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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山
从上个月中旬开始,一条“要继续拆分中国电信”的传闻,让包括传统媒体和网络新媒体在内的中国舆论界都参与了进来。在这场是否要继续把目前经营固定电话业务的“中国电信”打散的争论中,除了作为当事人的中国电信,可能是出于“避嫌”的原因一直是缄默其口外,多数的舆论都在自觉或不自觉地庇护着中国电信,而此前社会舆论却是截然相反地一直责骂中国电信。
在人民网中IT专题有关“中国电信要不要再分”的讨论里,支持继续拆分中国电信的只有6篇,而不同意再拆分中国电信的则有31篇,不同意拆分的意见占了绝对的比例。
这是一种异忽寻常的现象,在对待拆分中国电信这件事情上,中国人的理智战胜了情感。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当然希望在包括电信服务的诸多领域里享受到最低廉的价格、最优质的服务,但拆分中国电信的“恶果”的确是让国人不寒而栗。
总结舆论的观点发现,反对再拆分中国电信的理由总结起来最主要有这么两点:
其一是普遍服务的问题。
有人在描绘中国电信市场的现实状况时说,中国电信独立地承担着极其沉重的社会公众普遍服务,特别是广阔的农村和不发达的边远地区。
和中国电信的人聊天,知道在过去政企没有分开的时候,电信是由国家定规划的、国家来投资的。西部通信要发展,比如在青藏高原上拉光缆根本不赚钱,没有业务量,但是电信部门还是必须去建设。现在联通、网通这些运营商都是企业,都要以利润为中心,对不赚钱的地方没有兴趣。过去是用发达地区的收入补贴西部收入比较低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发展,因为邮电部有统一规划,电信部门必须照办,现在西部和贫困地区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一季度的统计数字表明,我国西部的电话普及率是11.7%,比东部这些省份低24个百分点,通电话的行政村达53%,西部低于全国平均水平27个百分点,有的省电话普及率更是低的难以相信。中国电信有18个省份的电信公司是亏损的,盈利的是13个。2000年农村用户固定电话的消费支出总共是264个亿,比上一年还下降了14.5个百分点,占全国消费比例的7.6%,就是说消费水平、消费能力非常低,但是要发展农村的通讯,需要资金量很大。
据信息产业部综合规划司的测算,全国农村电话普及率每项增加一个百分点,约需投资500亿元。现在全国大约有20万个行政村没有通电话,就是1.5亿人口还没有通电话。原邮电部曾提出“九五”基本实现全国行政村“村村通电话”的目标,但由于投资太大,到2000年,只达到了80%。
呐喊者们只是在发达地区,在城市数据业务、宽带接入等易于得利的地方和部分电信业务中,高喊着改革、竞争和打破垄断,这种竞争发展的结果,用网上的言论就是“最终将使中国电信成为独行在沙漠中艰难跋涉的骆驼”。
中国联通的市话试验网搞了几年了,为什么不扩大经营反而去拼命发展移动业务?就是因为市话赚不到钱。中国电信一直是靠长话业务来补贴亏损的市话业务,如果把市话与长话拆分成不同的公司经营,长话肯定能大幅下降,而同时市话价格也肯定会再次上扬。
其二是主体电信企业及应对W TO的问题。
舆论普遍看到,中国电信无论横切竖切后,进入W TO之后都可能凶多吉少。中国一直努力效法在美国拆分AT&T的做法,网上的评论同时指出,此举的得意者肯定不会是中国。在今天面临很快就要加入W TO的格局下,中国电信的真正对手不是在国内,而是国外。
巴西在仿效了美国分拆AT&T的做法后,其电信企业的主导权已经完全丧失。1998年,在美国某机构的协助下,巴西政府对国有电信公司Te leb ra s进行解体和重组。Te leb ra s被分拆为12家公司:1个长途公司,经营长途和国际、数据、互联网(拥有拉美地区最大的互联网骨干网)及传输业务等;3个区域公司(北部、南部和大圣保罗地区),经营本地电话和区内长途业务;8个移动电话公司,分区经营移动通信业务。最终的结果是,长途公司由美国W o r ld com绝对控股,并占有该国90%的长途市场份额;圣保罗电信公司由西班牙Te le fon ica控股,南部电信公司由意大利电信控股,北部电信公司由国内财团把持;移动电话公司也大部分由外资控制。巴西的电信分拆式改革,终究造成本国电信业基本由外资控制的局面。巴西电信业重走了美国14年前的路,最后受益的是美国等国的电信运营商。
欧盟、日本一直没有仿效美国的做法,而是从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对主体电信企业实行政企分开、公司化和股份制改造,短短几年时间造就了NTT、德国电信、英国电信、法国电信等一批在全球市场与美国公司不相上下的电信巨人。1998年的欧盟电信自由化法令,1998年日本政府对NTT的改组,都既抗衡了美国资本的输入,同时又全面开放了市场,以法律的手段创造了公平有序的竞争环境。
这才是中国电信应该效仿的目标,目前中国电信需要休养生息,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要正确理性地看待电信改革中出现的问题。在此种条件下,舆论对中国电信的“保护”就显得尤为重要。
《中华工商时报》 2001年6月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