑门关的特色，不过现在的关隘是今人重建的。登栈道沿山壁而行，须臾俯望山脚，川陕公路绕着山脚游走，就交通变更而言，未免发今昔之慨。
若非怀古之情不可抑，其实后来者不必留恋剑门关，因为广元至南坪（即今九寨沟县）的公路旅行足以让人完全领略蜀道的涵义。最重要的是，凌晨6：00有一趟直发南坪的班车，省却换车的担心。我们从剑门关赶到宝轮（即昭化）时，正好赶上原定9：00发文县的卧铺班车，35元，6小时后抵达甘肃文县，一路上碧绿的白龙江形影相随，山势也足以一观。之后又换车赶往南坪，15元，途中坏了车，又换了一趟车，直到夜里9点才入住九寨沟宾馆，80元就将标间拿下。吃饭的地方很多，两菜一汤加两瓶蓝剑啤酒，大约都在五六十元左右。
二
网上传说九寨沟内饮食极贵，带我们去九寨沟的面的司机也说，沟内一顿饭要近两百元，不由得庆幸早上在南坪吃得饱饱的，才5块钱。南坪至九寨沟约四十公里，早上9点不到，我们就抵达了沟口，果然有学生票，连沟内交通费一共140元，省了50元钱。LPG的公共汽车将我们一直带到则查洼沟的顶端——长海。皑皑雪山遥处暝，波纹秀起长海静。我们避开喧闹的人群，从左边的小路直达海子边的僻静处，激动的心情让我们尽情地挥霍着胶卷，直到发现三脚架重得搬不动了，才想起已是海拔3160米，而口还在大张着喘着粗气。
我们在长海返回的路上，一致决定了要在沟内住宿，尽管传说饮食很贵，我们还是将信将疑。决定已下，玩风光最好的日则沟就显得从容许多，不必急着赶回沟口了。在去日则沟的LPG车上，我们偶遇了一位藏族导游，据她说，当年电视剧《西游记》中师徒四人过瀑布的场景就是在珍珠滩瀑布拍摄的，而那时的她还是一个跟着父亲来给剧组卖西瓜的四岁小姑娘。
九寨沟的水美不必赘言，唯山水之寒颇值一提，我们试着拿起小溪中的石片，如此三次，入水之手已近麻木不知之态。川北水流多为大河上游支流，寒度一般如此，据范长江先生记载，当时有南方善游士兵渡此等河流，冻僵下肢没水而死者甚众。
傍晚返回树正沟，住树正宾馆。彼时游客不多，40元就拿下了树正宾馆的贵宾楼标房，虽然没有热水澡可洗，但价格已经很让人满意了。树正沟似乎只有一家饭店，饮食果然较贵，不过简单吃一顿似乎可以承受，一菜一汤两瓶啤酒两碗米饭，50元出头而已。桌边日本NHK电视台的几个中年人看见我们恣意地吃喝，不禁感慨起大学生活来了。
三
次日一早，我们泡了面吃过早饭，匆匆沿树正沟出沟口。边玩边走，12点走到了沟口，在一家“老兵饭店”吃中饭，只50元，吃得很舒服了。沟口发松潘的班车只有早上有，下午往成都方向的班车一般不带短途客，我们按沟内藏族同胞的指导，在路边等南坪发松潘的班车。果然1点左右，一辆发往松潘的中巴从南坪方向开来，到松潘约需三个多小时，20元车费。
汽车进入松潘县境后，我们已经爬到了山巅，远处是连绵的雪山，从积雪的情况来看，海拔当在5000米以上。公路两侧是高原牧场，牦牛和牧马成群结队，藏族同胞的简易住房零星地点缀在草场上。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毛毛雨，我们也顺利抵达了八百年的历史古城，松潘。
松潘为川西北地区的门户之一，自古以来就是一处重要的军事要塞，明洪武十二年（1379年）平羌将军丁玉挥师占据松州后，次年朝庭批准设“松州卫”，后将“潘州卫”（今若尔盖县求吉乡境内）并入称“松潘卫”。松潘城地处山谷之中，依傍岷江，城墙依山势延伸至两侧山巅，所谓因地制宜依势取形。我们在细雨中沿古城走了一圈，还在南城门的城砖上依稀辨出明代筑城所刻的文字。
从松潘北城门入城，城门洞左手边就在大兴土木，从登城楼俯瞰的效果看，对古城风貌破坏很厉害，而建楼的单位竟是当地政协，让人费解。松潘城区旅游商品业很发达，各种商店、饭店极多，这与范长江先生当年所见路有饿殍的死城大不相同了。在松潘的晚饭吃了一个牦牛肉汤，肉极多，还有两个菜和啤酒，只四十元，很划算。
按照计划，我们找到Happy Trail骑马旅游公司，选择了两天的牟尼沟二道海旅游，每天80元，装备和食物由公司负责。晚上我在床上测了一下脉搏，每分钟93次：松潘海拔2800米。
四
第二天早上九点，马队就出发了，同行的还有一对瑞士夫妇和一个加拿大自助游者。我的导游汉语讲得不是很好，口音很重，问了才知道原来都是在松潘的回民。据说每月做导游的收入也在700元左右，在松潘地方，这个水平已经很高了。
马队出城北就开始爬山，行至海拔3200米的高处，四望白茫茫一片，雾海将高原形势遮掩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见大片的森林一角之轮廓。那时的温度很低，我们都穿了一件毛衣和外套，但还有些冷。下山时，路陡且滑，现在回想还心有余悸，不过马过山间的溪流时，水花四溅，很有马踏清溪的意境。下午三点抵达二道海。
二道海是牟尼沟的重要景区，门票33元。当时细雨霏霏，小路上少有人迹，在静谧的森林中，我们悄悄地体验着世外桃源的感觉。晚上返回营地时，向导们已经升起了篝火，可惜没有羊可以烤，他们只是拿出了土豆来煮，麻辣辣的味道，吃一点还不错，但多了估计不利消化，我小心地控制着食量，喝了几杯热腾腾的马茶。晚上睡在睡袋里，同伴的睡垫不幸漏气，晚上直叫冷，结果感冒了。
还是天公作美，二道海的天气在次日早上放晴，蓝天白云映着森林草甸，我们又一次开始挥霍胶卷起来。马队沿山脚小路缓缓行进，这次途径了几个藏寨，房屋多是两层，上层没有门和墙，放置柴草饲料，下层才是住人，耀眼的阳光下，经幡猎猎。经过中寨后，马队开始分开，老外继续往扎嘎瀑布去，我们则开始翻山返回松潘。由于第一次骑这么久的马，我们的腰和背酸痛无比，两日游从经济和身体的角度来看，还是比较适合的。翻到山顶，已经可以望见松潘城了，远处的雪宝顶很是壮观。
晚上还是住HappyTrail公司楼上的旅店，30元一间，有大电视，正在播放长征，不由得浮想联翩。洗澡有一个很好的去处，马路对面的浴室3元一个人，独立隔间，热水很合适，浴室的火炉也烧得很暖和。睡觉前发现，嘴唇已经龟裂得更厉害了，向导说这是多日风吹的缘故，脸也晒得很红，看来唇膏和防晒霜都是必备的装备，我们显然掉以轻心了。
五
凌晨5点，旅店的李老板就让人叫醒了我们，我们下楼搭上了松潘发成都的班车，51元每人，途径茂县、都江堰等进入成都平原，我们惊喜地发现嘴唇神奇般地开始复原了。汽车下午两点抵达西门汽车站，我们迅速打的赶往火车站，11元，不过当天的票卖光了，只好买次日18：40的票返回，同时可以用一天时间吃吃川菜逛逛市街，不过要看自己的体能情况了。晚上入住三星级成都大酒店，可打折，标间最低可到120元。
两天后，我们顺利地返回了出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