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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青春诗历

小
小瓷
2002-04-18 18:02
《1986青春诗历》,湖南人民出版社编。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7月初版。1.80元。


不记得是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这本诗历的广告,赶紧寄钱邮购了两本,一本赠给一位朋友,一本留给自己,赠给朋友的那本不知还在不在,留给自己的这本,至今仍然珍藏着。

20世纪80年代中国大陆所有著名诗人的名字几乎都在这本书里。1986年,艾青还健在,臧克家还提得动毛笔,他们分别为这本诗历题了字。那时候,北岛还没有去国,舒婷还没有走回家里去,顾城还没有杀妻,江河也还没有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那时候,草绿色封面的《朦胧诗选》正畅销,黑色红字封面的《五人诗选》正要走到各大书店的书架上去,这本崭新精致的《青春诗历》也正在我春风吹开的窗子里的书架上散发着它油墨的清香。

这是一本精致袖珍的书,约有一掌宽,一掌长,封面上,三分之一的洁白,三分之二的新绿,风一样的线条流动出一男一女两个青春头像的叠影,封面的上端赫然是《1986青春诗历》几个字。

我是从这本书中第一次读到了北岛的那首《走吧》:

走吧,
落叶吹进深谷,
歌声却没有归宿。

走吧,
冰上的月光,
已从河床上溢出。

走吧,
眼睛望着同一块天空,
心敲击着暮色的鼓。

走吧,
我们没有失去记忆,
我们去寻找生命的湖。

走吧,
路呵路,
飘满红罂粟。

只这一读,这首诗一下子烙进了我的心里,尤其是最后面的那段:“走吧,路呵路,飘满红罂粟。”它让我知道,这是我们的宿命。

这本彩页的小书,除去日历,136页,每页有一张诗人的小照,每张小照旁有一首诗,每张小照和每首诗旁有一段诗人的自白。在那些小照中,北岛倚着一棵树在沉思,江河头发有些长地在凝视,徐敬亚背靠栏杆仰头眺望。在那些作者自白中,我最喜欢两个,一个是北岛的:“习惯了沉默,只希望通过自己的作品说话。”还有一个是江河的,只有九个字:“一九四九年出生。”1949年前后出生而活到现在的人都能深深地感到,仅这九个字,该有多少含量啊。自从买得那本小书,一年又一年,我总爱把那本小书拿出来,翻上一翻,看上一看。我抚摸北岛的照片,当作送他远行,我抚摸徐敬亚的照片,当作给他安慰,我抚摸顾城的照片,当作对他的怀念,我抚摸高伐林的照片,心疼地看他在20世纪80年代那个方向向我们笑着。向着那些照片,我在问杨炼:在这片空白上,还会不会有风暴,还会不会有早晨?我在问徐敬亚:这一次我们真的能够游过去吗?我在问牛波:你是不是仍在向上帝要一支笔?我在问王家新:诗歌是否真能把我们从黑暗引向光明?当然,我也常望向当年的舒婷,我在听她用诗的声音给人们以精神上的抚慰:“谁热泪盈眶地,信手/在海滩上写下了这三个字//谁又怀着温柔的希望/用贝壳嵌成一行七彩的题词//最后必定是位姑娘/放下一束雏菊,扎着红手绢//于是,走过这里的人/都染上无名的相思”

傅天琳有一首《新年电话》,自然就被放到了这本诗历的第一页:

新年之晨,第一声唤我的
是你。我匆匆抓起你的声音
贴在右耳
你从不戴帽子
没有帽子,绣不上诗人的雅号

雪峰上最美的动作
该是亮翅
如此这样你说该做一只鹰
可我说我既成不了马
也做不了鹰
我只是一棵负重的树

你说树也是能奔跑能飞翔的
你知道昨夜我哭了
哭了就哭了
委屈和软弱都是去年的事了
你说你相信我会坚强起来
你说许多人相信我会坚强起来

我答应你如此这样去试一试
或者干脆答应你我已经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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