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风再起时
北 京 故 事
(一)
五一我去了北京,在京城的五天里,我马不停蹄,走了很多地方。这个城市有太厚重的历史,我贪婪地看着,体会着,恨不得把红墙绿树、宫殿胡同,全部刻进自已的眼里。
我不喜欢紫禁城的四方八楞,那重重复重重的深宫,是一座豪华的监狱。在那个地方,你甚至看不到完整的蓝天。尤其是那小得可怜的御花园,使我不得不对住在皇宫里的人们产生一种同情。我喜欢在外面绕着皇城行走,护城河里的水静静地流淌,最爱那高高的红墙外面一排排挺拔魁梧的白桦,用它们身上的无数双眼,默默地注视着一个个朝代的辉煌、式微、衰败。它们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就象京城里的百姓,固执地一直守在这座城池,见证着风风雨雨,岁岁年年。
让我感受至深的是皇城的大气、恢宏的文化,尤其是我在北大百年校庆讲堂看了实验话剧团《狂飚》首演,那种欣羡,简直无以复加。有哪个城市,有那么大的手笔,随随便便你就可以看一出话剧,听一场音乐会,而且都是顶尖水准的。依我看来,在这个城市生活,简直是一种豪奢--世界只有一个中国,中国只有一个北京。
从琉璃厂到大栅栏,我和同学两人胡乱在胡同里走着。他虽然从上大学起就在北京,呆了十年了,可是有很多地方也从未去过并也不曾想去过。这次陪我,也算是他的文化之旅。我不时地问他,路对吗?他犹疑地说,方向没错吧。胡同有的大,有的小,象迷宫一般。就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城根下,那些胡同从外面看上去,灰墙朱门,是那般的气度不凡,可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里面都是大杂院,拥挤地住了很多人家。胡同里有很多公共厕所,可以想象生活的不便。同学嘲笑我满脑子不切合实际的浪漫想法,居然异想天开地想住四合院,在北京,真正意义的四合院已经极少了。他断言,这种大杂院,我连一天也呆不下,住不了。
北大的未名湖,清华的荷塘月色,并不是那么的曼妙宜人,只是人杰地灵,景随人贵罢了。
这个城市是人文的城市,京城的一草一木,乃至胡同里的一块小石头,都是有来历的,不象深圳,一、两百年的客家民居,也成了历史。所以,那些住在杂乱的胡同里的北京人,才有那么的粗声大气,当我慕名到前门的全聚德想一亲著名的烤鸭芳泽,那个西服革履的前台经理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休息了,您下午四点半再来吧。这几天五一全国人民上北京,多多人哪,我们的店员都累坏了。多么荒谬的理论,要是没有那么多客人,您就天天歇着凉快吧!不由得赞同一个上海朋友的意见,北京申办不了奥运,那叫活该!虽然从国民的情感上,并不希望这种结局。后来我终于在同学家楼下的饭馆,吃了28元一套的烤鸭,为同学节约了1400大毛,可我并不遗憾,这才是理该我们平民享用的呢。
激励我一下吧,否则没有下面的故事了。
(二)
我一向酷爱看小说,每一期的《当代》、《收获》、《十月》等文学期刊都必买必读。却从不肯动笔,某人说我实在是太懒,其实不尽然。最主要是怕我一写,那些作家都失业了(天,好大的口气!)这次好不容易高抬贵手,涂鸦了几笔,便生怕埋没了才情,赶紧屁颠屁颠地发给朋友,并且威逼利诱,苦苦哀求大家“激励我一下吧,否则没有下面的故事了”,就差没有磕头作揖了。
于是朋友果然友情为重,大局为重,纷纷捏着鼻子,忍住文章扑面的酸臭,大肆鼓励,赞誉,溢美之词不绝于耳,让我飘飘然地忘乎所以,以为一代文坛巨星就此横空出世。而几个久居京城的才子佳人,仅是轻描淡写地廖廖几笔,便打破了我那不堪一击的幻想。
且看啊--
向佳人云:
我似乎回到北京的四合院、庄严的故宫、喧嚣的王府井、香山的红色以及逶迤的长城,还有那幽静的校园。往事如烟,而物是人非,我却再也回不到上学时的飘逸,唯一的感觉是“载不动许多愁”,蓦然发现现实和梦想的差异原来就在眼前!还好,现实中还有更值得珍惜和拥有的东西,就让往昔随风飘摇去吧。
丁佳人云:
我也很喜欢北京的氛围,但我最喜欢的是天坛,真正让我感受到一种文化的大气和天人合一的感觉,在我特别诗情画意的年龄它带给我很多遐想,特别在清晨,我总是很早就去那里,那种静谧的园林,天上的云,周围悠扬的京胡,都能让我静静地呆上一天,恢宏的气派让人想起过去做为皇家苑囿和祭祀地、猎场的场景。我喜欢的地方还有什刹海、北海,那里人常常很少,我常常在刮风的日子里去,看风起水波轻起,还有湖上孤独的帆板爱好者,我还喜欢在颐和园里划船,那种感觉是我在其它地方划船时没有感觉到的,也可能是当时的心境使然,冬天的时候如果去未明湖滑冰也很不错,我是在看了三十年代的小说才想去那里滑冰的,有点附庸风雅,比在内蒙那种在冰场上呼啸而过,呼朋引伴的效果差多了。
王佳人云:
北京的大气与恢宏让每一个站在它的土地上的人都能感受到千年历史的厚重,我个人认为能把这种感觉升华到极至的,是蜿蜒起伏于重山峻岭之间的古老长城。第一次登临长城是在五年前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秋日,当我顺着残破的石梯拾阶而上,在俯仰之间叹息的时候,从秦至清,千年历史仿佛在此刻化为一瞬,从我的眼前掠过。我想,每一个登临长城的人心中都曾有过不同的震撼,心境不同,感受自然不同,应该有很多东西值得记下。
罗才子云:
北京我去过一次。从前上中学时就憧憬着考一所北京的高校,就能够看到神圣的天安门了,但后来又鬼使神差的去了西安上学。99年出差去北京,一个人到了宾馆,卸下行李便急充充的去了一次天安门,天色已晚,在落日的余辉中瞻仰了仰慕已久的天安门广场,心中也为首都北京充满文化气息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而充满敬意。
杨才子云:
春天喜欢去天坛,在那儿你感受到的是渺小的人类对自然的顶膜崇拜,春天来的时候,祈年殿在苍翠的松柏映衬下,显得更加威耸。还有那圆丘,那独有特色的外形,加上白色的清新,心里剩下的只有对古人智慧的崇拜。
夏天喜欢去颐和园,在浩瀚的昆明湖中,和几个好友一同泛舟。带着墨镜,在船上躺着,看那兰天白云,在无尽的苍穹里
游荡。再把脚放入水中,那透侧的清凉,千言万语凝聚成一个字:爽……每每去到颐和园,还喜欢去那蜿蜒的长廊,喜欢看那特有的壁画,它有一种魔力,它的美,每每用心体会后,感觉都有所不同。
秋天喜欢去潭柘寺,潭柘寺的秋很美很美,犹如一个极其标致的少妇,那迷人的丰韵,褪去了少女的羞涩,显得愈加动人。喜欢潭柘寺是因为读了郭沫若的那篇文章《潭柘寺的秋》,初去时,只是想体验一下,那比北京城还要早500年的古刹风情。到了潭柘寺,感觉自己置身于世外桃源,那千年的古柏,那含苞待放的白玉兰,那栩栩如生的佛教壁画(想象不出来,为什么古人能够在没有颜料的情况下,仅用一些矿石中的色彩,把壁画中的各个仙人的神态描绘的如此逼真),那山涧,那围墙……在寺庙中庭院中,沏一壶上等的龙井,要一些简单的斋食,和朋友在石桌上,对弈一局。清风微送,鸟语花香,如此情致,夫复合求。
冬天喜欢去长城,特别是漫天飞雪的时候,古老的长城,银妆素裹,别有一番情趣。站在长城上,遥想隶工们呼号的模样,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如今,都已灰飞烟灭。在皑皑白雪的衬托下,每一道刻在长城上的伤痕,每一个刻在长城上的故事,都被人忘却。浮在世间的眼里,那远古的破墙,前人的苍伤,凝聚成今天后人的风光。
孟才子云:
北京我呆了这么多年,很少出去玩过,对人文、文化啊也没有什么品位,在我眼里就是漫漫黄沙、拥挤的道路、充满竞争和敌意的人群,生活已经将我蒸发的干干净净,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一个木乃伊,或者是一个机器上的零件,因为你不是整个机器,你只是一个零件,停不下来,由不得你。
王才子云:
去清华就要让清华人带你去感受,去北大就要北大人带你去领略。毕竟有些事情非一两日所能体会:-)。私下总觉得你的感觉只是浅酌而已,当然也很美,但是未免有负真实/哪怕略微真实的北京文化(一哭!)。确实,不同人、不同教育、不同性格体会北京文化有所不同,不过去的时间少,没有像我这样的人做向导也是一种导致difference的原因。
想我这个久居南方的小女子,在南蛮之地苦苦挣扎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进京城开开眼,浮光掠影、走马观花地去了几个地方,拣了几块宝贝,便沾沾自喜,喜不自胜地赶紧向诸公献宝,实乃班门弄斧,献丑哪!好在我脸皮够厚,敢于抛砖引玉。师傅却云,要爱护花花草草,不要乱扔砖头,小心给管理工程部抓住啊!
激励我一下吧,否则没有下面的故事了。
(三)
卢柑说,北京难道只有四合院和烤鸭?
王姐说,只要功夫深,烤鸭味道真。王姐本着对烤鸭孜孜不倦的追求,二顾全聚德,遭遇本和我相同,但王姐“不上长城非好汉,不吃烤鸭心不死”,下定决定,排除万难,想赖在人家那里多闻闻鸭屁股的香味,不幸被赶了出来,流落街头,高唱着“烤鸭翅膀,我最爱吃”,苦苦等待,痴心不改,终于吃上了梦中的烤鸭,据说和她想象中的烤鸭一模一样,完美无缺,实乃人间至味。
北京当然不止有四合院和烤鸭,还有茶馆,茶馆里的北京人。
好不容易进了一趟京城,我就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之际,总是念念不忘自己好歹还一文化人哪!领我逛京城的同学苦思冥想,搜肠刮肚,还有些什么文化节目,架不住我喋喋不休,严刑逼供,好不容易逼出来有个什么老舍茶馆挺出名的。5.4那天傍晚,从香山回来,坐直达中巴到公主坟,再倒了两次地铁,去老舍茶馆听戏。茶馆确实出名,很容易地就打听到了,在前门的大街上,只是和我想的大不一样。
在我的想象中,茶馆就是过去平民百姓--拎着鸟笼的老头,抓着大蒲扇的没牙老太带着白胖的孙子,穿着长衫子的书生,甩着长辫子的大姑娘,光着脊梁的祥子们喝茶听戏的地方。里面热热闹闹的,大家聊着天,喝着茶,嗑着瓜子花生;茶博士带着圆圆的黑框镜子,笑眯眯地坐在柜台里;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一块白毛巾,举着一只大大的铜壶嘴里嚷着劳驾借光,好咧来啦,手脚利索地忙活不停; 茶馆前面搭着一个小台子,民间艺人拉着京胡,大姑娘唱着小曲,唱到精彩之处,几个爷们叫好打赏;千金小姐,公子哥们坐在包厢里,两边侧立着殷勤伺候的丫头小子,小姐们檀香扇掩着樱桃小口,眼睛羞人答答地瞟来瞟去,不经意和哪个俊俏公子对上了眼神,无限娇羞地垂下那颗千娇百媚的小脑袋 ,唤着丫头打下帘子……
老舍茶馆是在80年代改革开放之初修建的一座雕栏画栋的三层小楼,又名东方文化馆,门口斗大的金字牌匾“老舍茶馆”是程思远题词,牌匾的两侧高高悬着两个代表东方传统的大红灯笼,去那的大都是金发碧眼的洋人和象我这样喜欢附庸风雅的外地老土。进门即楼梯,楼梯两侧供着的是菩萨财神,二楼、三楼的厅堂悬挂着很多字画、陈列着一些无锡阿福、潍坊风筝、陕北剪纸之类的民俗玩艺,当中立着白石老人、老舍先生的塑像,令我最感到亲切的是在这里见到雷锋的塑像和总书记学习雷锋,弘扬雷锋精神的题词,以后再组织辩论“雷锋精神是否过时”可给正方提供力证了。
两个老土进门之后东张西望,见人就问在哪喝茶观戏,服务小姐说您有没有订位哪,这才明白,原来茶馆分为两个部分,整个二楼及三楼的东侧是饭馆,三楼西的大厅才是喝茶看表演的地方,且还要买门票订位子。赶紧走到卖票处,一问还有位,松了一口气。同学浑不顾自己月入过万的外企员工形象,也不顾我施施然在侧,发扬老区人民 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毅然决然地高声问还有没有最便宜的座位,只见小姐立时收起推销包厢雅座的妩媚笑容,收下1200大毛,给了我们两张入场券,免费附送了两个大大的白眼球 。
我们和两伙人拼坐于一张离小舞台最远的八仙桌,但位子很居中。整个大厅的四周都是包厢,中间摆着二十多张八仙桌, 每张桌子背向舞台的那一侧都不坐人。坐在我们左边的一个中年北京人带着一个来历可疑的年轻女子,右边是两个30多岁的男子。 前面一桌大约是一群小日本,腰杆坐得直直的,后面是一个坐满老外的包厢。袅袅娜娜的旗袍小姐给我们沏了两杯八宝茶(没有茶博士和跑堂的伙计),端上了几碟瓜子花生、点心蜜饯等。整晚的表演可以说是一锅北京民俗杂烩,有两出热闹喜庆的京剧,一出麻姑献寿,舞蹈造型很漂亮,麻姑的一双眼睛水波盈盈、风情万种,让人浮想翩翩;另一出是美猴王醉酒大闹天宫的武戏,不幸的是演出中孙悟空掉了两次金箍棒,真是坏了老孙的名头。还有杂技、民乐、相声、京胡、单弦、大鼓等节目。左边的那个北京中年人慢声细语地给那个幼他许多的女子讲解京胡与二胡的不同,京剧的各种流派唱腔,我也平白得了好处,长了见识,只是间中有些肉麻话不堪入耳,尤其是那女子以风尘之身时作清雅状,令我“喷茶”。右边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北京人,另一个是他清华毕业留京的朋友。那个北京男人微笑着问我是否从外地过来旅游,我老实答是,又问我是来自哪个城市,工作单位。我亦照实禀报。北京男人说,华为我知道,你们老板正非,我跟他很熟,去过你们公司好几次,招待我都住深圳湾。
令我绝倒,他倒没有说,和非非很熟呢!这一晚,最出色的表演,最令我难忘的,也就是这个北京男人了。
这次去北京,鲜有和本地人交流的机会,有一天从雍和宫到孔庙的路上,走过国子监街上的一个文化站,里面挂满了字画,中间坐着一个老头,和一个站着的老太太一问一答,叙文革旧事,评品字画,听他们说话,那老头可真玄,那可是一高人,可就不知道是真的不是……
激励我一下吧,否则没有下面的故事了。
(四)
常常为生活中某个温馨的场面、为身边的某一道风景,一感动,总想抓住这生命中美丽的瞬间,总想提起笔来写点什么,可却总也没有如愿。忙碌的确是一个理由,但也是一种借口,而且是不太好的借口。其实,如果真的想做一件事情,总是能挤出时间来的。自己身为时间管理的讲师,却是个喜欢拖延的人。五一前远方朋友来信,问我节日要去什么地方旅游。于是有一种冲动,想把自己旅游的见闻记录下来。
(一)
五一我去了北京,在京城的五天里,我马不停蹄,走了很多地方。这个城市有太厚重的历史,我贪婪地看着,体会着,恨不得把红墙绿树、宫殿胡同,全部刻进自已的眼里。
我不喜欢紫禁城的四方八楞,那重重复重重的深宫,是一座豪华的监狱。在那个地方,你甚至看不到完整的蓝天。尤其是那小得可怜的御花园,使我不得不对住在皇宫里的人们产生一种同情。我喜欢在外面绕着皇城行走,护城河里的水静静地流淌,最爱那高高的红墙外面一排排挺拔魁梧的白桦,用它们身上的无数双眼,默默地注视着一个个朝代的辉煌、式微、衰败。它们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就象京城里的百姓,固执地一直守在这座城池,见证着风风雨雨,岁岁年年。
让我感受至深的是皇城的大气、恢宏的文化,尤其是我在北大百年校庆讲堂看了实验话剧团《狂飚》首演,那种欣羡,简直无以复加。有哪个城市,有那么大的手笔,随随便便你就可以看一出话剧,听一场音乐会,而且都是顶尖水准的。依我看来,在这个城市生活,简直是一种豪奢--世界只有一个中国,中国只有一个北京。
从琉璃厂到大栅栏,我和同学两人胡乱在胡同里走着。他虽然从上大学起就在北京,呆了十年了,可是有很多地方也从未去过并也不曾想去过。这次陪我,也算是他的文化之旅。我不时地问他,路对吗?他犹疑地说,方向没错吧。胡同有的大,有的小,象迷宫一般。就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城根下,那些胡同从外面看上去,灰墙朱门,是那般的气度不凡,可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里面都是大杂院,拥挤地住了很多人家。胡同里有很多公共厕所,可以想象生活的不便。同学嘲笑我满脑子不切合实际的浪漫想法,居然异想天开地想住四合院,在北京,真正意义的四合院已经极少了。他断言,这种大杂院,我连一天也呆不下,住不了。
北大的未名湖,清华的荷塘月色,并不是那么的曼妙宜人,只是人杰地灵,景随人贵罢了。
这个城市是人文的城市,京城的一草一木,乃至胡同里的一块小石头,都是有来历的,不象深圳,一、两百年的客家民居,也成了历史。所以,那些住在杂乱的胡同里的北京人,才有那么的粗声大气,当我慕名到前门的全聚德想一亲著名的烤鸭芳泽,那个西服革履的前台经理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休息了,您下午四点半再来吧。这几天五一全国人民上北京,多多人哪,我们的店员都累坏了。多么荒谬的理论,要是没有那么多客人,您就天天歇着凉快吧!不由得赞同一个上海朋友的意见,北京申办不了奥运,那叫活该!虽然从国民的情感上,并不希望这种结局。后来我终于在同学家楼下的饭馆,吃了28元一套的烤鸭,为同学节约了1400大毛,可我并不遗憾,这才是理该我们平民享用的呢。
激励我一下吧,否则没有下面的故事了。
(二)
我一向酷爱看小说,每一期的《当代》、《收获》、《十月》等文学期刊都必买必读。却从不肯动笔,某人说我实在是太懒,其实不尽然。最主要是怕我一写,那些作家都失业了(天,好大的口气!)这次好不容易高抬贵手,涂鸦了几笔,便生怕埋没了才情,赶紧屁颠屁颠地发给朋友,并且威逼利诱,苦苦哀求大家“激励我一下吧,否则没有下面的故事了”,就差没有磕头作揖了。
于是朋友果然友情为重,大局为重,纷纷捏着鼻子,忍住文章扑面的酸臭,大肆鼓励,赞誉,溢美之词不绝于耳,让我飘飘然地忘乎所以,以为一代文坛巨星就此横空出世。而几个久居京城的才子佳人,仅是轻描淡写地廖廖几笔,便打破了我那不堪一击的幻想。
且看啊--
向佳人云:
我似乎回到北京的四合院、庄严的故宫、喧嚣的王府井、香山的红色以及逶迤的长城,还有那幽静的校园。往事如烟,而物是人非,我却再也回不到上学时的飘逸,唯一的感觉是“载不动许多愁”,蓦然发现现实和梦想的差异原来就在眼前!还好,现实中还有更值得珍惜和拥有的东西,就让往昔随风飘摇去吧。
丁佳人云:
我也很喜欢北京的氛围,但我最喜欢的是天坛,真正让我感受到一种文化的大气和天人合一的感觉,在我特别诗情画意的年龄它带给我很多遐想,特别在清晨,我总是很早就去那里,那种静谧的园林,天上的云,周围悠扬的京胡,都能让我静静地呆上一天,恢宏的气派让人想起过去做为皇家苑囿和祭祀地、猎场的场景。我喜欢的地方还有什刹海、北海,那里人常常很少,我常常在刮风的日子里去,看风起水波轻起,还有湖上孤独的帆板爱好者,我还喜欢在颐和园里划船,那种感觉是我在其它地方划船时没有感觉到的,也可能是当时的心境使然,冬天的时候如果去未明湖滑冰也很不错,我是在看了三十年代的小说才想去那里滑冰的,有点附庸风雅,比在内蒙那种在冰场上呼啸而过,呼朋引伴的效果差多了。
王佳人云:
北京的大气与恢宏让每一个站在它的土地上的人都能感受到千年历史的厚重,我个人认为能把这种感觉升华到极至的,是蜿蜒起伏于重山峻岭之间的古老长城。第一次登临长城是在五年前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秋日,当我顺着残破的石梯拾阶而上,在俯仰之间叹息的时候,从秦至清,千年历史仿佛在此刻化为一瞬,从我的眼前掠过。我想,每一个登临长城的人心中都曾有过不同的震撼,心境不同,感受自然不同,应该有很多东西值得记下。
罗才子云:
北京我去过一次。从前上中学时就憧憬着考一所北京的高校,就能够看到神圣的天安门了,但后来又鬼使神差的去了西安上学。99年出差去北京,一个人到了宾馆,卸下行李便急充充的去了一次天安门,天色已晚,在落日的余辉中瞻仰了仰慕已久的天安门广场,心中也为首都北京充满文化气息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而充满敬意。
杨才子云:
春天喜欢去天坛,在那儿你感受到的是渺小的人类对自然的顶膜崇拜,春天来的时候,祈年殿在苍翠的松柏映衬下,显得更加威耸。还有那圆丘,那独有特色的外形,加上白色的清新,心里剩下的只有对古人智慧的崇拜。
夏天喜欢去颐和园,在浩瀚的昆明湖中,和几个好友一同泛舟。带着墨镜,在船上躺着,看那兰天白云,在无尽的苍穹里
游荡。再把脚放入水中,那透侧的清凉,千言万语凝聚成一个字:爽……每每去到颐和园,还喜欢去那蜿蜒的长廊,喜欢看那特有的壁画,它有一种魔力,它的美,每每用心体会后,感觉都有所不同。
秋天喜欢去潭柘寺,潭柘寺的秋很美很美,犹如一个极其标致的少妇,那迷人的丰韵,褪去了少女的羞涩,显得愈加动人。喜欢潭柘寺是因为读了郭沫若的那篇文章《潭柘寺的秋》,初去时,只是想体验一下,那比北京城还要早500年的古刹风情。到了潭柘寺,感觉自己置身于世外桃源,那千年的古柏,那含苞待放的白玉兰,那栩栩如生的佛教壁画(想象不出来,为什么古人能够在没有颜料的情况下,仅用一些矿石中的色彩,把壁画中的各个仙人的神态描绘的如此逼真),那山涧,那围墙……在寺庙中庭院中,沏一壶上等的龙井,要一些简单的斋食,和朋友在石桌上,对弈一局。清风微送,鸟语花香,如此情致,夫复合求。
冬天喜欢去长城,特别是漫天飞雪的时候,古老的长城,银妆素裹,别有一番情趣。站在长城上,遥想隶工们呼号的模样,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如今,都已灰飞烟灭。在皑皑白雪的衬托下,每一道刻在长城上的伤痕,每一个刻在长城上的故事,都被人忘却。浮在世间的眼里,那远古的破墙,前人的苍伤,凝聚成今天后人的风光。
孟才子云:
北京我呆了这么多年,很少出去玩过,对人文、文化啊也没有什么品位,在我眼里就是漫漫黄沙、拥挤的道路、充满竞争和敌意的人群,生活已经将我蒸发的干干净净,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一个木乃伊,或者是一个机器上的零件,因为你不是整个机器,你只是一个零件,停不下来,由不得你。
王才子云:
去清华就要让清华人带你去感受,去北大就要北大人带你去领略。毕竟有些事情非一两日所能体会:-)。私下总觉得你的感觉只是浅酌而已,当然也很美,但是未免有负真实/哪怕略微真实的北京文化(一哭!)。确实,不同人、不同教育、不同性格体会北京文化有所不同,不过去的时间少,没有像我这样的人做向导也是一种导致difference的原因。
想我这个久居南方的小女子,在南蛮之地苦苦挣扎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进京城开开眼,浮光掠影、走马观花地去了几个地方,拣了几块宝贝,便沾沾自喜,喜不自胜地赶紧向诸公献宝,实乃班门弄斧,献丑哪!好在我脸皮够厚,敢于抛砖引玉。师傅却云,要爱护花花草草,不要乱扔砖头,小心给管理工程部抓住啊!
激励我一下吧,否则没有下面的故事了。
(三)
卢柑说,北京难道只有四合院和烤鸭?
王姐说,只要功夫深,烤鸭味道真。王姐本着对烤鸭孜孜不倦的追求,二顾全聚德,遭遇本和我相同,但王姐“不上长城非好汉,不吃烤鸭心不死”,下定决定,排除万难,想赖在人家那里多闻闻鸭屁股的香味,不幸被赶了出来,流落街头,高唱着“烤鸭翅膀,我最爱吃”,苦苦等待,痴心不改,终于吃上了梦中的烤鸭,据说和她想象中的烤鸭一模一样,完美无缺,实乃人间至味。
北京当然不止有四合院和烤鸭,还有茶馆,茶馆里的北京人。
好不容易进了一趟京城,我就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之际,总是念念不忘自己好歹还一文化人哪!领我逛京城的同学苦思冥想,搜肠刮肚,还有些什么文化节目,架不住我喋喋不休,严刑逼供,好不容易逼出来有个什么老舍茶馆挺出名的。5.4那天傍晚,从香山回来,坐直达中巴到公主坟,再倒了两次地铁,去老舍茶馆听戏。茶馆确实出名,很容易地就打听到了,在前门的大街上,只是和我想的大不一样。
在我的想象中,茶馆就是过去平民百姓--拎着鸟笼的老头,抓着大蒲扇的没牙老太带着白胖的孙子,穿着长衫子的书生,甩着长辫子的大姑娘,光着脊梁的祥子们喝茶听戏的地方。里面热热闹闹的,大家聊着天,喝着茶,嗑着瓜子花生;茶博士带着圆圆的黑框镜子,笑眯眯地坐在柜台里;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一块白毛巾,举着一只大大的铜壶嘴里嚷着劳驾借光,好咧来啦,手脚利索地忙活不停; 茶馆前面搭着一个小台子,民间艺人拉着京胡,大姑娘唱着小曲,唱到精彩之处,几个爷们叫好打赏;千金小姐,公子哥们坐在包厢里,两边侧立着殷勤伺候的丫头小子,小姐们檀香扇掩着樱桃小口,眼睛羞人答答地瞟来瞟去,不经意和哪个俊俏公子对上了眼神,无限娇羞地垂下那颗千娇百媚的小脑袋 ,唤着丫头打下帘子……
老舍茶馆是在80年代改革开放之初修建的一座雕栏画栋的三层小楼,又名东方文化馆,门口斗大的金字牌匾“老舍茶馆”是程思远题词,牌匾的两侧高高悬着两个代表东方传统的大红灯笼,去那的大都是金发碧眼的洋人和象我这样喜欢附庸风雅的外地老土。进门即楼梯,楼梯两侧供着的是菩萨财神,二楼、三楼的厅堂悬挂着很多字画、陈列着一些无锡阿福、潍坊风筝、陕北剪纸之类的民俗玩艺,当中立着白石老人、老舍先生的塑像,令我最感到亲切的是在这里见到雷锋的塑像和总书记学习雷锋,弘扬雷锋精神的题词,以后再组织辩论“雷锋精神是否过时”可给正方提供力证了。
两个老土进门之后东张西望,见人就问在哪喝茶观戏,服务小姐说您有没有订位哪,这才明白,原来茶馆分为两个部分,整个二楼及三楼的东侧是饭馆,三楼西的大厅才是喝茶看表演的地方,且还要买门票订位子。赶紧走到卖票处,一问还有位,松了一口气。同学浑不顾自己月入过万的外企员工形象,也不顾我施施然在侧,发扬老区人民 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毅然决然地高声问还有没有最便宜的座位,只见小姐立时收起推销包厢雅座的妩媚笑容,收下1200大毛,给了我们两张入场券,免费附送了两个大大的白眼球 。
我们和两伙人拼坐于一张离小舞台最远的八仙桌,但位子很居中。整个大厅的四周都是包厢,中间摆着二十多张八仙桌, 每张桌子背向舞台的那一侧都不坐人。坐在我们左边的一个中年北京人带着一个来历可疑的年轻女子,右边是两个30多岁的男子。 前面一桌大约是一群小日本,腰杆坐得直直的,后面是一个坐满老外的包厢。袅袅娜娜的旗袍小姐给我们沏了两杯八宝茶(没有茶博士和跑堂的伙计),端上了几碟瓜子花生、点心蜜饯等。整晚的表演可以说是一锅北京民俗杂烩,有两出热闹喜庆的京剧,一出麻姑献寿,舞蹈造型很漂亮,麻姑的一双眼睛水波盈盈、风情万种,让人浮想翩翩;另一出是美猴王醉酒大闹天宫的武戏,不幸的是演出中孙悟空掉了两次金箍棒,真是坏了老孙的名头。还有杂技、民乐、相声、京胡、单弦、大鼓等节目。左边的那个北京中年人慢声细语地给那个幼他许多的女子讲解京胡与二胡的不同,京剧的各种流派唱腔,我也平白得了好处,长了见识,只是间中有些肉麻话不堪入耳,尤其是那女子以风尘之身时作清雅状,令我“喷茶”。右边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北京人,另一个是他清华毕业留京的朋友。那个北京男人微笑着问我是否从外地过来旅游,我老实答是,又问我是来自哪个城市,工作单位。我亦照实禀报。北京男人说,华为我知道,你们老板正非,我跟他很熟,去过你们公司好几次,招待我都住深圳湾。
令我绝倒,他倒没有说,和非非很熟呢!这一晚,最出色的表演,最令我难忘的,也就是这个北京男人了。
这次去北京,鲜有和本地人交流的机会,有一天从雍和宫到孔庙的路上,走过国子监街上的一个文化站,里面挂满了字画,中间坐着一个老头,和一个站着的老太太一问一答,叙文革旧事,评品字画,听他们说话,那老头可真玄,那可是一高人,可就不知道是真的不是……
激励我一下吧,否则没有下面的故事了。
(四)
常常为生活中某个温馨的场面、为身边的某一道风景,一感动,总想抓住这生命中美丽的瞬间,总想提起笔来写点什么,可却总也没有如愿。忙碌的确是一个理由,但也是一种借口,而且是不太好的借口。其实,如果真的想做一件事情,总是能挤出时间来的。自己身为时间管理的讲师,却是个喜欢拖延的人。五一前远方朋友来信,问我节日要去什么地方旅游。于是有一种冲动,想把自己旅游的见闻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