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吻一个女孩，也是第一次吻她。

　　一个飘着雪的冬日。

　　当我气喘吁吁地将那杯仍冒着热气的咖啡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瞪地那么大，一些烟雾飘过她的眼眸。她把杯子送到嘴边，微抿了一口。于是浓郁的香气漫溢唇齿间。

　　她陶醉地微闭上眼。我迟疑着将头侧过去，唇轻触碰到她那春节温软的唇。我清楚地看见她脸上划过的温暖的泪。

　　那年，我们十六岁。

　　每天放学后，我牵着她的手一起在宽敞的街，狭长的巷里穿行。有时候两人是沉默不语的。我的手心经常出汗，她就微笑地看看我。我有些尴尬，想拿纸巾出来擦拭。她却说这样很好，可以感觉到我的紧张和温度。然后两人就一起笑。最初的幸福总是如此简单和甜蜜。

　　她很喜欢喝咖啡。

　　街上有咖啡专卖店，但十几元一杯令人咋舌的价位让两个孩子望而却步。我就忍着不吃早饭，把钱攒起来想给她买上一杯，奢侈地享受。

　　她知道后，就说我傻。说，她又不要喝什么名牌，两元一杯的就足够了，真的。然后我就每天给她买一杯小小的雀巢。她喝了一口就送到我的嘴边。你也尝尝，很好味的。

　　我们就很幸福地笑。

　　我觉得她是最可爱的女孩，我想用自己的一生去爱她。

　　她觉得我是最好的男孩，她觉得自己也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她的母亲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就找到我，质问我：“你们才多大？”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说：“我会永远对她好的，她也是。”母亲脸上是不屑的神情：“永远？你知道人的一生有多长吗？你也配说永远？你以后养地起我女儿吗？”我落寞地低下头。

　　后来她把自己柔软的手放在我的手里，坚定地对我说：“我们永远都要这样好下去！我们是会在一起的。”

　　我哭了，她也哭了。

　　好的，一定！

　　我说。　

　　她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我却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专院校。

　　上学前的那段日子，每天我都会穿过半个城市到她家的路口等她。然后我牵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在路上走。有一次正好撞见她的母亲。她母亲粗暴地拉开她，当时就喊开了：“你凭什么和我女儿在一起？你这样的人还想养活我女儿吗？”她在一旁惊恐着挣扎着。

　　我低垂下头，很无助。

　　于是我决定了以后一定回挣很多的钱来娶她。

　　临上学时我对她说：“记得等我，我会回来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一定让你坐在咖啡馆里喝最好的咖啡。”

　　她泪眼婆娑地说：“我不要喝咖啡，你也不要走。”

　　我决绝地说：“你妈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我也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的。”

　　最后，我吻了吻她。她的唇上还留有咖啡的香气和泪水的湿气。

　　她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也会等你的，永远！”

　　我慎重地点点头：“是的，永远。”

　　于是我到了另一个城市开始了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我拼命地学习一技之长，节衣缩食地买电话卡，只能小心翼翼地给她打，生怕一次就打光，这意味着必须面对更长时间的等待。我不说话，她就急了，长途话费很贵的。我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我会永远爱他的，我想。

　　我就更拼命地学习。

　　快一年了，我想偷偷利用假期回去给她一个惊喜。

　　于是我买了火车站票颠簸着回到家乡。

　　依然在她家的路口等着。我的心情畅快而激动。

　　然而，我眼帘中出现了她和另一个男孩。男孩亲昵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与她耳语。她撒娇地畛怪男孩。

　　顿时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中只是一片一片的空白，我艰难地抬头，看着天空无声的流云。

　　他们没看见我，我却眼睁睁看见他们走过，走向那间咖啡店。然后她和男孩很有情调地喝着咖啡。

　　我看不见自己的泪，却已经感觉到它滑落的痕迹了，一直滑落到心里。

　　我想起了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的温暖感觉，还有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脸上的晶莹泪滴。

　　“我们永远都要这样好下去！”

　　“我会等你的，永远。”

　　也许，也许，谁也不知道永远究竟有多远。