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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瓷
中国的消费者权益保护运动已走过了十余年的路程,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的规定,对广大消费者来说大有愈来愈难以兑现的感觉。使问题复杂的所在并非由于生产者和经营者不对产品及其服务的性状予以说明,而在于大量、详尽的产品介绍和宣传,建立在了消费者与商家之间的信息不对称基础之上。
先不说如电器、药品、保险等产品说明书(合同)的过分专业化,已超出一般人常识所及;仅就大量的生活必需品言,在科技趋向于不断进步和新产品不断涌现下,反而陷消费者于选择迷阵中。例如城市饮用水正处于由直接饮用自来水向多样化深加工水转化时期,各地水市场前景看好,竞争亦趋于激烈。但广大消费者在忙于跟风潮流的同时,已丧失自我选择的判断力。纯净水、蒸馏水、矿泉水、太空水……,名堂繁多兼且功效各异,每一种都有商家支持的舆论不厌其详地论证此一品种对健康的独特好处,并且不忘了说喝什么样的水对身体无益云云;其结果就形成人们选纯净水则担心缺失了营养,取矿泉水又怕吸收元素过量的左右为难;不久前笔者曾领教据称来自某著名跨国公司的“纳米逆渗透水”装置,这一按中国人生活指数计价格奇高的净水设备,假以当场取样做给你看的电解水实验和PPM值测试,不由人不信即使是超市里买回的瓶装矿泉水亦污秽不堪;面对这一很少人能懂、据称运用了最先进纳米技术的新式净水器,人们在反复咀嚼回味“纳米”这一高科技概念的同时,所能想到的恐怕只是担心技术会否很快过时,到时可能又要讲喝这样的水也会出什么问题?而其依据同样是十分“科技”的。
科学技术不断有新的发现,但在一些最简单问题上却往往不能给人以明确指引,由此给商家的联想和附会创造了契机。在一个喜欢按商业需要制造概念的社会环境下,将科学技术图解化为具体商品的现象非常普遍;作为普通消费者来说,要么缺乏专业知识的判断能力,要么局限在商家提供的有限信息范围内作遐想,多数情况下无法借助于行使消费者知情权作独立判断。现时消费市场上存在着消费者与生产经营者之间信息严重不对称;消费者作为整体上的弱势群体地位显现,正在丧失掉用以支配理性购买的知情权;惟有无奈地重复着商家精心安排下,以技术进步作环扣,用消费潮流排下香饵,一步步牵着鼻子往下走的循环。
显然,没有作为消费者利益代表的社会中介组织作用,没有出以维护社会公义实现和确保公平竞争的市场经济法律体系,没有主体利益独立的政府公器自主运行,消费者要真正享有与生产者和经营者之间的交易公平是不可能的。一定意义上说无论真假好坏,是发明了技术、产品和专利的商家制造出概念和时尚,这是市场经济制度下生产创造与引导消费的实际体现;要确保消费者得以理性实现各项权利的机制存在与发挥作用,必须令生产、经营者的所有行为符合信息的公开性原则,这就要建立让商家自觉公开一切应予公开信息的制度。其实,就这一点而言,凡有良知的企业家都能从持续经营的立场予以体认;美国思科公司总裁钱伯斯就曾经讲过:“顾客最不能够容忍企业的地方在于隐瞒事实和对其方向的误导”。
确保消费者权益实现的另一方面在于,社会有权自主检验和评判一切商品;有权揭示和宣传符合科学原理和常识的各种新知识;面对用金钱作基础的话语霸权,消费者及其一切社会成员有权说不,直至追究有意实施信息误导的责任。只有真正消除了诸如矿泉壶案件中,揭示真理者反遭长期涉讼之累的不正常社会环境,作为消费者基本权利的知情权才能够得以最终落实。
市场经济下的消费者与生产经营者之间,客观上存在着天然不平等;但社会有必要构建有关制度以保护弱者利益,使双方间的博弈趋向于公正。推行不仅仅局限于商家行为的、广泛的信息公开,是确保消费者权益落到实处的关键所在。
完善市场经济的铁律在于——消费者知情权的绝对性地位不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